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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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她軟糯的語氣和身體的反映深深地刺疼了他,這讓他更加覺得那些傷害這個她的人個個罪不可赦。

這還是個孩子,生活卻逼得她早早就背負了上一輩子的恩怨情仇,卻又偏偏不放過她,不但要經受肉體上的摧殘,還壓迫著她在道德倫理中煎熬。

“我不會放過孫婉瓊的。”程中謙咬著牙,聲音似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以璨,你是個善良的好姑娘,無論你怎樣做,我不會有那個‘但是’,你記住,我從來都無條件的支持你。”

這是一個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承諾。她猶豫片刻,終是滿足地將臉貼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伸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微微地嘆了口氣:“謝謝你,程大哥。”

也許她是錯的,他和別人不一樣,他是真的相信她,愛護她的。

忽然間,以璨發現自己有一種越走越遠的恐懼。

如果他知道自己接近他的目的,如果他知道自己只是為了找尋一種報覆的快感,他還會這樣喜歡她,護著她嗎?

她不知道。

仿徨間,以璨從心底生出一絲絲慌亂來。

☆、43

一個晚上終於熬了過去,早上起床的時候雨已經完全停了。

天仍是陰沈沈的,風小了許多,但是海上的湧很大,浪高仍有十來米。

張村長一大早出去轉了一圈回來說,海面依舊不能行船,據他估計,最快也要等傍晚鄉裏的船才能過來。以璨擔心程中謙的感冒反覆,便問他:“張大叔,村裏沒有固定電話嗎?”

“固定電話倒是有一部,但一遇臺風就不打通啊。”張村長砸吧著嘴為難地說道。

這有和沒有沒什麽兩樣了,碰到這種情況只能等著鄉裏或是縣裏來人了。

程中謙心裏有數。

黃瑞鑫昨天隨船去了縣裏,是知道自己和以璨留在島上的,一定會想辦法聯系這裏的,因此他並不擔心。

程中謙昨天淋濕的衣服還沒幹,便和張村長要了件黃色軍大衣穿在身上往外走。

“我已經好了,不礙事。”以璨被他昨天來勢洶洶的發燒嚇怕了,攔著他不許去。他卻反手拉著她的手直接出了院子往海邊走去。

海邊的浪確實很高,每個浪翻滾著拍到岸邊都會發出巨大的轟響聲,激起高高的水墻,再往大海深處遠遠望去,滄涼間天水一色,映襯著洶湧的海面上更加波瀾壯闊。

“別再吹感冒了,我們回去吧。”海邊的風格外冷硬刺骨,吹得以璨身上冷颼颼的。

“沒事,我沒那麽嬌貴。”程中謙不以為然,揉揉她的發頂讓她安心。

昨天發燒除了淋雨的原因,主要還是他這幾天一直休息不好。近段時間程氏明顯感受到來之各方的壓力,特別是京城東坡裏這塊地皮項目,已經動工兩個月了,忽然間卻又出現了問題,前幾天剛被迫停工待檢,這讓他十分惱火。

且不說停工一天要還銀行多少利息,光是這項目上調集的幾百名員工如今都停頓在這裏待命,就直接影響到了整個集團運作,更何況連他行賄高官拿地的謠言已經在業內傳了出來,下一步還不知道要面臨什麽。

他從來都是個孝順的孫子,但是為了以璨竟然與老爺子逆著來,這對他來說並不好受。母親讓步不提離婚為他保全家庭,父親已經退居二線,這都讓他覺得自己的生活像是陷入了沼澤,再加上老爺子突然住院,對他是個不小的刺激。重重壓力之下,才在昨天晚上爆發出來,燒的天昏地暗,但和以璨感情的進展,卻又讓他心情舒暢了不少。

這是個讓人心疼的女孩子,幹凈的不染半點雜色,看似倔犟的近乎魯莽,卻恩怨分明的讓他驚艷,特別是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生氣的時候狠瞪著他的樣子,深深地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冷了吧?來,我抱你一會兒。”大約看出以璨凍的發抖,他敞開大衣,將她摟到懷裏。

“我不冷!”以璨推開他的摟抱,笑嘻嘻地向前跑了幾步,突然回頭說:“我想畫畫,您可是昨天答應給我當模特的,裸模哦!”

程中謙想起昨天晚上最親密時候她仍不忘記吃他的豆腐,便咬牙笑罵道:“這種天氣你算計著要我脫光,這和謀殺親夫又有什麽兩樣!”

聽他大言不慚自稱為夫,以璨有一瞬間楞神,隨即嬉皮笑臉地做了個鬼臉,仍沿著海岸線上沙灘往前蹦跳著跑去,亂蓬蓬的短發被海風吹的張揚開來,像只快樂的小燕子。

程中謙裹緊了大衣,盯著那個像是不知愁滋味兒的背影,忽然想象著,如果和她就此永遠留在這小島上,她是個普通的漁家女兒,自己是個每天勞作的漁民,未必不是幸福的。

就在一縷陽光透過濃密的雲層照到海面上的時候,在陣陣轟鳴的海浪聲中,突然傳來了機械馬達的聲音,以璨仰頭一看,驚訝地大叫起來:“直升機!”

程中謙隨著聲音望去,果然看到一架藍白相間的警用直升級由遠而近飛臨小島上空,盤旋了一會兒便降落在離碼頭不遠的一塊空地上,艙門打開以後,一身迷彩裝的陳晉南率先從機艙門跳了下來。

“晉南!”程中謙聲音一頓,拔腿迎了上去。

“阿謙!”陳晉南的聲音有些嘶啞,拉住身披黃色軍大衣的程中謙上下打量了兩個來回,猛地往他肩頭打了一拳,然後不顧形象地與他緊緊擁抱在一起。

艙口又先後跳出了黃瑞鑫和陳晉南的大秘徐光忻。

“以璨!”陳晉南走過來拉住以璨,同樣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翻,摸了摸他的短發,笑容有些小心翼翼:“昨天害怕了嗎?”

完全當她孩子一樣。

“沒有,我挺好的,不過程大哥發高燒了。”想到昨天被大灰狼抱著睡了一晚,她便有些心虛,忙用別的話岔開。

“怎麽回事?!”陳晉南臉色一變,轉頭問程中謙。

“趕上冰雹,又淋了點雨,晚上有點燒。不過已經沒事了。”雖然是好的穿一條褲子都嫌肥的兄弟,但他仍不願意把自己被扒了褲子的糗事抖出來讓他知道,只好輕描淡寫的帶過去。

“跟我回市內,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陳晉南黑著臉命令道。

“我沒什麽大事,還是回櫪縣吧,梅花島的事還沒完呢。” 李總和劉曉非還在島上,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至少在李總做總體規劃前,他需要把自己的意圖交待清楚。

“不行,我要對你負責。”陳晉南幾乎強硬的堅持道。

程中謙知道這時候與這個市長大人頂著來沒什麽便宜可沾,只好妥協地說道:“好吧,但明天一定要趕回梅花島。

陳晉南思忖了一下點頭答應:“行,明天我陪你們去櫪縣。”

程中謙和以璨回到張村長家收拾了衣物,讓黃瑞鑫給他家留了點錢,便帶著以璨登上直升級直飛B市。

陳晉南是在昨天晚上聯系不到程中謙,找到黃瑞鑫後才知道他為了送梅子島上一個生病的孩子,和以璨留在了小島上。他作為B市市長當然知道梅花島一到臺風季節就音訊不通的狀況,他足足擔心了一個晚上,一大早電話仍是接不通,海上湧也很大,便調動了公安的直升機來小島查看,誰想到程中謙還真是有事了,他有些後怕,這家夥如果真在島上出了什麽事,他可沒法向程家交待。

直升機先到了櫪縣停了幾分鐘,接了黃瑞鑫後才飛到梅子島。

還好,這倆人都沒出什麽大事,否則他得後悔死。

回程中,他在飛機上看出程中謙眼窩發青,便讓徐光忻順便聯系了醫生。

“再帶一套男裝到醫院,嗯,大小就照著陳市長的身材準備。”徐光忻不知道對著誰吩咐,卻被陳晉南不滿地橫了一眼。

直升機一個多小時後降落在B市警察訓練基地的操場,兩輛奧迪迅速接了幾個人直奔市中心醫院。

當陳晉南的禦用醫生楊立山給他做了基本檢查,又拿到血液化驗結果後,臉上是欣慰的笑容:“程總一切都很正常,看來昨天退燒的很及時。”

程中謙下意識地看了以璨一眼,微微一笑:“嗯,當時燒的厲害,只好用土辦法降溫的。”

“哦?什麽土辦法?”楊立山是陳晉南多年的朋友,對程中謙也很熟悉,轉了轉眼珠子疑惑地問道。

以璨看出他們之間的關系像是不簡單,極怕程中謙嘴上沒有把門兒的說漏了,便搶過話頭說:“燙腳嘛。燒一鍋開水一直保持水溫,燙到他全身出汗,再睡一覺就好了。”

楊立山雖然學的是西醫,中醫造詣卻頗深,當然一點就通透,立即讚賞道:“真是個好辦法!”說罷,他一邊打量著剛剛才在他辦公室換上西裝的程中謙,一邊給他把脈,半晌才放開他的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後提筆開方子:“喝點清心敗火的藥吧,註意多喝水。”

他刷刷幾筆便寫好了處方,黃瑞鑫接過來匆匆下樓,陳晉南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程中謙,又轉向楊立山:“你倆搞什麽鬼?”

程中謙適時的咳了一聲,楊立山立即公事公辦地正經說道:“市長大人誤會了,我這是在下醫囑呢。”

陳晉南知道他們之間有事兒,礙著以璨在這兒不好深問,便揮著手道:“好了,我還有事要回政府去,你不是要巡店嗎?我也不打擾了,晚上我們聯系。”

程中謙連忙揮揮走,像趕蒼蠅似的趕走他,又裝模作樣對黃瑞鑫和以璨道:“我們明天才能回櫪縣,現在你們跟我去中銀廣場看看吧。”

黃瑞金當然沒問題,以璨也只好答應。

中銀廣場是程氏在B市的投資商業項目,七層以下是高級百貨,九層以上是五星級酒店。

以璨和黃瑞鑫乘著陳晉南留下的車子到達中銀廣場後,直接到了他在酒店的套房。

“通知公司的相關人員一點開會。”程中謙一邊解開這套不知楊立山從哪兒弄來的西裝扣子一邊吩咐黃瑞鑫,轉頭又對站在一側的以璨說道:“你的衣服在那裏,對面的次臥,去洗個澡把這身衣服換下來吧。”

昨天一晚那種情況將就著還沒覺得什麽,一回到這文明社會他就全身不舒服,連帶著看以璨那身土哈哈的衣服都不順眼極了。

“不用了,我一會兒回家換吧。”她昨天的衣服淋濕了也沒幹,身上的衣服還是村長兒媳婦的,不合身不說,還土的掉渣兒。她的行李都扔在梅蕊島上,但家裏總能找出她以前的衣服。

程中謙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卻一句也再不多說,低頭走進主臥洗澡換衣服去了。

他特別不高興她在這些小事上和他計較,像是這樣就能與他劃清界線似的。

倆人剛剛才經歷了狂風暴雨,以璨也不願意惹他不高興,看他真的生氣了,便也只好走進對面的次臥洗澡換衣了了。

她簡單沖洗了一下出來後,乖乖換上了放在床凳上那套衣服。以璨猜這身衣服是黃瑞鑫操持的,不但大小號碼極合身,連純棉質地和偏中性的風格都是她平時喜歡的,只不過價格昂貴,讓她略微不安。

真是個萬能助理。

以璨不是小心眼兒的姑娘,換好衣服走出房間同時,心情便輕松了起來。

程中謙在她身上掃了一眼,覺得順眼多了,便微微頷首對這兩個手下說道:“先跟我去巡店吧。”說罷,便帶頭往外走。

黃瑞鑫卻趕在老板步子邁出去前說了一句:“程先生,我這裏有份報告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您看……”

“去吧。”程中謙似並不在意,大步走出房間,當黃瑞鑫快步走到前面幫他摁下電梯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映過來,不覺失笑。

黃瑞鑫這家夥倒是越來越懂事了!

☆、44

林子葉知道以璨回到了B市,趕忙從單位請假回家,順路又去市場買了菜和海鮮,回家後一頭紮進廚房便忙了起來。雖然以璨一再告訴她只做兩個菜就夠吃了,可是林子葉哪裏肯糊弄,左弄一個右弄一個,結果就湊成了八個菜,又做了以璨愛吃的紫薯紅豆米飯,就等著女兒回家了。

可她一直等到八點多了也不見以璨的蹤影,才想起身給她打個電話問問,便聽到門鈴響了起來。

她忙走出去打開門,果然是女兒俏生生地站在門口。忙笑著說了一句:“怎麽這麽晚才回來。”話音未落,笑容便僵在臉上。

在以璨纖瘦的身影後面,直挺挺地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這位是……”

林子葉看了這男人一眼,卻不知道怎麽稱呼,只好疑惑地看向女兒。

“媽,這位是程先生,是我老板。”

以璨臉上是無可奈何的笑容,幹巴巴的介紹著,身子也一直擋在門口,並沒有讓身後那人進門的意思。

林子葉還沒開口,那程中謙便極恭敬地略彎了下腰,做了自我介紹:“林阿姨您好!我是晉南的朋友,我叫程中謙。”

林子葉一下子便知道了眼前這個人便是以璨口中“一看便知道不是好人”的那個人了,心裏嘀咕著怎麽有這麽好看的壞人,那程中謙卻像是一點也沒有被怠慢的感覺,借著和林子葉說話的機會,直著身子便往裏闖。

林子葉雖然心裏嘀咕,但人家提起了陳晉南的名子,她不能不給面子,忙將門全部打開,又往後扯了以璨一把,眨眼之間程中謙便站在了林家客廳中央。

“程先生您快請坐,怎麽還勞動您親自送以璨回來。”

林子葉有些嗔怪地瞪了以璨一眼,直覺上認為是以璨不待見陳晉南的朋友,所以上次才這樣說的。

“我們開會到很晚,以璨要回家,我怕不安全便送她回來。”程中謙頗有責任意識的說道。

“喲,會開到這麽晚,您也沒吃飯吧?”林子葉馬問道。

還沒等以璨說話,程中謙立即打蛇隨棍上:“還沒有呢。我怕您擔心就先送以璨回來,馬上就出去吃。”

“還出去吃什麽。”林子葉馬上接口道,“您如不嫌棄就在家裏湊合一口吧。”

“謝謝林阿姨。”程中謙立即眉開眼笑地答應著,下意識地看了眼從進門就插不上嘴的蘇以璨。

以璨木著臉站在一邊,顯然她有些低估了某人的臉皮厚實的程度,她眼看著這人和媽媽聊的熱乎,細牙磨的“咯咯”直響,但媽媽已經熱情地開口留人了,她便不能再說什麽,只得硬著頭皮問道:“媽,您做的飯夠嗎?”

“夠了夠了,不夠我再去加兩個菜。”林子葉很熱情地回身一邊往餐廳走一邊交待道:“以璨,你先讓程先生洗手,有螃蟹呢,飯馬上就好。”

以璨心裏罵這妖孽老少通吃,幾句甜言蜜語就讓老媽把自己以前的警告全都丟到腦後頭去了,也不好裝的太小氣,只得客氣道:“程先生您別嫌棄,我媽做的菜雖然普通,但還算幹凈,您先湊合吃一口再走吧。”

程中謙達到目的,當然興高采烈,話卻說的極客氣:“給林阿姨添麻煩了。”

以璨又磨了磨牙,換上笑臉道:“一頓飯而已,您吃好了別忘記答應過的事兒就好。”

一提這茬兒程中謙馬上禁聲。

他乖乖地讓以璨帶著去衛生間洗了手,回到璨廳看到飯菜已經擺到了桌子上。

“程先生您別客氣,我事先也不知道您會來,做的都是璨璨愛吃的小菜,不成敬意。”她客氣地和程中謙寒暄著,“以璨在外面多虧您的關照,我正想著找機會當面向您道謝呢。”

“林阿姨您快別這樣說,我和晉南是發小,常聽他說起您做的飯菜好吃,今天我就厚著臉皮來蹭您一頓兒了。”

真難得,您居然還知道自己臉皮厚!

這句話就在以璨嘴邊繞著,終是沒有說出來。

這家夥就是有預謀的要來見媽媽的!

上午名義上是陪他巡店,實則卻是他招搖去了,每到一處都引起轟動,那些個女店員個個花癡一樣輪番故意跑到他面前晃蕩,還有膽大的居然要求和他合影,雖然他都冷著臉拒絕加訓斥了,但是以璨卻感受到了相當大的壓力。

幸虧自己從沒奢望著嫁給他。

下午是程氏在B市分公司的高層會議,但在以璨看起來則完全是他故意拖延時間的把戲,他先是挨個聽高管匯報,接著才召集全體會議訓話,直拖到五點多才結束。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回家了,結果他又單獨把自己和黃瑞鑫留下,說是從梅子島帶回來的那瓶泉水的檢測結果出來了,要重新研究梅花島規劃總體方案,生生把時間硬拖過八點不說,又死皮賴臉非要送她回家。

以璨從內心講實在不想和他牽扯太多,尤其不想讓媽媽見到他。

林子葉擺好了飯菜,坐在邊上一邊看著他們吃飯,一邊笑瞇瞇地打量這個以璨口裏“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

公平地說,這男人比陳晉南長的更好看,倒不是說陳晉南長的比他醜,而是這男人長的實在是太漂亮了,精致的和電影明星似的,那五官拆開來看每一處都挑不出半點不對的地方,又一想,他是陳晉南的朋友,想必又是背景強大的,單看他吃飯的架勢便知道是個有教養的男人。

看到這裏,林子葉便明白,以璨的話雖然多半要打個折扣,但直覺上覺得這男人怕是和女兒有些瓜葛。

林子葉不由得心裏一沈。

她只有這兩個女兒,一個童童為了陳晉南離家出走到現在還沒有音訊呢,現在又來一個這種背景的,家裏還和孫家牽扯不清,用孫婉瓊當年的話說,“我捏死你一個林子葉就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她可不能讓再讓自己的傻以璨蹚渾水了。

想到此,林子葉臉上的笑容更是多了三分熱情,少了一分親切。所以當程中謙誇紫薯紅豆米飯好吃的時候,林子葉立即笑瞇瞇地說道:“程先生您太客氣了,這些都是家常的東西,我更不會做什麽菜,讓您見笑了。”

程中謙一口米飯噎在嗓子眼兒裏,不上不下地卡著,眼圈都憋紅了,忙端起湯碗喝了兩大口排骨湯才勉強送到了胃裏。

他雖然年輕,卻也是在商場上打滾了十年,哪裏聽不出林子葉話裏突現的疏離,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悶頭吃飯的以璨,便認定一定是這丫頭搗的鬼。

他一定要見林子葉的原因,除了聽過陳晉南說她扶養童童的往事外,主要還是聽了母親田麗芳說起當年的事情,他想見見被孫婉瓊插足婚姻以後,這個寧為玉碎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老人們都說,女兒的個性大多像母親,他下意識裏覺得,以璨的個性應該是像林子葉的。今天一看果然,還真的就像陳晉南這廝形容的那樣:三只驕傲的小母雞。

由於林子葉抱定了讓女兒遠離這個男人的想法,程中謙這餐飯在後半截吃的極寡淡,他甚至於從林子葉那客氣的笑臉上看出來嫌棄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但轉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了,他悶頭扒光了碗裏最後一口米飯,忽然擡起頭,極憨厚可愛地對著林子葉說了一句:“林阿姨,我沒吃飽,還要再加一碗飯。”

不但是以璨,連林子葉都被他這話給噎著了。

左看右看這男人都不是那種飯桶類型的,但他現在臉上的表情卻十足是個傻小子要吃飯的模樣,不由得讓人心生不忍。

還是林子葉率先反映過來,忙接過碗笑著說:“飯還有好多呢,喜歡就多吃一碗。”說罷,她起身又給程中謙裝了一碗飯。

以璨對這男人裝乖賣萌的行為無語到了極點,但終是不忍再扔臉子給他看,便低聲說了一句:“晚上吃太多胃不舒服。”

雖然以璨說這話的時候是一臉嫌棄的樣子,但程中謙卻聽得心裏舒坦極了,覺得自己這一趟總算是不虛此行了。

“以後有空常來家吃飯吧,我再做給你吃。”林子葉大約是被這妖孽剛剛賣乖的樣子給電到了,這會兒突然母性泛濫,看著眼前猛往嘴裏扒飯的男人也覺得順眼了許多。

“謝謝您林阿姨,我以後會常來打攪您的。”程中謙立即老實不客氣地接了一句,臉上笑容燦爛的如同夏花。

蘇以璨同學頓覺自己的胸口翻騰的厲害,差點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45

程中謙一行在陳晉南的陪同下,第二天下午就趕到了櫪縣。

只所以耽擱了半天時間,是因為要等從京城趕來的程氏兩位高層,李總與劉曉非也從島上出來了。一行人在櫪縣與有關部門開了整整兩天會,之後,程氏正式與B市簽署了梅花島整體開發意向書。

儀式結束後,程中謙便同陳晉南一道返回B市,當天晚上就飛回了京城。而其餘的人仍回到梅花島鄉,要待總體規劃方案出來,由B市政府討論通過並報Z省相關部門備案,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以璨從B市返回應京城已經是四月底了。

這一個月的時間她不僅做劉曉非的助手,同時也成為李總的半個徒弟。且不說李總這個驕傲的藝術男中年有多麽難伺候,但他的才華確是光芒萬丈的。盡管以璨的作業被他痛批的慘不忍睹,但她卻是心服口服,心裏明白這一個月的收獲抵得上她念四年大學。

以璨是獨自返京的,劉曉非和李總一行還要晚兩天。因為於丹陽來電話通知她,畢業設計展下周就要開幕,畢業設計還有待完善的同學只有這最後一周的時間了。以璨和劉曉非請了假,匆匆返回了學校。她並沒有通知任何人,雖然那套小公寓東西都在,但空了許久未住需要打掃,她嫌麻煩便直接回了學校。

同學們大部分都回來了,郭玟玟仍是那樣咋咋呼呼,於丹陽越發老成了,只不過鄒莉莉看向她的目光有些不善。

“蘇以璨,明軒哥哥最近和你有聯系了嗎?”

以璨被她問的楞了一下,正在收拾床鋪的手一頓,頭也不回的堵了她一句:“你有什麽話直說吧。”

蘇以璨對鄒莉莉之前的行為相當不諒解,因此說起話來仍是硬邦邦的。

鄒莉莉被以璨堵的臉色有些不自在,停了片刻解釋道:“我最近和他聯系不上了,他明明回國了我卻找不到他。我想他應該常和你聯系的,是不是他換手機號了?

“鄒莉莉,我們都只是吳明軒的朋友,如果他換了手機號卻沒有通知你,那就說明他再也不需要你這個朋友了。當然,反過來對我也一樣。”

以璨說完,也不耐煩再和她羅嗦,跳下床端著臉盆去洗漱間去了。

“裝什麽清高,還不是人渣一個!”鄒莉莉嘀咕了一句,自去換衣服去了。

“我們同學四年,再有兩個月就各奔東西了,為一點事兒就翻臉多不值。”於丹陽撇了鄒莉莉一眼,嘆息一聲說道。

“有這樣的同學,你不覺得丟人?”鄒莉莉口氣輕佻,卻是意味深長的說。

於丹陽頓了下,不解地問:“以璨做什麽了?怎麽說的這麽惡毒?”

鄒莉莉嗤地一笑:“不用問了,過兩天你們都會知道了。”

“我說莉莉,你有話就直說吧,別說一半留一半的,多膈應人。”郭玟玟最受不了鄒莉莉半遮半掩的說話方式,太喜歡吊人胃口了。

鄒莉莉不在意的笑笑:“憑什麽我要說那麽明白?你們從來都覺得她是好人,是我處處在誹謗她,這次就讓你們自己慢慢看清一個人吧。”

鄒莉莉發洩的欲望很強:“明明一肚子壞水兒,卻整天擺著個臭臉像是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她有多惡心多狠毒還是你們自己慢慢認識吧。反正早晚學校都會知道的,我何必做惡人說出來。”

鄒莉莉的話一下子把於丹陽和郭玟玟說懵了,尋思半天也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為了吳明軒,她有多恨我,像是我搶了她男人一樣,其實他們做朋友那麽多年感情都沒有進展,不是我也會是別人□來。結果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麽手段,這段時間吳明軒突然躲著我,電話打不通,留言也不回,我有多冤枉誰能理解。”

鄒莉莉說罷便哭了起來。

這一番話說的於丹陽也沒了話。上學期期末考試完吃飯那天確實可以看出,鄒莉莉和吳明軒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這段時間大家都忙著實習找工作,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以璨是什麽樣的人,她們只有大學四年的了解,聽鄒莉莉的話,像是發生了什麽她們不知道的事情了。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我們是同學,不是仇人。”於丹陽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隨便收拾了一下便出去了。

以璨回校後忙了兩天,將自己的畢業設計和論文重新修改後,交給了肖長順教授。

經過這段時間工作,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設計理念發生了重大變化,由過去單純的體現設計要素,轉變為更加註重融入設計者思想和人文理念,整體風格趨於唯美。

“小丫頭,你的進步很大嘛。”拿到以璨的畢業設計,肖長順有些震驚,他並不知道這幾個月是什麽改變了這個原本一根筋的女孩。

“老師,那我能拿到優秀吧?”以璨抓了抓頭發笑嘻嘻地問道。

“唔,還不錯。”肖長順按捺下心中的喜悅,故意淡淡地說。

肖長順很喜歡以璨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他認為在設計上能走的遠點的女生,以璨這種性格要占優勢,所以他對這女孩子另眼相待,而以璨也常對這個導師偶爾嬉皮笑臉開個小玩笑。

雖然教授輕描淡寫不正眼看她一眼,但以璨明白自己過關已經不成問題了,剩下的就是布展,六月初是論文答辯。

程中謙這段時間像是特別忙,從以璨回來後只給她打過兩次電話,一次是她回京那天,他打電話告訴說阿諾去機場接她,另外一次是她回到學校的第二天晚上,他問她是否還住在小公寓。以璨說這段時間要弄畢業設計和論文,住在學校方便,他便沒再說什麽。

當她從肖教授辦公室出來,走往宿舍的路上,看到那輛霸氣的路虎停在一邊的時候,她才想起自己已經有一個月沒有見到過這位男朋友了。

程中謙什麽都沒說,只是等她走到車門的時候,幫她打開了車門。

“這麽黑!”他捏捏她的臉蛋兒,嫌棄地嘲笑她。

“曬的,島上的紫外線很厲害。”她根本不用化妝品,更不太懂得怎麽防曬,幸虧有劉曉非盯住她,幾次長時間的戶外勘測都是強迫給她抹防曬霜。

哪裏像他,永遠都是細皮嫩肉,那張精致的臉上根本找不出半點疵瑕。每當這個時候,身為女人都會產生強烈的自卑感。

“我晚上有個應酬,不能陪你吃飯了。”他揉揉她的短發,眼神裏是無限的寵溺,“我來只是告訴你一個消息,孫婉瓊判了,十年。”

他遞給她一張法院判決書的覆印件。

十年是綁架罪的最低年限,以璨原來最怕孫家想辦法幫她脫罪,或是避重就輕弄個別的罪名,然後再緩刑。今天這個結果,她相信程中謙是起了決定性作用的,這也是表明了程家和孫家正式撕破了臉。

“謝謝你,程大哥。”他今天來,只為親口告訴她這個消息,這讓她有些許的激動。

“小傻瓜,這是我應該做的。”程中謙仍是一副寵溺的語氣,那表情是在告訴她,讓他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蘇以璨深深地,從心底吐出了一口濁氣。

二十多年了,她終於將強加在她和媽媽身上的恥辱回報到這個女人的身上。

******

臨近畢業,學校的事情有點多,她打電話給劉曉非,說這幾天不去公司了,要在學校處理一些事情。

劉曉非已經陪著李總一行從梅花島回到京城,總體規劃獲通過,下一步便要進入各種審批程序,而設計工作也進入實質性階段。

“以璨,這個項目是在B市,程先生希望你能一直跟進,不用我說,你一定明白他的意思。”劉曉非沒有痛快地給她假,只是沈吟了一下這樣對以璨說。

“曉非姐,學校的事情我盡量找時間處理,我會以公司這邊為主。”在自己沒有確定回B市之前,程氏仍是最好的選擇。

“好。”劉曉非在工作上基本沒有廢話,見以璨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不再羅嗦。

當以璨發現情況失去控制的時候,是第二天中午去食堂吃飯的路上。

那天她從圖書館查資料出來去三食堂吃飯,走到離食堂還有五十米遠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在說 :“就是她!大四的,馬上就要畢業了。”

“比照片要顯得矮些,但比照片漂亮!”

“再漂亮有孫嘉琳漂亮嗎?這樣惡毒的女人,即便漂亮又怎麽樣?!”

那些人雖然離她有段距離,但說的很恣意,因此她聽的十分清楚,以璨下意識的轉身往後面看去。

在離她幾步遠的身後跟著七八個女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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