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秘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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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

眼底似劃過一道亮光,費南渡笑了笑,不緊不慢的說:“一會兒給你一根試試。”

薛眠想都沒想,立刻搖頭:“不用!”

“這麽激動。”雨已經停了,費南渡將傘收起,拿在了手裏:“男人麽,抽煙喝酒方顯真我本色。”

“……”

什麽謬論?

“誰規定男人就得會抽煙喝酒?”薛眠有點不服。

費南渡挑了挑眉,沒接話。倒不是他說不明白,而是這個小朋友未必能聽得明白。不谙世事的少年郎,怎麽會懂那些浮於血肉沈入骨中的辛辣與灼燒,帶給人的意義早不是一口烈酒、半支青煙那麽簡單。

“沒人規定,”費南渡邊走邊道:“但它就是對的。”

“你不講理。”薛眠覷他。

費南渡笑:“跟我這樣的人,要講什麽道理。”

薛眠冷嗤:“倒是有自知之明。”

這二人大約是氣不對味,說不上三兩句就開始劍拔弩張。費南渡念在自己長他幾歲,不予計較,笑了笑,擡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先掛免戰牌:“行,你是真男人,如假包換。”

因為不是周末,加上又剛下過一場大雨,走在何家寨裏的行人並不多,學生更是少之又少。大部分吃飯的食肆小店裏雖然亮著明晃晃的燈光,但看不到什麽顧客,無事可做的店家就抓一把瓜子倚在門前邊嗑邊聊,時不時喊兩嗓子,招攬那些經過的路人。

薛眠站在一家奶茶店門口,等著那個一進村就急著找小賣部的煙鬼。雨水滋潤過的村落裏,到處都彌漫著一種清涼的泥土香,很淡,被風裹挾著吹過來,拂在臉上,絲絲入鼻息,吸進胸腔,提神醒腦。

煙鬼嘴裏叼著支煙,晃晃蕩蕩從一個角落小超市走出來,借著街道兩邊各色不一的霓虹之光,見十幾米開外的奶茶小鋪前安靜的站著一道清瘦身影。

費南渡瞇了瞇眼睛,深邃幽暗的目光像一支箭,穿過面前縈繞的薄霧輕煙,靜靜的看著。

這個男孩子,總覺得哪裏跟別人不太一樣。

年紀不大,不過十八/九,但眉宇之間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沈重?

壓抑,冷漠?

還是什麽其它。

那種感覺,在每一次課堂上不經意偏頭掃到他的側臉時,在他極度認真神情專註的聽課寫字時,以為掩飾得很好,可就像此刻自己身上那若有似無的淡淡香氣,聞者既有意,又豈會不察。

“常來這兒?”費南渡已經走到他面前。

兩株並肩水杉安靜的紮根在小街延伸出的岔道邊,樹幹高大,樹冠碧綠,枝繁葉茂,像是兩個攜手相偕的侶人朋伴,長年累月守著這條不起眼的街道,看它出日熱鬧繁華,看他入夜落寞謝幕。

薛眠盯著這兩株綠木,出了會兒神。

忽然,感覺脖後跟一涼,有什麽東西正貼在那兒,輕輕一動,在那處細膩雪白的項子上彈了兩下。

薛眠倏的回神,一張俊逸的臉停在眼前,帶著點淡淡的笑,就這麽看著自己。

“想什麽,”費南渡松開搭在他脖頸後的大手,夾下嘴裏的煙:“這麽出神。”

“沒什麽,”薛眠收拾了一下一時迷茫的心緒:“想吃什麽,或者先走一圈看看再說?”

“不用,”費南渡說:“你來定,你選什麽我吃什麽。”

你選什麽我吃什麽。

仿佛心窩裏突然躥出了一根小小的尖針,紮得薛眠渾身麻了一下,不禁擡頭看去——

煙霧繚繞的那一頭,費南渡逆光站在一片燈紅酒綠中,彩色的廣告燈箱在他四周閃爍不息。那張刀劈斧削般輪廓分明、淩厲有餘的臉龐隱在燈火闌珊深處,光影在他周身鑲了一層模糊的金邊,只有鼻息間吞吐的薄薄煙霧可見。

這張臉,很英俊,也很神秘。

已經恢覆到初見時的神態。

看不透。

薛眠幹咳了一聲:“我知道一家川菜館,你能吃辣嗎?”

“能,”費南渡丟掉煙頭:“走吧。”

因為武小滿嗜辣如命,無論是學校食堂還是何家寨,但凡招子上有個“川”字的食肆他都光顧過。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薛眠與他待得久了,原本口味上並不偏愛某種菜系的他也慢慢變得愛吃辣起來。

二人進了一家店面很幹凈亮堂的館子,擡頭一看——“一顆滾石超好吃川菜館”,謔,這店名,夠長也夠實在。

年輕的女老板長得明艷動人,一頭長發烏黑透亮,望之不過二十出頭,正站在收銀臺旁捧著手機玩鬥地主,見忽有客至,想到今天一天都沒開張了,頓時喜上眉梢,笑臉相迎,主動替二人找了一張位置極好的餐桌,又是倒水又是遞菜單,忙得開心。

“不用給我看了,”費南渡一見薛眠把菜單向自己遞過來就知道他要幹什麽了,幹脆把話說在他前面:“你來吧,點什麽我都吃。”

薛眠看了他一眼,沒再推辭,但他拿捏不準費南渡是不是真的能吃辣,所以點菜的時候留了個心,點了一道半酸甜半辣的魚香肉絲,一道水煮肉片,一道麻婆豆腐,剩下的就讓老板炒一道非川菜的西紅柿雞蛋,再加一份海帶湯,基本差不多了。

“等一下,”費南渡見他點好,招手叫住了要去後廚下單的老板:“有酒嗎?”

“有呀,”老板把菜單交給服務員,笑瞇瞇的走過來:“你們要什麽酒,白酒紅酒還是啤酒?我們這裏都有。”

“紅酒?”

很難想象一家川菜館裏居然會配備看似格格不入的紅酒。

“啤酒吧,謝謝。”費南渡回頭問薛眠:“能喝嗎?”

薛眠不怎麽喝酒,之前跟武小滿陳樺他們吃飯他就極少碰酒,即便要喝也是沒幾口就上頭,沒幾杯就醉倒。

但既然是自己請客做東,怎能不奉陪到底。

“不算能喝,”薛眠笑了笑:“不過今天喝一點吧。”

費南渡聽到這句似乎挺開心,招呼老板先上十瓶,不夠再加。

由於今天生意冷清,暫時沒有別桌客人,後廚的兩個廚子齊齊上陣,沒一會兒就把四菜一湯端上了桌。

所謂川菜特點,簡單概括就是“以色奪人,以味留人”,即便從前沒吃過這種“料理”,單看這滿桌的紅亮鮮艷,聞著這盤盤的辛香撲鼻,費南渡也是食指大動,食欲來了。

薛眠倒沒怎麽動筷,中午的面條過分頂飽,他這會兒他還不太餓,不過……

“餵,”薛眠被驚得眼睛都放大了一圈,怔怔的盯著費南渡:“……怎麽流這麽多汗?”說著抽了好幾張餐巾紙遞過去。

“這個……”費南渡的舌頭似乎被花椒給麻住了,吐字有點不清不楚,大舌頭,聽著很是搞笑:“肉……片也太……辣了。”

“不是你說能吃辣的,”茶水太燙,入口只會更辣,薛眠趕緊給他倒了一杯啤酒:“我還沒點她家的鎮店之寶呢,不能吃就說不能吃啊,逞什麽能。”

費南渡猛灌了大半杯啤酒下肚,終於找回些清晰的口齒:“誰知道能這麽辣,以為你很喜歡吃,那就吃好了。”

薛眠不想領這個情,更不想背這個鍋,小聲嘟囔了一句:“都說了是請客了,你自己想吃什麽才最重要啊。”

“什麽?”他聲音太小,費南渡沒聽清,一邊繼續把筷子往水煮肉片裏伸一邊問。

“怎麽還吃這個,”薛眠有點無語了:“辣成這樣就換一道啊,西紅柿雞蛋不辣的。”

“是辣了點,”費南渡把肉片送進嘴裏,一臉的滿足:“但味道真的很棒棒,忍忍就好了。”

很什麽?

很……棒棒?

棒你個鬼啊!

看來是菜還不夠辣,虐得還不夠狠。

薛眠懶得理他,拿起自己的杯子,慢吞吞的喝了小半杯啤酒,潤了潤幹燥的口腔。

“你怎麽不吃?”費南渡舀起一勺麻婆豆腐,夾了一小塊雞蛋鋪在上面,又撈了一塊肉片蓋在雞蛋上,然後哈呼一口餵進嘴裏,眼睛一閉,神完意足。

這人吃飯有個怪癖。

一旦遇到好吃的食物,為了盡快落肚為安,總喜歡將美食合N為一,一口下肚,百般滋味纏綿舌尖,感覺連快樂都瞬間被翻了倍。

“我不餓,你吃吧。”薛眠看到他手邊空了的杯子,拿起酒瓶替他斟了一杯,餘光不經意一瞥,桌角已經放著三個空瓶。

薛眠收回視線:“你挺能喝啊。”

“分人。”費南渡繼續投餵自己。

“什麽分人?”薛眠沒聽明白。

“就是說,”費南渡百忙之中抽空擡起眼簾看了他一眼,唇角一彎,說:“看跟誰喝。要是跟秦笛,最多一瓶。”

“為什麽?”薛眠越聽越不解。

這是個什麽說法?

同一個人的酒量還能看人下菜碟的做區分?

“因為我們誰也不服誰,”費南渡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給薛眠快見底的酒杯裏也加滿了:“所以要是跟他鬥酒,我選擇先認輸。兄弟之間,沒必要為了這種事傷感情,認個輸,提前下場,沒什麽。”

還挺義海情深兄弟相惜。

“那跟我呢,”薛眠沒有過多琢磨對方話裏的意思,順著話頭直白的問了下去:

“為什麽跟我就能喝這麽多?”

作者有話要說:

嗯,為什麽呢?

為什麽跟我能喝這麽多呢?

老樣子哦,明天周二不更新,周三上午見~~~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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