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談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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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眠左手上移摁在自己的小腹上,他能自控語言自控思想,但肯定控制不住這只胃。萬一一個不小心,說不準這小東西就會發出什麽“咕咕呱呱”聲來。

目光向下,掃了一眼,表上指針顯示離11點還有將近半小時。

半小時。

半小時半小時半小時……

饑餓就像魔鬼,不能提,不提還沒什麽感覺,一提就跟瘋了似的從腹腔裏冒出來,存在感刷得極強,分分鐘把人打回原形。

薛眠咬著牙猶豫了半天,開始是抹不開面子,現在是敵不過裏子,糾結遲疑,躊躇觀望,終於還是艱難的開了口:“…………我餓了。”

這輩子所有的臉面都用在這三個字上了。

還好有帽子擋著。

有帽子擋著。

擋著。

“鄭師傅,”費南渡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聲調微微揚了揚,像是等這句話等很久了:“東西在哪兒,拿來吧。”

一大包零食裝在便利袋裏,就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下面。司機等紅燈的間隙將袋子拎起,笑著扭過身遞到了費南渡手上:“還是姜小姐心細,車上是該備點吃的。”

費南渡接過便利袋,低頭翻了翻,邊找邊問:“餅幹,還是蛋糕?或者都要。”

已經走到這一步,沒必要再藏著掖著故作矜持,正該是直面自己的真實欲/望,想吃什麽就要大聲說出來——

“蛋糕。”薛眠一臉從容的答。

過程中輕微皺了下鼻子,這是他一貫的小動作,只有感到別扭不自然時才會不自覺流露。

蛋糕包裝有點覆雜,紙盒裏套了一只塑封袋,再往裏還有一層油紙包裹。費南渡拿出蛋糕,極富耐心的一層一層慢慢揭開,最後將油紙托著的抹茶糕點遞了過去:“還有沒有?”

“水,”薛眠這把是真豁出去了,從容接過蛋糕,過程中瞟見袋子裏有幾瓶不同口味的汽水,把心一橫,毫不客氣的繼續點單:“橘子味的。”

一聲碳酸上湧的“呲——”聲傳來。

橘子汽水也被遞到了面前。

走出一步和走出一百步,本質上已經沒有什麽區別,要一樣是要,要十樣也是要。蛋糕汽水還不夠,薛眠簡直全然放開懶得撐了,又看了一眼便利袋:“有餅幹麽,最好芝士的。”

還真夠坦然以對心安理得的。

費南渡看了看他,沒說話,把臉轉了回去。

繼續給他找餅幹去了。

薛眠忽然體會到了一種“勝者為王”的感覺。

原來只要比比誰更放得下面子拉得下臉皮,豁得出裏子開得了尊口……簡直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啊。

痛快。

喜興。

無來由的饜足。

上車前費南渡給司機的地點聽著像是一座寺廟——普覺禪寺,進食的工夫薛眠翻出手機查了一下。普覺禪寺創立於1921年,以積極弘揚、學習和實踐佛法為使命,現在是東南亞最大的禪寺道場。衛塞節期間,寺院裏香火鼎盛,信徒民眾紛至沓來,漸漸成了游客們必打卡的景點之一。

光明山下已經人潮如織,司機扶著方向盤,有些艱難的向前移進著。薛眠剛剛沒意識,這會兒才覺得吃多了,手捂著肚子,手指彈撥著打鼓點似的,像是想靠這個來消食。

“鄭師傅,”費南渡吩咐道:“在這裏停吧,我們走上山。”

薛眠簡直如蒙大赦,大奔一走一停晃得他都快吐了,下車走走不但能消食,空氣也比車裏流通清爽,所以都不用跟他打商量,第一個開門跳下了車。

外頭陽光熱辣,暑氣飄來,薛眠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過了一會兒費南渡才慢慢走過來。

大奔往另一條偏僻些的岔路拐去,看方向是想迂回著下山。薛眠看著那鋥亮發光的車尾逐漸消失在視線中,轉身問:“他這就走了?”

“先下山,”費南渡看著前方的人潮濟濟:“晚點來接。”

二人並肩上山,走不了幾步就能遇到一批三五成群的香客,瞧著個個面色喜興笑逐顏開,手上提的或是花籃或是貢品,生怕去的晚了錯過什麽精彩節目,腳下都跟生了風似的,個個健步如飛。

衛塞節雖為佛家傳統節日,但佛法講求普渡眾生,不管是不是信眾、平日禮不禮佛,都不妨礙入山門拜一拜,求個身體健康萬事順遂。

沿著廟門前紅色的石磚臺階拾級而上,游客香客不時擦肩而過。因為是佛家寺廟,人雖然多,但都有意識的保持安靜,進出也秩序井然,魚貫有矩。

薛眠畏熱,走了一會兒就開始額頭冒汗,摘下帽子,準備到包裏拿紙巾,一只手卻適時伸了過來,掌心裏躺著一塊淺藍色的帕子。

“……我帶了紙。”薛眠看了一眼那手帕,沒接,反手將背包拽到身前準備開包拿紙。

“不是,”費南渡身量比薛眠高,二人面對面站著,目光便微微向下俯看過去,道:“臉上,沾了蛋糕。”

“???”

薛眠一楞,擡手去摸自己的臉,果然在嘴角上方位置摸到了一塊黏糊糊的東西,來不及掏紙巾了,拿過帕子就往臉上抹:“你怎麽不早說,我都這麽掛一路了。”

費南渡不置可否,似是笑了笑:“先生你戴著帽子又低著頭,我怎麽看得到?”

薛眠一邊擦臉一邊看著廟門方向:“這裏一會兒有什麽活動嗎,為什麽選擇來這兒?”

“沒什麽活動,”費南渡兩手插袋,邁步繼續往前走:“只是想找個清凈地方走走。”

清凈地方?

這兒……清凈麽?

看著宏偉廟宇前湧動的人山人海,薛眠表示對“清凈”二字有點不敢茍同。

二人入寺,寶相莊嚴的大雄寶殿就在正前方,因兩邊都是水洩不通的人群,只能沿著順序逛,便沒多猶豫,直接朝正殿走去。

普覺寺今天安排的活動和往年差不多,白天大開廟門供信徒民眾前來祈福祝禱點香供花,等到天色再晚點,夜幕開始降臨時,從寺廟出發的燭光游/行隊伍就會啟程下山,沿途經過獅城幾處極具代表性的景點街道,屆時集/會人數將達到一天中的最高峰,慶祝盛況也會飆至最高潮。

薛眠不愛湊熱鬧,被人群推湧著向前,不時有路人的胳膊肩膀剮蹭到他,感覺實在不怎麽美妙,便一直皺著眉頭,低下頭盡量大步向前,想著趕緊進殿找個地方躲躲。

但在這樣的情境下總免不了有不小心的碰撞。

比如在薛眠快要跨進殿門時,不知是不是後面的信眾太急,有人非常用力的推了他後背一把,薛眠當即沒站穩,一個趔趄往前栽去——

身體前傾到某個角度,感覺剎不住車的就要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來個親密叩拜了。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了他的胳膊,將人穩穩拉回了站立狀態。

心臟咚咚咚的狂跳了好幾下,薛眠是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撞嚇到了。

待站定,轉頭看去,費南渡的手還牢牢的抓著自己,面朝著一堆推搡人群。

薛眠看到剛剛站在自己身後的是個黑膚卷發的印度男人,大概是自覺撞了人不好意思,那人尷尬一笑,雙手合十做了個道歉的動作,用標準的印式英語說了聲“sorry”,手未放下,像是在等待原諒。

方才那一推力度不小,薛眠這會兒還覺得後背火辣辣的,但到底只是小摩擦,沒必要上綱上線,何況這麽多人看著,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正想說句沒關系然後走人,費南渡卻扣住了他,直視著那個印度男人,沈著臉,語氣森寒,道:“Watch your steps。Not,Again。”

“Sorry,I’m really very sorry……”

印度人看得仔細,他分明從眼前這個高大男人周身的氣場裏感受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盡管對方戴著墨鏡,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是凝沈的,跟一頭維護領地的獅子一般,劍未拔,弩未張,但莫名讓人膽寒。

不過就是不小心推了一下,這人怎麽這麽兇。何況撞得又不是他,他生個什麽氣。

印度男人不明其意,但到底是自己有錯在先,佛祖正在大殿裏看著他呢,哪敢不誠心請求原諒,只得不斷念著“Sorry sorry sorry……”

“算了,”薛眠反扣著費南渡的胳膊好防止他沖過去,雖然覺得這種可能性應該為零,但他是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受看客們投來的各種目光,勸道:“我沒事了,走吧。”

人群熙熙攘攘,一點小動靜都可能造成擁堵踩踏。費南渡緩了緩面色,轉頭看他:“真的沒事?”

“真的,”薛眠趕緊答:“已經沒感覺了,就剛剛疼了一下而已。走吧,不然路都被我們堵了。”

聽到沒事,費南渡這才松開對方手臂。然而這回薛眠卻反而沒放開,順勢將人一拉,往人少一點的走廊拽去:“算了,先避開高峰,晚點再進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腦補費哥說英文的時候應該超A…………

搞不懂第一次約會跑來寺廟,太佛了…………哈哈哈~~~~

關於普覺禪寺,真實地點。 但為了劇情需要,後文中的一些衛塞節流程也好習俗也罷,都可能會做一些人為調整加工,請大家不要戴放大鏡觀看哈~~~

下章:約會唄還能咋?明天見~~~~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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