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1)

關燈
郎才女貌雖然養眼, 但也刺痛了很多人的眼。

這些人中有男人,也有女人,他們看著相攜站在一起的蘇蔓青、蕭旌旗, 眼裏都是羨慕嫉妒恨, 但卻用盡渾身解數也毫無辦法。

不管是蕭旌旗,還是蘇蔓青, 容顏、氣質都是頂級。

哪怕心中嫉妒得吐血,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兩人站在一起非常相配, 相配到他們中沒有任何一人能比擬, 也沒有資格拆散。

“你怎麽來了?”看著眼裏都是自己的蕭旌旗, 蘇蔓青明知故問。

她臉上是嬌俏的笑, 眼裏是濃濃的情。

“我想跟你一起回家。”蕭旌旗很自然地接過蘇蔓青手裏的包,打開一旁副駕車門, 趙鐵柱被他打發去幹別的事去了,回程的車他開。

帶著甜蜜的心情,蘇蔓青擡起一只腳準備跨進車裏。

“蘇蔓青同志, 你不是結婚了嗎?怎麽還隨意勾三搭四?對得起你的愛人嗎?”就在夫妻二人享受著難得的二人世界時, 一道非常煞風景的聲音突然響起。

很尖銳,也很大聲。

頓時不僅是吸引目光,也引來了圍觀者。

轉頭, 蘇蔓青看向完全不認識,也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來、一臉自信的年輕女孩, 側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蕭旌旗。

看來這是蕭旌旗的愛慕者。

蕭旌旗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也冷得像寒霜, 甚至因為生氣, 身上冒出了一股淡淡的殺氣。

這股殺氣讓很多人心中膽寒不已。

面對渾身都冒著冷氣的蕭旌旗, 戚美彤不僅不害怕, 還得意極了,甚至高高揚起了頭顱,她認為蕭旌旗的生氣是因為蘇蔓青的偽裝被拆穿。

如此優秀的男人肯定接受不了自己被欺騙感情。

想到這,戚美彤看向蕭旌旗的眼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慕。

“你父母沒教你什麽叫做家教嗎?”

蕭旌旗怒了。

原本他不想跟一個沒什麽見識的小姑娘計較,但小姑娘的話牽扯到蘇蔓青,無故搬弄事非,這種人的人品絕對不適合待在軍區。

“什麽?!”

戚美彤沒想到蕭旌旗會這樣說自己,在震驚加意外的同時臉也變得通紅。

被喜歡的人這麽說,是個人都會難堪。

“你如此沒有家教,那就是你父母的問題,說出你父母是誰,我會親自上門請教他們是怎麽養出一個嘴碎無故說人事非的子女,就你這種品行,沒有資格待在軍區。”蕭旌旗平時話不多,但不代表不會說話。

看著全力維護自己的蕭旌旗,蘇蔓青眼裏都是星星。

她男人太帥了。

“這位同志,人家女同志也沒說錯什麽話,你怎麽就這麽小氣,做人難道不能大度一點嗎?”因為戚美彤這一鬧騰,圍上來的人已經很多。

很多人都沒有聽到蘇蔓青最開始叫蕭旌旗名字的那一聲,也就不知道蕭旌旗是大名鼎鼎的蕭旌旗,才敢強行站在正義的一方出頭。

畢竟這不是後世,不是影視橫行的時代。

出頭的是個男人,這個男人看向蘇蔓青的目光充滿了淡淡的怨。

呂明亮原本以為蘇蔓青是位冰清玉潔的好姑娘,沒想到居然是個亂搞關系的女子,這樣的人怎麽配得到他的喜愛,真是白瞎了那張好看的臉。

原本蘇蔓青是在看戲,但居然有人不分青紅皂白指責蕭旌旗,她不爽了。

非常的不爽。

看著呂明亮,蘇蔓青的臉寒了下來,“你說他不大度,你說這話經過調查取證了嗎?”

呂明亮的眼神閃爍了幾下,避開蘇蔓青那雙清澈的大眼,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道:“這事需要調查什麽?大庭廣眾下這麽說一個女孩子,本身就代表著沒有風度,難道我說他一句小氣還不應該?”

蘇蔓青被呂明亮的天真差點氣笑。

“那你聽清楚她剛剛說了什麽話嗎?”指著戚美彤,蘇蔓青的眼眸都是火焰,能灼傷人的那種。

“本來就沒說錯,你都結婚有三個孩子了,怎麽還亂跟其他男同志拉拉扯扯,這事沒冤枉你吧?”呂明亮看向蘇蔓青的目光裏也帶著火焰。

他不喜歡不自愛的女孩。

“啪!”

非常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蘇蔓青直接甩了自以為是的呂明亮一記耳光。

這記耳光不僅打懵了呂明亮,也讓圍觀的人群震驚了,誰都沒想到看著嬌嬌柔柔的蘇蔓青性格居然有如此火爆的一面。

“你……你打我!”捂著被打的臉,呂明亮震驚地看著蘇蔓青,他全身都在顫抖,是氣的,要不是為了展現大度,他真的會反打回去。

“打的就是你,因為你嘴賤,該打。”蘇蔓青說這話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

蕭旌旗捧起蘇蔓青剛剛打人的手,用手不停地擦拭著。

他覺得呂明亮的臉臟,臟了媳婦的手。

看著毫不避忌的蕭旌旗與蘇蔓青,人群裏頓時傳出了很多議論聲。

“這位女同志怎麽能隨便打人,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就是,亂打人就算有理也變沒理了。”

“但人家也沒說錯,沒有經過證實的話可不能亂說,亂說造成的後果誰來承擔。”

“換做是你們被人無故指責亂搞男女關系你們也能心平氣和地跟人笑臉相迎嗎?”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別勸人大度,那是沒割到自己的肉。”

……

議論聲裏有人附和呂明亮的話,也有人為蘇蔓青與蕭旌旗辯駁。

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蕭旌旗身上的寒意更重,就在他打算說清楚自己跟蘇蔓青關系時,蘇蔓青抓住了他的胳膊,胳膊被抓,蕭旌旗對媳婦更加的愧疚與心疼,但最終還是默許媳婦來處理當前這事。

蘇蔓青水靈靈的大眼掃過人群,她的目光非常清澈,清澈到沒人敢與她對視。

然後,她笑了起來,笑得端正又大方。

看著如此落落大方的蘇蔓青,不管是戚美彤還是呂明亮心中突然有種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見沒有人敢跟自己對視,蘇蔓青才用修長的手指把垂落耳畔的發絲挽於耳後,看向蕭旌旗。

彼此對視著,所有人不僅能看出兩人之間的情,也能看出彼此之前默契的信任。

這:……

心思齷齪的人內心開始忐忑,心思光明的人則眼神發亮。

好像事情要反轉,有些人要被打臉了。

“他叫蕭旌旗,是xx空軍司令部的政委,是我蘇蔓青的合法丈夫,我們於1950年領證結婚。”蘇蔓青的視線掃過戚美彤,也掃過呂明亮,裏面有著毫不掩飾的諷刺,然後才接著說道:“請問,我們是國家承認的合法夫妻,你們倆憑什麽誣蔑我們?憑什麽說我們勾三搭四。”

聽到蘇蔓青的話,戚美彤與呂明亮大驚失色。

這怎麽可能!

但理智卻告訴他們,這確實可能,蕭旌旗在他們軍區可是名人,因為蕭旌旗的戰功,他這個年紀才擁有比同齡人高得多的職位。

他們可能沒見過大忙人蕭旌旗,但絕對不可能有人敢假冒蕭旌旗。

渾身顫抖著,戚美彤知道得罪空軍司令部政委的後果。

不甘地她瞪著驚懼的眼睛,努力運轉著大腦,然後就想到了大毛那幾個孩子,大叫道:“說謊,你說謊,你不是有三個孩子嗎,按照蕭旌旗同志的年齡,他不可能有三個這麽大的孩子。”

人群裏一些知道蕭旌旗情況的人看向戚美彤的目光帶上了憐憫。

至於呂明亮,他的目光也在戚美彤的這句話中亮了起來。

“這事我來解釋。”

就在此時,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響起,人群分開,露出一臉沈重表情的何秀媛與姚雯麗。

她們倆下班稍微晚了點,沒想到會讓蘇蔓青受到這樣的委屈。

真是她們的失誤。

“何主任,姚教導員。”何秀媛與姚雯麗是軍區成立的時候就在軍區的,不管是她們的背景還是職位,在場所有人員都知道,大家趕緊低垂下頭顱。

“何主任。”蘇蔓青也看向何秀媛。

“妹子,讓你委屈了,是我沒把工作做好。”走近蘇蔓青,何秀媛拍了拍蘇蔓青的胳膊,然後對蕭旌旗點了點頭,才轉頭看著眾人說道。

“大毛那三個孩子確實不是蕭旌旗同志的,但他們是蕭旌旗同志收養的烈士遺孤,孩子們正是因為得到蘇蔓青同志三年來悉心照顧才能快樂成長,不是親生,卻比親生的感情還要深厚。”

所以蘇蔓青沒有嫁個半老頭,人家嫁人的對象不僅是人中龍鳳,品行還高潔。

理解到這一點,人群裏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氣。

至於心思齷齪之人早就羞紅了臉。

方夏陽也站在人群裏,之前他也為蘇蔓青說過話,此時見證了真相,他除了祝福就是欣慰。

他喜歡的女孩不僅溫柔大方,人品還貴重,不愧是他看上眼的。

站在何秀媛身邊的姚雯麗視線威嚴地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也表露自己的立場,“我能為蕭旌旗與蘇蔓青兩位同志的夫妻關系作證,我們整個領導家屬區的所有領導都能他們作證。”

說完這話,她冷淡地看了一眼戚美彤、呂明亮。

這兩人嚴重敗壞了軍區的形象。

任何時候,不管是做事還是做人都必須按照實事求是的要求進行,而不是臆斷,臆想。

看來,這兩人的思想有問題,不適合留在軍區。

心中下了決定,姚雯麗看向戚美彤與呂明亮的目光就更冷淡。

戚美彤與呂明亮驚得差點就站不穩。

“對不起,蘇蔓青同志,是我誤會了你,我道歉,請求你的原諒。”戚美彤能進入軍區工作,除了家庭因素,智商還是有的,發現事態不對,趕緊低頭認錯。

呂明亮也低頭,“蕭旌旗同志,是我沒有調查清楚就胡亂開口,給你造成麻煩,我鄭重向你道歉,對不起,請你跟蘇蔓青同志原諒我。”

面對低頭認錯的戚美彤與呂明亮,大家的視線都停留在了蘇蔓青與蕭旌旗的臉上。

蕭旌旗看向蘇蔓青。

原不原諒他都無所謂,他主要看媳婦的態度。

“我們不原諒。”蘇蔓青淡然的開口。

戚美彤大吃一驚,看向蘇蔓青的目光中帶上了委屈,她不過是誤會了,也就說了蘇蔓青一句,也沒給人造成什麽後果,怎麽就不能原諒。

真是太小氣。

這樣一想,她的視線就不受控制地看向了蕭旌旗。

結果蕭旌旗根本就沒有看她,不僅沒有看她,其他人都沒看,他的視線只停留在蘇蔓青的臉上。

表情很冷,但看向蘇蔓青的視線裏卻都是溫情。

見戚美彤這個時候還有心惦記自家男人,蘇蔓青頓時火了,冷笑一聲,“別說我計較,也別說我不大方,那是因為今天有何主任與姚指導員為我們作證,因為她們的身份才沒有人敢質疑,請問,事情發生時我的解釋誰聽在耳中?誰信了?換言之,如果這樣的事落在另一位無辜的女性的身上呢?沒人給她作證她又會如何呢?”

蘇蔓青的話問住了所有人。

確實,最開始沒有人知道蕭旌旗身份,也沒有人知道蘇蔓青的背景,那時候他們倆的解釋不僅沒有人信,還被不停質疑。

哪怕已經證據確鑿,戚美彤都能用蕭家三個孩子來反駁。

何秀媛與姚雯麗也若有所思。

“所以,不管是這位女同志的道歉,還是這位男同志的賠禮,我跟蕭旌旗同志只接受,但不會原諒。”

說完這話,蘇蔓青進一步解釋,“接受道歉是因為你們確實汙蔑了我跟蕭旌旗同志,你們該道歉;至於不原諒,則是因為這事必須成為思想學習的典型,我們是政治部,如果我們工作人員的思想不端正,不能憑事實證據說話,那還要我們政治部幹什麽?”

蘇蔓青知道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女人活在世上都難,隨意一句話都有可能逼死人,這種不好的勢頭必須打壓,也必須清肅。

“我讚同。”

何秀媛嚴肅表態。

“我也讚同,明天就召開會議商討這個問題,一定得好好治理治理,思想有問題的,得學習;思想不堅定的,更應該學習,只有我們政治部自己做到以事實為依據,我們才能在在處理事件上公平公正。”姚雯麗看向人群中政治部的人員神色很威嚴。

“是。”

人群裏,不管是政治部的工作人員,還是其他部門的,都集體敬禮。

今天,蘇蔓青遭遇的事給他們上了嚴肅的一課,也讓大家看到了主觀臆斷的可怕。

真要是一個沒有人幫忙作證的普通人遇到這種事,還有活路嗎?

估計是沒有的。

畢竟很多時候都是人言可畏。

戚美彤與呂明亮的臉慘白一片,他們知道自己可能真正完了。

“走吧,媳婦。”蕭旌旗見蘇蔓青游刃有餘解決了麻煩,低聲說了一句。

“嗯。”點了點頭,蘇蔓青在上車前突然再次對戚美彤與呂明亮說道:“人活在世上要多往美好去看,不要心胸狹窄,不管你們之前說我跟蕭旌旗同志的話是有心還是無意,但都有可能會毀了一個品行端正的人。”

戚美彤/呂明亮:……

“古話說的好,心中有美好,見到的所有事物都是美好,心思齷齪,見什麽都是齷齪,你們,好自為之。”說完這句話,蘇蔓青直接上了車。

何秀媛與姚雯麗拒絕上車,她們還有事要跟領導匯報,暫時不回家。

揮手告別,吉普車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地羞紅了臉的人。

剛剛蘇蔓青的話看似在說戚美彤與呂明亮,其實何嘗又不是在說他們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方夏陽的臉尤其紅。

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如蕭旌旗,配不上蘇蔓青的原因了,不是他來晚了,而是他沒能及時在第一時間就站出來保護蘇蔓青。

唉!

“媳婦,讓你受委屈了。”蕭旌旗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蘇蔓青。

他知道蘇蔓青今天之所以受委屈就是因為他,因為他收養的幾個孩子。

“跟你沒關系,是有些人的心不正,你不能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不劃算。”蘇蔓青伸了個懶腰,把手放在蕭旌旗的手背被。

而蕭旌旗這只手正放在檔位上。

感受著手背不屬於自己的溫度,蕭旌旗覺得今生能娶到蘇蔓青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反手,他與蘇蔓青五指相扣,大手握著小手,氣氛很溫馨。

“哎呀。”

就在此時,蘇蔓青突然用另一只手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怎麽了?”蕭旌旗及時剎車停下。

“大毛他們還在軍區裏。”蘇蔓青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無辜地看著蕭旌旗,她真不是故意忘記幾個孩子,主要是剛剛的事有點亂,一時沒想起。

“?”蕭旌旗詫異了。

蘇蔓青趕緊跟蕭旌旗說了情況,也正是因為大毛他們出現在軍區,才會被戚美彤這種人當作把柄來攻擊她,不然怎麽可能會知道大毛幾人的年齡。

聽完,蕭旌旗只沈默了幾秒就再次發動起汽車。

車並沒有再次開回軍區,而是沿著軍區的圍墻往遠處開車,那裏的盡頭是河流。

“蕭旌旗?”蘇蔓青的眼睛瞪大了。

水靈靈中透著風情。

“你既然拜托周承東跟陳策照顧孩子們,我相信他們倆不僅能照顧好,還一定能把大毛他們安全送回家,我們就不要操這個心了。”蕭旌旗目不斜視地接著開車。

利用變換檔位的瞬間再次握住了蘇蔓青的手。

蘇蔓青只楞了一秒就反應過來。

不去接孩子,也不回家,蕭旌旗是想過二人世界。

想起三年來身邊一直圍繞著三個孩子,蘇蔓青笑了起來,然後斜靠在了蕭旌旗的肩膀上。

車裏只有他們倆,前後左右都沒有人,也沒有車,她想放縱一次自己。

離軍區不遠有條不大不小的河,河水清澈見底,遠處是曠野。

已經是下班時間,太陽很快就能下山。

車停在河岸邊,蕭旌旗看著河岸邊青翠的水草沒有動,他舍不得讓蘇蔓青離開自己的肩膀。

而蘇蔓青也不想下車。

下了車,為了避人耳目,她跟蕭旌旗不管是散步還是坐下都必須保持著距離,還不如就安安靜靜地待在車上,透過明亮的車窗,他們一樣能欣賞到外面的風景。

“蕭旌旗,我想一直這麽靠著你。”側頭,蘇蔓青輕輕吻了吻蕭旌旗的面頰。

“嗯,我也想你一輩子這樣靠著我。”蕭旌旗握緊了蘇蔓青的手。

“你說,要是老了,你會嫌棄我嗎?”蘇蔓青的腦海裏已經浮現兩個白發蒼蒼的老頭、老太太。

“你會嫌棄我嗎?”蕭旌旗側身看向蘇蔓青,目光裏都是認真。

沒了可以依靠的肩膀,蘇蔓青坐直了身子,然後看著蕭旌旗笑,笑得肆意又張揚,“蕭旌旗,我跟你說,你老了要是禿頭,大肚子,我肯定會嫌棄你。”

蕭旌旗:……說好的溫柔、體貼媳婦呢。

蘇蔓青伸手揪住蕭旌旗兩個臉頰,眼裏是滿滿的幸福,“真的,蕭旌旗,我跟你說真的,你老了要是挺著個大肚子,我肯定不要你。”

“我保證不禿頭,也不大肚子。”

蕭旌旗背脊一寒,對於鍛煉一點都不敢懈怠,晚年要是沒有媳婦在身邊,這日子還有什麽盼頭。

“你說的,要是敢反悔,我就甩了你。”蘇蔓青笑得眉眼彎彎,眉眼靈動得非常好看。

蕭旌旗雖然聽不懂甩了是什麽意思,但莫名就理解了意境,用力攬過蘇蔓青,冷著聲音說道:“你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死都不行。”

蘇蔓青溫順地靠在蕭旌旗的懷裏,故意問道:“如果我老了不僅滿頭白發,臉上也都是褶子,眼花,腰彎,走不動道,你也不嫌棄我嗎?”

“不嫌棄。”

低頭,蕭旌旗吻了吻蘇蔓青光潔的額頭,認真而嚴肅地說道:“你老了會滿頭白發,我比你大,肯定早就滿頭白發;還有,老了的你臉上有褶子,我臉上的褶子肯定比你臉上的更多。”

“嗯嗯。”蘇蔓青笑得很開心。

她聽懂了蕭旌旗的土味情話,也能感受到蕭旌旗的真情。

憐惜的摸著蘇蔓青的手指,蕭旌旗的眼裏帶上了笑跟憧憬,語氣卻很平靜,“至於老了會眼花的事,我一定好好保護眼睛,等你老了就給你當眼睛,我努力鍛煉身體,等你走不動的時候我就背你,背你去看花,看山,看水,看咱們的孩子、孫子……”

蕭旌旗的話語實在是太樸實,樸實到蘇蔓青心暖如陽。

“蕭旌旗,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

“嗯,我記得,一輩子都記得。”蕭旌旗鄭重點頭,就跟他遞交入黨申請時一樣嚴肅。

“蕭旌旗,今生遇到你真好。”

緊緊靠在蕭旌旗溫暖的懷裏,蘇蔓青不再覺得來到這個世界是艱辛,為了這個男人,她可以克服無數困難,也願意去面對任何困難。

“媳婦。”抱緊蘇蔓青,蕭旌旗覺得自己的心滾燙起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玻璃照射在互相依靠在一起的兩人身上,光線溫暖又溫馨。

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蕭旌旗與蘇蔓青不願打破這樣美好的平靜。

美好總是短暫的。

太陽下山後天色很快就暗淡下來,感受著空氣中的一絲寒涼,蕭旌旗親了親蘇蔓青的額頭,“媳婦。”

“嗯。”

蕭旌旗的懷抱非常溫暖,蘇蔓青差點睡著。

“媳婦,天色不少,我們回去吧。”蕭旌旗想著三個孩子的年齡,準備回家了。

“嗯,回吧。”

把臉在蕭旌旗的白襯衣上輕輕蹭了蹭,蘇蔓青坐直身子。

低頭,蕭旌旗不舍地親了親蘇蔓青的紅唇,才發動汽車打了方向盤。

在河邊停了好久的吉普車一個漂亮的甩尾轉身往家屬區開去。

“一會看看集市上還有沒有菜賣,要是有,我們買點回家包餃子,我想吃餃子了。”也許是心與心貼合得更近,蘇蔓青突然想吃象征團圓的餃子。

“好。”

對於蘇蔓青的要求,蕭旌旗從來不說不。

他們回來的還算及時,集市上雖然有些攤子已經結束,但一些帶得多貨物的攤主卻還在。

出行一趟不容易,都想把帶出來的貨物全部賣完。

所以蘇蔓青他們買到了不少新鮮又便宜的菜,還割到了兩斤肉,拎著沈甸甸的成果,兩人坐上吉普車離去,他們走後幾分鐘,集市突然熱鬧起來。

家屬區裏出來了很多人。

早就因天色心急如焚的攤主們眼神亮起,拼命的吆喝,價格都比之前降了很多。

就算是這樣,還是被人講價。

之前在食堂端著大面盆打油條的龐秀花扭著胖胖的身軀蹲在地攤上,她用粗得像蘿蔔一樣的手指拎起一顆白菜開始剝皮。

“大姐,大姐,都還是新鮮的葉子,沒有必要剝了吧。”

攤主苦愁著一張臉看向龐秀花。

翻了翻白眼,龐秀花把菜往地上一扔,說道:“都放了一天,整顆菜都蔫巴了,我看得起才剝,愛賣不賣,不賣我換其他家。”說完就起身打算看向另一家。

看著地上已經被剝得快剩菜心的白菜,攤主努力呼吸。

“不賣了。”白菜本就不值幾個錢,還要看臉色,他頓時把攤子上的菜直接一卷就準備離開。

他不想受這個氣。

“我說你這人脾氣怎麽這麽不好,你看看,誰家菜現在不被人嫌棄,都會被剝皮賣,你何必跟錢過不去,扛回家吃又吃不完,還落家人埋怨,不如退一步,便宜點賣了吧。”龐秀花瞪著三角眼用事實講價。

剛剛才硬氣起來的攤主洩氣了。

然後默默把草簾子再次打開。

“這才對嘛,你賣東西,我挑東西,價錢咱們談,生意可不就是這麽做的。”龐秀花得意的一笑,接著剝白菜葉子,順便還給攤主灌輸點歪理。

攤主:……不太想搭理這個嘴不停吧啦吧啦的人。

“同志,你這些菜本就是被人挑剩下的,能被我看上你就該燒高香了。”龐秀花努力剝菜葉。

攤主氣得暗自咬牙。

他今天出家門晚,沒趕上好時辰賣菜,其實他的菜都非常不錯,也水靈,根本就不像眼前這位女同志說的這麽不堪。

一頓猛剝,顆顆白菜都‘廋身’後,龐秀花才停手,“同志,稱稱多少斤,對了,秤桿你可得給我翹高點。”

攤主不聲吭稱重,“十五斤。”

“喏,這是三毛錢,給。”龐秀花從衣兜裏掏出手絹,一層層打開,露出裏面的錢後,她才用手摸了摸嘴邊的唾沫,數了三毛錢遞給攤主。

攤主瞪大眼睛沒接,“同志,你剝了我這麽多菜葉子我都認了,怎麽還少給兩毛,太過分了吧。”

“我剛剛不是給你講價你也同意了嗎,你同意我才剝菜葉的,你怎麽不認,這不對啊,我可沒欺負你,你別誣賴好人。”龐秀花也不滿了。

“你什麽時候講的價?”攤主覺得自己呼吸都困難了。

“我剛剛跟你念叨了半天,價格不是說清楚了嘛!”家屬區門口可是立了紀律牌的,龐秀花就算膽子再大,再想占小便宜也不敢欺騙人民群眾。

攤主:……

他剛嫌棄龐秀花嘮叨,根本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對方說了啥他一點都沒過心,真不知道對方還給自己講價了,他甚至為了應付龐秀花,時不時還嗯嗯兩聲。

沒想到這麽倒黴的事他都能遇到。

龐秀花與攤主面面相覷。

“算了,三毛就三毛。”接過龐秀花遞來的錢,攤主自認倒黴,然後就開始卷地上的草攤子。

“這些菜葉你還打算帶回去?”見攤主連自己剛剛剝下來的菜葉也卷進草簾子裏,龐秀花有點坐不住了。

“難道白送你?”

攤主鄙夷地看了一眼龐秀花。

別以為他傻,這人明顯就是故意把他家好菜葉剝下來占便宜,等自己走了就帶回家吃,這些菜葉水靈靈,別說蔫巴了,連個蟲洞都沒有。

他家幾個孩子天天都在地裏抓蟲,白菜照看得可好。

被攤主識破伎倆,龐秀花也不覺得臉紅,只是一邊提起自己買的菜一邊嘟囔,“大老遠的,都是些菜葉子,何必再扛回去,怪累得慌的。”

“我樂意。”

攤主就是不想龐秀花占這個便宜。

這種人吃慣了這樣的好處,以後只會更欺負其他攤主。

眼見攤主油鹽不進,龐秀花氣鼓鼓提著菜就回家,虧了,今天虧死了,沒想到遇到這麽個認死理的。

氣走龐秀花,攤主才在遠離集市的位置打開草簾子,然後看著新鮮的菜葉嘆氣。

他剛剛也只是賭一口氣,這些菜葉被剝下來後根本就不值錢,扛回去費時費力,只能扔了,就是太可惜。

“大叔,你家這菜葉好新鮮,我跟你買了。”

就在攤主打算把菜葉倒溝裏時,一道清脆的小孩聲響起。

是看了半天的二毛。

“小孩,你想要我就送給你,實話跟你說,是剛剛剝下來的,能吃。”攤主看著二毛身上一看質量就不錯的衣服,想了好一會才樸實地說出這話。

二毛掏出兩毛錢遞向攤主,“大叔,你家這菜葉子很新鮮,我家剛好養得有雞,這幾天沒空挖蚯蚓,餵點菜葉子它們也能長得好。”

“不……不用錢。”

攤主的臉紅了,原本就是要扔的東西,能物盡其用,已經很滿意,怎麽還能換小孩的錢,作為靠土地吃飯的農民,他見不得的是浪費糧食。

“大叔,剛剛的情況我們都看見了,人是我們家屬院的,她做事不地道,我們也不能真的讓你損失,這兩毛錢算我代表家屬區補償你,你別介意。”

二毛把錢塞進攤主的手裏。

農民掙錢不容易,既然看到,他就打算幫一把。

“同志,拿上吧,你家這菜葉子也都還有用,你別多想,咱們算是各取所需。”領著一群孩子回家的周承東非常意外與滿意二毛對事件的處理。

緊拽著二毛錢,攤主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特別是看清周承東與陳策身上的軍裝,他的心暖了起來。

“同志,天色不早,你家裏的人肯定都盼著你早點回家,趕緊回去吧。”陳策說完這話,想了想,又補充道:“以後放心來這裏做生意,貪小便宜的畢竟是少數,你早點來,一定能遇到好買主。”

“嗯。”

把菜葉連著草簾子都送給二毛他們,攤主又從懷裏掏出一物塞給二毛,才轉身跑了。

看著手裏的大雪梨,二毛他們都笑了起來。

這攤主還怪可愛。

“走,回家。”興奮了一路的大毛早就歸心似箭,他非常想回家跟蘇蔓青述說述說今天在訓練場上的事。

“走,回家。”

二毛跟三毛也想蘇蔓青了。

周承東跟陳策幫著拿上菜葉子,一行人熱熱鬧鬧進了家屬區。

“爸爸媽媽肯定回家了。”

路過食堂,大毛看了一眼裏面,沒有停留,而是接著往家裏走。

雖然答應了爸爸以後吃食堂,但他有預感,他們家今天應該是在家吃飯。

果然,遠遠看著自家,大毛他們看到了燈光。

“大毛,我們就送你們到這裏,你們自己提進去。”正是飯點,周承東他們可不好意思再上蕭家蹭飯,幫著把菜葉子放在院門口,一行人跟蕭家三兄弟告別。

“謝謝周哥哥、陳哥哥。”

大毛嘴比較甜。

“大毛,我們明天早上來接你們。”周承東看向大毛的目光中有光,今天大毛在靶場上用新式武器打出了十環,在他這個高手都沒摸清楚原因的情況下當然是虛心學習。

但大毛看到天色已晚,不僅只簡單說了句感覺,然後就鬧著要回家。

天快黑了,他們兄弟三人都想媽媽了。

知道孩子們還小,就算是逼問不一定能問出想要的,周承東與陳策只能在齊安吃人的目光中把孩子們集體送回來,但也與大毛約好,明天領他們去軍區玩槍。

也就有了此時周承東對大毛三兄弟的話別。

“好,周哥哥,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好好跟你們說說我的感覺。”大毛許下承諾。

“嗯,再見。”

周承東一行人不舍地分別。

目送小夥伴們離開,大毛三兄弟才擡著草簾子回家。

他們先去了雞窩,把菜葉子撒進雞窩裏,見小雞們嘰嘰喳喳搶食才在院子裏洗了洗手,回屋。

領導家屬區,周承東與陳策挨個送孩子們回家。

到了張參謀長家門口時,張建軍突然轉頭看著周承東說道:“周叔叔,我爺爺讓我們關禁閉,我們什麽時候開始。”他還記得被懲罰的事。

聽到張建軍的問話,鄧興邦、徐新霽、劉成業也都看向了周承東與陳策。

“估計得我們都打出十環的好成績才會被關禁閉。”

周承東也有想法,大毛現在可是試槍的關鍵人物,關禁閉也得分輕重緩急。

“知道了。”

張建軍瞬間放心了很多。

“別怕,關禁閉我們也會陪著你們。”陳策揉了揉張建軍的腦袋,孩子們是他們倆帶去的,看管的責任就在他們,大毛摸槍也是他們看管不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