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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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著一張臉, 周承東跟陳策憋了好一會才吞吞吐吐非常小聲地叫了一聲阿姨,叫完就趕緊告辭。

蕭家他們不敢再待了。

家裏剛好也沒什麽吃食,蘇蔓青也就沒有挽留, 而是親自把兩個小夥子送出了門, 看著周承東跟陳策那飛速離開的背影,影後笑了起來。

如果說昨天她對何秀媛跟姚雯麗上門有點意外又好奇, 今天看到來的周承東、陳策的到來,她算是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不過幸好大家都是知禮之人, 誤會解除也就沒什麽了。

“媽媽, 你買了什麽?”

跟在蘇蔓青身邊, 見沒了外人, 大毛開始摸蘇蔓青帶回來的布料,很厚, 帶著細微的絨,顏色是天青色,很是亮眼, 也非常漂亮。

“這是窗簾布, 一會媽媽鎖鎖邊,就可以掛在窗戶上了。”

蘇蔓青耐心幾個孩子解釋。

“這麽多布掛在窗戶上,好可惜。”大毛以前的家也有窗簾, 知道什麽是窗簾,但一想到自己家那麽多窗戶要用到窗簾, 就有點心疼布料跟錢。

“就咱們睡覺的幾個房間用得上, 其他房間暫時不掛。”

蘇蔓青一看大毛的表情就笑得更燦爛, 她突然發現大毛可能是自己經常給他灌輸哥哥要維護弟弟, 要保護好媽媽這種觀念, 小小少年現在操心的事還不少。

都快成管家公了。

“那還好, 少掛幾個窗戶,少用點布。”大毛放心了很多。

然後就開始拉著蘇蔓青往院子一角走,邊走邊興奮地說道:“媽媽,我之前跟弟弟選好的位置,我們打算在這裏修一個雞窩養雞。”

“能養雞?”

自從搬進了領導家屬區,蘇蔓青還真沒想過養雞的事。

一來是雞這種動物每天早上都有打鳴的習慣,真養了雞會不會影響隔壁鄰居,還有一點,住在這些獨棟樓房裏的都算是有身份的人,估計有些人還不是從農村來的,人家會討厭養雞的臟。

雖然他們家養雞收拾得勤快,不臟。

但也保不齊有人心理上會覺得臟。

大毛一看蘇蔓青居然不知道能養雞,頓時覺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樂呵呵解釋道:“媽媽,能養雞的,剛剛那兩個大哥哥就說了,他們家都養得有雞,快可以吃肉了。”

一聽何秀媛跟姚雯麗家都養了雞,蘇蔓青頓時沒了什麽顧慮。

這年頭的雞是真的純綠色有機無汙染,雞肉香得她每吃一頓都想念下一頓。

養,既然能養,那就必須養。

“媽媽,咱們多養點,你看,這個位置就是我們規劃出來的,絕對不影響咱家院落的美觀,也妨礙不到外人。”把蘇蔓青拉到院落的一角,大毛指著地上自己畫的線眼巴巴瞅蘇蔓青。

他想多養點小雞,這樣就能吃到很多的美食。

至於二毛跟三毛,心中也有期盼,只是他們沒有像大毛表現得這麽明顯。

看著孩子們在地上畫出來的白線,蘇蔓青在腦海裏算了算空間大小,應該能養十幾只,十幾只不多也不算少,於是認可地點了點頭。

這種壘雞窩的活等鐵柱回後交給他跟三個孩子做。

“太好了,媽媽,我最最愛你了。”

一看蘇蔓青點頭,大毛頓時興奮得蹦跳起來,掰著指頭數日子,他算了算,要是早點養,年前他們家肯定能吃上雞肉。

“媽媽,剛剛那兩個哥哥說了,他們能幫咱們買到雞苗。”

二毛借機給周承東與陳策攬事。

“行,我一會問問兩位大姐。”蘇蔓青一聽孩子們連雞苗都找到了門路,頓時對孩子們的交際能力又有了新的認識,打算這個假期讓孩子們在家屬區裏好好玩,多認識幾個小朋友。

開學以後也有同伴。

站在敞亮的院子裏,蘇蔓青笑容完美,心情愉快,這裏以後就是她們的家了。

“媽媽,我覺得咱們可以種點花,花好看,還能不讓人輕易看到咱們院子裏。”二毛還一直掛念之前周承東跟陳策上門時眼睛四看的情形。

而這也正是蘇蔓青想幹的。

習慣了隱私性的生活,她還真不習慣敞開院子讓人一望到底。

“我記得淩霄花跟薔薇都是攀爬性植物,有空咱們找找看,可以移栽到院子裏,圍著院墻種上一圈,等花開的時候一定非常美。”蘇蔓青讚同二毛的提意。

就這樣,一家人有商有量把整個院子重新做了規劃。

新院子裏桂花樹下沒有石桌,這讓習慣了夏天一邊吹著微風一邊在桂花樹下吃飯的蘇蔓青幾人有點不習慣,那個位置肯定要再次弄成休閑場所。

看著沒有蘇柳村那顆桂花高大的桂花樹,蘇蔓青若有所思。

“媽媽,我覺得咱們可以修個小亭子,既能擋太陽也能擋雨,還能在裏面吃飯,聞著桂花香肯定很不錯。”三毛也提著自己的想法。

“這裏冬天冷,下雪下得早,修個亭子挺好。”不是什麽違規違建的事,蘇蔓青都點頭同意。

她甚至很享受孩子們這種參與,因為這說明孩子們的心是真的在這個家。

“再在樹下修個秋千就完美了。”

院子改建的圖形在蘇蔓青的腦海裏成型,對於追求完美的人來說,希望家園更加盡善盡美。

“太好了,還能修秋千。”

別看大毛已經十一歲,但十一歲的孩子也還是孩子,對於玩,那是永遠都不會膩的。

“對,咱們再修個秋千,以後都能坐在上面玩。”

揉了一把三個孩子的腦袋,蘇蔓青讓孩子們出去隨意玩,但也叮囑他們別出家屬區就回了客廳,帶回來那麽多的布料,她得趕緊弄成窗簾,弄好還得再洗一洗,不然掛窗戶上過不了她微潔癖那一關。

得了蘇蔓青允許去玩,大毛看向兩個弟弟。

兩個弟弟也興奮地看著他。

“走,大哥帶你們出去看地盤。”早就等著這一刻的大毛一揮手,率先出了院門。

他對家屬區早就好奇無比,早就想去探索了。

二毛、三毛的速度也不慢,一點都不怵地跟著出門。

他們最先逛的是領導家屬區。

這裏是離他們最近的,也是最熟悉的。

十八棟樓房,每棟樓房的外觀,院落,大小都一樣,除了中間幾棟一看就是有人住,其他房子還沒動靜,不過他們猜測應該快了,估計開學前肯定能住滿人。

回想起周承東跟陳策說其他家有雞苗,三個孩子幹脆走向有人家的幾棟樓。

走到周承東跟陳策家時,昨天晚上來過的大毛給兩個弟弟煞有介事地介紹哪家姓周,哪家姓陳。

“離咱們家也不算遠。”二毛看了看自己家,又看了看眼前的周家,陳家,得出這樣的結論。

“嗯,一點都不遠,我都能站在這裏清清楚楚看到咱們家。”

三毛附和二毛的話。

“以後咱們來找兩個哥哥玩。”回想起周承東跟陳策叫蘇蔓青阿姨的神色,察覺到深邃的大毛調皮起來。

“好。”

二毛跟三毛也笑。

“對了,也不知道哪家有雞苗,咱們找找看。”大毛他們在周家、陳家門口轉悠了一會沒見到有人出來,也就沒有上門打擾,而是接著走,邊走邊轉頭四看。

“雞苗估計還小,沒放出來。”利用身高優勢看清楚眼前院落的二毛猜測。

大毛跟三毛都點頭認可。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一棟樓前,還沒往院子裏看,就聽到一陣密集的啾啾啾叫聲。

雞苗!

對視一眼,三個孩子立刻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然後他們就看到院子裏的一角好多小雞苗,一群嬰兒拳頭大小的嫩黃色雞苗正在圍起來的柵欄裏不停地爭搶著食物,柵欄外面還蹲著一個小孩在吃飯。

一邊吃,飯一邊從他嘴角掉落。

每掉落一粒米飯,小雞苗就擁擠在一起搶。

“用……用飯餵雞苗啊!”大毛目瞪口呆,他們家可從來都舍不得用糧食餵雞,之前在蘇柳村,他都是帶著兩個弟弟去抓菜青蟲或者是挖蚯蚓餵雞的。

“有點奢侈,敗家。”三毛也不敢茍同。

“不知人間疾苦,好日子過多了。”二毛不屑那個小孩。

鄧司令今天原本有個議會要開,但開會前才發現自己有份機密文件忘在家裏忘了拿,這種文件可不能過警衛員的手,於是開了車回來。

臨進家屬區前,剛好遇到一位家屬犯了病,他就讓司機跟警衛員開車送人去醫院,自己則走路回家。

還沒進家門,就看到三個長得很好看的小孩站在自家圍墻邊。

原本他以為是家屬區哪家孩子閑逛到了這裏也沒在意,結果隨著他的走近,他居然聽到了三個孩子在嫌棄自家孫子用米飯餵雞。

順著三個孩子的目光,鄧司令看到了蹲在雞窩前的孫子。

有點糟心。

不想驚嚇到三個孩子,他還真不能直接批評孫子,只能走近三個孩子接了一句,“這小子確實有點不知人間疾苦,要不,你們教訓他一頓?”

大毛他們霍然回頭。

然後就看到了一臉威嚴的鄧司令。

鄧司令習慣嚴肅著一張臉,就算是對三個孩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笑得也非常不好看,甚至有點兇狠的意味在裏面。

“爺爺好。”

大毛三人也沒對鄧司令的面相產生害怕的心思。

主要是他們明白人不可貌相,之前連吳保成那麽兇惡的長相他們都沒有害怕,更不會去害怕一位穿著軍裝的老軍人,於是站好禮貌地叫人。

“孩子們好。”

見三個孩子不僅沒有被自己嚇跑,反而很有禮貌地叫人,鄧司令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欣賞。

“爺爺,這是你家啊?”

二毛心眼不少,結合鄧司令的站位跟神情,猜到對方可能是眼前這棟房子的主人。

“對,這是爺爺家,你們要不要去爺爺家做客,順便幫爺爺教訓教訓那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子。”指著已經端著碗跑到院門口的大孫子,鄧司令真心邀請大毛這三個孩子上門做客。

二毛不太想去,他才不想平白無故去做壞人。

於是水靈靈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對鄧司令說道:“爺爺,該吃午飯了,我們還要回家幫媽媽幹活,今天就不去您家做客,改天我們再來。”說完對鄧司令敬了一禮。

大毛、三毛這種時候是不會拆二毛的臺,立刻跟上。

鄧司令更喜歡這三個激靈的小孩了,於是問道:“孩子,你們叫什麽名字?”

“爺爺,我叫章修寧,左邊是我哥哥顧縉,右邊是我弟弟賀辰。”二毛不卑不亢地解釋自己的家人。

三個孩子三個姓,鄧司令猜到了原因,對這幾個孩子更順眼,叮囑道:“這裏是爺爺家,你們以後有時間就來爺爺家玩,爺爺非常歡迎你們。”

“好的,爺爺,再見。”

見鄧司令沒有強迫他們留下,二毛幾人對鄧司令的好感也非常深,說了再見才離開。

看著孩子們遠去的背影,鄧司令很滿意,端著碗的鄧興邦則是不滿。

他剛剛可是全程都聽到了爺爺跟那三個不從哪冒出來的小孩對話,能高興才怪。

“吃飯就好好吃飯,嘴再漏飯,下頓就別吃了。”

瞪了一眼虎頭虎腦的大孫子,鄧司令進門去書房拿文件,他還要趕回去開會,暫時沒空教訓孫子,一會教訓兒子也是一樣的。

看看現在的小孩都成了什麽樣子。

才幾年,就不珍惜糧食,要知道當初他們可是餓狠了肚子,一口糧都得省著吃好幾頓,更別說過草地翻雪山的時候,那是真餓死了人啊。

想到這,鄧司令的臉更冷。

冷到鄧興邦再也沒敢出現在他面前,而是躲在奶奶身後趕緊刨完了碗裏的飯。

開了一天會,鄧司令天黑才到家,家裏人正等著他吃飯。

看著飯桌上的大魚大肉,他的臉黑了。

“你,你,還有你,去書房給老子面壁思過。”指著自己三個老大不小的兒子,鄧司令面沈如水地趕人。

三個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鄧家子弟莫名其妙去了書房面壁思過。

“什麽情況?”

老大看向老二,同時也在內心深處反省,他這段時間犯沒犯事,捋了一遍,可以肯定,沒犯事,他近期都乖乖待在軍營裏。

老二也莫名其妙,看向老三,“為啥反省,讓咱們反省什麽?我們做錯了啥?”

看著都看著自己的兩個哥哥,老三差點吐血,白眼一翻,小聲嘀咕道:“我要知道我還站這思過?”

面面相覷,三個昏頭昏腦忙了一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的鄧家人無奈地深深嘆息。

也不知道是誰招惹了老頭子,他們可算是招了無妄之災。

就在鄧家三子憐惜自己命運時,餐桌上,鄧興邦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害怕地看著爺爺,他有種感覺,好像是他今天白天用飯餵雞的事招惹了爺爺。

“明天吃憶苦飯。”

坐在桌上好一會,鄧司令才拿起筷子開動,飯菜都做好了,也不能不吃,不然那不是更浪費嗎。

“老頭子,你今天怎麽了?”之前鄧司令發火,老伴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更不能勸,只能看著,現在見事情過去,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看著老伴那蒼老的臉龐,鄧司令知道自己是遷怒了。

以前大家過得都苦,也餓過多年的肚子,現在日子終於好過了,也就有了彌補當年餓過肚子的苦,家裏的夥食才提上了這麽個檔次,這也不能怪老伴。

淡淡看了一眼坐在飯桌上低頭吃飯的三個兒媳,鄧司令說道:“為國爭光的戰士們即將回來,三年前去了那麽多,能回來的也不知道幾何,很多屍骨都無法收回,咱們這些留在後方的人享受著他們用生命捍衛的成果,我希望孩子們都能存有感激之心,吃幾頓憶苦飯當是讓大家記住這幸福來之不易,得珍惜。”

“好,明天咱們家就吃憶苦飯。”

跟鄧司令是大半輩子的夫妻,老伴一聽鄧司令的解釋就明白怎麽回事。

看著桌上的飯菜,她也在深刻反省。

確實有點奢侈了。

就這樣,鄧家開啟了憶苦飯的反思生活,隔壁幾家了解到情況後也默默跟上。

這樣一來,蘇蔓青家可就遭了殃。

領導帶頭吃憶苦飯,他們家不能不吃,於是也跟上了隊形,只是他們家就算在鄉下的時候也沒吃過幾頓野菜飯,現在吃憶苦飯有點為難她的廚藝。

一天後,整個家屬區不上班的家屬都出了家屬區找野菜。

一天,兩天,三天,找野菜的家屬越來越多。

家屬區修建在城市的郊區,不遠處有山,也有河,當然也有野菜。

蓬勃生長的野菜正蔥翠,但八月這個季節也有些老了,能吃的可不多。

大毛與兩個弟弟也跟在蘇蔓青的身後采摘野菜,東北這邊的很多野菜他們都不認識,也不敢亂摘,只挑認識的馬齒莧跟莧菜采摘。

跟他們一樣的還有潘秋蘭一家。

潘秋蘭一家也不是東北人,對這裏能吃的野菜也不知道。

蹲在蘇蔓青的身邊,潘秋蘭一臉的興奮,“大妹子,早知道外面有這麽多野菜能吃,我早就帶孩子來采摘了,這些菜采回去跟面粉和一塊,能頂好多糧食。”

自從吃了蘇蔓青帶給他們的包子,她就非常信任蘇蔓青,有什麽話都會主動說。

“是的,嫂子,野菜對於咱們來說,真就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蘇蔓青家雖然吃野菜吃得少,但在蘇柳村的時候也是吃的,就算是後世,她也知道東北有很多能吃的野菜,可惜她都不認識,不敢亂采。

“對對,以前在老家,每個季節我們都會上山采好多野菜,我們那能吃的野菜特別多,有……”

巴拉巴拉,潘秋蘭的嘴就沒有停過。

她其實也是憋得慌。

住她隔壁的兩家媳婦都是城裏人,不說看不起她,但最少大家是沒有共同語言的,這不,憋了好幾天,遇到蘇蔓青就有點剎不住。

話一開閘就沒完沒了。

蘇蔓青也沒嫌棄潘秋蘭話多,一邊在地上找著野菜,一邊聽對方說話,就當聽故事了。

不遠處,大毛三個孩子的身邊不僅有王家的三個孩子,還多了幾個年齡相當的小朋友。

其中之一就是鄧興邦。

自從這三個小子在他們家門前溜達過一圈,他們就再也沒吃過肉,天天都是苦了吧唧的憶苦飯,吃得鄧興邦覺得自己都瘦了一圈。

這不,看到大毛他們出門挖野菜,他也跟來了。

不僅自己跟來了,還帶著自家的小夥伴,張建軍,徐新霽,還有劉成業。

他們可都是一個家屬院的小夥伴,也是鐵哥們。

“小子,你之前跟我爺爺說了啥?”蹲在大毛身邊,鄧興邦裝作挖野菜的樣子,但眼睛可都盯著大毛,大有大毛要是不回答他就揍人的意思。

“你管我說啥。”

大毛覷了鄧興邦一樣,一點都不怵。

才四個小孩,他一人就能打三個,更別說他還有兩個弟弟,他那兩個弟弟啊,嘿嘿,打架可能沒他厲害,但腦子好使,陰招那是一出又一出,他們兄弟三人之前在蘇柳村外面打架就沒吃過虧。

甚至都沒人敢上門告狀,這就是底蘊。

不知道情況的鄧興邦被大毛一句話就噎住了。

旁邊跟著來當幫手的張建軍等人也被大毛的膽子驚得頭皮發麻,這哪來的二楞子,居然敢這樣跟他們說話,不怕挨揍嗎?!!!

“我警告你,你要不說,我們可就揍你了。”

鄧興邦說出威脅的話語。

“你敢動手,那咱們就看誰揍誰。”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大毛二話不說扔了出去。

幾個小朋友的目光順著石子走。

然後大家就看到幾十米外一棵碗口大的樹幹被砸中,不僅被砸中,樹幹上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色痕跡,那是樹皮被砸開後的樹芯。

咕咚!

也不知道誰吞口水的聲音響起,更讓鄧興邦幾個小朋友緊張無比。

居然是個狠人!

衡量了一下雙方的武力值,鄧興邦覺得四對三也不是很有把握,不得不改變了對大毛三兄弟的政策,笑道:“小孩,咱們交個朋友唄。”

“你剛剛不是想揍我嗎?”大毛瞟了鄧興邦一眼。

“不是還沒打嗎,再說了,不打不相識,我覺得你剛剛扔石子那招非常厲害,我想跟你當朋友,我叫鄧興邦,他們分別是張建軍,徐新霽,劉成業。”鄧興邦也是個敢做敢為的人,向大毛三兄弟依次介紹自己的兄弟。

看著長相都不錯的鄧興邦幾人,大毛想了想,看向二毛、三毛。

做朋友這事他得征求兩個弟弟的意見。

二毛他們其實跟鄧興邦也沒有仇怨,據說還是因為他們在鄧家門前的幾句話讓整個家屬區吃上了憶苦飯,本就有點心懷愧疚,再加上還想去鄧家抱雞苗,也就點頭同意跟鄧興邦他們做朋友。

都是同齡人,相差不了幾歲,肯定能處得來。

“我叫大毛,今年十一歲,讀初二。”大毛向鄧興邦這些新朋友正式介紹自己。(註:50年代初小學為五年制)

“二毛,十歲,初一。”

“三毛,九歲,五年級。”

聽著大毛幾兄弟的自我介紹,鄧興邦幾人沈默了,沈默中有著難言的震驚,特別是看著大毛、二毛的目光尤其難以置信。

鄧興邦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上初中了?”

“是的,我跟弟弟不僅上了初中,我們還年年都是年級第一。”說到學習,大毛非常自豪的顯擺。

學渣鄧興邦等人:……這是遇到學霸了吧!

見鄧興邦等人再次沈默,二毛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小心翼翼問道:“你們不會都還在小學吧?”在他的認知裏城裏孩子上學都早,肯定跟他們一樣。

九歲的鄧興邦跟其他幾人臉紅了。

“我七歲上學,現在才三年級,你們幾歲上的學?”鄧興邦可不覺得自己上學晚,一定是大毛三兄弟不正常,哪有人才十一歲不僅身高比自己高一個頭,還上了初二。

“我們都是七歲上的學,我今年十二,也才讀初一。”

為了證明鄧興邦話語的正確性,年齡最大的劉成業不得不跟著說了一句。

他們幾人也覺得大毛幾兄弟是不是虛報了年齡跟年級。

“我們幾兄弟都是五歲就上學的,那時候爸爸媽媽都在外面打仗,擔心我們學壞或者被人欺負,就把他們送到了學校,上了學就跟著學習唄,課程沒落下,考試年年第一,自然而然地升學了。”

大毛撓了撓後腦勺,解釋了一句。

鄧興邦等人:……

成績不好,每個假期開始前都被家人狠揍一頓的軍區子弟突然非常想哭,原來真的是人跟人不一樣,有人隨便看看就能學好。

“我們暑假也要做作業的,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做?”

二毛主動給新認識的小夥伴們補課。

非常逃避補課的鄧興邦緊張地看了看張建軍等人,看出大家都不太想給自己找罪受,頓時打了退堂鼓,打算找個理由拒絕。

“你們成績如果太差,我們不介意跟你們玩,但你們回家可能會挨打。”二毛看懂小夥伴們的抗拒,然後幽幽地冒出了一句。

“為什麽?”

鄧興邦等人驚奇的。

“我們成績那麽好,你們那麽差,你們父母面子上肯定過不去,你們想想,都是同樣的玩,我們玩出花了成績還那麽好,你們怎麽就能那麽差,這樣一來,你們猜,你們會不會挨家長打。”大毛樂呵呵給新朋友科普可能性。

鄧興邦幾人驚悚了!

這太可怕了,時間能不能倒流,他們不跟這三個小孩做朋友了。

三毛看著鄧興邦幾個小孩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心情也很好,忍不住也說了一句,“你們就算不跟我們做朋友其實也一樣會挨打。”

……!鄧興邦幾人想哭。

“我們以後肯定還會年年考第一,只要我們考第一,你們的父母就一定知道,你們說,他們知道了,會不會看你們更不順眼,更覺得你們朽木不可雕。”

那絕對是必定的!!!

鄧興邦幾人瞬間耷拉下了腦袋。

“好了,我跟你們說,你們跟我們一起做作業肯定很容易,我們原來在蘇柳村有群小夥伴,他們剛開始的成績一點都不好,跟著我們玩了三年,現在已經是班裏除了我們學習最好的。”

二毛給鄧興邦他們畫大餅。

“真的?”鄧興邦等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自作聰明的徐新霽甚至滿懷希望問道:“是不是抄作業,是不是考試的時候你們給了小抄?”

大毛三兄弟漠然地看著徐新霽。

徐新霽:……他覺得寒毛直豎,全身冷颼颼的。

鄧興邦、張建軍,劉成業很有自知之明地偷偷挪動腳步遠離徐新霽。

羞與為伍。

臉頰鼓成河豚的徐新霽看著鄧興邦這幾個拋棄自己的鐵哥們在內心深處呵呵:……搞得你們好像沒有抄過作業,沒有考試的時候傳小抄一樣,真是一群不靠譜的損友。

絕交,一定要絕交!

“那啥,大毛,徐新霽他就是開玩笑,開玩笑的,我們沒有抄過作業,也沒有考試的時候傳過小抄,真的!”不是真的在現在這一刻也必須是真的。

鄧興邦努力在大毛三兄弟面前爭取好印象。

心知肚明的大毛三兄弟也沒有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而是轉頭議論起河裏有沒有有魚,如果有魚,能不能抓幾條魚烤來吃,他們家的爐坑幹了,也燒了幾次火,可以烤制食物了。

一說到吃的,孩子們迅速打成一片。

然後全部蹲在河邊流口水。

這幾天,大家吃憶苦飯吃得肚子裏一點油水都沒有,饞肉那是饞得恨不得見到肉就啃。

“大毛,我跟你說,食堂有過分。”

自認為關系熟了,鄧興邦開始跟大毛幾兄弟吐槽。

“怎麽了?”

大毛他們還真不知道食堂怎麽了,自從自家開了爐竈,他們家的飯都是在自家吃,再也沒去過食堂。

見鄧興邦吐槽,徐新霽也擠到大毛身邊,忿忿不平道:“這幾天家裏天天做憶苦飯吃,吃得我腸子都黑青了,原本想著去食堂吃飯,結果食堂裏不僅一塊肉都不見,做的居然也是憶苦飯。”

大毛三兄弟有點不信。

他們蕭家這幾天雖然也吃憶苦飯,但他們家的憶苦飯很好吃,沒有小夥伴們說的這麽恐怖。

見大毛他們不信,鄧興邦幹脆掀起自己的衣服給三人看。

“看看,我肚子都餓瘦了,排骨都出來了。”

說實話,大毛幾兄弟還真沒看到鄧興邦肚子上有哪裏像排骨,但見幾個新小夥伴都一臉哀怨,也不好打擊人,只能安撫。

“要不,咱們去跟你爺爺說說,咱們不吃憶苦飯了?”

大毛知道憶苦飯是從鄧家開始的,然後所有人都開始跟風,這股風不僅席卷了整個家屬區,據說連軍區那邊的軍人也受到了影響。

“大毛,你就是我親哥哥,哥哥,你救救我!”

抓著大毛的手,鄧興邦感動得熱淚盈眶。

徐新霽等人也眼巴巴地看著大毛三兄弟,他們是真的吃憶苦飯吃傷了,好想再次回到曾經的好日子。

就算不能一下就吃肉,白面饅頭總行吧!

他們以後一定不會再浪費糧食,一定深刻體會農民伯伯的粒粒皆辛苦。

回想了一下源頭,二毛看了一眼鄧興邦。

這小子才是罪魁禍首啊!

被二毛這樣看,鄧興邦總覺得心裏毛毛的,小心問:“二毛,怎麽了?”為了能吃上一頓像樣的飯,他現在可不敢再得罪大毛三兄弟。

“以後別再用糧食餵雞。”用手狠狠地拍了拍鄧興邦的肩膀,大毛一臉深沈。

鄧興邦頓時知道原因所在了。

臉一紅,低頭解釋道:“我從小吃飯就愛掉飯粒,那天不想再撿地上的飯粒幹脆就蹲在雞窩旁吃,想著掉了也能讓雞吃掉,不算浪費。”

“其實小雞吃蟲子跟蚯蚓才長得快,肉也更好吃。”

養了三年雞的三毛非常有經驗。

“真的?”沒挖過蚯蚓的鄧興邦等人側目。

“當然是真的,我們在老家的時候每天放學就去土裏挖蚯蚓,那種曾經堆過垃圾的泥地或者是腐木下蚯蚓最多,還有犁田的時候,犁耙能翻出無數又大又長的蚯蚓,我家雞/鴨最喜歡吃了。”大毛傳授經驗。

“哇!”

城裏孩子聽得一楞一楞,嘴巴都張大了。

“以後我們帶你們去挖蚯蚓。”大毛美滋滋給小夥伴們安排活計。

“好!”

早就不明覺厲的鄧興邦幾人連連點頭。

就這樣,一群原本要打架的小孩混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傍晚一起帶著野菜開開心心回了家屬院。

大毛說話算話,一回去就跟蘇蔓青做了匯報,然後在蘇蔓青的許可下去了鄧家。

說起來蘇蔓青也不知道憶苦飯的源頭居然是因為大毛這幾個孩子引起的,連著好幾天沒有吃肉,她也又點饞肉了,巴不得大毛趕緊去把事給處理了。

一出院門,大毛就看到了四雙充滿了期盼的目光。

“走,我媽媽同意了。”

大毛帶著兩個弟弟跟鄧興邦等人興沖跑向了鄧家,他們這次登門可是帶了禮物的。

一斤雞蛋糕跟一簍子蘋果。

都是蘇蔓青給他們準備的。

看著上門拜訪的大毛三兄弟,鄧司令的老伴非常稀罕,他們家還第一次有這麽小的小朋友登門做客,代表的還不是家長,而是他們本人。

“奶奶,這是大毛,二毛,三毛。”

作為主人,鄧興邦趕緊給自家奶奶介紹三個小夥伴。

“鄧奶奶好。”面對慈祥的鄧奶奶,大毛他們坐得身姿筆挺,一看就是軍人家庭出身的孩子。

大毛他們如此表現,讓跟著來的徐新霽等人也下意識端正坐好,比面對自家爺爺都還要坐姿標準。

“好,好,都是好孩子,來,吃蘋果。”

鄧司令老伴把洗好的蘋果切成小瓣用盤子托著遞給所有孩子。

當然,她先遞給的是大毛三兄弟,畢竟這三個小孩可是第一次上他們家門,老人家稀罕。

“謝謝奶奶。”長者賜不敢辭,大毛三兄弟一人拿了一塊吃,徐新霽等小朋友也有樣學樣,吃完,大毛才禮貌地問鄧司令老伴,“鄧奶奶,鄧爺爺什麽時候回來?”

他們來可是為了解決吃飯問題的,不能一直待著。

對於鄧司令的回家時間,鄧司令老伴也不確定。

只能和藹地看著三個小客人,說道:“你們鄧爺爺工作忙,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回家,要是過了五點沒打電話回來應該就不回來了。”

說話間,她看向了墻上的鐘表。

大毛他們也看了過去。

雖然蕭家沒有鐘表,但他們以前的家有,所以他們能看出指針上的時間還有幾格就到下午五點。

聽著指針滴答滴答的清脆聲音,客廳裏安靜下來。

鄧司令老伴也沒有驚動孩子們,反而是跟著孩子們一起等待五點的到來。

鄧興邦又緊張又激動。

他也不知道最終結果會怎麽樣,但卻非常希望大毛他們能幫助自己解除苦難,他不知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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