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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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蘇蔓青面容的瞬間, 王盼盼腦海裏閃過很多人的臉,有王媛媛的,也有她一直暗戀著那個男人的, 甚至還閃過蕭旌旗那張她根本就不敢高攀的臉。

雖然腦海裏有點亂, 但她最終還是露出一個‘營業員’般的微笑,“同志, 你是想看布料是嗎?”

“是的,麻煩把那塊布料拿出來我看看。”

蘇蔓青見王盼盼沒出什麽幺蛾子, 也就當作不認識, 再次指了指自己看中的那塊布料。

那是一塊天青色的布料, 這種顏色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能用。

王盼盼回頭, 立刻知道蘇蔓青說的是哪塊布料。

看著這塊料子,她有點為難。

因為這塊布是王媛媛看上的, 讓自己下午下班後帶回去,不過還沒給錢。

沒給錢,也沒開票, 她此時就不能說布賣出去了。

想了想, 手伸到旁邊拿起一塊藏藍色的布料放在了櫃臺上,笑容滿面道:“同志,給。”

蘇蔓青:……這是當我眼瞎, 還是你眼瞎!

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王盼盼頓時有點慌。

主要是蘇蔓青穿著軍裝,她平時雖然跟在王媛媛身邊狐假虎威, 但真正獨自面對軍人時她底氣還是不足的, 也會夾著尾巴不敢得罪人。

“同志, 我看上的是那塊天青色的布料, 指的也是那塊, 可不是你現在拿給我的這塊。”蘇蔓青從來不怕事, 事既然找上她,那她接招就是。

蘇蔓青這話說得清晰又明了,王盼盼要是再裝傻就是真的有問題了。

帶著忐忑的心裏,她趕緊道歉道:“同志,對不起,是我沒留意你指的方向,是我的問題,請見諒,我這就給你換。”說完趕緊把蘇蔓青看上的那塊布料搬到了櫃臺上。

這匹布料米數不少,還挺重。

見王盼盼不再出幺蛾子,蘇蔓青也就沒有追著不放,而是仔細打量起布料。

甚至還上手摸了摸。

不愧是京城最大商場裏的貨品,這手感與質感完全沒得說,極品。

“同志,怎麽賣的?”蘇蔓青問話的時候翻了一下布匹頭,上面有價格標簽,一塊八一米,這在整個商場來說應該都是最貴的布料了。

王盼盼不敢再出幺蛾子,只能熱情解釋道:“同志,這塊布的價格是一塊八一米,你要多少,我給你開票?”她只希望蘇蔓青少買點,能讓自己有機會向王媛媛交差。

“有多少米?”

蘇蔓青沒看到標註米數的標簽在哪,只能問王盼盼。

“六……六米。”王盼盼嘴角微微一顫,下意識少報了一半,她總有種蘇蔓青很有錢,會把這匹布全買走的感覺,這匹布可是整個商場唯一的一匹,她不敢不給王媛媛留。

蘇蔓青似笑非笑地看了王盼盼一眼,按照布料的厚度,再看卷厚,怎麽都不可能才六米。

不過這跟她可沒什麽關系。

只要王盼盼敢報,她就敢接,“既然只有六米,那我全要了,同志,麻煩你開票。”說完直接從包裏掏出十塊零八毛放在櫃臺上,推向王盼盼,“同志,開完票後麻煩你去幫我交一下錢。”

蘇蔓青這句話說得稍微大聲一點,櫃臺裏另外兩個營業員看了過來。

王盼盼的臉一下就漲紅了。

如果自己去幫忙交錢,那還怎麽把多餘的布料留下,到時候不僅完不成王媛媛的任務,甚至還會損失商場的利益,十二米的布料她按六米賣出去,多餘的錢她可得補。

想到這,王盼盼心有點顫抖。

她還心慌,真出了大紕漏,她這份工作可能保不住。

“同志,麻煩開下票!”

蘇蔓青看向王盼盼的目光非常具有壓迫感。

王盼盼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她抓著筆的手不停地微顫著,進退兩難。

“王盼盼,你怎麽回事,這位同志讓你開票你怎麽不開?”

一旁留意到這邊情況的另一個營業員終於忍不住指責起王盼盼,同時也走了過來。

“我這就開。”

看到有同事過來,王盼盼頓時更驚慌,趕緊低頭開票。

寫六米的時候她的手都是抖的。

但寫著寫著,她突然就平靜了,甚至臉色也恢覆了正常。

一直留意著王盼盼的蘇蔓青頓時知道這人應該是憋著壞,不過她根本就不在乎,大庭廣眾下,誰算計誰,那就看誰更棋高一著。

“同志,你帶著票去那邊交下錢。”

瀟灑地把票撕給蘇蔓青,王盼盼指了指遠處的交錢處,那裏此時已經排上了很長的隊伍,看來京城的消費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麻煩你去幫我交一下。”

蘇蔓青把錢再次推向王盼盼,她之前在商場裏逛過,知道營業員可以幫顧客去交錢。

王盼盼露出為難的神情,“同志,我走不開,你能自己去交一下嗎?”

“同志,你旁邊不是同事嗎,讓她看著點就行。”蘇蔓青不願意如王盼盼的意,她總覺得自己離開後這人要使壞,雖然不知道對方會怎麽使壞,但還是得防範於未然。

王盼盼完全不知道蘇蔓青這麽難纏,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麽出招了。

幸好眼睛看到櫃臺下的衛生紙,她立刻漲紅著臉對蘇蔓青扭扭捏捏說道:“同志,我身體有點不方便,你能不能自己去交一下錢。”

說完,快速拿起衛生紙在蘇蔓青面前晃了一圈又放回原處。

這樣的暗示只要是女人都懂。

蘇蔓青當然也懂。

想了想,她沒有拿著票去交錢,而是對王盼盼說道:“同志,麻煩先幫我覆尺,我看看這匹布具體多少米,要是少了我豈不吃虧,要是多了,那豈不是你的失誤,會擔責任的。”

非常合情合理的要求。

現在商場可沒攝像頭,周邊營業員都在忙,顧客又著急買東西,空口無憑的,王盼盼要是賴自己到時候還真有可能說不清,最好交錢之前把布料長度弄清楚。

王盼盼:……

這是她見過最難纏的顧客,但她還不敢得罪。

僵硬著臉,她只能磨磨蹭蹭拿出木尺,半天都沒開始量布。

“同志,這布不會是有什麽問題吧?”蘇蔓青冷下臉看王盼盼。

“沒,同志,這布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們每一匹布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有瑕疵的布料絕對不會進商場,你放心,這塊布料絕對沒有問題。”王盼盼被蘇蔓青一嚇,趕緊手腳利落地量布。

當然,布肯定不會只有六米,整整十二米。

紅著臉,王盼盼看向蘇蔓青的目光感動得快哭了,“同志,是我記錯了,幸好你讓我覆尺,不然就賣錯了,賣錯了我可是要擔責任的,謝謝,太謝謝你提醒我了,對不住,我這就給你重新開票。”

說完,也沒等蘇蔓青反應,直接就再次開了一張十二米的票。

當然,之前蘇蔓青手裏那張六米的票據她也收回去當作廢票處理。

面對王盼盼遞來的十二米布料票據,蘇蔓青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她還真沒看出對方做了什麽手腳。

王盼盼見蘇蔓青站著沒動,熱情說道:“同志,你檢查檢查,要是布料沒問題我就給你包起來。”

說完把整匹布都攤開在櫃臺上讓蘇蔓青檢查。

經過仔細檢查,確實沒問題。

蘇蔓青點了點頭。

大商場的貨還是值得信賴的,只要王盼盼別做什麽手腳。

“同志,你看能去交一下錢嗎?”王盼盼忐忑地看著蘇蔓青的眼睛,只希望別再懷疑什麽。

“好。”

蘇蔓青帶著票據去交錢。

過程中她時刻留意著王盼盼,如果對方真要做什麽,這應該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從排隊開始,蘇蔓青就沒見到王盼盼對那匹布動什麽手腳,甚至離那塊布料還保持著一定距離,期間也有其他顧客來看其他布料,她都熱情接待,一副沒問題的樣子。

王盼盼越這樣蘇蔓青就越不信對方會放手。

說實話,王盼盼這人一看就是小人,小人怎麽可能真那麽老實。

交了錢,蘇蔓青帶著票據再次回到櫃臺前,把回票推給王盼盼,“同志,給你提貨票。”

“好的。”

王盼盼接過票認真看,等看清楚上面的公章後才把早就打包好的布料推向蘇蔓青,“同志,你查收。”

“好。”

蘇蔓青當著王盼盼的面再次打開布料檢查起來。

雖然她之前眼角的餘光並沒有看到王盼盼對布料使壞,但想到後世‘離櫃概不負責’的有名案件,她覺得謹慎一點並沒有錯。

王盼盼見蘇蔓青還真再次檢查,在心中慶幸不已。

幸好她沒動手腳,不然鬧騰起來被經理註意到,就算有王媛媛保她,這份工作估計也會不保。

蘇蔓青經過仔細檢查,這沒查出問題後,才點頭讓王盼盼幫自己再次把布料包起來,然後提著就走。

十二米布料,還挺沈,她提得挺費勁。

幸好商場外就有三輪車,到時候直接打個車回去就行。

王府井百貨商場是京城最大的商場,進出商場的人非常多,多到蘇蔓青不得不小心避開被撞,如此一來,走了幾分鐘都沒走出商場,就在她放下布料打算休息幾分鐘時,一道身影被身邊的人一擠倒了過來。

蘇蔓青腦海裏閃過扶還是不扶。

如果是前世,她可能會不扶,但現在她是軍人,穿著軍裝,如果不扶,會有損軍人形象。

腦海裏只掙紮了一秒,蘇蔓青就伸出了手。

倒過來的人是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這種年紀的老人真要跌倒,肯定會摔出問題,畢竟老年人的骨頭都比較脆。

“謝謝,謝謝解放軍同志。”

被及時攙扶住,老人一臉慘白地跟蘇蔓青道謝。

“老人家,不客氣。”蘇蔓青把老人攙扶著站穩,才放開手。

“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我一定要去你們單位給你送表揚信,剛剛要不是你扶了我一把,我絕對會摔倒。”老人抓著蘇蔓青的手不停地搖晃著,同時還感嘆道:“你瞧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禁不起摔,同志,你可是救了我的命,真是太感謝你了。”

蘇蔓青不動神色抽出自己的手,笑著拒絕,“老人家,為人民服務是我們應該做的,您老不用記掛,現在人流少一些,您老先請。”

“閨女,我是真想去你單位給你送感謝信。”

老人被蘇蔓青感動得就快熱淚盈眶了。

“老人家,真不用,你快回家,下次出門註意點,別往人多的地方走。”蘇蔓青叮囑對方。

“那就謝謝你這位同志了。”

老人滿懷感激地走了。

到了這個時候蘇蔓青才看向自己剛剛放在地上的布料,一眼看去沒什麽變化,但她知道這布料不再是自己之前買的那塊,而是被人掉包了。

所以自己這是上套了嗎?

蘇蔓青笑了起來。

多麽簡單的伎倆,但她不得不上套。

看來對方利用的就是自己身上的這身軍裝。

提著重重的包裹,蘇蔓青再次回到了賣布料的櫃臺,王盼盼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樣,她沒想到蘇蔓青會這麽快又倒回來,快得她心驚。

“同志,怎麽了?”王盼盼忍不住問蘇蔓青。

蘇蔓青看著王盼盼神色很淡然,“我的布被人掉包了,麻煩你們經理出來處理一下。”

王盼盼瞪大了眼睛,“怎麽會遇到這種事!”

“我也不想遇到的。”蘇蔓青話語若有所指。

王盼盼心更慌了,為難道:“這位同志,你這布被掉包跟我們商場應該沒什麽關系,進出的人那麽多,你找我們經理也沒用,要不,我幫你報公安?”

“可以。”

蘇蔓青原本想著內部解決就行,沒想到王盼盼居然打算報公安,那行,就報公安。

反正事鬧大了吃虧的也不是她。

有了蘇蔓青這句話,王盼盼立刻跟好奇看過來的同事低語了幾聲,同事也露出意外又震驚的神色,她們商場的治安非常好,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同志,我帶你去報公安吧。”

王盼盼的同事田彩霞是個熱心人,收拾了一下手裏的事立刻就站在了蘇蔓青的面前。

蘇蔓青看了王盼盼一眼,沒打算走人,明說道:“我東西是在你們商場出問題的,麻煩你幫我把公安請到這裏來,畢竟這裏才是第一現場,我得維護第一現場不被人為破壞。”

田彩霞一想也對,點頭道:“行,同志,我叫田彩霞,你叫我田彩霞就行,我這就去給你叫公安。”

說完就走,完全沒看到一旁王盼盼欲言又止的神情。

甚至走了一半路,田彩霞想了想又拐回去叫了商場經理,他們商場還是第一次出這樣的事,經理肯定要出面。

聽了田彩霞的匯報,胡運德趕緊出了辦公室。

臉色也無比的嚴肅。

“田彩霞同志,你去請公安,我去櫃臺那邊看看。”胡運德立刻分工。

“好的,胡同志。”

田彩霞這次沒了後顧之憂,去往公安局的速度非常快。

蘇蔓青買的那匹布可是她們商場最貴的,十二米就要二十一快多錢,二十多塊錢的案件已經算非常大的案件了,得趕緊把掉包的壞人找出來。

田彩霞急匆匆趕往公安局,胡運德則趕向賣布料的櫃臺。

還沒到目的地,他的眉頭已經深深皺了起來。

就這麽一會的功夫,與他擦身而過的顧客起碼就有七八人,如果是平時,他非常滿意這人流量,人流越大,代表著商場的生意就越好。

但此時此刻他有點煩躁。

這麽多人,可怎麽才能查出掉包者。

據說被掉包的同志還是位軍人。

想到這,胡運德的神色更嚴肅,這事一定要處理好,要是處理不好以後誰還敢來他們商場購物,同時他也決定向上級匯報,商場人流太多,魚龍混雜,得安排一些安保人員來看護。

就在胡運德急匆匆趕向賣布的櫃臺時,王盼盼的額頭也開始冒汗。

她心虛。

“同志,熱嗎?”蘇蔓青明知故問。

“有……有點。”王盼盼扯出一抹不太好看的微笑,然後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熱汗,此時的她心急如焚,腦子裏不停地轉動著。

她在想辦法。

布料確實是她讓人掉包的,更重要一點,掉包的布料此時正躺在離她腳下不遠的櫃臺下,與蘇蔓青帶回來的那個包裹只隔了上下空間。

她剛剛之所以說是要領蘇蔓青去報公安就是想先把人支走。

只要人支走了,她就能立刻把贓物轉移,結果蘇蔓青完全不按理出牌,把她的想法全部打亂,一會公安來了,真在她腳下查出贓物,她名譽可就真毀了。

越想,王盼盼頭上的汗就越多。

多到她擦都擦不快。

冷眼看王盼盼的狼狽,蘇蔓青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既然有些人要作死,她成全就是。

“這位同……同志。”想了好一會,王盼盼覺得唯一的辦法就是求蘇蔓青高擡貴手,只要她臉皮厚,大不了賠禮道歉,只要能過這一關,給錢都行。

“嗯?”蘇蔓青眼帶詢問地看著王盼盼。

“同志,我……”

就在王盼盼打算賠禮道歉道出實情時,一道意外的身影突然闖入她的眼簾,是胡運德來了,看著一臉嚴肅的經理,王盼盼直接把即將說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

然後,唯一的機會就此失去。

“這位同志你好,我是百貨商場的經理,叫做胡運德。”蘇蔓青的外形實在是亮眼,加上又站在布料櫃臺前,胡運德一眼就認出對方可能是‘受害人’。

“胡同志。”蘇蔓青對胡運德微微點頭。

“同志,能說明一下具體情況嗎?”胡運德其實是想請蘇蔓青去辦公室處理這事的,但看著對方身上的軍裝,頓時知道不能按照一般事件處理。

蘇蔓青把裝布料的包裹往胡運德的方向推了推,說道:“我剛在你們商場買的布料被人掉包了。”

看著完全沒有打開的油紙包,胡運德有點詫異。

他仔細檢查了包裹,發現包裹完全是營業員專業打包手法,顧客並沒有拆開,那麽是怎麽知道裏面的布料被掉包了,想到這,他幹脆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一聽這種打包是百貨商場營業員專業手法,蘇蔓青簡直想笑。

如此一來,掉包人員的範圍又縮小了很多。

一旁的王盼盼在聽到胡運德的話後心跳漏了半拍,之後就是瘋狂的跳動。

她原本想著只要等蘇蔓青離開商場再發現問題就與他們無關,包裹打開,困紮手法也會消失,畢竟是油紙,就算折疊也很難出現痕跡。

結果倒好,蘇蔓青人還沒出商場就發現包裹被掉包了。

甚至解都沒解,就又把包裹提到了自己面前,陰差陽錯,她至今也沒找到毀滅證據的機會,之前敢叫田彩霞過來,那是因為田彩霞性格大大咧咧不容易註意細節,結果田彩霞腦子抽了,居然把經理找來了。

經理一來就發現了關鍵問題。

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眼前一黑,王盼盼發現自己有點站不穩。

趕緊用手扶住櫃臺。

蘇蔓青一直留意著王盼盼,也沒急著揭開對方的偽裝,而是回答了胡運德的話,“胡同志,這包裹我提走的時候做了標記,剛剛我好心攙扶了一位老人,再看包裹時,包裹上已經沒了標記,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掉包了。”

胡運德對於蘇蔓青的嚴謹與警惕嘆為觀止。

只能在內心深處感嘆不愧是軍人。

“經理,包裹沒打開可無法證明裏面的東西被掉包了,要不,我們看看,別鬧什麽烏龍。”想到公安即將到來,王盼盼心急如焚,趕緊出餿主意。

“不可!”

胡運德否定了王盼盼的餿主意。

同時解釋道:“這位同志既然說留了標記,那就絕對是真的,現在標記沒了,我們不是公安人員,不能隨意打開,真要打開也必須有公安在場,再說了,這包紮包裹的手法也是證據之一。”

蘇蔓青欣賞地看了胡運德一眼。

不愧是能成為京城最大商場經理的人,理智與智商都在線。

絕望加無助的王盼盼:……

“經理,經理,公安同志來了。”就在此時,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田彩霞領著幾位穿著土黃色警服的公安往胡運德這邊走來,隨著她這一叫,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商場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胡運德與蘇蔓青。

胡運德:……恨不得用塊帕子堵住田彩霞同志的嘴。

“是誰報的公安?什麽情況?”姜英才是帶隊的隊長,問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了蘇蔓青的身上。

看清蘇蔓青的長相,他眼裏也閃過一絲驚艷,同時也敬了個禮,這個禮是禮貌。

“同志你好,是我報的公安。”

蘇蔓青回敬了禮,然後把情況跟姜英才說了說。

一聽是價值二十多塊錢的財物,姜英才這幾個公安立刻重視起來,更重要一點,這是商場第一起眾目睽睽之下的失竊案。

還發生在人流量如此密集的白天。

姜英才問清楚前因後果,才把目光對準了胡運德。

他認識胡運德。

胡運德作為百貨商場的經理,在顧客還沒離開商場就發生掉包事件,被掉包的包裹還是商場營業員專業打包手法,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估計是監守自盜。

“登記一下,我們要打開包裹檢查。”

蘇蔓青的報案理論基於包裹上自己標記的記號不見了,但並沒有檢查過包裹裏的貨物,為了證明案件的真實性,姜英才覺得此時此刻非常有必要開包檢查。

事情發生到現在,櫃臺周邊早就圍滿了裏三層外三層的群眾。

大家都好奇地看著姜英才這個公安破案,同時也捂緊了自己的荷包,商場裏居然有壞人,不得不防。

包裹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開來。

天青色的布料整齊地疊放著。

田彩霞詫異道:“沒有問題啊,這就是我們商場的貨。”說完看向蘇蔓青,“同志,你做的標記會不會是容易擦噌的那種,剛剛人多的時候不小心被噌掉了?”

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不對,這是有瑕疵的布料。”

就在大家都看著蘇蔓青以為是烏龍事件時,胡運德突然開口否定了田彩霞的話。

作為百貨商場的經理,很多顧客都認識他,胡運德一開口,那就再也沒有懷疑,更何況胡運德在征得姜英才這位公安的同意後拎起了布料。

布料一被拎起來,蘇蔓青與田彩霞就發現了問題。

確實是瑕疵布。

因為上面的紋路斷斷續續,這是印染出了問題。

拎著瑕疵布,胡運德的臉色非常難看,這樣的瑕疵布可不是誰想拿就能拿到的,也就是說,這次顧客遇到的掉包事件就是內鬼。

姜英才辦案經驗無比豐富,憑著一系列的證據也鎖定了大體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就是商場的營業員。

甚至有可能就是買布料的這幾個營業員,只有他們才有機會接觸到瑕疵布。

“公安同志,麻煩你們徹查,查出這個人。”

胡運德率先表態,同時看著開始竊竊私語的群眾說道:“同志們,這事我們商場絕不知情,我既然能站在公安這一方作證,那就代表我們商場不會包庇壞人,請各位同志們相信我們商場,老鼠只是個別,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給受害者一個交代,還有,商場監管不利,我代表商場向所有人道歉。”

“經理同志,我們相信百貨商場。”

“對,經理,只是個別人被利益糊了眼,犯了事,跟整個商場沒有關系,你放心,我們分得清。”

“因為商場的存在給我們帶來了極大的便利,商場的貨物不管是質量還是價格都非常公道,我們希望商場不要因此受影響,誰有問題就讓公安抓誰!”

“對,只抓有問題的人。”

……

群眾還是能分得清事非的。

王盼盼的臉早就慘白一片,她的兩腿不停地哆嗦著,視線也在人群裏不停地尋找著。

她在找靠山。

就在此時,她的眼睛一亮,因為她在人群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看到人的瞬間,她急速跳動的心臟恢覆了平靜。

不僅如此,就連臉色也恢覆了。

只從知道王盼盼要惹事,蘇蔓青就一直留意著對方,當王盼盼的神色發生變化時,她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到了人群裏的王媛媛。

看來,今天最終與她交手的不是王盼盼,而是王媛媛。

“公安同志,我有問題想請教!”

就在所有人的註意重點都在王盼盼、田彩霞……等等這些布料櫃臺人員的臉上時,一道響亮的聲音突然從人群裏響起,人群分開,露出了王媛媛。

王媛媛神色自然地走近蘇蔓青。

眼裏有著一點都不掩飾的挑釁。

蘇蔓青:……女配這是上桿子找死啊。

就在王媛媛不懷好意打量蘇蔓青時,姜英才微微皺了皺眉頭,但還是看著王媛媛說道:“這位同志,你有什麽疑問,請說。”

王媛媛等的就是這句話,故意環視了一圈眾人。

然後才等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臉上時,才說道:“同志們,大家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她……”說到這,她指向蘇蔓青,“她穿著軍裝報案就一定是受害者嗎?”

“這話是什麽意思?”

圍觀群眾懵逼了。

得意地看著圍觀群眾,王媛媛裝出一臉的高深莫測,挑撥道:“同志們,古話說得好,捉賊捉贓,對方空口無憑,誰能證明這貨是被人掉包,還是她自己掉包的。”

王媛媛這句話就向涼水滴進了熱油裏,群眾炸了。

“這位同志,你這話說得也太不應該了一點,人家既然花得起錢買布,誰還會占那點便宜,再說,這位同志可是軍人,你憑什麽誣蔑軍人。”

“誣蔑軍人是要坐牢的。”

“就是,沒有證據張口就亂說,你有證據嗎?沒證據瞎咧咧什麽,這裏自有公安辦案,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小丫頭指手畫腳,真是沒家教。”

“我看這人就是嫉妒,大家看沒看到剛剛她看那位女同志的目光,赤/裸/裸的帶著不懷好意。”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

王媛媛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不僅沒有引來群眾共鳴,反而是被眾人一頓指桑罵槐的指責,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暈厥過去。

“公安同志,麻煩查查這位突然跳出來的人,平白無故汙蔑軍人,是重罪。”蘇蔓青在心中暗笑,惡毒女配不愧是惡毒女配,都不用親自出手,就差點把自己作死。

難道王媛媛不知道京城百姓對軍人的愛護嗎。

二十幾塊錢就想讓一個不管是長相,還是氣質都絕佳的軍人犯罪,這是瞧不起誰!

面對蘇蔓青的反將一軍,王媛媛氣得牙癢癢。

但不得不擡出自己的靠山,“我是王家人。”

“我管你是王家人還是張家人,王子犯法還與民同罪,你張嘴一胡咧咧就想毀人家清清白白的軍人,沒這麽便宜的事,公安同志,把這人抓了,我們合理懷疑她就是掉包之人的同夥。”

王盼盼/王媛媛:……某種意義上說,她們確實是同夥。

“為什麽查營業員,就因為營業員是賣布的嗎?但布不是在櫃臺上被掉的包,也沒人能證明包裹被調包,怎麽就不可能是對方誣陷營業員,又或者是有意陷害商場?”

因為蕭旌旗,王媛媛不打算就這麽放過蘇蔓青。

“公安同志,不是要講證據嗎,那就拿出證據來證明,不然憑什麽厚此薄彼直接查營業員,營業員就沒人權了嗎!軍人就比兢兢業業為人民服務的營業員高人一等嗎?”

王媛媛這話雖然是在強詞奪理,但高度卻被無限拔高。

還真沒有人敢接話。

原本王盼盼已經嚇得半死,峰回路轉,她的心又安了。

只要蘇蔓青拿不出證據證明,那公安同志也不能隨意翻自己的包,只要不被當場抓到罪證,憑借王媛媛背後的關系,一定會保下她的。

畢竟她有很多王媛媛的把柄。

姜英才為難了,他倒不是怕什麽王家人,就是面對主席他也能秉公辦理,現在難就難在如何證明蘇蔓青的包裹確實被掉包了。

胡運德也為難地看著蘇蔓青。

他不信蘇蔓青陷害商場什麽,他就是一時想不到辦法幫人。

圍觀群眾看向蘇蔓青的目光也帶著期待與同情。

大家可算是看明白了,這個突然跳出來的女同志跟蘇蔓青絕對有仇,甚至還想用身份背景壓人,真是小人行徑。

大家的神態與關心蘇蔓青都看在眼裏。

她先從自己的包裏掏出購物憑證,收據,蓋了商場公章的收據,把收據攤開在櫃臺上,說道:“這是我購買布料的證據,上面寫得很清楚,我買的什麽顏色的布料,什麽價格,布料特征。”

胡運德向姜英才請示驗看票證。

姜英才點頭,胡運德才接過蘇蔓青遞來的收據檢查,經過反覆檢查,才說道:“是真的。”說完補充道:“可以讓收銀員來證明,她那裏有存根。”

一個公安立刻去請商場的收銀員。

收銀員一會就拿著存根來與蘇蔓青的票據對證,不管是字跡、公章,還是撕開的邊角都能對得上,這就說明蘇蔓青的收據沒有問題,確實是花錢買了這匹布料。

“公安同志,我記得這位顧客同志,因為長相太過出色,我收錢的時候還特意多看了一眼這位同志。”

收銀員對蘇蔓青表達善意。

蘇蔓青看著人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感謝。

這一樣一來,人證、物證都有了,剩下就是要證明在自己手裏的包裹怎麽被掉包。

“同志,有紙筆嗎?”蘇蔓青看向姜英才。

“有,同志,我這有。”胡運德立刻從自己的衣兜裏掏出信箋紙與筆,他之前在辦公室寫報告,收到田彩霞的報告直接就揣著紙筆出來了。

“謝謝。”

蘇蔓青禮貌道謝後接過了紙筆。

所有人都不知道蘇蔓青要幹什麽,但對於她的禮貌卻讓眾人如沐春風。

這樣一對比,剛剛一臉倨傲的王媛媛頓時就被比到了塵埃裏,更讓圍觀群眾願意相信蘇蔓青是無辜且正義的一方。

王媛媛吸氣,吐氣。

她不跟一幫沒見識的土包子計較。

但看向蘇蔓青的目光卻帶上了怨毒,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吃這樣的虧,今天絕對不能放過這人,一定要套出對方男人的身份。

王媛媛這兩人已經托關系查了查蕭旌旗,結果什麽都沒查出來。

剛剛看到蘇蔓青,她立刻就打算從中作梗。

蘇蔓青沒管眾人的目光如何,筆在紙上不停地游走著,漸漸地,離得近的姜英才與胡運德發現蘇蔓青筆下出現了一個人,面部特征非常明顯。

看到這人,胡運德眼睛瞪大了。

因為這人他認識,是管理倉庫的管理員。

時間緊急,蘇蔓青也沒有畫得多精細,只畫出人物特征,然後就把信紙交給了姜英才,“同志,麻煩你辛苦一下,把這人找到,掉包案她也是其中之一。”

“公安同志,這人我認識。”胡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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