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姐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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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何家寨到校門口距離大約一公裏,一路跑來,薛眠居然只花了五分鐘,可見是真想這位姐姐了。否則換作平時走路,沒個十幾二十分鐘根本到不了。

今天是禮拜天,學校對來訪人員不設禁,校外人員只要給保安出示一下證件就能進出校園。薛眠提著兩大袋零食,走了一路看了一路,越看越覺得接受無能:“我不吃零食的,你買這些真的浪費了,要不還是帶……”

“帶回去?”

薛盼一伸手拽住了他的耳朵,這個弟弟已經比她高出一個腦袋了,她得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我從這兒扛兩袋子零食坐火車把它們帶回上海去?怎麽,我看起來很閑得慌嗎?”

“不是……”薛眠被她拽得歪過了頭,這會兒兩只手上全提著東西沒空去搭救耳朵,只能順著她的手勢走著:“這兒學校呢,姐你給我一點面子行嗎。”

“喲,”薛盼松開手看著他笑:“大人了呢,都知道要面子了。”

薛盼這一松手,薛眠耳朵上被強行擰到一起的血液慢慢退回了血管裏,尖銳的刺痛感猛的達到最高點又倏的全散了個幹凈。他籲了一口氣,擡起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姐你一會兒想吃什麽,要不去試試學校的食堂?”

“可以啊,我都行。”薛盼左看右看的參觀著,什麽教學樓、圖書館、洗澡堂子、大操場……走馬觀花,一帶而過:“先去你宿舍看看,把東西放下,然後你就帶我去吃你們這兒最好吃的。”

參觀宿舍沒花多少時間,進宿舍樓的時候宿管大媽正對著鏡子剔牙,見個姑娘跟個男生直剌剌的往男寢闖,登時像被火燎了屁股似的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嘩啦”一聲推開了窗子,手指頭直接戳著往那邊喊:“欸!欸你倆怎麽回事?大白天的處對象不克制一下啊!這是男寢,女生止步!”

“……啊哈?”薛盼先是一楞,接著就反應過來了。她指著自己朝大媽瞇眼一笑:“阿姨您誤會了,這是我弟弟,我是她親姐,我來給他收拾宿舍的。”

薛盼從購物袋裏抽出兩盒餅幹往大媽手裏一塞:“您看我倆長的,從眼睛到下巴都一個樣,誰還看不出來是姐弟啊。那什麽,謝謝您了啊,費心了。往後還得勞駕您繼續這麽幫盯著,別讓我弟早戀,更別帶女孩子回寢室,謝謝啦!”

“哎喲……”大媽又是尷尬又是樂呵的“咯咯”笑了好幾嗓子,一邊悄沒聲兒的把餅幹往抽屜裏劃拉,一邊說:“讓你這麽一說還真挺像的,跟雙胞胎似的。是姐姐啊?嘖,看著不像,說是妹妹都信呢!行啦,你們去忙吧,不過別收拾太久啊,咱這兒有規定,就半小時。”

“好嘞,”薛盼朝大媽投了個春光燦爛的笑:“半小時足夠了,謝謝啊。”

薛眠的寢室在六樓,宿舍樓沒電梯,學校意思是樓層高度沒達到安裝標準,而且爬樓也能變相輔助大家鍛煉身體,沒什麽壞處。

姐弟倆進了宿舍,武小滿他們還在何家寨涮著火鍋,房間裏空無一人。

“要了親命了,”薛盼一把紮進薛眠桌前的凳子上,氣喘籲籲的拿手扇著風:“這輩子最煩爬樓了,我現在真的非常感激當年上大學分到的宿舍就在一樓,上課教室在二樓,舒舒服服過了四年,到你這兒反而遭罪了。你這樓……”說著往陽臺上看了一眼,發現視線都能直接搭到對面樓天臺上曬的一堆花花綠綠的棉被子上了:“嘖,這麽爬四年,你那小腿肌肉得練成什麽樣啊。”

“牛腱子唄,還能什麽樣。”薛眠擰開一瓶礦泉水遞了過去:“其實這裏挺好的,視野開闊,也不吵。”

“行吧,你開心就行。”薛盼接過水喝了兩口,起身參觀了一下宿舍,連衛生間和洗漱間的水池子底下都沒放過,一邊看一邊點頭:“還行,挺幹凈,不像男生宿舍。看來你室友都挺講衛生的,你這潔癖有福了。”

“我才不是潔癖。”薛眠小聲嘟囔了一句。

“還敢頂嘴,你這小潔癖!”薛盼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潔癖就潔癖唄,又不嫌棄你。”

薛盼一副領導閱兵架子似的上上下下檢閱了一遍薛眠的床鋪,滿意的點了點頭:“得,用不著我收拾了,你這兒整潔的我都沒地方下手了。走吧,吃飯去。”

食堂飯菜的味道比薛盼想象中要好很多。

她拿她當年學校的食堂來做對比,發現同華的食堂簡直是集中國各大菜系於一身,什麽川魯蘇粵閩浙湘徽,應有盡有。雖然他們也沒點太多,只是找了一家看著挺幹凈衛生的攤位點了三菜一湯,不過就沖四周各種飄香的飯菜味兒,她敢斷定這食堂絕對能□□地開到學校倒閉了它都不帶倒閉的。

“一會兒我就走了啊,”薛盼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薛眠碗裏:“下次有空再來。不過看你在這兒吃住都還挺不錯,估計下次再見就要胖幾斤了。”

“不會,”薛眠咬了一口肉:“體質在這兒。”

“切,”薛盼笑了笑,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到他手邊:“這裏有點錢,不多,兩千,我的工資。平時給自己買點喜歡的東西,別光買書,衣服鞋子什麽的也看一看。我是不知道你什麽審美愛好,給你買估計你也不會穿。”

薛眠看了看那信封,沒說話,眸子暗了一瞬,低下頭繼續扒拉著碗裏的飯。

“怎麽了,”薛盼喝了一口湯:“姐姐給的錢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別讓我跟你拉拉扯扯啊,收起來。”

“我有……”薛眠擡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的把頭低下了去,蚊子似的悶了一句:“我有錢。”

薛盼看了看他,沒說話,輕聲嘆了一口氣,起身把信封揣進了他口袋裏。

薛眠說的“錢”,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父母的。

而是國家給的資助金。

故事挺遙遠了,發生在八年前的一個春末。

薛眠的父親因為工作原因,長年待在國外,一年裏陪不了家人幾天。那一次,他難得休到一個長假,就報了一個家庭旅行團,準備帶妻子和一雙兒女出海游玩。

那個年代,國內的海島游條件不是特別成熟,沒有大型郵輪可供游客集體登船出海。但既然是玩海島看海景,不出海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於是,旅行社就聯系了當地的地接社,找來幾艘小型私人游艇,可以出租給有需要的游客,但需要另外簽訂免責協議,畢竟不是線路規定的項目,旅行社還是要考慮安全風險的。但別說,這樣的服務還挺受歡迎的,五艘小游艇剛泊到碼頭,就被團裏的游客一搶而空了。

小游艇駕駛起來不算覆雜,地接社找了幾名教練速成培訓了一小時就全教會了。租到游艇的游客們都挺興奮,急不可待的要出海踏浪看美景,薛眠家也租到了一艘,一家四口高高興興上了船。導游最後給所有人強調了一下租賃時間是三個小時,下午五點前必須返回碼頭集合。

這是薛眠第一次和全家人一起旅行,那會兒他剛過十周歲生日。

坐在老爸駕駛的游艇上,左邊是給他遞零食的老媽,右邊是拿著望遠鏡追著彩雲看海豚的姐姐,頭上有暖洋洋的太陽照著,耳邊有涼爽爽的海風吹著,遠處還有雪白的海鷗成群結隊,不時從他的眼前飛過,飛過,又飛過……

小小的薛眠直到這一刻才體會到,原來一家人在一起是件多麽開心的事,哪怕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只是這樣一起待在一個小小的甲板上,也是幸福的。

對。

幸福。

十歲的孩子第一次把課本上學來的這個陌生晦澀的詞,真真正正的跟生活連接到了一起。

幸福。

沒有比這更讓他覺得幸福的事了。

為了延續這種幸福,他甚至偷偷想過要不要把老爸的護照藏起來。這樣老爸就沒法出國工作了,就能留在家裏,一直陪在他和媽媽還有姐姐的身邊了。

多麽聰明的主意!

簡直智慧少年啊!

小薛眠一個人趴在甲板護欄上偷著傻笑,笑得咯咯作響直不起腰。

然而。

他的計劃沒能實現。

甚至都沒來得及實施。

租來的這艘游艇有十個年頭了,老船一條,船主嫌船舊,沒什麽再用的機會,就沒舍得花錢每年定期做保養,以致底板發生了嚴重的開裂滲水。等到操作室裏的薛爸爸發現不對勁時,海水已經在船艙裏浸了快有一公分深。

他們出海是半個小時前,現在的位置距離海岸有多遠誰也說不準,只知道海面上已經看不到一艘船只半個人影。

船上沒備救生筏,能找到的唯一救生設備只有救生衣,而且僅有兩件,看上去又皺又舊,不知道管不管用。薛爸爸和薛媽媽連猶豫都沒帶猶豫,直接將衣服套到了兩個孩子身上。

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水,薛爸爸從駕駛室裏翻出一把打漁用的鐵器工具,準備將船艙兩邊的兩排木質長凳撬下。可那凳子安裝得太牢,他幾乎是連撬帶掰、連錘帶摳的才把兩塊木板給卸了下來,手上被翹起的木片拉開了數道口子,鮮紅的血液從他掌心順著手腕一路下滴,滴到腳下,滴到已經沒過腳踝的海水裏,一會兒就沒了痕跡。

這兩塊不足一米五長、半米寬的木板,就是兩個孩子生還的全部希望。

那個年代通訊還不發達,沒到人手一個手機的程度,向外發出求救信號只能依靠游艇上的簡易通訊設備。

然而,也不知道是他們的船開出去太遠以致信號搜索不到,還是運氣差到連這唯一的求救設備都是壞的,總之,撥出去的電話一直處於斷音中。

已經不能再等了。

海水就快淹到膝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挺怕水上交通工具的,哪怕看上去多牢固,都覺得沒有踩在陸地上踏實。

特別支持之前看到的一個新聞,“游泳技能”納入高校必修課中,游不過100米不給畢業證哇!

雖然聽著有點搞笑,也是透著無奈,但這真是一個保命技能啊敲黑板劃重點!!!

旱鴨子們都給我游起來!

快快快!

小皮鞭在後面抽!

保命哇!!!

下章:搞點事情?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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