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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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二牛的哭鬧蕭老太太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近期蕭興和這些蕭家老人對他們家打壓得厲害,她一個快六十的老太太還經常被嬸娘叫去立規矩,她真的沒法幫二牛。

“二牛, 明天奶奶上集市給你買肉吃, 你快別哭了。”

實在沒有辦法,蕭老太太只能對撒潑不止的二牛承諾。

“真的?”

正在地上打滾的二牛聽到蕭老太太的話立刻不哭了。

“真的, 真的,乖孫, 快起來把飯吃了, 不吃肚子會餓。”見二牛終於不再哭鬧, 不僅是蕭老太太松了一口氣, 就連蕭老頭也有了精神頭。

剛剛二牛的鬧騰聲真是讓他頭痛不止。

“我要吃紅燒肉,一碗。”一身灰塵的二牛躺在地上討價還價。

“行, 一碗,咱明天吃一碗。”哪怕心頭在滴血,但蕭老太太還是答應了下來, 就這麽一個親孫子, 錢不給二牛花他們老兩口留著也沒用。

“那行。”

二牛滿意了,滿意的他爬起身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抱著碗吃起了飯,邊吃還邊埋怨飯菜的口感不好, 不好吃,沒油葷等等。

一旁的三丫羨慕得趕緊低下了頭。

二牛的飯菜跟她吃的可不一樣, 裏面的油比她的多太多, 就這樣二牛還不滿意, 真的太不知足了, 她對二牛嫉妒上了, 無比的嫉妒。

蕭家的鬧騰周邊幾家鄰居可都聽見了。

大家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一邊翻白眼, 都是曾經柳樹村的誰還不知道蕭家老兩口對二牛的溺愛,那態度,跟對大毛那幾個孩子可是天壤之別。

嘖嘖,這人心要是偏了,可比什麽都難看。

二牛鬧了一通得到蕭老太太的承諾滿意了,看著二牛鬧騰的牛翠花也無比的滿意。

蕭家的錢都在蕭家老兩口手中,作為兒媳,她可沒摸過,對於二牛從蕭老太太手裏扣吃的事她非常滿意,肉買回了家,肯定有她的份。

畢竟蕭家的飯可是她做的。

轉著眼珠子,牛翠花突然說道:“娘,小叔這次出去這麽久,也沒個消息回來,咱們要不要上縣裏問問?”

她這哪裏是關心蕭旌旗,分明是關心蕭旌旗手裏的錢。

她至今還耿耿於懷上次蕭旌旗給蘇蔓青的那封信,她強烈懷疑信裏塞了錢,不然蘇蔓青哪有錢給三個孩子報名讀書。

三個孩子都送學校,真有錢!

牛翠花的小心思蕭老太太當然知道,她手裏還有一大筆錢,也沒惦記蕭旌旗,想了想,說道:“老二走了還沒幾個月,時間這麽短,沒必要去縣裏問。”

更重要一點,蕭旌旗真要寄錢回來,時間長短是把握不住的。

曾經就遇到過打仗,蕭旌旗兩三年沒給家裏送過錢,但安穩後送的錢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想到這,蕭老太太眼裏帶上了懷念與溫情。

她家老二啥都好,就是看人的眼光不好,找了個光有外表但心思歹毒的媳婦。

一旁蹲著剝玉米的蕭老頭沒有說話,但神色有點深沈。

對於蕭旌旗,他的感官非常覆雜。

曾經他也是把蕭旌旗當作親兒子看待的,也真心為對方著想過,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二房跟老大之間的利益沖突,他才明白,親生的跟不是親生的永遠都不一樣,他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蕭家各人的心思蘇蔓青是一點都不知道,此時他們家正在吃大毛這三個孩子帶回家的‘戰利品’。

黃鱔切段下蔥姜蒜爆炒,辣口,幾個孩子吃得吸溜吸溜停不下來。

泥鰍紅燒燉了老豆腐,好吃又下飯。

“媽媽,明天我還去抓黃鱔,黃鱔太好吃了。”拌著黃鱔湯裏的油汁,大毛一邊呼啦啦刨飯,一邊對蘇蔓青信誓旦旦地許諾,這是他第一次吃黃鱔肉,真的太好吃了。

百忙中三毛從碗中擡起頭,提醒大毛道:“明天咱們得跟媽媽去縣裏。”

去趕集,他都好久沒去了,雖然黃鱔跟泥鰍的味道很吸引他,但他也想去集市上逛逛,集市上好多又好吃又好玩的東西。

大毛:……哎呀,忘記明天答應媽媽去集市了。

想了想,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就後天去抓黃鱔,我一定要巡視完整個田壩,抓到更多的黃鱔,我們一定能美美地吃到飽。”

聽著大毛的宏大理想,二毛忍不住吐槽道:“你不是答應狗蛋他們周日上山玩嗎?”

大毛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兩個臭弟弟怎麽老給自己拆臺,太過分了。

再說了,黃鱔這麽好吃,他抓回來也不是自己一個人吃,兩個臭弟弟也有份的。

笑看著三個孩子打嘴仗,蘇蔓青夾了塊黃鱔肉進嘴,肉質非常嫩,又香又辣,確實好吃,難怪被喜辣的大毛惦記上,不過她還是得潑冷水。

“整個田壩的田溝之前都被人翻過,你們今天抓的這些算是漏網之魚,再加上你們回來又不遮掩,信不信你們現在出門看,田壩有很多人在抓黃鱔,翻泥鰍。”

大毛不信,迅速刨完碗裏的飯,一抹嘴,往大門跑去,“我去看看。”

他得眼見為實。

看著大毛跑走的背影,二毛跟三毛努力吃飯,他們多吃一口,就讓大毛少吃一口。

哼,讓那家夥顯擺。

本來是大家一起抓的黃鱔,泥鰍,這家夥回來向蘇蔓青邀功時話裏話外都是他的功勞,怕螞蝗怎麽了,沒下田溝又如何,他們也幫了忙的。

就在二毛跟三毛努力吃飯時,大毛一臉神色恍惚的回來了。

沒人問他,但看他臉色就知道現在田壩裏是個什麽情況,估計很多人家全家都出動了,畢竟這田溝裏的黃鱔、泥鰍誰抓到就是誰的,不花錢。

“唉,他們速度怎麽能這麽快。”

坐下身子,大毛神情還有點恍惚。

“趕緊吃飯,一會啥都沒了。”養了三個孩子這麽久,蘇蔓青也搞清楚了三個孩子的飯量,天熱,她也沒做多,每頓就按照飯量做。

“哦哦。”聽到蘇蔓青的提醒,大毛趕緊去抓饅頭。

然後他的眼睛瞪大了。

“我的黃鱔!”看著已經沒什麽的空碗,他趕緊把筷子伸到泥鰍碗裏,好家夥,就剩豆腐了。

“活該。”

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二毛放下了手裏的碗筷,他吃飽了。

跟他一樣動作的還有三毛。

“太過分了。”大毛見蘇蔓青也在優雅地擦嘴,趕緊把饅頭泡進豆腐湯裏埋頭苦吃,他不就是去看看田壩是不是真的已經沒了抓黃鱔的地方,至於一塊肉都不給他留嗎!

就在大毛心有戚戚然時,兩雙筷子同時塞到了他的碗裏。

每雙筷子上都夾了好幾塊肉。

“我就知道兩個弟弟最喜歡我了。”看著二毛跟三毛,吃到肉的大毛立刻滿血覆活。

蘇蔓青沒管幾個孩子之間的相處,吃完飯的她起身去了臥室。

其實明天去縣裏除了趕集,她還要去縣政府,之前吳鎮軍把她的功勞匯報給了省裏,省裏的嘉獎正式下來,她得拿戶口去領取。

也不知道是什麽嘉獎。

蘇蔓青對於嘉獎還挺期待。

碗是三個孩子一起洗的,這早就成了蘇家的鐵律,蘇蔓青做飯,三個孩子飯後洗碗,掃地,擦桌子,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事。

收拾完,蘇蔓青只允許三個孩子玩了一會就讓他們去寫作業。

開學了,老師布置了作業,不想點燈做作業就得在天黑前寫完。

三個孩子的學習都很好,曾經都在大城市上過學,已經形成了良好的學習習慣,坐在石桌旁,就在晚霞明亮的光線開始了做作業。

他們做得很快,也很認真,甚至還暗暗較量。

看誰第一個又快又沒錯的寫完。

蘇蔓青在井邊給三個孩子洗衣服,下午在田溝裏玩了一下午,雖然衣服被孩子們在河裏搓洗過,但沒經過肥皂的洗禮,肯定沒洗幹凈。

幸好夏天的衣服又輕又薄,十幾分鐘蘇蔓青就洗好晾好。

就在她擦拭手上的水珠時,二毛的聲音響起,“媽媽,我作業做完了。”

“我看看。”

自從孩子們上學後蘇蔓青也養成了每天給孩子們檢查作用的習慣,面對二毛遞來的作業本,她仔細檢查起來。

二毛性格比較穩重,字寫得好,也沒有錯誤。

就在蘇蔓青點頭時,大毛的作業也遞了過來,邀功道:“媽媽,我的作業也做完了,你檢查。”

還沒接過大毛的作業本蘇蔓青就在心中嘆息,這孩子刻意追求速度,字寫得就差了很多,看來,得磨磨這孩子的性子了。

果然,因為太追求快,大毛的字不僅潦草,還出現了錯誤。

雖然只是一點,但蘇蔓青也指了出來。

面對蘇蔓青指出來的錯誤,大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裏推脫著嘟囔道:“我明明算對了的,只是寫的時候寫快了,才寫錯。”

“嗯?”蘇蔓青淡淡看向大毛。

大毛閉嘴。

二毛跟三毛毫不留情地嗤笑,錯了就是錯了,不管怎麽錯的,就像下棋一樣,落子無悔。

“對不起,媽媽,我下次一定認真檢查不再犯。”大毛真心承認錯誤。

“這篇課文你抄一遍,錯一個字或者是少寫一筆就加抄一遍。”蘇蔓青對大毛要求很嚴格,她是真擔心這孩子性格太毛躁以後惹事。

面對蘇蔓青的懲罰,大毛可憐兮兮地眨巴著眼。

“趕緊抄,天快黑了,抄不完明天就別跟我去縣裏。”對於教育,蘇蔓青心硬得很。

“哦。”大毛老老實實一筆一劃認真抄寫課文。

見大毛不再鬧騰,三毛才把自己的作業遞給蘇蔓青。

三毛別看還小,字跟二毛一樣寫得幹凈整潔,非常的賞心悅目,更重要一點,全都對了,沒有任何一個錯誤。

“不錯,全對,獎勵你們吃無花果。”

蘇蔓青賞罰非常分明。

“謝謝媽媽。”二毛跟三毛笑瞇了眼睛,然後去井裏撈無花果,這些果子是虎子娘送來的,虎子家院裏種了好幾顆無花果樹,今年結得非常好。

現在離晚飯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幾個水果還是能吃下的。

看著美滋滋吃無花果的兩個弟弟,大毛眼裏都是羨慕,但他沒有馬上去吃,而是低頭專心抄寫課文,哪怕無花果的香氣不停引誘他,他也沒動搖。

給自己泡了一壺茶的蘇蔓青見大毛穩了下來,才真正滿意。

她不怕孩子們調皮,就怕不服管教。

幸福的時間過得很塊,周六中午一下課大毛就帶著兩個弟弟往家裏跑,他們今天要去趕集,得回家放書包。

蘇蔓青早就收拾妥當,見三個孩子沖進家門,吩咐道:“書包放前廳就行。”

“知道了,媽媽。”

三個孩子乖巧地放下書包然後去背屬於他們的竹簍。

竹簍都不大,是蘇蔓青按照他們的身形讓羅平大叔編織的,裏面能裝些東西,但絕對不會超過幾個孩子的承重,

穿著清爽的蘇蔓青也背上了她的竹簍。

“媽媽,咱們是走路去還是坐羅爺爺的牛車?”大毛一邊給自己帶草帽一邊問了一句。

“羅爺爺今天不去趕集。”

跨出家門的蘇蔓青一邊鎖門一邊回答大毛的問話。

三個孩子一驚,如果沒有牛車坐,那麽就得走路進城,他們挺擔心蘇蔓青的。

“大毛,這裏,這裏……”

就在此時,一道歡快的聲音從轉角響起。

順著聲音看去,是虎子,此時的虎子正坐在牛車上,那是他家的牛車。

看了一眼逗自己玩的蘇蔓青,大毛跑向了牛車,找好地方,立刻坐了上去,他膽子大,還想搶虎子爹趕牛的棍子駕駛牛車,虎子爹可不敢讓大毛駕,只能承諾等大毛大幾歲就教他趕牛車。

大毛這才滿意。

“嫂子,給你們添麻煩了。”蘇蔓青對於大毛的調皮也無奈得很。

“沒事,小孩都這樣,我家虎子也搶過他爹駕牛車的棍子。”虎子娘笑容滿面地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讓蘇蔓青坐她旁邊,方便兩人說話。

對虎子爹客氣地點了點頭,蘇蔓青才坐在了虎子娘身邊,兩人開始就集市上哪家的菜新鮮,哪家的好吃,談論起來。

都是婦人們平時扯閑篇的常說話題。

其他幾個孩子早就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裏遇到的新鮮事。

牛車的速度不快,但很穩,慢悠悠的不到一個小時就進了縣城。

這次進城所有人深有感觸。

可能是田地都分到了手裏,也可能是日子好過了,進城趕集的人非常多,到處都是人,人們的臉上洋溢著最純樸熱情的微笑。

笑是心情。

這就是新國家帶來的變化,而這變化也是根深蒂固的。

集市跟縣政府是兩個方向,到了路口,蘇蔓青帶著三個孩子先下車。

“青丫頭,我們今天買的東西也多,回去得晚一點,不著急,你慢慢辦事,我們在城門口匯合。”這年頭也沒手機,但老百姓自有相聚的辦法。

“那就麻煩大哥跟嫂子了。”蘇蔓青是真心感謝虎子一家。

六七裏地,真要自己走,腳肯定要吃虧的。

豪爽的虎子娘瞪了一眼客氣的蘇蔓青,說道:“叫一聲嫂子還跟我這麽客氣,我可不愛。”

“行,那我就不跟嫂子客氣了。”蘇蔓青笑著跟虎子一家揮手道別。

大毛三兄弟也跟虎子告別。

縣政府還跟第一次來時一樣,還是那麽威嚴肅穆,進出的人員都很穩重。

由於蘇柳村的分田地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陳向東這個土改隊隊長也在九月前就回了縣裏,不過他們也沒閑著,而是加入其他村的土改工作中。

總有一些村的工作開展沒那麽順利,正是他建功之時。

張延沒有再參加土改工作隊,而是當了縣長秘書,他本是南開大學的高材生,加上之前在蘇柳村做出的成績不錯,被吳鎮軍看重,調回縣裏。

此時的縣長秘書不是單指給一個縣長當秘書,而是相當於後世的秘書長。

職位跟前途都非常有分量。

因為是老熟人,蘇蔓青直接帶著孩子們去了張延的辦公室。

張延正在埋頭寫文稿,聽到敲門聲立刻擡起頭,等看清是蘇蔓青後,臉上立刻掛起了滿滿的笑,起身熱情道:“蘇同志來了,坐,快坐。”

“張同志。”

跟張延打過很多次交道,蘇蔓青也沒跟對方客氣,而是帶著三個孩子坐在了待客的椅子上。

這裏是縣政府,級別不高,待客區沒有沙發,只有木制椅子。

“蘇同志,省裏對你的嘉獎下來了。”可能本身也忙,張延沒有說客套的話,直接進入主題。

說話間,他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看著這麽厚的文件袋,蘇蔓青心中的期待多了一分。

“蘇同志,柳樹村的危險是你發現並匯報給村長的,算起來,你救了一村的人,這是你的功勞之一,二是你勸回了那麽多老人,這才讓柳樹村沒死一個人,也是大功勞,第三,那批糧食,雖然被周福平偷回了自己家,但那批糧食出自你家,你無償捐獻出來解了縣裏的燃眉之急,是大功德。”

每聽張延說一點蘇蔓青的神情就嚴肅一分。

“蘇同志,因為你不是縣裏的工作人員,省裏有兩個決定,你選。”

“是什麽?”蘇蔓青期待更高。

張延把文件袋打開,輕聲說道:“你是大學生,之前因為出身問題有些人不服,所以才沒能給你安排工作,但省裏重視人才,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去省裏工作,安排進省政府。”

這誘惑太大了,大得蘇蔓青的心跳突然加快。

省裏可不是縣裏,如果能去省政府工作,不僅可以讓孩子們受到更好的教育,她也能享受到更好的物質生活,這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努力平息著心跳,蘇蔓青不動聲色問道:“請問第二個選擇是什麽?”

看著沈穩的蘇蔓青,張延有瞬間的恍惚,才回答道:“第二個選擇包括兩樣,一是獎勵你一百五十塊錢,二是轉三個孩子的糧食關系,村裏你們分得的田地還是你們的,但單獨讓孩子按照部隊關系每月領取糧食。”

“就是說,我家三個孩子以後就算不種田地每月也有糧食吃?”蘇蔓青追問。

“是的。”張延點頭,然後把手裏的文件遞向蘇蔓青,“蘇同志,請問你如何選擇。”

只思考了幾秒,蘇蔓青就笑了起來,回答道:“讓三個孩子吃國家糧。”

“為什麽?”張延無法理解,看向蘇蔓青的目光也充滿了震驚,他實在沒想到蘇蔓青最終會這麽選擇,按道理說去省政府工作才更有前途。

不僅是他這麽想,大毛幾個孩子也這麽想。

要不是他們是小孩子,要不是得有禮貌,他們早就參與發表意見了。

蘇蔓青當然有自己的考量,去省政府工作看似更有前途,但事不能看表面,現在全國都在土改,這是大形勢,很多出身比她好,比她更有資本的人最終都不一定能保住自己,更何況她是一個什麽背景都沒有的人。

她的出身永遠都改變不了,只要稍微出一點錯,她可能都等不到蕭旌旗回來。

所以還是茍在蘇柳村好。

村長跟農會主席都受過她的幫助,村民的關系她也打好,這種地方才最符合她暫時待著。

等蕭旌旗回家就好了。

到時候只要隨軍就不會再有危險,只要待在軍區裏,不管是哪一次的運動都會安全渡過。

“蘇……蘇同志,你真的選好了?”張延是真的希望蘇蔓青去省裏工作,他欣賞蘇蔓青這個人,更欣賞對方的才華,這麽好的才華不該被埋沒。

蘇蔓青笑得很溫和,堅定道:“張同志,我決定好了,麻煩縣裏給我把三個孩子的糧食關系轉了。”

“這……”張延有點麻,又有點可惜,還想再勸勸。

“張同志,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就算我去省裏工作孩子們的糧食關系還是在村裏,我一個人的工資在省裏可不一定能把三個孩子養好,還是村裏好,能相互幫忙的鄉親多,穩定。”

蘇蔓青不想去省裏淌水。

看出蘇蔓青的堅決,張延最終沒有再勸說,而是點頭,“好,你把你跟三個孩子的戶口給我,我去辦理,錢一會我也給你領來。”

“給。”

蘇蔓青早有準備,立刻從布包裏把戶口材料遞了過去。

深深看了蘇蔓青一眼,張延出了辦公室。

這事他得跟吳鎮軍這個縣長匯報一下。

聽了張延的匯報,吳鎮軍楞了好一會才一臉佩服地說道:“蘇蔓青同志太高義,她選擇了對烈士遺孤負責,這樣的好同志值得我們大家學習。”

“鎮軍同志,那我這就去給他們辦理……”張延請示。

“按照蘇蔓青同志的選擇辦理。”吳鎮軍支持蘇蔓青。

“是。”張延退了出去。

出了吳鎮軍的辦公室,他才真正理解吳鎮軍話語裏的意思,也明白蘇蔓青為什麽會這麽選。

有的時候養恩大於生恩。

蘇蔓青他們沒有等多久,張延只出去半個小時就領回來錢還把三個孩子的糧食關系轉好。

看著糧食關系上紅彤彤的印章,蘇蔓青非常滿意地接了過來,客氣道:“張同志,時間不早,我還想帶三個孩子去集市上逛逛,就不打擾你了,再見。”

“蘇同志再見。”

看著蘇蔓青跟三個孩子遠去的背影,張延有點恍惚,他在想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情況該如何選,不管怎麽衡量,他覺得自己一定會選擇去省政府工作。

畢竟省政府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

出了張延辦公室,憋了很多話的三個孩子臉色通紅,他們想說點什麽,但卻又不知道從哪說起,只能不停地偷看蘇蔓青。

媽媽太好了,好到他們內心無比忐忑。

“蘇同志?”剛出縣政府大門,蘇蔓青正想跟偷看自己的幾個孩子說話,就聽到了叫喚聲。

聲音略微熟悉。

循著聲音側頭看去,縣政府旁邊是公安局,此時公安局門口正站著一個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對著他們揮手,是趙永興。

“趙同志。”

看到趙永興,蘇蔓青立刻想起了女主周美雲,兩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對方怎麽樣。

“蘇同志,還真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趙永興走了過來。

見對方一臉有話說的樣子,蘇蔓青客套了幾句,“剛好到政府辦點事,沒想到能遇到趙同志。”說這話的時候她在心中猜想對方是不是想跟自己說柳素珍母女。

果然,趙永興明說道:“蘇同志,近期太忙,一直沒空去找你,正好,遇到你,我就跟你說說柳素珍的情況,我們對她做了深入核查,雖然她確實是烈士家屬,但有些地方還是很可疑,經過上級領導決定,我們暫時扣押了她。”

“扣押?”

蘇蔓青心情更好了。

“對,扣押,有些事她解釋起來顛三倒四,這不正常,我們可不敢把她放出來,此時已經被挪到省城附近的農場看管,如果真有問題,按照政策來,如果沒有問題,再放出來。”

蘇蔓青驚異於柳素珍真的的問題。

“那個孩子呢?”

對於柳素珍,蘇蔓青其實不是太在意,她更在意的是周美雲這個女主。

畢竟對方十幾年後是原劇情裏蕭旌旗的妻子,權力跟手段都是有的。

見蘇蔓青問到周美雲的情況,趙永興也沒隱瞞,直接說道:“那孩子也有點奇怪,有點像是精神不正常,我們送到省城裏的醫院治療,你放心,有人二十四小時看管,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周美雲之前顯露了太多不合時宜的超前觀點與認知,不得不讓人懷疑。

聽到周美雲的下場,蘇蔓青立刻繃緊了神經。

看來她得隱藏好身份,書穿或者知道歷史進程又如何,任何時代都沒有傻子,她可不想被切片研究,看來之前給三個孩子選擇轉糧食關系才是最正確的。

見蘇蔓青聽了自己的話楞住了,趙永興以為嚇到了人,趕緊安撫道:“蘇同志,你是軍人家屬,是我們重點保護的對象,你放心,以後我們一定不會讓這種身份存疑的人輕易接近你跟三個孩子。”

“那太感謝你們了。”

蘇蔓青在心中對周美雲默哀了一秒鐘,然後就釋然。

就這點手段根本就不配做她的對手。

“蘇同志,如果有什麽困難就來公安局找何為民同志,這是何同志交代我的。”作為公安人員,趙永興也很忙,在跟蘇蔓青說完柳素珍母女倆的事後就回了公安局。

等人走遠,蘇蔓青才帶著三個孩子往集市去。

進一趟城,解決了很多問題,她心情非常好,打算給三個孩子買點布料做衣服,秋天了,時間會過得很快,轉眼就能進入深秋,冬天。

得提前準備起來。

“媽媽……”跟在蘇蔓青身邊,三個孩子都很沈默,走了好一段路大毛才出聲。

知道孩子們想說什麽,蘇蔓青也沒瞞著幾個孩子,直接就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蘇家曾經有那麽的田地,光憑一份‘開明紳士’的證明是不能橫著走的。

特別像省政府那種地方,任何職位可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人生地不熟的她貿然闖進去很容易得罪人。

真要得罪人,蕭旌旗又不在身邊,那後果……

聽蘇蔓青這麽一明說,三個孩子的心情才沒那麽沈重,集體保證道:“媽媽,我們一定會變強保護你,一定不讓你被人欺負。”

笑瞇瞇看著三個孩子,蘇蔓青給孩子們下套。

“那你們可要好好學習努力做人上人,這樣才沒人敢欺負我。”

“媽媽,我們一定好好讀書,一定上最好的學校,一定成績第一。”三個孩子對自己的智商還是很自信的。

“好,媽媽等著。”依次薅了薅三個孩子的腦袋,蘇蔓青為今後的躺贏生活心情愉悅,說起來,套路三個孩子她也非常滿足。

即將八月十五,趕集的人很多,雖然此時已經下午兩點多,但街上到處都是人,集市上擺的攤子也從原本規劃的地方沿著街道擺放開來。

母子四人興致勃勃地看著地攤上的商品。

大部分都是蔬菜,一部分是日用品,還有山珍野味。

看著磨盤一樣大小的蜂巢,大毛三個孩子對於明天進山的心又重了好幾分。

蜂蛹可是好東西,油一炸可好吃了。

就在三個孩子盯著蜂巢看時,蘇蔓青看向了肉攤,這個點也不知道還剩多少肉,近期民眾的生活有盼頭,也有很多人舍得吃頓肉,這個點她都擔心肉賣完了。

拉著三毛的手,她一邊叮囑大毛拉著二毛跟緊自己,一邊擠到了肉攤。

果然,肉已經不多了。

賣肉的是朱屠夫,因為蘇蔓青經常跟他買肉,也算是相熟。

見到蘇蔓青對方就知道不是光看不買的,立刻樂呵呵地問道:“大妹子,要點啥肉,我給你割,這幾根腿骨我都搭送給你。”

蘇蔓青每次買肉都大氣,朱屠夫也不斤斤計較。

案板上帶肥的肉全都沒有了,只剩下豬屁股上的一塊純瘦肉,這是最不受大夥待見的肉,他們嫌棄沒油水,但卻是蘇蔓青最喜歡的。

“大哥,稱稱看,不多我就全要了。”

蘇蔓青估算肉可能五斤左右,進一趟城不容易,她打算包圓,大不了回去就做成炸酥肉,有井冰鎮著,放一周都沒問題。

“五斤三兩。”

朱屠夫也不占蘇蔓青的便宜,秤擡得高高的,五斤半的肉他少說了二兩。

蘇蔓青也滿意,“行,大哥,給我包起來。”

“大妹子,你是豪爽人,這樣,腿骨我搭送你,你要不嫌棄,我再送你一副豬腸,這東西好吃,夠味。”朱屠夫用菜葉包好肉跟骨頭遞給蘇蔓青,然後又從案板下掏出一副分量不少的豬大腸。

別看是豬下水,但這東西只要收拾得好絕對好吃。

“謝謝叔叔。”大毛很懂事地接過豬腸,包了好幾層大菜葉然後放進自己的竹簍,這東西味道重,他不打算讓蘇蔓青背。

朱屠夫被大毛的麻溜與懂事驚住了。

忍不住讚美道:“大妹子,你這弟弟不錯啊。”他看蘇蔓青年輕,大毛又有八九歲的樣子,直接就給兩人定下了關系。

“大哥,我這我的孩子。”蘇蔓青笑得溫和。

“大妹子結婚了?”朱屠夫震驚。

“嗯。”蘇蔓青不想多說,背著竹簍就在圍觀人群羨慕的目光下走遠。

一次買了那麽多肉還是打眼了一點。

“媽媽,好多肉,好多肉。”三毛覺得自己太幸福了,只要看一眼蘇蔓青背上的竹簍他就特別的開心,開心到想大聲吼出來。

“回家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回想了一下家裏還有什麽調料,蘇蔓青又去中藥店補了一些香料才帶著孩子們進了不遠處賣布的門店。

現在才五零年,買布並不需要布票,只要有錢,可以隨便買。

一見客人上門,老板立刻笑著一張臉走近,熱情道:“妹子,需要點什麽布料,我給你介紹介紹,保管是最符合你心意的。”

老板是女的,靠得很近,蘇蔓青也沒有什麽不自在。

直接明說道:“我想看看秋冬的布料,給三個孩子做的,你看著推薦,顏色別太沈悶,我喜歡亮色,符合三個孩子膚色的。”一些人家喜歡給孩子買顏色深沈一些的布料,耐臟耐磨,他們家不需要。

聽蘇蔓青這麽一說,老板的眼神亮了起來。

“對了,我們住村裏,不需要太華麗的。”蘇蔓青擔心老板推薦一些華而不實的料子。

“懂,你要求的我這還真有,是去年的布料,不過你放心,顏色很適合三個孩子,料子是棉的,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很舒服,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太耐穿。”

純棉的布料軟和,但確實不耐洗,也不耐穿。

“拿來我看看。”蘇蔓青來了興趣。

“你等等。”老板轉身繞進櫃臺蹲下身子一陣扒拉,從櫃臺下扒拉出好幾匹布。

顏色確實如她說的那樣亮眼。

粉嫩粉嫩。

摸著布料,蘇蔓青沒有說話。

“怎麽樣?”老板神經繃得緊緊的,這幾匹布是去年她家男人進的貨,原本是之前城裏有戶人家打算給小兒子辦生日宴訂的,結果全國解放,這家人跑了,這幾匹布也就砸在了手裏。

“妹子,我跟你說實話,這布料是真的好,你摸摸這厚度,這柔軟度,給孩子做城秋天的衣服真的特別好。”

老板說完這句後看了看蘇蔓青的神色,一咬牙,低聲說道:“妹子,你要誠心要,要得多,我給你便宜一點。”這是她最低的底線。

早就看出這是積壓貨的蘇蔓青才滿意地問道:“少多少。”

再次打量了一下蘇蔓青跟三個孩子,老板覺得是潛在的大客戶,明說道:“妹子,如果你能全要,我也不掙錢,就當結識個朋友,你按進價的八成給我就行。”

“五成。”蘇蔓青討價還價。

雖然她不知道目前全國布料的行情,但她敢肯定,這幾匹布老板要是不賣給她,絕對沒人會買。

現在全國都解放了,可沒人再穿這種費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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