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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東宮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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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瑟這一等就等到天黑, 太子殿下還未回來,歐陽也沒有一如既往地來傳話。蘇錦瑟雖然已經知道盛宣知的計劃,但眼皮子開始莫名地跳起來,便讓張如九去前面打探一下。

張如九急匆匆地去了, 直到飯前才回稟。說是垂拱殿那邊突然來了許多大臣, 政事堂的所有閣老也都被人接走了。

垂拱殿是歷任大梁皇帝正兒八經處理政務的地方, 輪到慶延帝手中,大門都沒開過幾次, 這次竟然如此興師動眾,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娘娘不必擔憂, 這幾日前朝不安定, 邊境四處都有紛爭,朝堂重事一向來得急,殿下有事累了也會直接歇在政事堂。”張如九安慰著。

深夜的東宮格外安靜, 起伏連綿的宮殿被黑夜籠罩, 零星而起的燈光在夜風中縹緲而動, 整個東宮安靜地只有蟬鳴蟲叫。

蘇錦瑟不安的情緒蔓延到貓發財身上, 貓發財有些焦慮地舔著毛,又時不時舔了舔蘇錦瑟的手,貓尾巴卷在她手臂上, 整只貓趴在她懷中,可耳朵卻是時不時地抖了抖。

“嗯,下去吧, 把前院看好,不要讓人隨意走動,之前黃門中的空缺填補上來了嗎?”

遣散遠水居之前,似雲交代了一個小黃門和來儀殿有關的事情, 歐陽泛流雷厲風行,把前後殿都整治了一遍,揪出了不少人,黃門之中尤其多,導致了前殿的黃門出現了空缺。

“還未補上,殿下便叫夏將軍直接補上禁衛軍,頂了各個關卡的位置。”張如九解釋著。

夏將軍便是夏及晨,乃是武安侯唯一尚存人間的孫子,滅門之禍中被範閣老暗中救下,後又接著給殿下挑選伴讀的時機,換了個身份借機送了回來。

殿下早已說過,東宮若真有問題便去找夏及晨。

“你這幾日約束好黃門,讓他們不要和別人起沖突,溫嬤嬤,你也一樣,讓小宮女們不要到處走動。”蘇錦瑟吩咐下去,“這幾日若是和外人有接觸便直接抓起來。”

張如九和溫嬤嬤一臉正色,起身退下。

“去請夏將軍來。”她把貓發財抱在一旁的小盒子裏,起身準備見客的衣服。

“娘娘是擔心殿下了。”王嬤嬤給她梳頭的時候,低聲問道。

蘇錦瑟盯著銅鏡中的自己,目光放空,虛無的落在一點上。

她突然發現今日殿下來的時間不對,殿下是午後才回來的,來時行色匆匆,衣服都不曾換過。

殿下行程是很滿的,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回宮,中午若是回來便會讓歐陽太監傳話,廚房便會準備兩人的午膳,若是不會,廚房就分兩批準備,蘇錦瑟找人送過去。

只是半月前政事堂突然戒嚴,不能隨意進出,蘇錦瑟為了不給殿下惹麻煩就停了這事,只吩咐歐陽泛流盯著殿下用膳。

她嫁入東宮一年,從不見殿下有過午後回來的時候,她今日也是被涼糕迷了眼,一時間忘了這些事情。

“半月前宮內有發生什麽事情嗎?”蘇錦瑟垂眸,低聲問道。

王嬤嬤想了想:“東宮內的話,就是歐陽太監整頓內外殿的事情了,牽出不少和外面有勾結的人,但那個丁香至今還未找到。東宮外的話,除了那個昭儀的事情也就沒什麽事情了,哦,還有一件,太醫院有些藥不見了,說是有小藥童監守自盜,不過丟的藥都是不起眼的藥隨,所以沒鬧出什麽火花。”

“太醫院藥童偷藥碎?”蘇錦瑟沈吟片刻。太醫院的藥方都是有備案的,月底統計藥材的時候,少一兩都會被發現,所以偷藥碎並不奇怪,只是既然是無人要的藥碎又怎麽會被發現。

“那個人是怎麽被發現的。”

王嬤嬤想了想,謹慎回道:“只聽說是一個太醫聞到了他身上的有個奇怪的香味,後來也不知怎麽查到這事身上的。”

“去查一下隨便去問問都是什麽藥,再去打聽一些半個月到現在,宮內有什麽異樣,只要是奇怪的事情便都報上來。”蘇錦瑟吩咐道。

“是 ,娘娘。”

“娘娘,夏將軍來了。”如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蘇錦瑟理了理鬢角的頭發,起身說道:“請進來吧。”

這是夏及晨第一次入夜後進內院,除婚後太子殿下為她引見過太子妃,之後便一直沒有機會再見一面。他入了安朝殿,只管自己低頭行走,眼角都不亂飄一下。

“卑職拜見娘娘。”夏及晨行禮請安。

“賜座,不必緊張,我只是有些話問你。”蘇錦瑟安撫著。

夏及晨還未和蘇錦瑟相處過,太子妃在太原的時候,他在汴京替殿下掌控汴京行事,太子妃入了汴京,便客居在範家,不輕易出門,每次和殿下見面也都是帶著歐陽泛流。嚴格來說,他第一次見太子妃還是她出嫁那日。

“殿下午時被宣,至今未歸,我心裏惴惴不安,雖然他同我說了大半的事情,但事到如今,已非人力可控。夏將軍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蘇錦瑟面容平靜地看著面前之人。

夏及晨腰桿挺直,身上還穿著戎裝,整個人身子緊繃。

“卑職明白。”他低頭恭敬說著,“可殿下今日並未特別交代卑職,卑職也不清楚前殿的情況。”

蘇錦瑟手指微微曲起,眼睛下垂,平淡說著:“今日,那昨日呢,前日呢,甚至半月前呢。”

面前之人握劍的手不由微微一動,銀色鎧甲上的光澤在燭光下閃動一下。

他猛地僵在原地,意識到自己露餡了,有些懊惱。

“我不需要知道殿下全部的計劃,我只需要知道關於我的。”蘇錦瑟見狀,微微後退一步,冷靜分析道,“我心裏有數,也好比慌亂之中出錯要好不是嗎。”

夏及晨反覆斟酌了許久,這才低聲說道:“殿下並無特殊交代,只要求卑職保護好太子妃,在他未回來之前東宮不準出入。”

“若有了意外呢?”

他擡頭註視著蘇錦瑟,劍眉微微蹙起,仔細看去,籠在燭光下的他的眉眼有幾分太子模樣,可眉宇間卻沒有殿下的淡定自如,倒是多了幾分武將的淩冽剛直之氣。

“帶太子妃離宮,前往範家。”

範家!也就是說,若是真有意外,管家的人不敢進入範家。

範知春雖然是文人之首,可畢竟是臣子,摻和內院之事未必能討到好處,殿下這麽做的原因,便是篤定此事鬧不大。

她心中一松,困意便湧了上來,臉上浮出幾絲笑意。

“既然如此就不耽誤夏將軍了。”

夏及晨果斷起身告退。

蘇錦瑟心中一松,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等她意識模糊間,她隱約熟悉地感到床頭有個人站著,她以為是盛宣知回來了,嘟囔了幾句,主動向著床裏面滾了進去。

但是她剛剛面朝墻壁的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不對勁,下意識地睜開眼睛。

——那人身形矮小,分明就不是太子。

她朦朧的意識瞬間清醒,強忍著戰栗,背後冒出冷汗,一顆心提到喉嚨口。

耳邊是刀劍出鞘的細微動靜,冰冷的刀鋒擦過皮質的刀鞘帶來的摩挲聲。

背對著他的蘇錦瑟緊緊抓住被子一角,心臟在劇烈跳動,耳鼓間都是心跳的聲音。

刀劍劃過風的聲音,幾乎能瞬間到達蘇錦瑟耳邊。

蘇錦瑟就勢往裏一滾,貼著角落站起來,大聲尖叫起來,眼疾手快地把被子甩到那人身上。

安朝殿的燈瞬間亮了起來,那刺客很快就地一滾,貼著窗戶消失在窗戶前。夏日的風瞬間吹了進來,帶來一股幽香。

蘇錦瑟見人離去,這才發覺手腳發軟,臉色慘白,回過神來,不由捂著肚子彎下腰來。

“娘娘。”安朝殿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急匆匆跑來的王嬤嬤發髻淩亂,衣服皺巴巴地裹著,臉色惶恐驚慌。

蘇錦瑟睡相很好,基本不會起夜,所以隔壁小殿也沒人住著,只有門口有兩個小丫鬟守著,而她就一向是睡在娘娘寢殿不遠處的偏殿中,睡夢中一聽到尖叫聲就猛地驚醒過來,不帶停地向著娘娘寢殿跑去。

等她一進門就看到翠華和如意軟綿綿地倒在地上,吉祥臉朝下地倒著,翠華閉著眼倒在門口,而寢殿的一扇窗戶竟然打開著,她眼前一黑,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推開門,透過走廊上的幽光,看到蘇錦瑟靠著墻壁,低著頭坐著,這才松了一口氣。

“娘娘可有受傷。”她急忙上前要扶起蘇錦瑟,剛一入手,心中咯噔一下,入手的溫度竟然一手冰涼。

“肚子疼。”蘇錦瑟咬著牙,抽著氣。

此刻溫嬤嬤和張如九也聞著聲響來了,還未進門就聽到蘇錦瑟的話,兩人不由對視一眼,一顆心沈了下去。

“我去拿牌子請禦醫來。”張如九當機立斷。

卻不料一直低著頭的蘇錦瑟猛地擡起頭來,厲聲呵斥道:“不許去。”

張如九僵在原地。殿內陷入難言的沈默中。

蘇錦瑟沈默片刻,吸了好幾口氣,這才細聲說道:“讓所有人都呆在屋內,沒有命令不許出來,請夏將軍來。”

張如九和溫嬤嬤行禮退下。

說話間,夏及晨一臉急色地出現在安朝殿,他已經聽聞有刺客行刺太子妃的事情,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東宮守衛密不透風,這樣都能來去自如,簡直是可怕至極。

“卑職失職,還請娘娘賜罪。”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不是你的錯,是裏面的人。”蘇錦瑟疼得幾乎要厥過去,額頭布滿冷汗,身子細微地顫抖著。

王嬤嬤拿著手帕心疼又著急地擦著太子妃源源不斷的汗。

“別說了娘娘,快去請禦醫吧。”她幾乎要哭了出來。

夏及晨這才發現太子妃異樣,一張臉煞白。

“不,去範府。”蘇錦瑟冷靜說道,“封鎖消息,悄悄去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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