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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診脈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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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的這封來信是蘇映照親筆寫的, 文筆斐然措辭優雅,卻看得人一股火氣冒上來。

蘇家把所有事情都推脫為無意冒犯,在他們口中一切都是陰差陽錯,哪怕是他們最後為了避禍殺害雲姨娘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信中, 蘇家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想要用無能為力的詞匯給自己洗白, 試圖幹擾蘇錦瑟的思路。他們依舊保持著僥幸,傲慢地認為一切皆在掌握中, 卻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蘇錦瑟早已一清二楚。

至於那個給蘇家告密的人,他們只字不提, 一筆帶過。

蘇錦瑟沈默地坐著, 午時的光亮照亮富麗堂皇的大殿,艷麗的大紅裙擺在日光下閃閃發光,金光耀眼, 卻絲毫沒有照亮太子妃陰沈的臉色。

那雙眉眼微微低垂, 在白皙的眼瞼下落在濃重的陰影, 含住內心奔騰的情緒, 不露出半分情緒。

“讓張如九過來。”蘇錦瑟手指搭在那張紙上,面無表情地說著。

沒多久,張如九就跟在如意身後入內, 兩人低眉順眼,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這半月蘇家有何舉動?”原來蘇錦瑟之前派人送信的時候,就讓人盯著蘇家的一舉一動。

“說來奇怪, 娘娘那份信送去的時候,蘇家似乎有事情發生,出動了不少人,當時鶴柏堂把兩位夫人都召了過來, 之後娘娘信到的時候,蘇老夫人便暈了過去,蘇家內院亂了,說是良姨娘不見了。”

“蘇家亂成一團,三夫人只好讓人把侯爺從花巷裏接出來,只好老太太和侯爺就在鶴柏堂商議事情,兩位夫人均沒有參加。”

“之後,蘇家便宣布大門緊閉,沒有允許不許外出,還把鳳姨娘的梧桐苑給鎖了,又把幾位未嫁娘子禁足了,後來蘇家一直平淡無奇,原本準備要給三娘子的議親也耽擱了下來。”

“之前是什麽事情查到了嗎?還有良姨娘為何要跑?”蘇錦瑟挑眉。

張如九跪伏在地磚上,低聲請罪:“還請娘娘恕罪,這兩事尚未查清,若是有了消息馬上就會傳回來。”

蘇錦瑟點點頭,不再追究,畢竟老太太整治下人手段了得,鶴柏堂那邊要藏點消息輕而易舉。

“為何要鎖鳳姨娘的梧桐苑?”

“理由是五郎君蘇叔同不敬長輩,流連聲色,被老太太狠狠責備了一頓,說是鳳娘子管教不嚴,親自下令鎖的院子。”

蘇錦瑟眉心一跳,嗤笑一聲。

蘇映照共有四個兒子,除了九郎君蘇季元年紀小,還未啟蒙,看不出未來,其他三位也就大郎君蘇伯然有出息,出淤泥而不染。四郎君蘇仲年紈絝子弟,爛泥扶不上墻,五郎君蘇叔同心比天高,半吊子水的學問,沒一個拿得出手。

偏偏一個是嫡次子,上有優秀兄長,背後又溺愛的大夫人。一個雖是庶子,卻深得侯爺喜愛,自詡人中龍鳳。

但論起花天酒地,絕對是蘇仲年更有可能,畢竟游手好閑,膏粱子弟,蘇叔同好高騖遠,愛惜名聲,說沈迷絕對是不可能的。

“讓人看著梧桐苑,裏面的人不能出事,在讓人把鳳姨娘的背景調查一下,還有盯著鶴柏堂和蘇映照的動靜。”蘇錦瑟叮囑著。

老太太這事做得太明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可她了解這位祖母,論心思詭譎常人難及,所以不知道這事蘇家故布疑陣還是慌不擇路。

張如九恭敬應下。

“蘇映照身邊有一個侍衛叫言恩,武功高強,是鄒明恩身邊的人,另外有一人於言恩接頭,不知底細,但心思狠毒,武功不弱,也要留意一點,最好查一下是誰,但不可打草驚蛇。”蘇錦瑟對那個接頭的人身份極為好奇。

她第一次在天蘭寺遇見兩人時,雖見兩人氣氛怪異,但沒有多想,以為都是鄒明恩的人,可在壽陽的時候,那個接頭人卻背著言恩綁走蘇映照最後交給遼軍,言恩徹夜尋找,最後不得不找上她求助,然後被她套出話來。

可見這兩人關系並不融洽,甚至還有點各自為政的感覺。

“你再派人去盯著刑部侍郎姜如平,還有蘇家在汴京關系好的幾乎官吏也都要仔細看著。”

“下去吧。”

蘇錦瑟疲倦地揮了揮手,張如九火速退下,安排事項。

“孟嬤嬤那邊如何說。”蘇錦瑟處理完蘇家的事情,便把霧水招了進來。

“明日貴妃娘娘確實辦了插花宴,插花宴也不是偶然興起,而是每年入夏的時候都會辦一次,邀請的也都是宮中交好的各宮娘娘,今年還特意加了三位未出嫁的公主,說是要給娘娘看看。點翠已經出門,去了受邀的各宮再去打探一二,免得明日出錯。”

當今聖上子嗣頗受人詬病,能平安長大的竟然只有三子三女,其他的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幼年早夭。

崇王殿下之後,宮中三千佳麗楞是沒有一個皇子平安落地,只有三位公主奇跡般地一致生母難產而死,被養在另外三位稍有體面的娘娘膝下才活了下來。

外面流言蜚語,宮中也是人心惶惶,可官家自己不在意,對這一切視若無睹,渾然不覺,眾人只能有口難開。

如今太子大婚已有半年,舒王和崇王皆定下婚事,年內都要完婚。宮中只剩下三位公主還未出嫁。三位公主也是性格迥異,柔蘭公主,愛月公主,安平公主。

柔蘭公主的養母是沐貴人,是楊貴妃身邊出來的丫鬟,所以柔蘭也是一心向著楊貴妃,加上牙尖嘴利,最難相處。愛樂公主的養母是溫貴人,溫貴人武將出生,性子豪爽,愛樂也是爽朗之人。安平公主的養母嫻貴妃是不理世事的性子,安平便養成了溫柔嫻靜的性格。

“讓王嬤嬤跟著名單準備,再多準備幾分禮物,無功無過就行。”蘇錦瑟吩咐著。

霧水點頭應下。

霧水走了沒多久,翠華拿著一本大紅色折子也出現在門口。

“娘娘,大宗正司把舒王殿下的聘禮準備好了,謄寫了一封禮單送給娘娘過目。”翠華遞上手中的折子。

蘇錦瑟結果厚厚的一本折子,驚疑道:“這麽快?”

“宗正司來的那個小黃門說親王大婚的規格就在這裏,且早已準備妥了,娘娘今早給他們傳話,他們立馬謄寫一封送過來了。”翠華也是奇怪,特意多問了一句,神情無辜。

她打開看了幾頁,眉心很快就皺了起來。

“你可知崇王的禮單是什麽?”她翻了幾頁,合上折子問道。

翠華搖了搖頭,覆又八卦地說著:“但我之前聽說足足有三百擡呢,宗正司的折子寫了兩本,貴妃娘娘自己又添了一本禮單,具體多少就不知道了,而且禮單還在修改,沒有出具體的章程。”

崇王的聘禮一看便知道是逾制了。

太子作為儲君,聘太子妃也不過給了三百擡嫁妝,蘇家回禮兩百臺,範老夫人格外喜歡她,聘禮一個都沒要,甚至又自己多添了五十臺,諸位賀禮的官員加起來也就五十臺,所以當日從範府擡出的箱子足足有六百臺,走了一天的時間才全部送到宮中。

至於親王的規格不過兩百臺,宗正司那邊一開始就逾制了,但事關楊貴妃的事情,她不願多言,而且這事只要露出一個苗頭,只怕禦史臺就會先熱鬧起來,上折子或者哭諫,多得是辦法磨人。

“把這個給溫嬤嬤看一下,讓她跟著親王的禮制,一點也不能錯。”蘇錦瑟把折子交還給翠華,冷淡吩咐著。

舒王的禮單乍一看挺像一回事,若蘇錦瑟剛入宮沒多久肯定會糊弄過去,可她已經上手東宮的內務,這一看就看出問題了。

都是以次充好的東西,原本烏木的家具全都用梨花木替代,給了許多華而不實的瓷器,錦帛被褥更是拿了去年的款式來,這份禮單真要是拿出去,只怕要丟太子的臉。

畢竟誰都知道,舒王的婚事是太子一手操辦的。

蘇錦瑟有些惱,宗正司敢光明正大不給舒王面子,背後哪會沒人撐腰,有恃無恐,絲毫不懼。

“娘娘。”吉祥行禮,板著身形地出現在門口。

“又有什麽事啊?我難得早起,竟然這麽忙。”蘇錦瑟見又有人來了,頭疼地捂住腦袋,不高興地抱怨著。

這可是她加入東宮以來第一次早起,沒想到竟然忙到現在,連口茶都沒得喝,體驗感極差。

“自然不是。”吉祥聞言,上前笑說著,“是快到午時了,殿下早上說不用送飯,娘娘自己先行用膳。”

“午膳是娘娘早上點的酸辣小火鍋,廚房備了十葷十素,八碟小菜四葷四素,還有娘娘愛吃的蛋撻和甜湯。”

蘇錦瑟咽了咽口水,一掃混沌的大腦,興奮說道:“走,去吃飯。”

等她敞開肚皮吃得渾身是汗,嘴角麻木,這才捧著肚子,滿意地放下筷子。

“娘娘,等會想請石禦醫還是太醫院的院首。”吉祥扶著人在花園裏,散步消化時笑問著。

蘇錦瑟腳步一頓,麻了麻爪,心底突然冒出一絲緊張:“那就石禦醫吧,威脅過好幾次了,是個好脾氣的。”她最後一句嘟喃著。

捏柿子,自然要挑個軟的下手。

要是無事,只好當做例行檢查了。

她挺了挺腰,狀若無事地安慰了自己一句。

石禦醫戰戰兢兢被人請進來的時候,心底又慌又亂。他不是給各宮娘娘例行檢查的太醫,他是專治孩子和女子的,但因為慶延帝內宮的特殊,他很少出診,在太醫院是個邊緣人物。

不曾想今日竟然要給太子妃診脈,還是太子妃親自點的。

他一見太子妃就覺得腦袋疼,之前因為蘇家九郎君的問題還被人輪番威脅了幾次,嚇得他第二天告假在家,開始想著辭官的事情。

“太醫這邊請。”吉祥把人引進殿內,細聲說著,“聽聞石禦史擅長婦人之術,娘娘這幾日胃口時好時不好,困頓乏力,而且月事已推遲半月有餘了。”

石太醫一聽,眼睛便是一轉。

“若是好事,自然皆大歡喜,若是無事,也請太醫好生調養。”吉祥平靜地說著,“只是我家娘娘不喜己事外知,若是有了流言,還請太醫多多擔待。”

她說得冷靜,可聽的人心一慌。

石太醫不由彎腰,連連稱是。

吉祥把蘇錦瑟的手從帷帳後拿了出來,放在藥枕上,石太醫明白今日來是做什麽的事情後,戰戰兢兢地把著脈,又問了句月信的事情和這幾日身體的狀況。

“如何?”帷幕後蘇錦瑟的聲音傳出。

石太醫一臉喜色起身,跪伏在地上,覆又謹慎著:“娘娘可能已有身孕,只是如今月份稍短,孕脈較輕,可等一月後再來確診。”

“可能?”

蘇錦瑟自己裹著腦袋探出來不高興地問著。

她等了半天給她來這個答案,好像有人就在她眼前吊了一塊肉,跟她說半個月後才能吃,你說氣不氣人。

石太醫擦了擦汗,連忙補充道:“其實已有喜脈痕跡,只是月份較小,再等一月才能確定下來。”

“為何?”她不甘心地問著。

石太醫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著:“微臣觀娘娘有體寒之兆,但也有調理過的痕跡,雖然現在身體健康但畢竟情況特殊,且娘娘還年輕,新婚燕爾,有時新婦心有所想,也會有些許癥狀,所以至少要等一月才能完全確定。”

寢殿突然彌漫開沈默的氣氛。

蘇錦瑟幹巴巴地哦了一聲,縮回腦袋,悶悶地說著:“知道了,吉祥送太醫回去。”

“其實,娘娘喜脈不弱,只要一月後,胎像穩了,那便是大喜之事了。”石太醫鬼使神差又補了一句。

大概是太子妃剛才的那一身哦,太像自加幼孫女沮喪時的腔調了,平白無故讓人心軟。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脈象純屬胡扯,百度發現都是各說各的,我就自己瞎琢磨了一下!

三八快樂!!!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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