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暗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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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笛心細,當即看出了什麽。他走過去瞥了一眼角落邊的花,問:“有哪裏不對麽?”

沒有哪裏不對,但就是——

有些事終歸是知道的太晚了,也或許知道或不知道已經沒多大關系。早知道了能怎樣,全都知道了又能怎樣,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沒,就是覺得……這花很好看。”薛眠苦澀的笑了一下。

關於費南渡為什麽要給福利院捐款,薛眠沒想明白。他熱心公益沒問題,畢竟費家家大業大,每年拿出個幾百萬專門用於社會公益,這錢不是拿不出,更不是不能拿。

但為什麽偏偏是自己待過的那家福利院?

而且還隱姓埋名,不肯向受助方透漏哪怕半點身份信息?

有哪個企業、哪個人做了這麽大一件好事卻不想留名的?

即便初心真的只是為了行一個善舉,但也沒必要把個人信息瞞到那樣一絲不透的地步吧。那種隱瞞程度,分明就是不想讓福利院知道背後到底是誰在出資。既然做得這麽刻意,只能是從最開始就是沖著福利院來的了。

元旦近在眼前,冬日少逢慶典節日,所以從聖誕開始整座城市就被裝扮一新,大街小巷熱鬧非凡,處處都洋溢著新年的喜悅氣氛。

薛眠快一個月沒去雲漢了,那邊沒有工作通知發來,自然也就沒有過去的理由。說不上來是種什麽感覺,剛開始的時候他心裏還覺得慶幸,可中間突然又有點莫名的焦躁,現在一個月過去,那股子焦躁已經逐漸變成了一種隱隱的期待,甚至是撓心的渴望。

一種薛眠自己無法理解的渴望,他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麽,大腦模模糊糊的,一時分辨不清。

“元旦就放一天假,不走遠了吧?”這廂兩人在辦公室裏吃午餐,崔紹群把不吃的鴨肉挑出來扔到了薛眠餐盤裏。

“……”薛眠面無表情的瞟了一眼盤中鴨,沈默五秒,夾起來,一口一口放進了嘴裏——還真吃了。

“怎麽了,怎麽半天不說話啊你?”崔紹群搡他一胳膊肘。

“食不言寢不語,你幼兒園老師沒教過?”薛眠不鹹不淡的掃他一眼。

“靠,”崔紹群給氣笑了,點了根煙夾在手裏:“就頂煩你這麽不陰不陽的樣子,怎麽了啊,成天掛著一張臭三萬臉,誰又惹到你了?”

“元旦哪兒都不去,就在家。”薛眠沒理這茬,把話題又繞了回去。

崔紹群被他這聲東擊西弄得郁悶,戳了戳飯菜,想想又道:“新年新氣象,來年有什麽打算沒?”

“什麽什麽打算?”薛眠扭頭看看他。

“就……個人生活啊!”崔紹群瞪他,在這兒裝什麽傻呢!

“沒。”薛眠答得幹脆。

草,聊不下去了。崔紹群幹脆投降,擺擺手,從抽屜裏翻了份文件丟過去:“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個勞碌命,除了工作已經沒什麽能讓你上心的了。得,那哥就成全你,3號開始連著一周去雲漢坐班吧,來活了。”

連思考都不帶思考一秒的,薛眠立刻伸手拿過了文件:“這什麽時候發來的?”

“昨天啊,”崔紹群叼著煙吸了一口:“說是春節前還有一點收尾活,加班加點再幹一個禮拜,讓我們配合一下。”

說話的工夫薛眠已經翻開文件看了起來,從上面列明的目錄看,未來一周裏大部分工作都是視頻會議類的陪同翻譯,沒什麽特別的安排。

不多的幾頁文件紙,薛眠裏外連著翻了兩遍都沒找到某個名字,心裏不免有些奇怪。可奇怪過後又覺得說不出的哪裏空蕩蕩的,總覺得缺了點什麽。崔紹群見他皺著個眉頭只顧盯著文件看,大半天了也沒看出一朵花來,嗤了一聲:“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薛眠沒理他,匆匆吃了兩口飯,舉了舉文件這就要道別:“明天我帶小覓回趟老家,你要沒事就別找我,不是急事也別找。”

“喲,要回棠安啊?”崔紹群咬著煙頭瞇了瞇眼:“那正好了,我明天也沒安排,要不陪你們一起去?”

老崔不是外人,以前也經常跟著一起回去,薛眠點點頭,先出了辦公室。

自從參加工作後每年元旦薛眠都會回老家,一來把老房子打掃打掃,通通風除除塵,二來再到幾個還有走動的親戚家看看,給老人們包個紅包。畢竟大家夥兒都還在老家生活著,雖然除非刻意,平時低頭擡頭的也很難再在路上碰到了,但總歸是血脈連著一場,能力範圍內碰到機會了就表一表孝心,算是替父母續著這點家族親情。

棠安是水鄉小鎮,冬天天氣濕冷,加上南方沒有供暖,有的人家房子裏帶個院子的,冬天就喜歡在門口支個爐子,能燒水,還能烤火,老人圍坐在爐膛旁,一起說說笑笑閑話家常。

元旦了,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崔紹群抱著薛小覓去河邊看人釣魚,薛眠留在老房子裏打掃。距離上次回來又是一年了,雖然家具等物都用防塵布罩著,但畢竟一年過去,難免落下些細灰塵埃。

薛眠習慣每次來的時候都買束鮮花在家裏擺上,就插在進門客廳的茶幾花瓶裏。雖說花無百日紅,但能保持一段時間的新鮮勁,給這個已經沒有人氣的家裏添幾天色彩也是好的。

薛眠正在給花噴水,手機這時響了一聲,他低頭一看,是條微信。

點開屏幕界面,一張全黑的頭像圖片端端正正的亮在最上方。

心臟撲通著跳了一下,薛眠放下噴壺點開對話框,入眼處是再簡單不過的四個漢字:元旦快樂。

嘴角不自覺微微翹起,薛眠盯著那條消息看了足有一分鐘,直到頁面逐漸暗下去。

想了想,點亮屏幕,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你也是,元旦快樂。

他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那天薛眠從別墅離開,第二天費南渡打來了電話也發來了消息,但薛眠都沒接沒回,那之後二人就無端默契的心照不宣著什麽,誰都沒再找對方,只言片語全無,好像那一晚的點點滴滴根本就不存在,那幾天發生的事情也都不存在,像場夢一樣。

薛眠當然知道那不是夢,不但不是夢,還是自己必須面對的一場活生生的變故。他們兩人,從再遇到共事,從一點點接觸到後來頻繁的來往,沒人逼他走上這條本不在計劃內的路,而過程中他也沒有完全放任自己跟著感覺走,他有過自我提醒、自我克制、自我警告……但就是不知不覺走到了這一步。

微信音再次響起,薛眠迅速低頭,對話框下方多了幾個字:年後見。

棠安雲州兩地相距不過百公裏,開車一個多小時即可到達。兩大一小在老縣城裏找了個館子吃了飯,下午又去周邊走了走,臨近傍晚才驅車回城。一路上薛小覓表現得尤為興奮,時不時就要拋出幾個問題,什麽“爸爸,剛才我們去的那個地方下次什麽時候再去呀?”“那裏為什麽那麽漂亮呀?”以及“我們為什麽要去那裏呢?”

這的確是薛小覓有記憶以來第一次來棠安,但事實上自從薛眠將孩子從韓風同那裏爭取過來後,其實每個元旦都有帶他回老家,只是小朋友那會兒還小,不記事罷了。

“那是我們的老家,所以要帶小覓回去看看。”薛眠一邊開車一邊給孩子解釋。

“……老家?”薛小覓皺著兩條毛毛蟲眉毛,似乎不大理解這個詞:“爸爸,什麽是老家呀?”

“就是你戶口本上劃拉的地方。”崔紹群一臉壞笑的湊過去頂住薛小覓的額頭:“小覓知道什麽是戶口本嗎?”

比起“老家”一詞,這更是知識盲區。薛小覓盯著眼前這個一向搞怪的崔伯伯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

崔紹群一臉得逞的哈哈大笑,欺負個半大的孩子也能讓他成就感飆升。一路上就這麽玩玩笑笑,車子在飯點前終於進了市區,直奔陳姨那兒吃晚飯。

一頓飯畢,老崔沒多留,下樓的空檔吸了口飯後煙,遞過去一根給薛眠,邊走邊道:“我看小覓在雲州也呆慣了,這日子一天天過起來太快,夏天就是近在眼前的事,到時候你可真想好攜家帶口去北京安頓了?”

薛眠沒想到他突然提起這個,怔忡著楞了幾秒。手插在口袋裏摸了摸打火機,本來不打算抽的,最後還是拿出來點了煙,咬在齒間深深吸了一口,說了句以前從沒出過口的心裏話:“我爸應該希望我去。”

崔紹群抓抓頭發,喟嘆了一聲:“你爸是咱們這行的老前輩,站在專業角度上說,他即便不是你父親,只作為一個前輩老師,也的確是該希望你能人往高處走,一步一步往上爬的。”

“那你還問個什麽。”薛眠吐出一口煙,率先出了樓道。

“靠,隨口問問不行啊?”崔紹群忍不住嗤他:“萬一你薛大翻譯臨時想改主意呢?天創是牛掰,翻譯司也的確令人向往,不過話說回來了,那也不是每個翻譯人都想進那個地方的。人各有志,成功不是單靠最後紮根在了哪個平臺上才被證明,你要真有本事,是塊好材料,在哪兒都能發光——何況你丫的的確有本事啊!”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薛眠扭頭看他,語氣裏含了兩分不常有的戲謔。

“嘔,你好肉麻啊!”崔紹群一臉誇張的嚷了一聲:“誰舍不得你了,咱倆前前後後處多少年了,早看膩歪你那張臉了。算算算,懶得跟你沒正經,你就裝吧,要我說是你舍不得走才對。”

薛眠叼著煙看了看他,輕聲一笑,不置可否,慢悠悠往停車場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開始會不定期更新,比如有空的情況下一天更3章都有可能,擠不出時間的情況下三四天不更新也有可能。但大計劃不變,即7月底前完結,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啦,一起加油加油加油!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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