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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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陽城裏早就張燈結彩, 人頭攢動,英雄歸來的道路兩旁擠滿了熱情的民眾,所有人臉上都掛著最燦爛的笑容, 很多人胳膊上還挽著菜籃子。

菜籃子裏有白面做的饅頭、包子, 還有雞蛋,蘋果。

這是人民自發地想向英雄們獻上自己力所能及的糧食, 也想向這些保家衛國的戰士表達他們過得很好,謝謝人民子弟兵的付出與堅守。

大毛三兄弟隨著卡車的前進看到了太多的洋溢笑臉, 他們的情緒也全都被帶動起來, 看著越來越近的火車站, 他們的心臟砰砰地跳動起來。

他們感受到了激情, 來自百姓與軍人的激情。

是自發的。

“爸爸……”

一道低喃出自大毛的口,大毛跟著隊伍用力揮舞著手裏的鮮花, 身後的一個個小孩臉上也全都紅撲撲,孩子們興奮,激動, 也熱血上湧。

火車站早就戒嚴, 一層層的保護網在周邊警戒著。

但並沒有阻止百姓們圍觀,所以這裏的人是最多的,也是最熱情的。

從遠方歸來的火車還沒有進入火車站, 但人民已經自發地歡呼起來,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大家的臉都因激動漲得通紅。

大毛他們的卡車一停下, 老師就指揮著他們前進。

最終, 他們站在了火車站的最前沿, 前方就是鐵軌, 鐵軌上此時空蕩蕩, 但所有人都知道,歸國的火車即將從這裏開進來,大家即將見到無數為國爭光的英雄。

“顧縉。”

鄧司令看到大毛等人,立刻招手。

“到。”大毛跑到鄧司令面前敬了一個少年先鋒隊隊禮,同時好奇地看向鄧司令的身邊,好幾個頭發花白一臉威嚴的老人,這些老人都穿著整齊的軍裝身姿挺拔地站立著。

見大毛沒有怯場,鄧司令彎腰給小孩整理了一下脖頸上的紅領巾,才牽著大毛的手看向鐵軌的遠處。

那個方向正是火車歸來的方向。

原本大毛他們這些紅領巾隊員是要站在鄧司令他們身旁幾米遠的位置歡迎歸來的戰士們,但現在鄧司令牽著大毛的手等待,其他幾位領導也隨機而變。

如此一來,就變成了每位身居高位的老人牽著一個小孩。

鄧興邦被陳副司令牽著,他不停偷偷地看自家爺爺跟大毛,心情有點覆雜,他還以為自己是爺爺最喜歡的小孩,沒想到是剛剛搬到家屬區沒多久的大毛。

小孩臉上的表情沒有遮掩,不僅是陳副司令看到了,一旁的周政委、張參謀長,政治部劉部長等人也都看見,大家頓時暗笑不已。

陳副司令更是揉了一把鄧興邦那虎頭虎腦的小腦袋。

被提醒,鄧興邦立刻端正態度目光炯炯地隨著大人看向鐵軌遠方,今天他代表可是軍區家屬區的紅領巾,不能落了他們軍區的面子,要勇敢大氣。

原本周邊民眾一直在歡呼,可看到鄧司令他們臉上的沈重,聲音消失,所有人沈默下來。

這場戰爭對於他們來說是勝利了,但對於軍人來說卻是無數的犧牲,犧牲自我成全家國兩全。

“嗚——”

一道長長的火車鳴笛聲從遠處響起,聲音拖得很長。

初聽時,還很遠,但隨著拉長的鳴笛,再伴隨著哐鏜哐鏜碾壓鐵軌的聲音,遠處,鐵軌的盡頭露出了火車頭,火車頭拖著無數節車廂向車站來開。

速度由快到慢……

這一刻,早已等待的人們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盯著那輛即將進站的火車。

火車上,無數的軍人身姿挺拔地端坐在座位上,他們手裏都捧著黑色的土罐,土罐最上面是一枚紅色的五角星,而罐子裏裝著的則是犧牲戰友的骨灰。

隨著火車靠近火車站,看清站臺上無數等待的人們,車上的軍人淚流滿面,無聲淚流。

回來了,他們終於回來了。

但還有更多沒有回來的戰友,甚至都找不到屍骸。

“哐鏜——”

最後一道碾壓鐵軌的聲音響起,最終,火車停了下來,整輛火車也停止了晃動,車廂裏的軍人在口令的指揮下站起身排隊,等待著下車。

站臺上,大毛三兄弟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他們跟所有人一樣熱切地盯著火車的車門,都在等待著第一位下車的軍人。

很多人都在猜測,猜測誰是第一個走下火車的人。

眾目睽睽下,第一節 火車的車門打開,第一個軍人走了下來。

是一位樸素而年輕的戰士,他的一條腿沒了,他沒有要人攙扶,而是自己拄著拐杖下車,跟在他身後的是更多缺了腿或者是缺了胳膊的殘缺戰士。

這些戰士排著不太整齊的隊伍走下火車,走近鄧司令這些翹首以盼的軍區首長,最終他們停下腳步,然後默默右轉分列兩旁。

到了這時候,圍觀的群眾已經有很多人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淚。

走時健全的好男兒回來不僅失去了腿、手、胳膊、眼睛、耳朵,甚至有些人半邊臉都沒有了……

沒有人覺得這些殘缺的軍人可怖,所有看向他們的目光裏只有尊重與敬仰。

鄧司令這些首長的心在顫抖。

警戒在周邊的軍人握緊了手裏的鋼/槍,他們的心在滴血。

所有看到這些殘缺軍人的人都知道,他們眼前的這一幕只是這場戰爭的縮影,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千千萬萬更多因戰場而殘缺的軍人。

戰爭是殘酷的,也是無情的。

就在所有人因戰爭付出的代價心情沈重時,身有殘缺的所有軍人回頭了。

他們回頭立正敬禮。

右手完好的敬正常的軍禮,沒有右手的用左手,缺了腿的用拐杖代替,不管他們敬的禮有多千奇百怪,但他們的視線都牢牢鎖定在每一節火車車門。

這時,火車每一節車廂的車門都打開了,都有軍人下車,這些軍人排著整齊的隊伍,他們在站臺上匯聚,他們的手裏都捧著一個黑色的土罐。

土罐非常樸素,沒有花紋,黑乎乎的。

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則是土罐上的五星紅旗,那是……

人群裏,有人再也控制不住哭聲,放聲大哭起來,那是悲傷的淚水,這座城市在戰火中飽受摧殘,每家都死過人,有被迫害死的,也有為國犧牲的,這一刻,所有人都哭了起來,哭聲匯集在一起,是感謝,也是喜悅。

感謝所有軍人的付出,喜悅新國家的成立,喜悅獲得新生。

“敬禮!”

站在最前方的鄧司令沒有流淚,但他的眼裏一樣閃爍著淚花,他放開大毛的手,對著所有下了車的軍人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周政委等人緊隨其後。

百姓們也跟著敬禮,雖然他們敬得不夠規範,但他們想表達的敬意是一樣的。

面對這無數的敬禮,所有軍人都更挺拔了身姿,淚無聲地滑落,但他們覺得值了。

只要有人記得他們保家衛國的功勳就值了。

“報告各位首長同志,******一師二團順利完成任務,請指示。”就在此時,一個臉上有道長長疤痕的軍人小跑到鄧司令等人面前立正敬禮。

“同志們辛苦了,請歸隊。”鄧司令威嚴的聲音響起。

“是。”

歸國的軍人在軍區專門接待的人員帶領下走向一旁的卡車,他們將坐卡車回到軍區,他們屬於軍區。

一輛又一輛滿載著歸國軍人的卡車緩緩從火車站開向軍區。

早早等待的百姓們自發目送著。

就在此時,人群裏突然響起了一道洪亮的聲音,“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註:國歌)

瞬間,整座城市都唱響了這首代表著不屈的歌曲。

十幾分鐘後,就連遠在軍區方位的蘇蔓青都聽到了國歌聲。

聲音會傳播,沿途群眾就算還沒有看到歸來的軍人,但隨著國歌的唱響,所有人都跟著唱了起來,這無數的聲音匯聚在一起,讓整座城市都燃爆。

無數人流下了淚水,然後就是歡呼聲。

歡呼不管是活著的,還是犧牲的軍人,回來了,團聚了。

卡車上,歸國的無數軍人用手溫柔地撫摸著手裏的土罐也唱著國歌,他們唱得聲嘶力竭,也唱得臉紅脖子粗,唱出對國家深深的愛重。

勝利了,終於勝利了。

隨著第一輛火車的進城,跟隨而來的是接踵而至的火車。

大毛三兄弟睜大著眼睛看著每一輛火車上下來的人,他們在找蕭旌旗的身影,但是沒有,一連過了八輛火車都沒有,這一刻,三兄弟的心顫抖起來。

他們害怕了。

他們害怕會看到一個殘缺的蕭旌旗,又或者是土罐裏的蕭旌旗。

偷偷吸了吸鼻子,大毛的眼眶紅了,手裏的鮮花重逾千鈞,但他的身姿更挺拔了。

時間隨著無數火車的到來流逝著,當太陽當空時,最後一輛火車開進了火車站,這輛火車沒有之前那些火車的車廂多,只有九節,火車停下,所有車廂門打開,人們看到這次下來的軍人有了不同。

他們全副武裝,身上都配備得有最先進的武器。

一個穿著筆挺軍人的男人邁著沈穩的步伐走向鄧司令等人。

這個男人氣勢鋒利,面部表情冷然,那高大的身軀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普通人根本就不敢跟他對視,因為那雙眼睛冷得如同雪山上的冰霜。

看到這個男人,大毛三兄弟激動了。

爸爸!

他們蕭爸爸回來了!沒有缺胳膊斷腿,完完整整回來了。

“報告各位首長同志,蕭旌旗圓滿完成護送歸國隊伍回歸,現在向你們報道。”站在鄧司令一行軍區首長面前,蕭旌旗莊嚴地敬了一禮,他那銳利的冷然氣質並沒有破壞臉上的英俊,這一刻的他更加的吸引人目光。

“好,好,回來就好。”

看著氣勢冷然的蕭旌旗,所有軍區首長眼裏都是欣賞。

這時蕭旌旗也看到了站在幾位首長身邊的小孩,其他小孩沒那麽吸引他的目光,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大毛、二毛,三毛,最終再次落在鄧司令的臉上。

大毛三兄弟:……爸爸認出他們了!

哪怕父子沒有在第一時間相認,但他們也知道蕭旌旗認出了他們。

“蕭旌旗,我命令你們,立刻歸隊。”

鄧司令仔細打量了一圈蕭旌旗帶回來的這車軍人,見沒有人有明顯的傷勢就下達了命令。

“是。”立正站好,敬禮後的蕭旌旗才帶著隊伍走向一旁早就等待的卡車,他們將迎接百姓的熱烈歡迎與歡呼。

隨著卡車的啟動,百姓們再次歡呼起來。

前面看多了殘缺的軍人,這時看到完整無缺的軍人對於他們來說是巨大的欣慰與鼓勵,無數鮮花扔向卡車,還有人想擠開警戒的軍人把手裏的包子、雞蛋塞向卡車。

但卡車的速度快過他們的動作,還沒擠進警戒線卡車就已經開過,只留下無數遺憾的百姓……

火車站的任務圓滿完成,大毛他們也回到了來時的卡車上,卡車往軍區而去。

“爸爸他還記得我們,他真的記得我們。”

抓著兩個弟弟的手,大毛激動得語無倫次。

“嗯,爸爸記得我們。”所有的擔心都在見到蕭旌旗的那一刻化作烏有,二毛臉上的笑無比的明媚。

三毛也在笑,他笑得甜滋滋。

爸爸還記得他們,真好。

“哇,大毛,剛剛那個最厲害的軍人是你們爸爸?”任務完成,車上的小孩們不再像之前那麽嚴肅,就連站姿也懈怠了一些,聽到大毛三兄弟的對話,鄧興邦最先擠到幾人身邊問道。

“對,那就是我們的爸爸。”

大毛自豪地看著鄧興邦,他真的非常高興。

“你爸爸可真厲害,我看他胸口的衣服上別了好多獎章,那些可都是立功後的獎章,是軍功。”作為軍區的小孩,可以不認識作業,但必須認識軍功章,剛剛擠過來的徐新霽非常羨慕蕭旌旗身上掛著的軍功章。

張建軍跟劉成業也羨慕,他們的爸爸就沒有大毛三兄弟爸爸的軍功章多。

迎接著小朋友們羨慕的目光,大毛三兄弟自豪極了。

回到軍區,完成任務的小孩在第一時間就解散,大毛三兄弟用了吃奶的力氣奔跑,他們跑出軍區,跑進家屬區,跑進自家院子,看著熟悉的家,三個孩子顧不得擦額頭上的汗,一邊喘氣一邊四看著。

“大毛。”聽到動靜的蘇蔓青走出家門。

“媽媽,爸爸呢!”三個孩子異口同聲激動問道。

蘇蔓青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這三個孩子見到蕭旌旗了,但因為制度問題,雙方並沒有匯合,才有了孩子們一完成任務就回家找蕭旌旗。

“媽媽,爸爸在哪?”

三毛圓溜溜的大眼裏是深深的孺慕。

“爸爸還沒回家,他們還需要交接任務才能回家。”蘇蔓青雖然不是軍人,但還是知道一些情況的,像蕭旌旗他們這種情況,除了歡迎儀式,應該還有歡迎宴會。

就是不知道這宴會是在軍區那邊舉行還是在家屬區這邊。

這一天蘇蔓青都沒有出門,一直在家等著,從最開始的激動、緊張,到現在的平靜。

“還沒回來啊!”

說這話的時候大毛臉上都是遺憾。

“嗯,不過你們放心,你們爸爸既然回來了,那肯定就會回家,咱們在家等他就行。”蘇蔓青見三個孩子是真的想見蕭旌旗,只能安撫了一句。

就這此時,一道響亮的剎車聲突然響起,母子四人循聲看了過去。

一輛嶄新的吉普車,車門打開,一雙筆直的大長腿伸了出來。

順著大長腿,四雙水靈靈的大眼往上看,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張英俊得讓人嫉妒的臉。

看清蕭旌旗的瞬間,蘇蔓青的眼裏就只有這個男人了。

一別三年,蕭旌旗以為自己會對蘇蔓青陌生,但不僅不陌生,他甚至還無比的熟悉。

眉、眼、唇,沒有一處不熟悉。

長腿一邁,蕭旌旗走向自己思念了三年的女人,就如同夢境裏自己每次面對對方時一樣的自然與激動。

這是他媳婦。

大毛三兄弟的眼睛瞪得更圓溜了。

面對走近的蕭旌旗,他們的小心臟不停地砰砰直跳,小臉蛋也越來越紅潤。

結果,蕭旌旗走近他們時並沒有停留,而是越過他們用力抱住了蘇蔓青。

“我回來了。”

緊緊抱著夢寐以求的身軀,蕭旌旗只覺得自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得心臟砰砰直跳,跳得他又緊張又激動,熱血也不停地上湧著。

大毛三兄弟:……他們也想爸爸抱抱。

就在此時,趙鐵柱從吉普車上下來把三個孩子一攬,直接引到吉普車上,油門一踩,吉普車靜悄悄地呼嘯而去,獨留下院子裏相擁的夫妻。

被蕭旌旗緊緊抱住,蘇蔓青不僅聞到了這個男人的氣息,也感受到來自對方身體的強壯力道。

“蕭……蕭旌旗。”

一句稱呼間隔了三年,一千多個日月。

“是,是我,我回來了,對不起。”聽著蘇蔓青的聲音,蕭旌旗只覺得受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傷都值得,只要能活著回來,一切都值得了。

“蕭旌旗。”

感受著蕭旌旗的體溫,蘇蔓青的心跳也在加速。

這不是夢,是真的,蕭旌旗真的回來了,她抱住的是真人。

“蔓青,是我,我真的回來了。”蕭旌旗能察覺到蘇蔓青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不敢放手,他把頭埋在蘇蔓青的脖頸用力呼吸著,呼吸著屬於蘇蔓青的氣息。

淡淡的幽香,如同最烈的迷/藥。

側頭,蘇蔓青用自己的臉輕輕摩擦著蕭旌旗的臉頰。

溫熱的,帶著熱度。

三年的戰火生涯,蕭旌旗的肌膚不可能光滑無比,她能感覺到蕭旌旗臉上肌膚的粗糙。

是啊,夢境裏她可是親眼所見那片充斥著戰火的土地到底有多冷,那種冷是冷在骨子裏的。

張嘴,蘇蔓青狠狠咬住了蕭旌旗的耳垂。

三年前蕭旌旗離開時她咬過對方的耳垂,現在對方回來她再次咬住了,這一咬有思念,有埋怨,也有無數沒法述說的委屈……

蕭家讓她受了太多的委屈。

“蔓青,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以後不會了。”

蕭旌旗已經從趙鐵柱的嘴裏知道蘇蔓青這三年是怎麽帶著孩子過來的,也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世,這才明白自己欠了媳婦多少債,多到用生命來補償都不一定能償還得清。

“蕭旌旗,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

好半天,蘇蔓青才放開蕭旌旗的耳垂低語的一句。

“嗯,以後我不說了。”分開一點距離,蕭旌旗細致且忐忑地看著蘇蔓青的容顏,水靈靈的一點變化都沒有,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我們回家。”

看著蕭旌旗被自己咬得充血的耳垂,蘇蔓青突然有點不好意思,避開蕭旌旗的目光拉著人走進家門。

從看見蘇蔓青的第一眼開始,蕭旌旗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對方,哪怕新家他都也沒有閑心去多看一眼。

在蕭旌旗這如此強烈的目光攻擊下,蘇蔓青的臉漸漸紅了。

哪怕後世見慣了美男的她在面對真心喜歡的男人時也有難為情,也有羞澀與不好意思。

“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了。”微微低垂著頭,蘇蔓青把蕭旌旗推進了浴室,雖然蕭旌旗在回家前也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但有微潔癖的她還是希望蕭旌旗能好好洗個澡。

洗去一身的疲憊。

被蘇蔓青推進浴室,蕭旌旗看著近在眼前如天鵝一樣的白皙修長的脖頸努力控制著喉結的滾動,只從鼻腔裏回覆了一句嗯。

“你洗澡,我去給你拿衣服。”

想起自己給蕭旌旗做的衣服,蘇蔓青興沖沖往二樓走去。

蘇蔓青身材高挑,在家穿的是略微修身的衣服,上樓因為雙腿使力,讓蕭旌旗驚鴻一瞥到誘人的曲線,平時穩得住的男人只覺得全力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臉也因此發燙,常年戰爭下略微有點黑的臉上也飄過一絲可疑的紅潤。

“嘩——”

水管裏沖出冷水,冷水沖灑在結實的身軀上。

蕭旌旗嚴格執行著蘇蔓青的命令洗澡,但冷水並不能讓他全身的血液恢覆平靜,腦海裏只要閃過蘇蔓青那張臉,只要想起剛剛擁抱蘇蔓青的感覺,他的身體在冷水中也越來越燙。

冷水不停沖刷著身體,蕭旌旗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於是用力呼吸了一下,然後控制著不去想蘇蔓青。

不想蘇蔓青,那就背誦軍規條例。

背著背著,他的心緩緩平靜下來,熱血也在消退。

“蕭旌旗,你的衣服,給。”

就在此時,關上的浴室門響起了敲門聲,蘇蔓青那悅耳的聲音也隨之鉆進了蕭旌旗的耳孔。

好不容易降下來的體溫再次升高,看著自己的身體,蕭旌旗努力吸氣。

“蕭旌旗,洗好了沒,你開門,給你幹凈衣服。”

沒有聽著蕭旌旗的回答,蘇蔓青以為是浴室裏水流聲太大沒聽見,於是加大了敲門聲。

忍得無比難受的蕭旌旗最終只能關掉水龍頭,把門打開一個小縫,手伸了出去。

面對伸出來的強壯有力大手,蘇蔓青臉紅心跳地把手裏的衣服遞了過去,然後去了廚房。

蕭旌旗這個點回來,肯定沒有吃午飯,幸好她之前在孩子們走後不僅又蒸了包子,還燉了肘子,經過幾個小時的燉煮,廚房裏早就香氣撲鼻。

簡單炒了兩個青菜,蘇蔓青就端著菜出了廚房。

然後她就看著穿著白襯衣的蕭旌旗楞住了。

簡單的白襯衣把蕭旌旗襯托得氣質冷硬,襯衣的大小剛剛好,她好似都能看到襯衣下結實的肌肉。

咕咚!

喉結動了動,蘇蔓青被蕭旌旗驚艷了,也被對方深深誘惑著。

蘇蔓青眼裏的神態跟喉結的變化都被蕭旌旗看在眼裏,他極力控制著擁抱住對方接過蘇蔓青手裏的盤子放到一旁的餐桌上。

“我……我去盛包子。”

纖長的手指與略黑的修長手指相接,蘇蔓青被蕭旌旗手指的溫度燙到回神,趕緊轉身再次進了廚房,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蕭旌旗也默默跟了進去。

“我自己來就可以,你去坐著。”

蘇蔓青低垂著眉眼,不敢去看蕭旌旗,她怕自己眼裏的渴望嚇到對方,因為時代的願意,雙方在對待某些事上觀點可能略有不同,她想緩一緩,她不想讓對方認為自己不是個好女人。

廚房不大不小,所有家具擺放得整整齊齊,從這簡單的布局中蕭旌旗知道蘇蔓青是個愛幹凈的人。

擦身走過蘇蔓青,蕭旌旗拿起碗筷,說道:“我拿碗筷。”

正在鍋裏夾包子的蘇蔓青身軀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側頭看向蕭旌旗。

此時的蕭旌旗正目光黑沈地看著自己。

裏面有暗光,能吞噬人的暗光。

“夠了,給我拿。”蕭旌旗視線留戀地劃過蘇蔓青的臉頰看向已經裝了大半盆的包子,長長的胳膊一伸,端著飯盆就出了廚房。

等到看不見蕭旌旗的身影,蘇蔓青才重重喘息一聲。

剛剛她不知道蕭旌旗是無意中擦過自己身子還是有意,她那瞬間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蕭旌旗對她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不管是那張英俊的臉,還是那筆挺的身子,都深深吸引著她。

“蔓青,吃飯了。”

坐在餐桌前,蕭旌旗被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深深折磨著。

之前一直顧著蘇蔓青,他才沒有留意到飯菜,但此時如此近距離接觸,本就饑腸轆轆的他是真的控制不住嘴裏口水的分泌。

好香,他媳婦做的飯菜真香。

廚房裏,蘇蔓青聽到蕭旌旗的聲音趕緊用手輕輕拍了拍微燙的臉頰,努力用影後級別的演技調整情緒,幾秒鐘後,才神色平靜地出了廚房。

如果不是臉上還透著一絲紅潤,可以說她的情緒被控制得非常好。

“大毛他們呢?”

坐在桌上,蘇蔓青才後知後覺幾個孩子,不僅孩子們不見蹤影,就連鐵柱也沒回來。

“不用管他們,鐵柱會照顧好。”

蕭旌旗細心地先給蘇蔓青夾了一個包子,自己才開動,然後他就吃得停不下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媳婦的廚藝有這麽好,好到他深深嫉妒三個孩子這三年來都可以吃蘇蔓青做的飯菜。

“你嘗嘗這個肘子。”

任何一個廚師最開心的事就是吃飯之人對自己廚藝的肯定,蘇蔓青不怎麽餓,就邊陪吃邊給蕭旌旗布菜。

面對夾到自己碗裏的菜,蕭旌旗都是來而不拒。

作為軍人,吃飯的速度肯定比普通人快,幾分鐘後,蕭旌旗吃得差不多,桌上的飯菜也都見底。

“喝碗湯潤潤喉。”

蘇蔓青非常心疼蕭旌旗的吃飯速度,但也沒有要求對方改變。

作為軍人,有的時候也身不由己。

但蕭旌旗感受到了蘇蔓青的心疼與難受,喝完湯,他才說道:“以後在家我盡量吃慢一些。”

“好。”

蘇蔓青笑了起來。

原本她還以為兩人不知道該怎麽相處,因為缺失了三年的磨合,但等到真正相處,她才知道,哪怕她跟蕭旌旗三年沒見,他們也沒有陌生,他們的相處都是自然而然。

吃完飯,蕭旌旗把碗筷收了去洗,不讓蘇蔓青插手。

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低頭洗碗的蕭旌旗,蘇蔓青的心突然就平靜了,不再激動,也不再猶豫,也沒有不安。

“你走後,冬天給孩子們織毛衣的時候我也給你織了一件,我不知道你的衣服尺寸,只能憑感覺定,你有空試試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我早點改改,這邊的冬天據說來得早,冬季也長。”

“好,我試試。”洗碗的蕭旌旗心情非常好,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我還給你做了兩雙鞋,一雙是現在能穿的布鞋,一雙是冬天……”蕭旌旗的態度讓蘇蔓青心情放松,她開始述說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

有趣事,有孩子們學習上的事,也有幾個孩子的糗事,就是沒有提老蕭家。

“蔓青,這三年你辛苦了,。”洗好鍋碗瓢盆,蕭旌旗把手洗幹凈才再次站在蘇蔓青的身邊。

他知道委屈了這個女孩。

當年他走得匆忙,很多事都沒來得及交代,才使得蘇蔓青艱難地帶著三個孩子生活,是他對不起這個女人,是他虧欠了對方。

看懂蕭旌旗的眼神,蘇蔓青心裏終於放開。

她拉著蕭旌旗往樓上走。

跟在蘇蔓青的身後,蕭旌旗的耳垂紅了,紅彤彤那種,但他沒有放開的蘇蔓青的手,反而是抓得更緊,就憑蘇蔓青對大毛這幾個孩子的好,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放手,因為這是他媳婦。

他要用一輩子去愛的媳婦。

主臥是整個家最大的房間,因為蘇蔓青的入住,早就被布置得溫馨又漂亮。

關上門,蘇蔓青目光灼灼地看著蕭旌旗,臉蛋紅撲撲地說道:“蕭旌旗,把衣服脫了。”

因蘇蔓青的這句話,蕭旌旗一直強控制著的心跳再次劇烈跳動起來,他的血液在沸騰,眼神變得無比的暗沈,喉結緩緩動了動。

“快脫了。”

見蕭旌旗沒有反應,蘇蔓青幹脆走向前去抓住了蕭旌旗的衣領。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姿勢。

蕭旌旗順勢攬住了蘇蔓青的腰。

這腰盈盈一握,是他想念了無數個日夜的腰肢。

“蔓青。”蕭旌旗的呼吸沈重起來,看向蘇蔓青的目光裏也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劇烈波動,他手上的溫度透過腰肢傳遞給了蘇蔓青,讓蘇蔓青瞬間軟了腿掛在蕭旌旗的身上。

激情男女彼此註視著……

他們的荷爾蒙在盡情釋放,多巴胺也在愉快生成。

彼此思念著的男女在這一刻終於控制不住對彼此的渴望,他們的身軀緊緊貼在了一起,呼吸聲也無比的滾燙與激烈,視線膠著,裏面有情,有欲,也有著連他們自己都害怕的野獸。

這一刻,他們再也顧不得其他,眼裏只有彼此。

蕭旌旗的頭緩緩低了下來,炙熱的呼吸也噴灑在蘇蔓青的臉上。

仰著頭,蘇蔓青的臉早就白裏透紅變得誘惑無比。

水靈靈的大眼也迷離起來。

紅唇微微顫抖,甚至因為顫抖而微微露出一絲縫隙,裏面是粉色的舌頭。

這一刻的蘇蔓青如同吃人的妖精深深誘惑著蕭旌旗,蕭旌旗的唇狠狠壓了上去。

這是一個隔了三年的遲來之吻,也是一千多個日夜無盡的思念之吻。

最開始是彼此的試探。

蕭旌旗從來沒有吻過女孩子,但自從結婚以來,夢裏他吻過蘇蔓青無數次,也就無師自通學會了吻技,雙唇相接時,彼此的身軀都在不停地顫抖,他們把彼此擁抱得更緊,想從對方的身體上獲得更多的快樂。

吻在加深,呼吸也在沈重,兩人的體溫也在不停的升高。

最終這個吻變得激情四射,兩人的四肢也在不停地交纏,藤纏樹,樹纏藤……

每個人的憋氣都是有限的,最終,這個充滿了激情的吻因為呼吸艱難而結束。

唇與唇分離。

蕭旌旗看著蘇蔓青,眼眸深處是深深的愛戀。

緊緊抓著蕭旌旗的衣領,蘇蔓青不停地調整著呼吸,剛剛她居然在一吻之中感受到了極致的歡愉,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年代的蕭旌旗居然會如此主動。

主動到她亂了心境。

“蕭旌旗,你別誤會,我就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傷,暫時沒想其他。”蘇蔓青擔心自己要再不解釋事情就會一發不可收拾,趕緊把自己的本意說了出來。

再說了,大白天的,她也沒打算兩人發生點什麽。

聽到蘇蔓青的話,蕭旌旗的身子僵硬了。

抱著蘇蔓青好一會,蕭旌旗才淡淡發出輕輕一聲嗯,然後放開了懷裏的人。

如此一來,蘇蔓青可就有點尷尬了。

這事鬧得,不阻止吧,說不定大白天兩人就滾了床單,阻止吧,就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時間不早,我去接孩子回家。”蕭旌旗察覺到蘇蔓青的尷尬,自己的臉也燙得慌,他剛剛所有的一切都出於本能,本能到他想更深層次地擁有蘇蔓青。

“好。”

微微垂著頭,蘇蔓青有點不好意思看蕭旌旗。

面對修長而脆弱的脖頸,蕭旌旗眼眸深沈,同時也極力控制著移開視線,臨出門前,說道:“我的津貼都放在包裏,一會你看著收拾。”他剛剛已經把遺忘在院子裏的行李包提進了客廳。

但整個家被蘇蔓青收拾得無比整潔,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的衣物該怎麽放。

“嗯。”

蘇蔓青點頭,並且擡頭看向蕭旌旗聲音傳來的方向,只看到一角遠處的白襯衣。

蕭旌旗走了,蘇蔓青突然就不心慌了。

摸著發燙的臉頰,她笑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一個影後今天居然感受到了初戀般的悸動與期待,更讓她覺得想笑的是,她緊張,面對蕭旌旗時既期待又緊張。

走向陽臺的位置,蘇蔓青站在窗戶後看著蕭旌旗離開。

穿著白襯衣高大而筆挺的身形真的帥呆了,帥得她小鹿亂撞,如同花癡一樣傻笑。

但笑著笑著,蘇蔓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對勁!

她想到一個問題,剛剛蕭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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