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西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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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紅眼航班,這是費西瀿能選的飛赴林芝的最快速度。三只行李箱全丟給他去辦托運,氣得費小爺一路跳腳帶罵街,差點沒把候機室裏的桌子給踹翻。

“費西瀿跟你身高差不多,他的衣服你先將就著穿,等到了林芝給你買新的。”進到機艙坐定,費南渡用手背摚了一下薛眠的臉頰,不算涼,放心了。

帶薛眠去林芝是臨時起意,趕飛機來不及回學校取衣服,只好先拿了兩身費西瀿的外衣外褲。內衣褲家裏倒是有新的,費南渡親自給他收拾妥當,又找保姆拿了一些感冒驅寒的藥,以備不時之需。

“不麻煩了,穿西瀿的就行。說來還是我占了他的衣服,應該我買新的還給他才對。”薛眠有些不好意思的吸了下鼻子,其實他不是個會穿別人衣服的人,但他更不想給費南渡添麻煩,既然已經答應了陪著去西藏,那還是接受費西瀿的舊衣吧,並打定主意回頭一定要買兩身新的還給人家。

“瞧我薛哥哥說的,怎麽這麽客氣。”費西瀿從後座冒出頭來插話:“我那些都是穿過的舊衣服,雖然沒破沒爛……其實真沒穿過幾次,起碼九成新。不過再怎麽說也是舊的,給你穿我才不好意思呢。這樣,等到了林芝我給你送幾身新的,不用我哥的錢,就當我送你的見面禮了,行不?”

“不行不行,這反了,”薛眠急著推辭:“是我占了你的衣服,應該我買給你才對。”

“哎呀你就別跟我爭這個了,”費西瀿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這幾件衣服我早就不喜歡了,給你臨時穿一下就當是發揮它們的最後剩餘價值了。回頭等買了新的,你直接扔店裏垃圾桶就行,可別給我帶回來啊!”

扔垃圾桶?

收拾行李的時候薛眠看得清楚,那兩件羽絨外套幾乎都是嶄新的,款式顏色也好看,怎麽說扔就要扔?這未免也……太浪費了吧。

“別聽他的,”費南渡見薛眠被驚得瞠目結舌,找空乘要了兩杯熱水,一杯遞給他,道:“他被家裏慣壞了,一向不知進退。”

“誰被慣壞了!誰不知進退啊!”費西瀿在後面抗議:“本來不喜歡的就該扔啊,幹嘛,不喜歡還強迫我繼續穿啊?”

“不喜歡你買它們幹什麽?”費南渡扭頭看過去。

“那我當時喜歡唄!”費西瀿哼哼哧哧的甩白眼:“可當時喜歡也不代表一直要喜歡啊,有更好看的出來了,我不能選更好看的嗎?”

“有病。”費南渡送了兩個字給他,把頭轉了回去。

“你——!”費西瀿被噎得想罵又不敢罵,怕把這位老哥惹毛了一氣之下要下飛機就糟了。餘光瞥到桌板上的水杯,頓時來勁了,拍著座椅大喊:“你幹嘛不給我也拿杯水啊!”

“想喝自己拿。”費南渡連頭都沒回。

“哼!你這麽偏心,一點也沒有當哥哥的樣子!”費西瀿借題發揮繼續糾纏。

“要麽去拿水,要麽閉嘴。”費南渡終於肯偏頭,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只怪實力懸殊過大,費西瀿心裏掂量著後果,哪還敢再廢話,乖乖坐回去裝死了。

林芝的機場建在海拔近三千米的高原上,飛機落地時已是淩晨三點。剛一出機艙,巨大的溫差帶來的刺骨冷風硬生生將三人劈頭蓋臉吹了個滿懷。費西瀿心急,走在最前面,所以凍人的大風“呼”的一下刮來,第一個先把他差點撂倒。

“我……靠!”費西瀿吐了一口灰。

“過來點,”費南渡握著薛眠的手將他擋在身後,對弓著腰埋頭揉眼睛的費西瀿道:“帽子口罩戴好,站我旁邊來。”

出租車等候區只有孤零零的幾輛車打著雙閃在等客,費西瀿一屁股紮進副駕駛,喘著粗氣直搖頭:“不行了不行了我缺氧……會不會休克啊我……”

“少說話就不會。”費南渡放好行李鉆進車裏,就著外面微弱的路燈檢查似的將薛眠的臉仔仔細細看了兩圈,有些白,嘴唇也有點幹,便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就告訴我,別自己悶著不說。”

呆慣了平原的人第一次上高原,缺氧反應是正常。薛眠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等真落了地切身一感受,發現理想和現實果然差距很大。缺氧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摁著你的脖子並掐住你的鼻孔,空氣被抽幹了至少一半,只能憑嘴去做本能的求生呼吸,沒一會兒就唇幹發裂,身體裏的血液也因為供氧不足而流得越來越慢,渾身冰涼,腦袋發暈。

“還好,就是一時有點不習慣,呼吸有點悶,別的都好。”薛眠知道自己如果總說“沒事”,恐怕費南渡不但不會因這一句話放心,反而要更加記掛自己的各項狀況,所以還是不要掩飾了,對他坦誠說開才是對的。

費南渡點點頭,又問:“困嗎?”

“一點點。”

“餓不餓?”

“不餓。”

“腳冷嗎?手呢?”

“手不冷,腿和膝蓋有點冷。”

二人一問一答你來我往,閑話家常似的聊得無比自然,全把旁人摒開在外,酸得前座的費西瀿忍不住原地抱頭哼哼:“不是你倆夠了沒?膩不膩歪啊!這兒還有個大活人呢,能不能考慮一下我一個未成年單身狗的感受!”

“有你什麽事?”費南渡以眼風震懾他:“困了就睡,到了叫你。”

費西瀿:“你——!”

待三人折騰到酒店已是月落拂曉的淩晨五點,外面天還是黑著的,幾人摸黑下了車,當地酒店條件有限,不能跟大城市比,但還好不是旅游旺季,很多房間都空著,所以訂到了一間家庭房。三張床,分布在裏外兩個房間,最外面是客廳和衛生間,總之夠用了。

“哥我撐不住了……你們看著辦吧,我先睡一步了。”費西瀿揉了揉困到發紫的眼睛,迷迷瞪瞪往裏間那張單人床走,沒走幾步又想起來一件事:“哥,你們調個鬧鐘啊!不能睡太久,中午起床吃了飯就去曲薩納……最好再租輛車,打車太不方便了……”

話還沒說完呢,人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最困頓的那段時間已經熬過去了,薛眠這會兒精神還行,將行李收拾歸置完畢,又去給費西瀿的行李箱也整理了一下。

費南渡收拾好自己的,見薛眠還在忙,就走過去捏了下他的耳朵,輕聲問:“不是困了麽?早點睡吧,不然沒幾個小時就得起床趕路了。”

“嗯,我把這裏收好就去。”薛眠回頭看他:“你先去洗澡嗎?”

費南渡點頭,正準備去拿衣服,突然腦子裏冒出點壞心思,想逗一逗這個純良少年,便靠近他一點,勾著聲音小聲問:“要不我們節省時間……一起洗?”

“……”薛眠嚇得差點沒摔了衣服逃出門去。

“你別亂、亂說啊!”他貼著櫥櫃門一臉的如臨大敵,連聲音都顫了。

這反應實在有趣,費南渡忍不住又進一步,一手撐在他耳邊,把頭低下去,臉就幾乎貼到薛眠鼻尖了:“怎麽了,都是男生,學校澡堂你沒去過嗎?”

“那那那不一樣!”薛眠緊張的一臉通紅,話都結巴了,皺著眉頭盯著他,眼睛裏全是躲閃的驚慌:“那是學校,是大家一起……酒店不是的!”

“為什麽酒店不是?”費南渡一臉壞笑的看著他。

“……反反反正不是!”薛眠二話不說,推開他就往外面跑,只丟下一句“我看你是不急著洗澡,那還是我先去吧!”就沒影了。

看著他逃命似的奔走的背影,費南渡無聲笑笑,心情格外美麗。眼梢瞥見睡得跟昏迷過去了一樣的費西瀿,眉一挑,腿一擡,一腳給他踹進了床那頭。

關於睡覺安排,顯然是沒得選了。費南渡和薛眠住雙床間,一人一張互不挨著。大家都累了,最後沾床就睡,倒是沒再開什麽趣味玩笑。

中午十二點,鬧鐘準時叫醒了三人。費南渡找地方租車,費西瀿和薛眠先去附近的餐館點菜。藏區食物粗獷給力,幾乎道道菜品都以牛羊肉為基礎食材,費西瀿急著吃完走人,隨手點了幾道菜就算完事。

曲薩納是林芝下轄的一個偏遠縣城,距離林芝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費南渡開著車,費西瀿坐在副駕駛負責導航,薛眠一個人坐後面,暫時沒接到分工安排。

他們要去的地方準確點說是曲薩納東邊的一個小村,名叫珂吉。珂吉村地勢高,四面環山,是個百千年來都與外界不通的封閉小村。不過隨著時代的發展,村裏的年輕人漸漸接觸到了外面的世界,便開始嘗試著走出大山了。

久而久之,珂吉村裏被留下的人逐漸歸為了兩類——老人和兒童。

因為交通極不發達,又是個在全國都排得上名的貧困村,所以村裏人一旦有點頭疼腦熱大病小情的,基本都是靠一代代傳下來的土方子治病,見醫問診基本不可能辦到。因為一沒錢,二出不去,這就導致了整個村子的人均壽命都不是很高,身上一點毛病沒有的也幾乎找不到。

所以這大概就是孟鸞所在的醫療隊每年都會來珂吉村義診的緣由了吧。

今年的隊伍裏有了新成員孟鸞,那費西瀿自然就不能不跟過來看看了。一方面是看看她在這裏短期的生活和工作環境究竟長什麽樣,另一方面也是想借這個機會跟她“套套近乎”,把赤誠之心親手捧到人家面前,只願能感動佳人,求一個心想事成。

至於什麽拐賣人口集團的,當然是他瞎編的。費西瀿心裏偷著樂,想著要是不這麽往嚴重裏說的話,費南渡能被自己那一腔孤勇打動,親自陪著橫跨千裏、來助老弟追愛一臂之力麽?

嘖,可真是個機智的少年郎啊!

作者有話要說:

凍成狗…………

多保重…………

雙十一…………

快發貨…………

周三見…………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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