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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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深,如此的重。我該怎麽做?怎麽做才能彌補,怎麽做才能更好?

“小爭”,他奮力撐起身子,伸出手拉我。

“別,別鬧,再躺一躺,很快就好。”可惡,邵爭,你演戲的功夫哪兒去了?怎麽聲音裏竟會充滿酸澀的鼻音?

“哎~”他的手撫在背後,輕輕地喚了一聲,我立刻驚得跳了起來,撲到他跟前就要拿藥讓他喝,這些天不論有多苦他都沒有發出一聲痛呼,現在忽然這樣,難道是他的傷又有什麽反覆?

“栗言,栗言,你怎麽了?還是不舒服麽?我們去醫院,不在家待了好不好?去醫院——”我急急地說道,又不敢輕易碰觸他的痛處,只怕手裏沒有輕重讓他更痛更難受。可就在這時,我的手卻猛地被他拽住,“小爭,你看著我。我沒事!”

他的眼裏凝結著怒火,可那跳躍其中的火苗卻是沈寂的黑色,他憤怒,他無奈,他想讓我停下來,他……

“看看你這些天都瘦成什麽樣子了?不要折騰自己了好不好,小爭?這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這樣拼命贖罪,你想倒在我面前讓我看麽?我的身子就是這樣了,雖然不濟,也不至於這一時半會兒就會沒命,我們還有半生要一起走,你現在就像緊繃的弦,一扯就要斷,如何和我相扶到老?”他聲色俱厲,拽著我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我,流露出的,有恐懼,還有乞求,我,我又何嘗不知自己這樣做已經是強弓末弩?硬是靠一口氣死死撐住,不讓自己在他眼前倒下,不能再讓他擔心,我放不下他一個人,我怕等我睡一會兒歇一會兒再睜眼,他就會消失不見,我怕……

“小爭,我答應你,一定不會比你先死,好不好?”他將我擁在胸口,輕輕地吻我,呢喃地在耳邊許下這樣淒涼的承諾。

“栗言”,我恍恍惚惚地憶起了我曾經許下的豪言壯語,“你走不動,我背著你走,我們倆一起走下去。”

“好,我們倆一起走。”他的聲音暗啞,卻一字一句極清晰地敲在了我的胸口。我要好好的,才能帶著栗言,好好走下去。

“我懂了”,把臉埋在他耳旁,親親他。站起身替他擺正歪向一邊的腿,朝他笑了笑,“栗言,我去找陳嫂,讓她做一桌我愛吃的菜,這兩天跟著你吃素,我都快眼冒綠光了。”

他暖暖地朝我點頭,笑起來鼻尖微皺,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看得我止不住想笑,肚子忽然很餓,如果陳嫂今天宰牛,我一定能吃下一頭。

輕快地轉身跑開,“不許下床,等會兒飯好了叫你哦!”我大聲吩咐,“不許看書,讓我逮到看我怎麽收拾你。”惡狠狠地撂下這句狠話,才笑嘻嘻的拉上門朝廚房走去。

“陳嫂,陳嫂~”喊了幾聲也不見有人應聲,好奇怪,陳嫂和糖糖都不見了,眼看就快到午飯時間,廚房裏卻幹幹凈凈,沒一絲煙火氣。

“陳——”猛地收住了腳步,手已經緊緊把嘴捂住,才止住了從喉嚨裏溢出的尖叫。

“你家的小貓真可愛,小爭。”

眼前這個人,一襲白衣,翩然出塵,和著從窗外灑進的陽光,令我眩目。他的笑容燦爛,映在我眼中,卻成了恐怖的陰影。

閆鎮……

“鎮定,鎮定~”我給自己下命令,一定要鎮定,家中就我和栗言兩人了,他如果做出什麽危險的舉動,我該怎麽做?腦子裏無數個念頭湧出,最讓我恐懼的,竟然是許老頭,經過上次的磨難,他居然還會任由我們自生自滅,好,很好,這個死老頭在玩什麽把戲?

“小爭,別咬了,你那一口小白牙,咬壞了豈非可惜?”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手邊竟是幾朵院子裏新開的太陽花。老天,他到底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我要雇保鏢,許老頭靠不住,我得自己靠自己,想法雖好,可是眼下的這個瘟神又該如何送走?

“皺眉也不好哦小爭,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眉型真的很好看?”他朝我咧著嘴,沒心沒肺的笑。

“夠了,閆先生,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何貴幹,趁早明說了吧。”我低聲說道。

“嘖嘖,小爭,你的膽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連聲音都小了好多,莫非,屋裏面有什麽人,你不願讓他知道?”

說完他像是聽了一個笑話一樣大笑起來,留下錯愕的我,兀自憤怒著。

“閆先生此番前來只是為了對我說這些?”文鄒鄒的憋出這句話之後,只好立在那裏和他大眼瞪小眼。

“唉,小爭,現在你一點也不可愛了,怎麽老把我往壞處想呢?”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我只是來看看你,小爭,我要走了。”

“哎?”一時之間被這個消息震的七零八落,反應不過來“要走”到底是什麽意思?是要離開A市麽?

扯了扯嘴角,嗤笑一番隨即冷下臉來,沖著他道:“既然這樣,那慢走,不送。”

看他甜笑不語,心中一陣惡寒,“你實在不用這樣做作,你我是什麽人,彼此之間還不夠清楚麽?何苦做這副面孔?”

“小爭,唉,沒辦法,我就喜歡你這樣”,他朝我走來,我梗著脖子盯著他,腳下一步未動,“可你怎麽就那麽死心眼呢?”

沈默,不用理會他。這種人,就像瘋狗,你越在意,他吠得越兇。對栗言的傷害,已經使我對他憤恨之極,曾經有過的那點愧疚早已被我扔進大西洋底。

“你的眼裏,現在只剩下厭惡了吧?”他突然問道。

我楞了楞,想到那時對他說的話,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你和許老頭有什麽約定,請你離開吧,不要再打擾我,好麽?”找地方坐下,看著眼前這個張揚的男人,這是那個鎮?那個真心實意的人?

他慢慢在我面前蹲下,直視我的眼睛,“小爭,如果,我比他早點遇到你,我們會怎樣?”

這才是他真正要說的話麽?“鎮,沒有如果。你知道的!”搖了搖頭,心底的嘆息輕輕縈繞。

“我是說如果,如果!”他猛地把我擁在懷中,顫抖的,倔強的問道。“你必須回答我。必須!聽到了嗎?”

他總是用倔強來掩飾自己麽?狠毒的閆鎮,心思縝密,手眼遮天的閆鎮,是他麽?

果決的推開他,定定地看著他,越過那重重霧霾,穿過他盈盈的眼,直視心底,“可是,沒有如果,沒有假設。”

不去看他頹然滑下的手,“若要假設什麽,我希望,從沒與你相識過。如果我曾經傷害了你,對不起。”

遠處,栗言靜靜地看著我們,閆鎮跌坐在我身前,手卻攥成了拳。

“閆先生,家父的事情有勞你了。”栗言推著輪椅走近。

聽到這樣的話,我震驚地站了起來,許老頭到底有什麽把柄握在閆鎮手中,所以才放任他這樣自由來去?連自己兒子都不管不顧?栗言也知道?

看到我變得煞白的臉,栗言的眉微微皺了一皺,上前握住了我冰涼的手,“小爭,沒事。”他暖聲安慰我,我低下頭,不言語。有些事情確實不必和我說,但閆鎮的事情幾乎快成了我憂心的源泉,整日提心吊膽就怕他再有什麽報覆出來。現在,卻有人對他說“有勞了”,傷他的人不是還有閆鎮麽?

“閆先生其實是父親請來幫忙的,那日你看到的,都與閆先生無關。如果不是他及時抽身拖住了時間,那芯片早已被許太他們毀了。”栗言對我解釋,可那話飄進耳朵裏,怎麽那麽冷?

半晌,我終於可以發出一絲聲音,“你是說,一切都在你們的掌握裏?那是你們謀劃好的?”

“可以這麽說,許太他們這次玩的太大,如果硬拼一場,宏遠的損失將會難以估量。”隨著我的臉越變越白,他的解釋越來越急,越來越快。

“哈~如果不是今天,我還會被你蒙在鼓裏?是不是,周栗言?”我只能慘慘的笑,我的愛人,我的栗言,自願以身飼虎,何等偉大,何等高明?

“你是不是還想告訴我,你被那郭文龍刁難,也是準備好的?你受傷也是準備好的?你昏迷不醒也是準備好的?我這個傻子咬斷舌頭救你,也是你謀劃好的?”

一字一句,仿佛要抽去我渾身的力氣,恨自己為他惹來大禍,恨自己成了他的拖累,埋怨自己沒有把他照顧好,這一切到頭來,原來卻是我可笑可悲的一廂情願。

身子晃了晃,眼前發黑,我想吃東西,胃好痛,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向前撲倒,一雙手把我牢牢抱住,鎖入懷中。

“閆鎮!”我聽到周栗言急怒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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