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關燈
上喉頭,差點哽咽出聲,小江見我如此,急忙說倒:“啊,邵小姐,沒事,沒事,許總不介意,不介意的……”聽到這裏,我愈發悲慟,掩住臉孔死死咬住下唇,用力抑制住身體的顫抖。

第二日,正在做按摩的周栗言看到我又來到床前,幾乎楞住,很快反應過來拉過毯子把腿蓋住,由於倉促,那毯子只蓋住了膝蓋上部,小腿和腳卻因為他的這番動作不受控制、地歪向一邊。正在做按摩的物理治療師楊醫生一看是我,便笑著走開了,快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對我說:“今天得多做一會兒,昨晚某人鬧情緒,十分不配合。”我朝他點了點頭,挽起袖子便去拉那毯子,他的臉還是那麽蒼白,手按在毯子上,眼睛卻是緊閉著,嘴唇微抿,我知道這是他無聲的抗拒,但如若與他僵持,這一上午就要白白浪費掉,“周栗言,你若不願見我,大可以一直閉上你那雙高貴的眼睛,按摩嘛,隔著毯子也能做,只是費些時間罷了,你放心,這點功夫我還是有的。”我慢慢把話講完,就看到他睜開了眼看著我,我不動聲色,走過去開始按摩,雖然已經在楊醫生的指導下做過幾次,但在周栗言清醒的狀態下捉,還是頭一遭,不一會兒便緊張得流下汗來,他的腿在我的手下癱軟,沒有一絲動靜,我知道肚臍以上兩指處是他的知覺平面,手便一點一點由小腿向上挪去,剛按上毯子,冷不丁被他抓住了手,接著就聽到他說:“可以了。”我不動,只是保持剛才的姿勢,任由他抓著我的手,眼睛卻向他的臉上掃去,他的唇微抖,眼睛死死盯住天花板,好一會兒才冷聲出口:“你竟纏上了我,趕也趕不走麽?”我心裏氣悶,便大大應了一聲,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楞了一楞,把頭扭向了一邊,我朗聲說道:“這幾年來我也多長了些面皮,你以為這番話便會把我逼走,周栗言,你莫不是老糊塗了?”我輕輕拿開他的手,繼續按摩,忽然象才想起來似的開口:“你若喜歡,可以隨便說。”

第 10 章

如我所料,周栗言再也沒有開口,做完整套按摩的我早已被汗浸濕了脊背,插進衣袋裏的手因為酸困正在微微顫抖,但我顧不上這許多,這一刻,雖不在我的計劃內,卻也讓我提前邁向了意願的第一步,在我的眼中,沈默就像一層厚厚的浮冰,無論尷尬還是憤怒,無論悲傷還是哀痛,都要隱匿在這層冰冷之下,任它去發酵去膨脹,哪怕是難堪的想要立時死掉,也要硬生生地輾轉於這刺骨的寒水之中,這是多麽熟悉的時刻,我甚至熟悉每一個苦痛不堪的表情,我站在一旁,冷眼俯視著面前卸去硬殼的軟體動物,他無助,他掙紮,他憤怒,悲哀、心痛,不堪忍受,這一切,都要他自己通通嚼碎、咽下,腐爛在寂靜的荒野,我們心頭的無望緩緩滋生成了一棵大樹,生出了苦果,事到如今,想要放過彼此,已絕無可能,只有慢慢地磨,把那苦果輕輕碾碎,狠狠咀嚼,享受這過程帶來的美好時刻。原來我邵爭,也能把這看似覆雜的活計做得很好,栗言,我親愛的栗言,我怎能讓你好過?揚起甜美的笑,依然是無懈可擊的30度,湊到他的耳邊細聲說道:“你看,我竟是決定不走了,所以,真心實意地提醒你:準備好。”

看著他變幻莫測的表情,我捏緊了拳頭,如果真的要走下去,我情願用我的一生來陪葬。只是,那情景會如何慘烈,我無法想像。呵呵,就算想到了又能怎樣?該做的總會去做,是啊,該做的總會去做。

當我的“糖糖”在寵物小屋和那只虎皮貓談起戀愛的時候,周栗言的身體總算是穩定了下來,不可能再壞,也不可能再好,我日日出現在醫院裏,卻只是在病房門外打坐,只有Mr.楊的護理時間,我便會自動走進去,開始我的工作,按、揉、捏、搓,周栗言的腿到了我的手中,雖無多大起色,卻也能夠恢覆到入院前的狀態,心中不免有幾分得意,卻在看到了手背上突顯的青筋時,消失的無影無蹤,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養,他那狀況不好的腳也有了一些好轉,捏在手中已無硌手之感,血肉漸豐,鑒於此種情形Mr.楊一直向我打聽有何秘密手法,可否告知一二,我只是笑,難道要讓我一本正經地向他說:只要閉緊嘴巴專心做事就好?

每一次走進他的房間,看床上他那一成不變的姿勢,心中也會緊緊一繃,他的面孔我已有多日未曾註意過,不去看,自然也就不會去猜測,這對我們都好,畢竟在他身體好起來之前,我要做的只是這樣。他不在我的眼中,我游離於他之外,除了手與腿的接觸,再無其他。就在周栗言出院的前幾天,來了一個讓我感到意外的人,閆鎮。他是如何得知的,又是怎樣通過層層監控來到16層,我不得而知,雖然有些驚訝,但一想,這世上人能辦到的事情著實不少,也就收起了驚訝,對著他坦然笑道:“好久不見了,閆先生。”他的眼裏閃過了一絲極快的光,很快便在面孔上浮出了笑容,“邵小姐,好久不見。”說完,只見我仍是笑瞇瞇地看著他,不禁清了清嗓子:“我與許世伯……”話未說完,我就斷話接道:“左轉第三間,請慢走”,然後仍舊是一副好心情的模樣,在我的軟椅上坐下,閉目養神起來。過了一會兒,才聽到腳步聲逐漸遠去,看著他挺直的背,想起了那個自周栗言入院起就把辦公室搬進這裏來的許老爺子,心頭霎時間掠過了一抹了然,先前老禿子的相親邀約,還有今日閆鎮的到來,難道不是他的手筆?我安穩地坐好,靜靜地看著手中冒著熱氣的茶杯,若是這樣,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閆鎮已經出現,那我將在不久的某一刻接到老禿子的電話就是必然的了,我耐心的等著,終於在第二天的上午接到了張郁夫的電話。

去日本之前我切斷了以前所有的聯系方式,縱是神通廣大的許老爺子也尋了我半年之久,就別提張郁夫了,他通常總喜歡擺出一副慈父的臉孔,就算他扮不膩味,我也已經看得想吐。想起那日他的嘴臉,不禁在心裏冷笑,這“爸爸”當的還真是輕松,張口就來,那日杯中的紅酒真應消費在他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這星期事情很多,寫來寫去都沒有什麽感覺,只更了一點點,大家見諒!

第 11 章

張郁夫約我下午見面,我便一口答應了他。要想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總得剖開葫蘆才能知道。

面對我的姍姍來遲,他滿臉含笑,殷勤地接過我的大衣,替我拉開椅子,我也不拒絕,只是噙著笑,眼波流動,見他期期艾艾地坐下,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小爭……”,這一聲聽來,內容豐富,似有憐惜又有哀愁,我心裏一陣發麻,費勁把湧上喉嚨的厭惡抑住,等著他說完要說的話,“我知道你恨我,我確實無一天盡到做父親的責任,這麽多年任你母女倆在外漂泊,你母親的死全是我的錯,”這番懺悔說得沈重至極,差一點就要聲淚俱下,你若是親眼看到了他的表情,也會覺得心下酸楚,可是這場景與最初的一幕連臺詞都如出一轍,更別提這表情,如今又一次粉墨登場隆重演出,生生地讓我作嘔,上一次祭出這些話是為了讓我在他面前做一只乖乖的小老鼠,這一次故伎重施,看來又是有所圖謀,我輕啜了一口咖啡,好苦,永遠也喝不慣這東西,明明如此苦澀,我怎麽能一口接一口地送入口中?我只知道自己喝完一杯之後會惡心嘔吐,如今看來頭暈目眩的滋味也不過如此,他的嘴一張一合,牙齒反射出森森的光,他的話斷斷續續地傳入耳中……“許老爺子是想你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栗言,你大媽那裏由我來說……許家的面子她不能不給的……”我忽地彎下腰嘔了出來,心裏止不住地想笑,竟然就笑了出來,笑得心肺都疼,媽媽,這就是你當初愛的那個人,媽媽,當年你離開他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絕望?笑聲中我看到了張郁夫那張惶恐不安的臉,驀地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看到手上插著的點滴,心下了然,只是那日的記憶回蕩在腦中,生出了些許惡煩,深呼吸,輕撫胸口,雖早已看透了張郁夫,知道他心狠皮厚,只是沒料到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