凡煙小說

第8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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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最後的不舍, 曹遠航回頭了,他想再看一眼難舍的飛機,也想再看看三毛, 然後,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因為蘇蔓青與三毛都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刻的曹遠航也不知道內心是怎麽想的。

下意識他就想掩蓋自己犯蠢的事, 結結巴巴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下面的風景。”

聽了這話,三毛的眼睛都瞪得溜圓, 不客氣道:“ 曹哥, 你已經在下面看了十來個小時的風景, 難道還沒看夠?”這話說得非常損, 有二毛毒舌的感覺在裏面。

蘇蔓青都差點想笑,更別說當事人曹遠航了。

曹遠航此時不僅是身子僵硬了, 就連臉也僵硬了,他突然就不想死了,他想跟在三毛身邊, 看看以後的三毛能走多遠, 是否能成為我國空軍的‘皇牌’!

看出曹遠航神思的恍惚,蘇蔓青開口了。

“曹遠航,如果你想死, 非常容易,跳下去就行, 不過我給你形容一下人從高空墜下會是什麽樣子。”說完, 用手比劃了一下往下掉的姿勢, 然後急速停止。

“嘭!”三毛在一旁發出擬聲詞。

蘇蔓青看了一眼默契配合的三毛, 忍笑忍到肚子疼, 但戲還得接著演, 形容到:“隨著嘭的一道響,你的頭,四肢會在重力的作用下四分五裂。”

眼見曹遠航的喉結暗自動了動。

蘇蔓青接著又說道:“其實這都不是最痛哭的,因為當你身子四分五裂的時候你已經死了,死人是不知道痛的,難受就難受在你即將撞上地面的那一瞬間。”

曹遠航吞了吞緊張而分泌的口水,看向蘇蔓青的目光帶上了一絲恐懼。

他沒想到看起來又漂亮,又有氣質的蘇蔓青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番讓人驚悚的話語,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全部心神卻又被對方的話語吸引,他急切想知道蘇蔓青還未出口的話。

蘇蔓青眼看時機成熟,接著說道:“人在即將撞上地面時會有兩種力道拉扯著自身,一是地心引力,二是下意識的抗拒力,所以四分五裂不是撞擊地面那一瞬間形成的,而是即將撞上,還未撞上時,被活生生四分五裂,那個時候你所有的感官都在,你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是怎麽分開,怎麽撕裂,怎麽……”

“別說了,我……我不跳了。”

曹遠航早就被蘇蔓青的形容嚇得毛骨悚然。

男子漢大丈夫,寧可為國犧牲也絕對不會如此窩囊的死。

看到曹遠航是真的想通了,蘇蔓青才嚴肅著臉語重心長道:“曹遠航同志,黨和國家培養你不容易,從你成為軍人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而是黨、是國家的,你沒有權力決定自生生死,除非是在戰場上。”

這番話如雷灌頂,瞬間讓曹遠航羞紅了臉。

他愧對國家,愧對司令,也愧對自己的父母。

“好了,曹哥,其他的事你別擔心,有我媽媽在,我們一定能安全的回去。”見曹遠航臉紅得快冒煙,三毛趕緊走過去把人攙扶著往回走,順便安撫人。

對於他來說,蘇蔓青無所不能。

但曹遠航以為這是小孩安撫自己的話,領了情,卻不信。

一架軍機只有兩個座位,就算沒有掛實彈,但因為沒有位置也不可能多坐一個人,更何況還有一架無人機,這可是一架完整的無人機,非常具有研究價值,必須要帶回去。

這樣一想,曹遠航的視線就停留在了無人機上。

咋一眼看去,有點像飛機模型,但為了平衡,有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零件,之前被他拆除□□的炮/彈也還掛在上面,非常具有危險性。

“這東西你們是在哪裏遇到的?”

蘇蔓青早就留意到無人機,只是現在的無人機實在太過簡陋,早就見識過後世先進無人機的她還真有點看不上,但這東西在這個年代卻是寶貝。

難得的寶貝。

三毛舔了舔幹涸得難受的嘴唇,回答道:“就在我們快要回到空軍基地的時候,是曹哥先發現的,這東西正貼著我們回程的軍機飛行,目的地肯定是基地。”

“我們擔心會對基地造成危害,緊急下來不及通知隊員,只能撞了過去,結果這家夥就跟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發現暴露,立刻就開溜,我們只能不停地追擊。”曹遠航也在一旁補充道。

蘇蔓青無法指責兩個膽子都大的‘飛行員’。

但還是忍不住說道:“訓練機上沒有實彈,你們是怎麽抓到這架無人機的?”

“它自己停在了這裏。”

三毛也搞不清楚。

當初他們追到這裏後原本是打算回去向司令匯報的,結果軍機沒油了,無法回程的情況下只能緊急迫降,幸好三毛技術不錯,堪堪把飛機停在這座山峰上。

蘇蔓青蹲下身子撥弄起無人機。

曹遠航在一旁看得心疼萬分,在他的認知裏,蘇蔓青就算懂飛行的理論,但肯定不懂無人機的構造,這是科學家才懂的東西。

他擔心蘇蔓青弄壞了無人機。

但又無法開口。

蘇蔓青經過仔細檢查,發現無人機之所以停在這裏是因為超出遙控感知後自動啟動了保護裝置,迫降後就切斷了能源,難怪曹遠航之前能拆除炸/彈的□□,相當於是遇到了一個死機。

“媽媽,這東西還能動嗎?”

三毛蹲在蘇蔓青的身邊好奇問。

有了媽媽陪伴在身邊,他覺得餓肚子與口渴好像都可以忍耐了。

“能動,只要重新啟動後,這架無人機就能動。”蘇蔓青前世玩過很多類型的無人機,算是無人機愛好者,對於怎麽啟動無人機很有心得。

那怕是第一代無人機,理論上都是相通的。

“媽媽,你說這無人機能帶動這麽重的炮彈,是否也能帶得動人?”小孩的想法就是非常天馬行空,什麽都敢想,也敢去嘗試。

“理論上是可以了。”蘇蔓青溫和地摸了摸三毛的頭。

她剛剛其實也是在打無人機的註意,曹遠航的狀態實在是不太好,再不回去可能真的要犧牲在這裏了。

“媽媽,咱們試試,試試說不定能行。”

一箭雙雕的事,三毛心動了。

“好,我們試試。”蘇蔓青笑著開始撥弄無人機,這東西其實簡單得很,畢竟計算器誕生都還沒幾年,運用在無人機上的技術也簡單、粗糙。

隨著她撥弄各個按鍵,再在一個看似鍵盤一樣的東西上輸入代碼指令,無人機啟動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來不及阻止就看到這神奇一幕的曹遠航緩緩閉上了嘴。

他好像孤陋寡聞了,也小看了蘇蔓青。

“活了,媽媽,無人機它活了。”三毛的小臉上露出振奮的神情,要不是不懂這東西,他都打算摸摸、捏捏,以滿足他的好奇心。

“確實活了,我看看能不能設置成自動跟隨我們的飛機,如果能,不用遙控就能跟著我們回去。”蘇蔓青回想了一下無人機的一些知識點,開始一頓輸入,幾分鐘後,無人機在無人遙控的情況下繞著軍機飛行了一圈,最終停在蘇蔓青他們面前不動了。

“又死了?”

三毛不理解。

“不是,我設置了休眠程序,軍機不動,一分鐘後它就自動停止飛行,這樣也是節約能源。”蘇蔓青一邊解釋一邊打量軍機前方的山崖。

軍機與山崖的位置非常近,如果要再次讓飛機升空,必須有足夠的升空跑道。

打量了一下從山壁到懸崖的位置,蘇蔓青在心裏計算。

非常短,這樣短的距離跟後世航/母上的跑道有得一拼,但後世的戰鬥機更先進,不是現在的飛機可以比擬的,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媽媽,怎麽辦?”

三毛還是對蘇蔓青信心滿滿。

蘇蔓青想了想,說道:“你先把飛機掉頭。”說完自己走到遠處的懸崖打量起下面的空間。

得了吩咐,三毛也沒好奇跟在蘇蔓青身邊,而是立刻執行命令把飛機緩慢地掉了個頭,如此一來,還算平滑的地面就形成了天然跑道。

跑道帶傾斜。

但這個角度的傾斜角度是向下,更不利於飛機的升空。

停好飛機,三毛跑到蘇蔓青身邊。

蘇蔓青一直在心裏計算飛機起飛時需求要的時間,最終她認真地看著三毛說道:“三毛,如果飛機從懸崖邊往山壁的方向開,你能在飛機撞上山崖前把飛機拉升起來嗎?”

三毛的眼睛瞪大了。

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媽媽,山壁太高,如果沒有山壁擋著,我能把飛機拉升起來,但因為這道山壁,飛機可能還沒拉升就會撞上去。”

降落飛機跟飛機升空可是兩個概念。

能停不一定能飛。

這點蘇蔓青當然想過了,笑道:“媽媽有辦法。”

“什麽辦法?”一旁一直幫不上任何忙,成為累贅的曹遠航忍不住問了一句,問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蘇同志,你不要介意,我是xx軍事學院空軍系畢業的,我可能能幫上忙。”

蘇蔓青當然不介意曹遠航參與,笑道:“我們把擋路的山壁炸了。”

“炸了?”

曹遠航只懵了幾秒鐘就把視線停留在無人機的炮/彈上。

軍機上沒有實彈,如果要炸山壁,這枚炮/彈就是關鍵。

“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蘇蔓青看向空中的目光有點悠遠,解釋道:“這裏都是崇山峻嶺,根本就沒有路,地面救援人員就算一刻不停地前進,我估計都得一個星期左右才能找到我們,我們等不了,必須自救。”

這情況曹遠航心知肚明,不然他之前也不會想著犧牲自己。

“媽媽,我舉得該炸,如果沒了山壁,我保證能把飛機拉升起來。”有了可行的辦法,又有了足夠的燃油,三毛心中的豪情被激發,此時的他眼睛都在發光。

“曹遠航同志,你覺得呢?”

蘇蔓青不搞什麽一言堂,征求著曹遠航的意見。

曹遠航有點猶豫,“蘇同志,引爆炮彈炸山體不是小事,動靜肯定不會小,會不會給百姓帶去恐慌?”

這點蘇蔓青也無法保證,雖然此處遠離人煙,但誰也不能保證山巒間就沒有人家,但她能保證雲雪峰周邊幾座山都沒有人家,飛濺的石塊不會傷人。

“曹大哥,我相信後續安撫百姓的工作政府能做好。”

三毛神色很嚴肅,他想起了當初柳樹村遭遇山體滑坡時的情況,那聲音不小,方圓十幾裏都能聽見,但因為政府的有效作為,並沒給百姓帶去恐慌與災難。

“好,我同意。”

曹遠航也不是迂腐之人,計算過得失,點頭同意。

“曹同志,那還得麻煩你把炮彈的□□再次接好。”蘇蔓青開始指揮,說完又對三毛說道:“三毛,你去把飛機開到懸崖邊,小心點,別真掉下去。”

得了命令的三毛小臉紅撲撲,拍著胸脯保證道:“媽媽,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他還想在蘇蔓青面前顯擺顯擺自己駕駛飛機的本事呢。

“小心點,媽媽舍不得我們的小三毛。”摸了摸三毛的頭,蘇蔓青才看向曹遠航,“曹同志,我一會利用無人機把炮彈運送到山體的起爆點,剩下的就交給你。”

“好的,蘇蔓青同志。”

曹遠航鄭重地點了點頭,他酸痛不已的身體突然就湧出無盡的力氣,就連呼吸也沒那麽喘了。

時間緊迫,各自忙活手裏的任務。

蘇蔓青與三毛是同時忙碌的,她利用無人機把炮彈運送到算計出來最薄弱的山體位置,三毛也把軍機停在了懸崖邊,真的是懸崖邊,飛機後輪離懸崖也就幾厘米。

可見三毛對於軍機的控制能力。

“曹遠航同志,加油。”從無人機上卸下炮彈,蘇蔓青與三毛鼓勵了曹遠航一句就帶著無人機到了飛機旁,他們還要再次測算無人機的程序。

一會無人機上可要坐人,一點問題都不能出。

看著自信且忙碌的蘇蔓青母子,曹遠航的鬥志也被激發,他開始重新連接炮彈的□□,不算覆雜,但最關鍵一點是一會如何讓炮/彈爆炸。

如果撞擊力度不夠,炮彈就只是炮彈。

“那邊剛好有顆樹,我們可以按照彈弓射擊的原理處理炮/彈。”蘇蔓青一邊實驗無人機一邊抽空對曹遠航的擔心做出了保證。

她既然能想到用炮彈炸山體,當然就想好了辦法。

“有理。”

曹遠航對蘇蔓青更加的崇拜,這是一個博學多才之人。

十幾分鐘後,蘇蔓青幾人躲得遠遠的,當炮彈炸響的時候,三人眼睜睜看著之前還如同銅墻鐵壁擋在眼前的山體崩塌了,隨著山體的不停崩塌,一分鐘後,煙霧散去,他們看到了對面的藍天。

成了!

山體被炸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解決了軍機升空前的最後障礙。

“媽媽,太棒了,你是最厲害的媽媽。”三毛抱著蘇蔓青笑得如同一個孩子,哪怕一笑嘴上的肌膚就會裂開出血,他還是沒有吝嗇笑容。

“我們三毛也是最棒的孩子。”

摟著三毛,蘇蔓青的臉上也有著興奮,“走,回去。”

“回去。”

曹遠航的眼裏閃過淚花,他們自救成功了,他相信三毛一定能把飛機開回去。

雲雪峰離人煙實在是太遠,就算炮/彈的爆/炸聲非常響,但並沒有引起最近村莊的恐慌,很多人只是看了一眼隱隱約約傳來炮彈響聲的方向就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完全不在意。

至於空軍基地,離雲雪峰就更遠,更不可能有人知道蘇蔓青他們即將回歸。

離開前,曹遠航震驚了。

他沒想到蘇蔓青做出的決定居然是讓自己坐飛機後座,蘇蔓青乘無人機,“不行,蘇同志,你是女同志,怎麽能坐無人機。”

“你瞧不起女同志?”蘇蔓青面色不友善地看著曹遠航。

曹遠航立刻臉紅了,著急著解釋道:“沒有,我沒有瞧不起女同志,我是想說女同志更因為坐軍機裏,你的才能高於我,你不能冒險。”

就算他之前還不太知道蘇蔓青的價值,但現在的他懂了。

曹遠航堅決不同意蘇蔓青冒險。

“你太重了,我擔心無人機帶不動你。”蘇蔓青看著曹遠航幽幽的來了這麽一句。

瞬間,所有的爭執聲都消失。

“我……我……”曹遠航想說自己不胖,是標準身高、體重,但看著身姿窈窕的蘇蔓青,他又無法辯解,他體重再標準也沒蘇蔓青的體重輕。

“三毛要開飛機,除了他,沒人能在這裏把飛機升空。”

這點,蘇蔓青相信就算是自己也做不到,她沒有三毛的天賦,有的時候天賦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張了張嘴,曹遠航選擇了閉嘴。

三毛看向蘇蔓青的目光帶上了淚光,他在擔心蘇蔓青,別看理論上無人機能帶起一人,但那也知道理論上,更可怕的是有可能半路失靈。

“放心吧,你媽媽我福大命大。”蘇蔓青拍了拍三毛的後腦勺。

“嗯。”

理智上三毛知道這是最佳方案,但情感上他很難接受,但他們總不能真的讓曹遠航去坐無人機,那樣危險系數將增加更多。

“走,別廢話了,在磨蹭天都黑了。”

蘇蔓青雖然說得誇張,但確實該回去了,早點回去所有人都能早點放心。

於是當黃永義帶著食物、水即將飛抵雲雪峰時,就看到了令他後半輩子都震撼人心的一幕,一架飛機從猶如一線天一樣的山中飛了出來,飛機的身後跟隨著一架無人機。

無人機上坐著蘇蔓青。

最終黃永義是與副艙裏的同伴麻木著一張臉回到空軍基地的。

而早他們一分鐘降落的三毛、蘇蔓青、曹遠航已經被無數人圍觀,空軍司令與政委也被驚動到了現場,看著毫發無損的三毛與蘇蔓青,兩位首長的臉跟黃永義的一樣木。

“媽媽,三毛。”

接到消息的大毛、二毛沖出人群抱住了他們最在意的人。

“臭三毛。”大毛用勁地揉著三毛那毛茸茸的腦袋,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輕點,輕點,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的力氣。”

被大毛親熱地揉頭,三毛只能不停地躲避,他還不想禿頭。

一聽三毛的話,二毛趕緊幫忙扒拉大毛的手。

頓時,三個孩子打鬧成了一團。

“蘇蔓青同志。”空軍司令嚴肅地看著蘇蔓青,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曹遠航已經被帶下去治療,事情的原委他也全部清楚。

搞清楚原委才知道蘇蔓青到底有多能幹。

這樣的人才今後可不能再犯險。

看出司令神色的覆雜,蘇蔓青趕緊承認錯誤,“司令,對不起,我之前擅自行動了,我違反了紀律,你處罰我吧。”

空軍司令哪裏敢處罰蘇蔓青。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不管是古時還是現在都實用,蘇蔓青能在如此為難的時刻裏做出正確且準確的選擇,已經不僅僅是各人能力問題,還有對事態的把控,他已經沒有資格處罰蘇蔓青。

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

“蘇蔓青同志,你違法了紀律,但也立下了功勞,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軍部會給你嘉獎的。”政委最會安撫人心,見司令與蘇蔓青都有點下不來臺,趕緊打圓場。

畢竟蘇蔓青不是他們基地的人,他們還真無權處置。

更別說對方除了救人,帶回飛機,還帶回了無人機,無人機可是好東西,必須要藏起來研究。

見政委有意給臺階下,蘇蔓青也不矯情,想了想,請示道:“司令,政委,我想給孩子們請半天假,他們明天早上再歸隊。”

司令只猶豫了一秒就同意,“行,我批準了。”

“謝謝司令。”蘇蔓青眉開眼笑看向孩子們。

這會三毛已經喝了一點水,嘴裏正嚼著某個飛行員貢獻出來的肉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開始迷瞪。

他還是個孩子,一晚上沒睡覺,回到安全無比的後方,他困了。

大毛、二毛正一人一邊小心攙扶著他。

看著又困又餓的弟弟,他們倆心疼了。

“孩子們,咱們回招待所,今天晚上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蘇蔓青向孩子們鄭重宣布這個好消息。

“太好了。”

三個孩子歡呼起來,就連困得差點睡著的三毛也恢覆了一點清明。

司令心情非常不錯,給蘇蔓青他們安排了車。

就在蘇蔓青領著孩子們打算上車時,遠處響起了喇叭聲,一輛軍車正在飛速靠近。

“是爸爸。”

大毛最先認出是誰的車。

“你怎麽來了?”看著下車的蕭旌旗,蘇蔓青有點驚訝。

“事情忙完了。”一下車蕭旌旗的視線就飛速掃過蘇蔓青與三毛,見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沒受傷臉色才稍微緩和一些,然後向空軍司令與政委敬禮。

空軍司令與政委回禮。

回禮後,空軍司令直接揮了揮手,說道:“蕭同志來得正好,人你接走,之前是我考慮不周,趁你們夫妻都在,我鄭重向你們說聲對不起。”

“司令,沒有對不起,那是軍人職責。”

蕭旌旗對於事件的原因已經全部弄清楚,並沒有接受空軍司令的道歉。

空軍司令眼裏帶上了欣賞,對蕭旌旗與蘇蔓青說道:“回去吧,好好安撫下孩子們。”

說完摸了摸三毛的頭。

三毛又開始打瞌睡了。

“司令,我們走了。”蕭旌旗抱起犯困的三毛帶著老婆孩子上車離開。

開車的是趙鐵柱,大毛主動坐到了副駕,把後座的位置留給了蕭旌旗。

而三毛早就在蕭旌旗的身上深睡過去。

蘇蔓青挨著蕭旌旗,二毛靠坐在她旁邊。

然後她的手就被蕭旌旗的大手緊緊握住了,被握得很緊很緊,緊到蘇蔓青都能感受到大手傳來的微微顫抖。

於是她知道蕭旌旗知道了自己幹的所有事。

她也知道蕭旌旗生氣了。

生自己的氣,不然不會把自己捏疼。

蘇蔓青羨慕地看了一樣昏睡過去的三毛,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也裝睡,就在此時,蕭旌旗看了過來,一雙深邃的眼睛裏都是黑沈沈的光。

蘇蔓青小心臟暗自抖了抖。

今天的蕭旌旗好像有點危險,最好是不惹為秒。

這樣一想,蘇蔓青趕緊對蕭旌旗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查出無人機背後的人了嗎?”

面對正事,蕭旌旗還是回答道:“王家。”

蘇蔓青心道果然如此,原劇情裏王家倒是沒有提前暴露,也沒有無人機事件,但十年間王家過得相當不錯,混得那叫一個如魚得水,暗害了很多人,不然王媛媛也不敢膽子大到暗害唐雲澤的妻兒。

今生王家這麽快就暴露,不知道是不是有自己那封檢舉信的功勞。

蘇蔓青甚至大膽猜想是不是因為王媛媛與常雲山的被抓,迫使王家提前使用了無人機從而暴露。

就在蘇蔓青深思時,她感覺到手更疼了。

原來是蕭旌旗一時沒控制住力道手重了。

“蕭旌旗。”蘇蔓青看著蕭旌旗沒敢叫疼,但她水靈靈的大眼裏慢慢暈上了一絲水汽,使得眼睛更靈動,眼神也透出一股讓人憐惜的委屈。

一直繃著神經的蕭旌旗頓時被嚇了一跳,趕緊放開緊握著蘇蔓青的手。

然後他就看到蘇蔓青那修長的手指上都是淡淡的青色淤痕。

一下子他就慌亂起來。

再次小心翼翼抓起蘇蔓青的手,可又不知道當著孩子們的面說什麽,只能輕輕地揉捏著媳婦的手,希望淤清趕緊散去。

“蕭旌旗,我困了。”

蘇蔓青知道蕭旌旗在自責,也知道自己今天把人嚇到了,趕緊采用懷柔政策。

“那你靠著我睡一會。”

聽到蘇蔓青說困了,蕭旌旗更是心疼,把人攬在自己肩上,想讓人睡舒服一點,現在的車可不像後世的車內部那麽舒適松軟,座位一般都比較硬,如果不墊著點東西睡覺肯定難受。

蘇蔓青見蕭旌旗心軟,頓時松了一口氣,很自然地靠在了蕭旌旗的肩膀上。

同時順手把二毛攬在了自己的懷裏。

因為三毛的出事,從昨天晚上到今天,他們一家人都沒休息好,此時團聚在一起,都因為安心而困了,她之前都看到二毛偷偷揉了好幾次眼睛,坐在副駕上那麽話多的大毛都還一會沒說過話。

要不是聽著孩子那均勻的呼吸聲,她還不知道小孩已經睡著。

一直強撐著睜著眼睛的二毛被蘇蔓青攬在懷裏後,感受著蘇蔓青身上安心的氣息,他終於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一時之間車裏只有蕭旌旗與趙鐵柱是清醒了。

蕭旌旗不是不困,他只是習慣了。

“政委,你也睡會,咱們回去還要很長時間,反正下午沒事,咱們不趕時間。”趙鐵柱是唯一休息好的人,透過後視鏡看了蕭旌旗一眼,又看了看蘇蔓青與幾個孩子的睡容,忍不住提了建議。

他一直跟在蕭旌旗的身邊,知道蕭旌旗的工作強度有多大,也知道蕭旌旗有多疲憊。

聽了趙鐵柱的建議,左邊抱著三毛,右邊抱著蘇蔓青的蕭旌旗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覺,而是閉目養神。

只要一想到蘇蔓青跳傘救人,炸山壁,乘坐無人機回歸這種種的‘壯舉’,他就控制不住激烈的心跳,如果事情不順利,萬一出要是出任何一點意外,他是不是就失去了媳婦。

只要一想到有可能會失去蘇蔓青,蕭旌旗就更睡不著。

他想懲罰蘇蔓青。

懲罰不愛惜自己生命的蘇蔓青,但他又知道自己沒有資格。

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換做是自己面臨蘇蔓青的難題,他肯定也會選擇這樣的最佳方案救人,哪怕明知自身可能有危險也會救,所以只要一換位思考,他就對蘇蔓青生不起任何的氣。

微微低頭,蕭旌旗把臉蹭在蘇蔓青的頭上,感受著源源不斷傳來的體溫,他的心也安了。

媳婦安全無恙的回來比什麽都重要。

趙鐵柱不知道蕭旌旗沒睡,他把車開得很慢,也很穩,花了比平時差不多快一倍的時間才回到招待所,車剛一停下,大毛就睜開了眼睛。

安安穩穩睡了一覺,此時的小孩又恢覆了精力與精神。

回頭,然後他就看到了整整齊齊的一家人。

裂開嘴,小孩無聲地笑了起來,他不打算吵醒家人,但他不知道的是除了他醒來,所有人都醒了,只是有些人舍不得睜開眼睛。

比如蕭旌旗。

他就想多感受一下媳婦的氣息與體溫。

至於二毛、三毛,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跟媽媽這樣近距離相處過,他們倆更舍不得離開安心的熱源,靠蘇蔓青靠得更近。

蘇蔓青忍不住了。

一左一右的,她都快被擠死。

“起了,趁天色還早,我們去逛逛市場買菜做飯,咱們吃頓團圓飯。”推了推重量感十足的蕭旌旗腦袋,蘇蔓青開始安排生活。

“太好了,媽媽,我想吃紅燒肉了。”

大毛最先響應蘇蔓青,同時也伸出手去推二毛,別以為他知道這個弟弟在裝睡。

被大毛大力推搡,二毛只能遺憾地坐起身,然後是三毛。

最後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蕭旌旗的身上。

爸爸的頭還搭在媽媽的肩膀上,一副沈睡的樣子。

面對此時此景,蘇蔓青哭笑不得,她都不知道三十出頭的蕭旌旗居然還有如此賴皮、可愛的一面,在孩子們好奇的目光中,她不得不再次無情地推了推蕭旌旗,說道:“蕭旌旗,醒醒。”

手也偷偷繞到蕭旌旗的腰間輕輕擰了擰對方的腰。

還別說,八塊腹肌的腰部手感就是好,那勁瘦的觸感,充滿爆發力的韌性,全都讓她無限垂涎。

蘇蔓青這一擰,蕭旌旗酥麻了半邊身子,不得不帶著遺憾適時醒來。

“爸爸,媽媽說我們今天自己買菜做飯吃。”大毛感情線粗一點,根本就沒有發現異常,見到蕭旌旗醒來,立刻興致勃勃匯報好著這個消息。

蕭旌旗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蘇蔓青不理解蕭旌旗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神色。

難得蕭旌旗晚上還有工作好處理?

“不自己做飯,我們出去吃爆肚,炸醬面。”蕭旌旗心疼蘇蔓青,從昨天晚上到今天,蘇蔓青不僅沒休息好,也累得夠嗆,真要自己做飯那得多累。

大毛一楞,他還沒吃過爆肚、炸醬面。

但聽名字就非常好吃。

“就去吃爆肚、炸醬面,這些我們都沒吃過,可以去試試。”二毛領會到蕭旌旗意思,點頭同意,只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他吃什麽都可以。

三毛也理解地點了點頭。

蘇蔓青見蕭旌旗都安排了,孩子們也同意,於是指揮道:“走,咱們回去洗把臉換身衣服就出門,趁天色還早,我們還可以逛逛京城,說不定還能看藏電影。”

“看電影!”

大毛心裏最後一點不願也消失了。

他還沒看過電影,對據說能看到宛如真實畫面的電影非常好奇。

“好,晚上吃完飯我們就去看電影。”蘇蔓青拍板。

“媽媽太好了。”孩子們歡呼。

下了車,一家人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結果剛進招待所的大廳,蘇蔓青他們就看到了幾個略微眼熟的軍人,是總後勤部的何衛英。

“蘇蔓青同志,你好,我是總後的何衛英。”

何衛英帶著李奇與楊向明向蘇蔓青做自我介紹,同時也對蕭旌旗與趙鐵柱點了點頭。

雖然不同部門,但同體系,都算認識。

“何同志。”看到何衛英,蘇蔓青立刻想到了孩子們房子的事,之前她還正記掛著。

“何叔叔,是不是我們的房子都還回來了?”

大毛對何衛英的印象無比深刻,當初在顧家的時候就是這人把他大奶奶一家全部抓走的,要不然,他大奶奶一家還霸占著他家。

二毛、三毛也眼神帶光地看著何衛英。

“對,房子都收拾出來了,今天你要是有空我就帶你們驗收,驗收完房子就真正屬於你們。”何衛英對蕭家這三個孩子的印象也深刻,聽到大毛的話,立刻笑了起來。

“媽媽。”

大毛看向蘇蔓青。

這一刻什麽吃的他都顧不上,他只想看看恢覆成原樣的家。

蘇蔓青怎麽可能阻止孩子們回家,她歉意地看了一眼何衛英,說道:“何同志,麻煩你們稍等幾分鐘,我帶孩子們去收拾收拾就下樓。”

說完看了蕭旌旗一眼。

蕭旌旗只能留下來陪客。

還好他跟何衛英也算認識,平時偶爾也有工作對接,就算坐在一起也有話說。

他們只等了十幾分鐘蘇蔓青就帶著孩子們下樓。

經過梳洗,母子四人不僅容光煥發,衣服也整整齊齊。

再次來到顧家,看著拆除了雜亂私搭建築物的顧家,不管是蘇蔓青還是大毛心中都充滿了感嘆,大毛這個主人更是激動。

他忍不住檢查起來,一會進東屋,一會進西屋,最終跑進了主臥。

主臥恢覆成爸爸媽媽在世時的模樣,簡單又溫馨。

撲在床上,大毛沒有說話,而是把自己慢慢卷成了一團,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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