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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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裏的稻谷被割盡, 只留下一寸多長的茬子,沒了稻谷的遮掩,加上水早就被放幹, 很多小孩光腳踩在幹燥的泥地裏, 帶著點淡淡的地氣,非常舒服。

大毛他們又玩了半下午, 四點左右才精疲力竭回家。

忙碌了一天,稻穗沒撿拾到多少, 青蛙倒是抓到了十幾只, 每只都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 確實夠一盤分量不錯的菜。

收到孩子們送的青蛙, 蘇蔓青不僅沒有害怕,還一臉的開心。

她以前只吃過牛蛙, 這還是第一次有機會吃青蛙,生活在現在這個年代,她一點都沒矯情地想要放生, 放了又如何, 大勢所趨,這些青蛙就算不進他們蘇家人的嘴,最終也會落入其他村民的嘴。

她個人改變不了什麽, 只能順其自然。

“媽媽,狗蛋他們說青蛙肉可好吃了, 我從來沒吃過,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大毛蹲在蘇蔓青的身邊絮絮叨叨, 他主要是想親眼看著青蛙怎麽成為美食。

“去燒火, 我給你們做成水煮青蛙, 保證鮮香麻辣。”

蘇蔓青沒做過青蛙, 但吃過牛蛙,她打算按照牛蛙的烹飪方式烹調。

“好嘞,我馬上去。”眼看青蛙馬上就能變成美食,大毛興沖沖去燒火。

青蛙很好處理,蘇蔓青只要兩條後腿,這樣一來幾分鐘時間就把全部青蛙收拾好。

油下鍋,小火開始炒制各種調料。

一大把紅艷艷的辣椒隨著油溫的升高盡情釋放著刺鼻的辣味,花椒的麻味也被炸出……

幾個孩子沖出了廚房,太嗆,他們待不住。

蘇蔓青的速度很快,各種調料炒制好就在鍋裏加了水,隨著小火熬煮,辣椒裏的色素開始彌漫蒸口鍋,湯汁成了誘人的紅色。

青蛙肉質鮮嫩,不需要久煮,幾分鐘就能煮熟,起鍋後,蘇蔓青接著在湯汁裏汆燙蔬菜,最終跟青蛙肉一起盛放在面盆裏。

蔬菜在面盆底,青蛙肉在最上面。

到了這個時候,這道菜靈魂的部分即將來臨,蘇蔓青往面盆裏撒上切碎的辣椒,花椒,蒜蓉,蔥花,然後再次燒油,油溫燒到極熱,才把油潑到面盆裏,隨著清脆的呲呲聲,混和了辣椒,花椒,還有蒜蔥的氣味彌漫整個蘇家。

又香又辣刺激著所有人的味蕾。

隔壁鄰居聞到從蘇家傳來的香氣頓時知道蘇蔓青又在給幾個孩子做好吃的。

不過他們也沒多心,主要是都看見大毛那幾個孩子手裏提著青蛙,今天每家都能吃到青蛙肉。

糧食豐收,青蛙也豐收。

晚餐時,看著面盆裏密密麻麻的辣椒、花椒,三個孩子狠狠吞了吞口水,手裏的筷子也趕緊伸進了紅油裏。

好吃,非常好吃。

青蛙肉比任何肉質都細膩嫩滑,咬在口中,可以說是入口即化。

“媽媽,咱們明天還吃青蛙肉嗎,我們再去抓。”大毛今天的飯還沒吃完就開始惦記明天的。

“不行,明天不能再抓。”

蘇蔓青阻止了孩子們的提意。

“為什麽?”孩子們不懂,他們覺得青蛙肉那麽好吃就應該接著吃,反正是不花錢的肉。

蘇蔓青借機教育幾個孩子,“青蛙是益蟲,稻田裏正是因為有了它們才會減少很多蟲害,比如蛾子,每年都會有很多蛾子在稻桿上產卵,就是因為有了青蛙,那些剛孵化的蛾子就被消滅,如此一來,稻谷才長得那麽好。”

“哦,那我們今天是不是抓錯了?”

三個孩子頓時覺得嘴裏的青蛙肉有點難以下咽。

他們好像幹了壞事。

“每年吃一頓還是可以的,所以明天不能再去抓。”蘇蔓青猜測村裏人應該都是這種心態,畢竟青蛙肉再好吃也不能像糧食那樣填飽肚子,為了糧食產量,估計也就打谷子這幾天能抓點青蛙打打牙祭。

“好,那明年再抓。”

見蘇蔓青吃得美滋滋,幾個孩子也就沒了心理負擔。

果然如蘇蔓青猜測的那樣,第二天,大毛他們再跟狗蛋幾人集合時,大家都不再去抓青蛙,而是被著小背簍滿田壩撿拾稻穗,田裏散落的稻穗非常少,加上撿拾的人又多,他們連著忙碌了好幾天也沒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

兩斤稻穗還是很花功夫的。

癱倒在田裏,大毛叼著一根雜草看著湛藍的天空出神。

好累。

一直彎著腰查看地面,非常費腰,他腰都彎疼了。

見大毛賴在田裏不走,其他小孩也有樣學樣躺倒,還別說,田裏躺著非常柔軟,也非常舒服。

“大毛,回去你自己洗衣服。”二毛跟三毛更愛幹凈,可學不了大毛這賴皮的樣子。

“沒事,媽媽不會罵的。”大毛一點都不擔心。

跟蘇蔓青相處了那麽久,他早就弄清了蘇蔓青的脾氣,他最調皮的時候媽媽也不過是讓他跪父母靈牌,他才不信衣服臟了會挨打。

“大毛,你媽媽真好。”

狗蛋他們無比羨慕。

“羨慕就可以,不能有非分之想。”大毛覷了一眼幾個小夥伴,伸個懶腰爬起身,“走吧,早點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早結束,我明天可不想再撿稻穗了。”

在田裏混了五六天,所有的新鮮感全部消退,他想玩其他的。

“走,趕緊完成任務。”

狗蛋他們幾家的田裏已經打完谷子,此時的他們也想玩其他游戲。

“我們用稻草搭房子休息一會吧。”看了一眼天上火辣辣的太陽,虎子有點不想動。

太熱了。

“也行,咱們搭房子吃飯,然後再睡個午覺,下午再去拾稻穗。”狗蛋他們都是農村小孩,都玩過用稻草搭的草房子,見虎子實在是不想走,他們的精氣神突然也散了。

“行,那就搭稻草屋。”

雖然大毛從來沒有搭過稻草屋,但底氣很足,他相信自己只要看一眼就能會。

果然,稻草屋無比的簡單。

就是幾個稻草紮堆疊在一起遮擋太陽,裏面鋪上略幹的稻草,可以坐,也可以躺。

七個小孩,搭了三個稻草屋。

大毛跟兩個弟弟一個屋,狗蛋跟石頭,虎子跟七貓。

頭頂有了遮擋太陽的陰涼,孩子們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喝了些水,他們開始從各自的背簍裏掏吃的,都是包子,只是餡料不一樣。

最好吃的包子當然是大毛三兄弟的。

大毛他們也沒吝嗇,把自家的包子跟狗蛋他們的擺放在一起,抓到什麽就吃什麽,不計較誰吃了誰家的。

包子跟清水下肚,困意襲來。

孩子們躺進充滿了稻草青香的草屋裏睡了過去。

田壩裏不只是三毛他們這一處這樣,其他地方也搭了很多稻草屋,甚至一些吃飽喝足正在田裏忙活的村民也鉆進簡單搭建的稻草屋裏睡覺,連續忙了好幾天,再強壯的人體力也在下降。

午睡就成了最容易恢覆體力的方法。

蘇蔓青完全不知道大毛他們在田裏玩出了新花樣,此時她正在給第一件毛衣收尾。

忙碌了好幾天,終於織成了第一件毛衣。

就是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適。

看著手裏寬大的毛衣,蘇蔓青臉上閃過飛霞,這件白色的毛衣她是給蕭旌旗織的,她沒有蕭旌旗的尺寸,只能憑感覺。

“篤篤篤——”

隨著敲門聲響起的還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大妹子,在家呢,我給你送衣服來了。”

“老板。”蘇蔓青放下毛衣走出前廳,然後就看到了縣裏賣布料的老板。

老板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夥計,說是夥計,其實是她兒子,十五歲,長得挺高大,力氣也很大,此時小夥子正挑著籮筐。

“老板,快請進。”

蘇蔓青沒想到老板會親自把自己定制的衣服送來,她還想著哪天找個時間去縣裏取。

“大妹子,我就不進門了,我剛好帶孩子走親戚,順道就給你送來了。”老板話說得通透,主要還是因為她覺得蘇蔓青是潛在的大客戶,她得用心對待。

“太感謝你們了,我這就把尾款結了。”

蘇蔓青依次檢查每一件衣服,不僅沒有瑕疵,做工還非常精細,她很驚喜,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縣城居然也有這麽手藝好的裁縫。

“妹子,要是不合身你把衣服拿店裏,我們免費改。”

老板雖然對自家裁縫非常信任,但售後的話語一定要說得讓人高興。

“行,真有不合適肯定要去找你們。”蘇蔓青認可老板的銷售理念。

“走了,大妹子,有生意還請關照我家啊。”收了尾款的老板笑瞇瞇的,心情非常好。

老板會為人,蘇蔓青順手就拿了幾個橘子塞了過去。

不管對方是順路送來的衣服還是特意跑一趟,能免去自己進城的辛苦,她還是很滿意,幾個橘子就當請對方喝水,也算是接結個善緣。

老板對於蘇蔓青的客氣也非常滿意,推辭幾句就拿著橘子離開了。

等大毛他們回家才發現又有新衣服可以穿。

“都去把自己洗幹凈來試試衣服的大小。”看著泥猴一樣的三個孩子,蘇蔓青倒是不嫌棄,只是讓他們去把自己收拾幹凈。

新衣服不僅得試大小,還得試試上身效果。

“媽媽,我們馬上去。”

看到新衣服,三個孩子嘴角早就高高翹起,心情美滋滋的他們開開心心跑進了洗澡間,一會,洗澡間裏就傳來三個孩子打打鬧鬧的聲音。

洗個澡他們也能玩得無比開心。

新衣服的手藝果然不愧於老板的吹噓,不僅合身,款式跟上身效果也是最佳的。

“媽媽,好好看,我真是太好看了。”照著鏡子,大毛舍不得把身上的衣服脫下。

“行了,快脫下來,那是冬天的棉衣,你再捂汗就要落到棉衣上,臭了可就不美。”看著試穿了十幾分鐘還舍不得脫的大毛,蘇蔓青忍笑提醒。

“媽媽,讓大哥過年的時候穿臭衣服。”二毛跟三毛無情嘲笑大毛。

他們之前也試了自己的衣服,都特別滿意,他們也舍不得脫下,但季節不對,再舍不得他們也不想把新服役弄臟,只有大毛臭美,這麽熱的天棉衣都能穿十幾分鐘。

接連被蘇蔓青跟兩個弟弟嘲笑,大毛只能把身上的衣服脫下。

一脫下,他就趕緊抓起一旁的蒲扇用力扇起了風。

太熱了。

新棉衣的布料不僅是新的,棉花也是新的,穿在身上超級暖和,暖得他全身都起了汗。

“傻樣。”

用細長的手指戳了戳大毛的腦袋,蘇蔓青笑得更歡。

“嘿嘿——”大毛傻笑。

試完了衣服,蘇蔓青趕幾個孩子去做作業,農忙假,老師除了布置得有撿拾稻穗的任務,還有作業跟作文,眼看假期過了一半多,該收心寫作業了。

三個孩子最好的優點就是玩的時候毫無顧忌的玩,該學習的時候也能迅速進入狀態。

他們成績好,老師布置的作業花不了幾小時就全部做完。

做完作業的他們一邊捧著蜂蜜水喝一邊思考著作文該寫點什麽內容。

三個孩子都想爭當第一,都卯足了勁。

蘇蔓青沒管三個孩子從哪個角度去寫命題作文,她在給孩子們檢查作業。

確實都非常聰明,簡單的作業根本難不倒他們。

就連略微毛躁的大毛寫作業都更改了之前的老毛病,字跡整齊,看著快要形成自己的風格。

托著下巴,蘇蔓青在思考孩子們以後的出路。

離那場運動還有十幾年,十幾年足夠孩子們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人,因為知道歷史進程,那必須就要避開,那個年代,運動席卷了各行各業,唯有一個地方能遠離。

那就是軍隊。

看來還是早點進入軍區家屬院,早點給孩子們打好基礎。

“媽媽,晚上我們吃什麽?”就在蘇蔓青思考著孩子們的未來時,大毛的頭湊了過來。

“稀粥。”

淡淡地看了一眼臉色大變的大毛,蘇蔓青心情更好。

“不要!”慘叫一聲,大毛果然上當。

“好好寫作業,要寫不好連稀粥都沒有,餓著。”拍了拍大毛的胳膊,蘇蔓青起身去了廚房,天色差不多,該做晚飯了。

等蘇蔓青進廚房看不到人影後,大毛才洋洋得意看向兩個弟弟,樂呵呵道:“你們信不信,我敢保證,媽媽絕對不會讓我們喝稀粥。”

“切——”

二毛、三毛集體翻了一個白眼,然後低頭寫作文。

“你們寫的啥?”大毛把腦袋湊了過去。

兩個弟弟都迅速捂住了自己的作業本,同時警惕地看著大毛,都想得到第一,他們之間就是競爭關系,可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寫什麽。

“切,有什麽好神秘的,我的也不給你們看。”大毛撇嘴。

二毛、三毛接著不搭理大毛。

就這樣,三個孩子各自從自己的視角寫了一篇作文,寫完後都拿給蘇蔓青看。

三個孩子的文字功底都不錯,開篇的視角也可以,蘇蔓青看著不同視角的農忙豐收,臉上的笑就沒停止過。

都寫得好,她不做評論,只等老師根據標準評出名次。

不過她有預感二毛會獲得第一名。

因為二毛的文章不僅契合了豐收的大局觀,還宣揚了黨策,至於大毛跟三毛,大毛的作文充滿了童趣,生動活潑,缺少了大局觀,三毛的文章則是結合了大毛跟二毛的視角,但因為還小,有點把握不住,少了亮點。

果然如蘇蔓青猜測的那樣,二毛奪得全校第一名,獎勵五斤稻谷,三毛第二,大毛第三名。

如此一來,三兄弟更出名了。

蘇柳村這裏的學校不僅只有蘇柳村的小孩,周邊幾個村的孩子都在這裏上學,三兄弟同時奪得前三名,被學生們宣揚了出去,周邊村的村民都知道大毛這三個孩子到底有多聰明。

更何況大毛之前在縣裏也大大出名過。

一時之間蘇柳村學校的門檻差點被人踩斷,家長們都想看看既能鬥老虎,學習成績又無比好的大毛。

就在三兄弟都風光無限時,蘇水生也帶著一群巡山隊長來到蘇家。

是周邊七八個村的巡山隊長。

忙碌了十來天,谷子都曬幹、清好空殼進了倉,該是上山巡山的時候了。

蘇蔓青家,縣裏除了把三個孩子的糧食送來,還多送了一千斤白花花的大米。

是縣裏對蘇蔓青捐獻出今年全部產糧的獎勵,總不能讓蘇蔓青沒飯吃,縣裏還是人性化的。

“青丫頭,山太大了,林木繁茂,三十個人進入就跟水入了大海,這種情況下的巡山效率非常低,縣裏還下了命令,不能再讓野獸傷人,這……我們沒法保證啊。”一進蘇家門,蘇柳村的村長蘇水生第一個開口。

蘇蔓青看著一個個看著自己的目光沈默著。

這些目光裏有信任,也有懷疑,她不想證明什麽,也不想給自己沒事找事。

“蔓青姐,你就幫我們出個主意唄。”見蘇蔓青沒有說話,第一次工作的蘇明鋒急了。

他才剛剛成為蘇柳村巡山隊的隊長,他正想好好向縣裏表現,可不敢讓山裏出事。

這段時間進山的村民越來越多,分散得也越來越開,他們才三十個巡山隊員,真的是分身乏術,沒法保證村民的絕對安全,跟他一樣壓力的還有其他村的巡山隊長,大家一合計才來找蘇蔓青拿主意。

畢竟蘇柳村打死的那只老虎蘇蔓青是主力。

蘇蔓青淡淡看了蘇明鋒一眼,也沒有說話。

來的這群人裏,各種心思都有,既然有人看不上自己一個女人,她才懶得管,她又不是縣官。

“蔓青姐,你就……”

“明鋒,你們來錯地方了,我一不是縣長,二不是巡山隊員,你們還是去找縣長想想辦法。”蘇蔓青打斷蘇明鋒的話,直接把話挑明了說。

她又不是冤大頭,任何話說出口都是要負責任的。

“蔓青姐……”

蘇明鋒臉色很尷尬,他沒想到蘇蔓青會駁斥他。

“明鋒。”蘇水生瞬間聽明白了蘇蔓青話語裏的意思,也看出其他巡山隊長的態度,趕緊把蘇明鋒拉住,然後對蘇蔓青說道:“青丫頭,是我們想當然了,給你添麻煩,我們這就走。”

見蘇水生明白自己的意思,蘇蔓青微微點了點頭,把一群人送出家門。

看著合上的蘇家門,一些原本就不信蘇蔓青一個女人有什麽主意的巡山隊長立刻嘀咕起來。

話裏話外都是女人頭發長見識短,能拿木倉打死老虎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老鼠,巡山這種大事,縣裏都沒有辦法,她一個女人能有什麽辦法。

還有人嫌棄蘇蔓青的態度不好,不尊重人。

聽到這些嘀咕聲,蘇明鋒才回神,臉色立刻難看無比。

這些人之前圍著自己要主意,他把人帶來了蘇家他們就這種態度,難怪蔓青姐不搭理,要是他,他也不會搭理,真是……

見蘇明鋒明白了蘇蔓青為什麽不幫忙,蘇水生離開了。

作為一村之長,他忙得很,不想跟一群看不清楚形勢還自以為了不起的巡山隊長廢話。

“各位,你們也看到了,我年輕,經驗不足,實在是想不出什麽辦法,大家要是有什麽好辦法就各自實行,我這還有事,先走了。”蘇明鋒也不想應付一群眼高手低的人,客套幾句也離開了。

面對蘇家父子的先後離去,一群巡山隊長才後知後覺發現得罪了人。

他們的臉色也不好看了。

信蘇明鋒的人當然信蘇蔓青,這些人也看不管其他幾個沒本事還在嘀咕蘇蔓青的巡山隊長,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直接牛頭就走。

他們不想跟小人待在一起。

有些人就算有點本事當上巡山隊長又如何,思想覺悟要是跟不上早晚還是會被淘汰。

嘴最碎的幾人面對接連離去的同伴臉色黑沈。

狠狠瞪了一眼緊閉的蘇家大門,他們也無奈地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蘇水生父子倆一臉慚愧的再次站在了蘇家門口,面對緊閉的大門,他們都有點心虛不好意思再去敲門。

“蘇爺爺,明鋒叔。”

就在蘇水生父子倆在蘇家門前躊躇時,大毛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他們放學了。

沒註意到放學鐘聲的蘇家父子看著大毛三兄弟眼前一亮。

“大毛,我們找你媽媽有點事,你能去幫我們看看你媽媽在家嗎?”蘇水生學乖了,不知道蘇蔓青願不願意見他們,幹脆讓大毛去試探。

“好的,蘇爺爺。”

大毛也不知道蘇蔓青在不在家,畢竟他們家的家門可是關閉的。

掏出鑰匙開了門,三兄弟進了家門。

一會,大毛的腦袋鉆了出來,“蘇爺爺,我媽媽請你們進去。”

早就等得忐忑無比的蘇家父子立刻露出笑容跟著大毛進了門。

“蔓青姐,對不起,之前是我考慮不周全,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心思那麽雜,給你添麻煩了,我代他們向你道歉。”站在蘇蔓青身前,蘇明鋒耷拉下了腦袋。

之前他才被他爹教訓了一頓,又見識了其他巡山隊長的嘴臉,面對蘇蔓青,他真是覺得自己錯得離譜。

“水生大叔,明鋒,你們坐。”

蘇蔓青既然讓蘇家父子進門就沒打算真的揪著那些小問題不放。

“青丫頭,是我沒教好明鋒,我也有問題,之前我不應該帶他們來找你,是我對不起你。”蘇水生心裏也愧疚,他之前替眾人開口算是對蘇蔓青道德綁/架。

“大叔,明鋒,都坐下說。”蘇蔓青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不喜歡事,但也不怕事。

看出蘇蔓青神色不對,蘇水生跟蘇明鋒趕緊坐下。

“明鋒,你們遇到的問題不是單個問題,是整個縣巡山隊伍的問題,這個問題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我之前不開口是因為我不想讓人知道主意是我出的,蕭旌旗不在家,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你懂我的意思嗎?”

蘇蔓青看著蘇明鋒,神色很淡。

蘇明鋒心臟怦怦跳得無比緊張,雙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局促道:“蔓青姐,我懂了,對不起。”

蘇家曾經畢竟是地主,肯定不願意高調。

“懂了就好,說起來你們關心的也是大家的安全,我要真不幫忙良心也過不去,這樣,話我明說,主意我給你出,之後所有責任你承擔,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你出了我蘇家門,我是不會承認我給你出過主意,記住了嗎?”

“蔓青姐,我記住了,謝謝你。”蘇明鋒信任切感激地點頭。

蘇蔓青的視線又轉向蘇水生。

蘇水生也趕緊點頭同意,他知道蘇蔓青不會害他們家,他們家現在能再次立起來,多虧了蘇蔓青的幫助與指點。

做人得有良心。

見蘇家父子都一臉嚴肅與認真,蘇蔓青才說道:“山高林密,越是深山危險就越大,現在離冬季天冷沒有多久,村民們該囤積柴火了,我建議組織村民進山砍樹,不要全部砍伐,間木,懂嗎,就像地裏的莊稼一樣,保留最好的,再留出空間讓它們生長。”

說完,她又接著說道:“樹砍了,視線就不會受影響,加上樹木倒地的聲音很大,真要藏得有野獸也都被嚇跑了,動物是最懂得趨利避害的。”

“蔓青姐,這個辦法好,太好了。”

蘇明鋒興奮得臉色發紅,恨不得現在就組織人手進山去清理雜木。

蘇水生臉上也是隱藏不住的興奮,連聲說道:“青丫頭,謝謝你,太感謝你了,有了這個辦法,野獸肯定不敢靠近村莊,村民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山裏的山珍也能趕緊趁時節采收回家。”

這時候山裏的核桃,板栗、柿子……都可以摘了。

“大叔,這辦法你們最好先去縣裏報備一下,大面積清理林木不是小事,動靜會非常大,報備一下對你們更友好,同時也可以試探一下縣裏的態度。”蘇蔓青接著出主意。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報備。”

蘇水生覺得蘇蔓青考慮得非常全面,立刻附和。

蘇明鋒一臉虛心學習。

送走高興的蘇家父子,蘇蔓青無奈地嘆息一聲,也不知道縣裏會不會猜到是自己出的主意,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打死她都不承認就是了。

給林木間距這個主意得到縣裏大力支持。

縣長吳鎮軍甚至把所有巡山隊長都召集到縣裏開了一個大會,會上不僅推廣了這個辦法,還讓所有巡山隊長向蘇明鋒學習。

看著主席臺上春風得意的蘇明鋒,之前跟著蘇明鋒去找過蘇蔓青的所有人大吃一驚,這人昨天還一副頭痛什麽辦法都沒有的樣子,怎麽才過了一天就能想到如此好的辦法,甚至還得了縣裏的嘉獎。

這……

很多人在心中猜測蘇明鋒是不是扮豬吃虎,但也有部分了解蘇明鋒為人的人若有所思。

可不管怎麽猜想,組織村民上山清理雜樹的工作在縣裏的大力支持下如火如荼進行起來。

蘇柳村除了行動不便的老人和五歲以下的小孩留守在村裏,其他人都在蘇水生跟蕭正民的帶領下扛著柴刀、斧頭興沖沖上了山。

這麽多人,他們相信沒有那個野獸不開眼敢撞上來。

真要撞上來,那就宰了吃肉!

巡山隊員大部分都配備了獵/木倉,獵/木倉不夠的也扛著鋒利的刀具,今天是他們的高光時刻,一個個面色紅潤在站在隊伍前。

清理從後山開始。

為了絕對的安全,一步一步向深山推進。

蘇蔓青也帶著孩子跟在了大部隊的身後,他們力氣比不得大人,林木不用他們清理,他們只管把清理出來的樹枝砍短帶回家當柴火就行。

“青丫頭,你跟孩子們少扛點,你們家的柴火我們都包了。”

“對啊,丫頭,別逞能,少扛點,我們保證給你家準備好幾年都燒不完的柴火。”

“哈哈,冬天可以盡情地燒炕,冷不著。”

……

之前住過蘇家的蕭家人看到蘇蔓青母子就不停地打著招呼,也表達著善意。

面對眾人的好心,蘇蔓青只能說謝謝。

她不僑情。

砍柴,擔柴都是體力活,她確實做不了多少,幾個孩子也還小,更是不能過於壓榨,所以她很自然地接受了蕭家人的好意。

遠處,牛翠花一邊手腳利落地撿著好柴,一邊撇了撇嘴。

哼,狐貍精,還是不靠一張臉迷惑人,她才不屑這樣的好處,她有的是力氣,能砍好好幾年的柴火。

人群裏,跟牛翠花一樣心思的人大有人。

一個人不管做得再完美也不會人人都喜歡,蘇蔓青只要這些人不舞到自己面前她就當沒看見,要是真有出頭的,她不介意教教對方怎麽做個人。

估計也清楚蘇蔓青不好惹,還真沒人嘴咧咧。

就這樣,蘇柳村清理雜木的速度非常快,七八天的時間就清理到了青蘭山,而青蘭山正是曾經老虎傷人的地方,也是巡山隊員重點巡視區域。

“砍。”

隨著蘇水生用力揮下手臂,村民們喊著響亮的號子‘征戰’起青蘭山。

老虎曾經肆虐過的地方早已不見了痕跡。

那一片的灌木叢甚至比周邊長得還要繁茂,可見人血的營養價值有多高。

人多力量大,清理完青蘭山村民就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這期間村民們不僅收獲了大量的柴火,也抓到很多野雞、野兔,所有人都得到了最實際的收獲,人人臉上都掛上了笑,大家對於老虎的恐懼也在消失。

清理了大半個月,滿載山珍而歸的村民們開始忙活地裏。

紅薯可以挖了。

蘇蔓青因為蕭家人的幫忙,他們家院子裏堆起了高高的柴垛子,都是耐燒的硬木,也是蕭家人最大的誠意,不僅如此,有手藝的蕭家人還給他們家燒了木炭。

木炭可是好東西。

冬天吃火鍋必不可少的。

“媽媽,今天晚上可以吃火鍋嗎?”大毛興奮地對蘇蔓青提著建議,之前蘇蔓青用骨頭熬的湯做過一次麻辣火鍋,孩子們深深地愛上了那味道。

“可以,你們去洗菜,想吃什麽就洗什麽。”

面對蕭家人送來的好幾擔木炭,蘇蔓青打算晚上等孩子們睡著搬些進地下室。

新米也要送進去。

陳米不吃會更陳,放久了營養會流逝。

得了蘇蔓青的吩咐,大毛帶著兩個弟弟去井邊打水洗菜,他們今天晚上的菜張氏早就讓狗蛋送來了,不用種菜他們家也不缺菜吃。

不過蘇蔓青還是挨著院墻的位置種上了一圈菜。

任何時候,求人不如求己。

蘇家的夥食好,一個夏天過完,不僅是蘇蔓青沒有曬黑,孩子們還白胖了些,臉上肉多了,氣色也好,就連身子都結實了很多,沒生過病,連感冒都沒有。

時間就這麽慢悠悠地過了三年。

1953年,大毛十一歲了,二毛、三毛也都各自滿了十歲、九歲。

這三年來,蘇蔓青沒有再收到過蕭旌旗的信,夢中雖然偶有夢見,但現實中兩人好似斷了聯系,這樣一來,村裏開始流傳起蕭旌旗犧牲的消息。

消息是誰傳出來的,蘇蔓青沒去管。

三年過去,蘇蔓青一點變化都沒有,也不是說真的沒有變化,變化還是有的,她更漂亮,但歲月好似停留在了她的臉上,她年輕嬌艷得讓無數女人嫉妒。

蘇老大等人也還在村裏生活,但遭受過批/鬥,他們只敢彎腰低頭做人。

遇到蘇蔓青連頭都不敢擡。

這幾年陳向東也沒有再來招惹蘇蔓青,不知道是被蘇水生一家折磨出了陰影還是什麽,自從離了蘇柳村,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也沒給蘇蔓青下過絆子。

蘇家前廳,蘇蔓青看著墻上的掛歷思緒紛飛。

蕭旌旗離家三年多了,仗進入了尾聲,談判也即將迎來結果,不出意外,她家男人要回來了。

就算不回來,信也該回來了。

“媽媽,我考了年級第一名,這是獎狀。”隨著一道清脆的少年聲,長高了很多的大毛沖進了家門,第一時間就把手裏的獎狀遞向蘇蔓青。

“媽媽,這是我的。”上了初中的二毛也把自己的獎狀遞給出。

“媽媽,還有我的。”九歲的三毛不僅全部換牙成功,一張小臉更加的精致好看。

面對三個孩子遞來的獎狀,蘇蔓青神色瞬間溫和無比。

跟三個孩子經過三年的朝夕相處,他們的之間感情深厚無比,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又是年級第一,你們想要什麽獎勵?”

夏天到了,又是一年酷暑,蘇蔓青看著三個臉蛋被曬得白裏透紅的孩子心情非常不錯。

等了三年,終於等到戰爭即將勝利,她看什麽都順眼。

“媽媽,我想要一套新衣服,合身的。”孩子們營養好了,個子長得快,幾乎是一年一個樣,十一歲的大毛身高早就超過了十二歲的二牛,去年的衣服也縮短了很多。

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新衣服。

“你們呢?”獎勵就要一視同仁,蘇蔓青看向二毛、三毛。

“媽媽,我們也想要新衣服。”就算不知道蕭旌旗即將歸來,但兩個孩子還是想向大毛靠齊,新衣服當然比舊衣服好看。

“行,那就做三套新衣服。”

蘇蔓青打算過段時間就帶孩子們去縣城選布料。

看到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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