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關燈
!最好是補充一些營養,看你的模樣,倒像是餓了三天的人,回家多註意休息”,我朝他笑著,只是點頭,這個羅嗦的醫生真是有趣,聽著他的嘮叨竟也讓我神情愉悅起來,回到住處,便把自己扔進了沙發裏,胃早已沒有知覺,起先還知道餓,後來便毫無反應了,連有氣無力的“咕咕”聲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冰箱裏早已空空如也,我的三餐通常都是在外面解決,憑我那手“驚天地泣鬼神”的廚藝,怕是整幢樓都難有活口了,不斷響起的火警都能把他們累死,想起上次倉皇逃竄的情景,小腿肚子不僅抖了一抖,21樓呀,上帝!

拉來手袋翻找可以送外賣的餐館電話,才發現手機早已沒電,找來電池換上,沒一會兒語音留言便接踵而至,張郁夫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聽筒裏竄了出來,真新鮮,這老禿子還會關心人?我失蹤了對他未嘗不是件好事啊,哼,做戲給誰看?

當閆鎮溫和的聲音響起時,我有片刻失神,看了看紀錄,老禿子撥了27通電話,有13次留言,閆鎮卻撥了34通,30道留言,“小爭,聽到留言請與我聯系”,“小爭,手機是沒電了吧?聽到留言給我打個電話,好嗎?”……“小爭,你在哪裏?我在等你電話 ”,我看著這些每隔半個小時就打來的電話,心裏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傷感,可不可以把這些當作是擔心?閆鎮,對我來說,不過是用來消遣的游戲,從開始就無半點真心,即便是此時此刻,也無半分情意。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在惡與善中不斷徘徊,作惡,只為了獲取“手起刀落”時那短暫的快樂,待結束了,便會詰問自己,反反覆覆的折騰著自己所剩無幾的良善之心,在游戲中的獲得很快會被迷茫混沌所淹沒,邵爭,你到底想要什麽?

叫來外賣填飽麻木的胃,腦子裏計算著銀行裏的存款數額,待想清楚之後,便放心睡去,只要不去豪賭揮霍,那錢足夠我無憂的生活。

翌日,老禿子一通電話把我從網絡游戲裏拉了出來,原本想回絕,但一想到要與他費那些個口舌便一陣厭煩,他的難纏又不是第一次領教,罷罷罷,就去應付一次吧!君悅酒店的旋轉餐廳,確實饒有情致,可在聽了老禿子的來意之後,我卻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小爭,就這一次,好不好?我知道這讓你為難,可,可就這一次,你就答應我吧!”我冷眼盯著他,我竟不知道張郁夫也淪落到這等田地,讓我相親,他是誰?又是誰給了他盲目自信的權利?哈,真是笑話!“爸爸拜托……”“閉嘴,不許你提那兩個字!”我厲聲呵道,心霎時冷了下來,原本還是一副看戲的心情,這時已怒不可遏,這個人真是老糊塗了,看我平日對他溫順有加,便越發猖狂起來,今時今日他還會腆著臉自稱為“爸爸”!好厚的面皮!

我按耐住蠢蠢欲動的手,勉強笑道:“張總還是那麽愛說笑,看我如此愚鈍,竟未能領會張總的一番心意,該罰該罰”,說完拿起手邊的紅酒一飲而盡,眼睛始終凜冽地盯著他,勾起的嘴角含著輕蔑的嘲諷,看他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的臉,不禁冷哼一聲,正欲起身離開,便看到來人已到眼前,老禿子連忙變臉起身相迎,“張世伯!”

“栗言,你來了!”

“讓世伯久等了”,“哪裏的話,我們不過早到了片刻”,周栗言的助理撤去了旁邊的椅子,待他把輪椅停好便退了出去,我忽然發覺這包廂竟如此狹小,這樣的距離,連呼出的氣息都似乎親密地交融在了一起,老禿子熱絡地拍著他的肩笑道:“你父親向我提起的時候我還有些不信,沒想到栗言你也是個有心人”,周栗言笑了笑,未作言語,倒是張郁夫一副急切的模樣恨不得把周栗言揉進他的眼睛裏,我垂下了眼,靜靜打量著那泛著金屬光澤的輪子,“栗言,這是邵爭,上次在你的洗塵宴上也是見過的”,聽到這句話,我有些想笑,張郁夫的心裏打著什麽小算盤我一清二楚,他除了沒皮沒臉,還真找不到別的誇處!

“邵小姐,幸會!”

沒想到他會打招呼,我明顯一楞,隨即笑道,“幸會,許先生!”我的聲音裏充滿了嘲諷,老禿子不明就裏地打著圓場,似乎以為我把對他的氣撒到了周栗言身上,忙說道:“你們年輕人好好聊一聊,我這個老頭子還有事,先走啦!”說完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只是向周栗言點了點頭,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空氣似乎凝結了,我默默地看著落地窗外閃爍的燈火,耳邊忽然響起了敲門聲,waiter推門而入,放下Menu,等待在餐桌前,見我遲遲不翻動單子,不禁奇怪地打量了我一眼,,“給這位小姐來一份羅西尼鵝肝菲力牛排,給我一杯冰水……”,冷清的聲音帶著點微啞就那樣直沖沖地撞入心底,我的眼睛一陣發澀,我終是一言不發,自顧自地看著窗外,waiter很快就上來布菜了,那個小夥子似乎有些緊張,腳下一滑,便把一杯帶著冰塊的水潑在了周栗言的腿上,頓時無措起來,忙抓過餐巾上前,周栗言按住了他欲擦拭的手,只淡淡的說了句:“無妨,再來一杯冰水”,那waiter趕忙退了出去,我看了看眼前的牛排,便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打了一天游戲,胃早已開始造反,管他三七二十一,我犯不著虐待自己。

周栗言的冰水很快送到,我用眼角的餘光瞟著他那泛著青白色的骨節分明的手,慢慢地端起杯子,輕輕地啜飲著,與我的速度、力度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我只想快快吃完這一餐,結束這次尷尬的會面,無奈右手肘的傷隱隱作痛,那餐刀在我手中就像一條銹了的鋸,看似威風凜凜地切割,落在盤中便有氣無力起來,待到我終於搞定了這頓艱難的晚餐,周栗言也停了下來。

我忽然意識到他是在等我說些什麽,可是,我與他,還有什麽話可說?只有做這紛亂城市裏最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許先生,多謝你的款待,我想,我該告辭了。”

第 8 章

說完,我便擡腳朝門口走去,“邵爭”,我渾身一顫僵了下來,他……我竟無法看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憤恨、無奈、惱怒,以及一絲可恥的喜悅齊齊向我湧來,狠狠踐踏著我猝不及防的心。我咬了咬牙,繼續向前走去。

“此刻你若要走,我自是追不上你。”他的聲音從背後越過來,帶著些許破碎,隱約還夾雜著一絲黯然。我心念一動,思及他身下的輪椅,手硬生生地止在了門邊。

深呼吸,好,就這樣。

轉過身來,臉上笑容閃爍,映在他眼中,便也使他神情一怔,“許先生”,我向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棲身下去,“你,還有別的事情?”我狀似無意地眨了眨眼,嘆了口氣道:“可惜我與別人另一約會,時間要來不及了呢!”

“許先生還是請自便吧!”看著他越發冷峻的表情心裏不禁爽快起來,嘴角微微翹起,直起身便要轉身離去,不想他竟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讓志得意滿的我差一點蹲坐在地,他的手力道極輕,卻令我掙紮不開,幾番動作下來,一抹惱怒浮上心頭,惡狠狠地盯住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他那雙冷清的眼,心便從這一刻極緩極緩地沈了下去,我垂下眼,一字一頓的說道:“放 開 我 。”說完遂閉上了眼一動不動。

手腕上的微涼使我渾身緊繃,我不禁在想,周栗言從未做過如此無聊的事情,今天這般,又是為何?

腦子裏混沌不堪,這祭天疲累的神經拉扯著我所剩無幾的耐心,正待厲聲呵斥時,忽覺手腕一動,周栗言那微涼的手指一根一根松開了我,我依舊閉著眼,不敢睜開,不敢看,不是怕看到他眼中也許會出現令我難以把持的情愫,而是怕,怕看到面前的這雙眼,依舊盛滿了冰冷。

也許我們都沒有錯,錯的只是操縱命運的手,讓我們相遇了,又緊緊相守。為何不像波濤與海鷗那般,走進了,分離了,這樣,便是離別,亦是歡喜的,沒有交匯,便不會,永遠不會有,今天的這一刻。

(番外)相遇

邵爭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的小孩不一樣,邵爭有一個溫柔和善,對她疼愛有加的媽媽,但卻連一個就算是酒鬼也好的爸爸都沒有,她從沒有問過媽媽,關於“爸爸”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