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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貴妃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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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瑟睡得迷迷糊糊間, 隱約聽到殿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猛地驚醒過來,睜開眼看著床頂,一躍而起, 突然又齜牙咧嘴地坐著。

“翠華。”蘇錦瑟清了清嗓子, 喊了一聲。

殿外動靜一怔, 不多時,翠華推門而入, 司棋和司畫跟在身後走了進來。

“娘娘醒了,可要起身。”翠華站在帷幕後問道。

“剛才外面在吵什麽?”蘇錦瑟探出半個腦袋, 殿外隱約能看到不少人站著, “怎麽這麽多人?”

蘇錦瑟看人先看臉,內殿伺候的丫鬟都是千嬌百媚的模樣。

她平日裏無事時也總是召了一堆人開始打馬,這是汴京極為流行的東西, 有點像麻將, 她還做了許多撲克, 五子棋, 閑著沒事就下約人一起玩,和殿中丫鬟黃門處的不錯,日子過得開心又飛速。

不過內殿實際伺候的就只有十個丫鬟和嬤嬤伺候, 王嬤嬤和溫嬤嬤早已三申五令沒有太子妃的命令,誰不準其他人往太子妃面前湊,所以安朝殿平日裏也算安靜, 眾人做事也是躡手躡腳,不會隨意聚眾。

翠華眼珠子掃了一眼外面,眉心皺起,不悅地說道:“楊貴妃派人來請, 張黃門給攔下了,現在人正在和王嬤嬤僵持呢。”

蘇錦瑟楞了一會,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露出整個腦袋:“殿下不是說我病了嗎?”

殿下怕她在後宮討不得好,給她找了無數次借口擋了後宮的事,她也就在那日敬茶的時候見過,之後就沒見過面。

即使蘇錦瑟眾目睽睽之下打了她的寶貝兒子,但所有風波傳到東宮就像一陣微分了無痕跡,無人會在她面前提起這事。

翠華點點頭,眉心倏地皺起,陰沈地說著:“娘娘昨日出宮的事不知為何傳了出去,貴妃娘娘聽說了,今日一大早便派人來請娘娘去來儀殿一敘。”

蘇錦瑟原本微微帶笑的臉瞬間陰沈了下去。

“娘娘別怕,溫嬤嬤和張黃門已經下去查了,昨日殿下帶著娘娘出門,知道的人就這麽幾個,很快就會查出來的。”翠華以為自家姑娘害怕了,連忙出聲安慰著。

昨日太子帶她出門動靜不大,又有幾位心腹打掩護,等她回來時時悄悄從殿下的馬車內下來的,眾人只以為是殿下給太子妃買了四箱東西,所以馬車直接到了安朝殿,迫不及待去獻殷勤,壓根沒想到車裏還藏了一個人。

兩人說話間,外面的動靜大了起來,只聽到有個尖利的聲音傳來:“是娘娘醒了嗎?娘娘,奴婢是楊貴妃身邊的孟嬤嬤。”

“貴妃娘娘幾次相邀太子妃,娘娘皆置之不理,貴妃好歹掌管鳳印,算娘娘長輩,於情於理,娘娘都該去見一下啊。”

蘇錦瑟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孟嬤嬤的話等於把蘇錦瑟架起高處晾著,她若是去了就應下貴妃是她長輩的話,打了太子殿下的臉,可她若不去,貴妃代為掌管後宮,這樣便是公然抗旨,殿下那邊勢必又有風波。

王嬤嬤的聲音大聲響起:“貴妃娘娘邀請太子妃赴宴,我家娘娘自然是不會推辭,只是這幾日天氣乍暖還寒,娘娘自幼體弱,殿□□恤,這才親自退了帖子,這事也是過了明面的事。”

“孟嬤嬤真是貴人多忘事,連這些事情都忘了。”

她一說完,底下的丫鬟立刻附和著,如意的一張嘴嘰嘰喳喳,誓要把孟嬤嬤記性不好的事情板上釘釘。

蘇錦瑟要起身,翠華立馬上前扶她出了帳子,司畫遞上烘熱的衣裳,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人穿上,不該看的一點也不看。

司棋早已等在一旁,只是她總是時不時掃著太子妃,直到蘇錦瑟坐下這才回神,要給人上妝打扮,不曾想她還沒動手,太子妃自己就選了一盒白/粉:“這個。”

大梁以白為美,那盒粉又加了南海珍珠又加了不少草藥磨成,粉質細膩白皙,這樣的好東西在外面是求都求不來的,奈何太子妃不喜歡,嫌它太白了,就一直把她擱置了,當時司棋就格外心疼。

“弄得白些。”蘇錦瑟吩咐著,她見司棋懵懵懂懂地看著她,搖了搖頭,自己伸手結果粉盒,動作幹凈利索地上妝。

司畫小聲驚呼一聲,連忙上前說道:“奴婢知道娘娘的意思,奴婢來吧。”

蘇錦瑟麻利地給自己抹上□□,又伸手沾了點青雀頭黛塗在眉心處,咋一看當真有種體弱多病大病初愈的感覺。

“要是有鍋灰就好了。”翠華一見蘇錦瑟選了不常用的白/粉就知道她想做什麽,見她對著鏡子打量著,打破殿中沈默笑說著。

蘇錦瑟點點頭,見收拾妥當這才起身:“還行吧,你說下次要不要準備一些放著。”

翠華扶著她的手,搖了搖頭:“哪有詛咒自己生病的,這事有這一次就夠了,想必殿下會有辦法的。”最後一句,她促狹地眨眨眼,意味深長地說著。

跟在身後的司棋掃了翠華一眼,最後落在蘇錦瑟身上,咬了咬唇,她一旁的司畫低著頭,一言不發。

孟嬤嬤和王嬤嬤僵持的時候,安朝殿的大門打開,蘇錦瑟穿著月牙白的衣服,被人扶著出了門,臉頰蒼白,眉心灰敗,看起來極為憔悴。

王嬤嬤一見她臉色,立馬上前扶著她,心痛地說道:“娘娘怎麽不多休息啊,可別在操心了,都是小事,殿下知道又要大發雷霆了。娘娘身子還未利索,可要好好休息啊。”字字錐心,聲聲泣血,好似蘇錦瑟真的大病未愈,內心極為心痛。

吉祥最是七竅玲瓏,很快就想明白了娘娘的打算,立馬接了下去,唉聲嘆氣地說道:“孟嬤嬤也算看到了,實在不是我家娘娘駁了貴妃娘娘的面子,是這幾日天氣大變,入了夏卻還倒春寒,娘娘自幼身後在太原,一時水土不服,這才照成了誤解。”

“是了,不過貴妃娘娘最是大方,想必也不會埋怨太子妃的吧。”如意也隱約摸到了一點路子,立馬上桿子逼著人遞話,可一張小圓臉又是天真無邪的模樣。

王嬤嬤看在眼底,在心底滿意地點點頭。她眼角一瞟,見司棋司畫低著頭,站在身後,木柱子一般楞楞的,眉峰一聳,有些不悅。

吉祥最是沈穩,如意最是機靈,兩者互補按理是最合適照顧自家姑娘的,奈何姑娘喜好美色,司棋司畫不僅長得好,而且一個下棋好,一個打牌好,平日裏往姑娘面前湊,竟然悄無聲息地占了姑娘身邊的位置,可這兩人的性子卻是讓她看不上。

孟嬤嬤被兩個小丫鬟懟得說不出話來,只好咽下一口氣,對著蘇錦瑟恭恭敬敬地說著:“貴妃娘娘不知娘娘體弱竟未備禮,實在失禮,還請娘娘恕罪。”

蘇錦瑟壓著嗓子,低聲說道:“不礙事。”聲音沙啞低沈,確實像大病了一場。

“娘娘的病可請了太醫來看,太醫院的張太醫最擅長風寒,不如請張太醫來看看。”孟嬤嬤今日是典型不打聽點什麽不會撤的厚臉皮,自顧自地說著。

蘇錦瑟假意咳嗽一聲,搖了搖頭:“不必,我請了擅長兒科的石太醫看了一下。”

“兒科?”孟嬤嬤一驚,眼睛下意識地往蘇錦瑟的肚子上看。太子和太子妃成婚也是一月有餘,太子勤勉政事,所以東宮是沒有妾侍的,而且據說太子日日留宿安朝殿,太子妃是萬裏挑一的美人了,艷而不妖,純而不幼,太子又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這一月的時間,算算也是可是的。

她這麽一想,眼睛就止不住往蘇錦瑟肚子上滑去,嘴裏小聲附和著:“這倒是,石太醫也最擅長女子之術。”

蘇錦瑟抿著唇羞澀地笑著,倒也不說話。

“等我痊愈,自然會親自去拜訪貴妃娘娘。這是嬤嬤看我今日確實身子不利索,若是傳了病氣想來也不好。”蘇錦瑟文文弱弱地細聲說著。

微微下垂的睫毛,蒼白無辜的臉頰,軟軟弱弱的樣子。

“那還不是昨日娘娘聽了一些小/賤/蹄子的胡言亂語。”孟嬤嬤狀似無意地笑說著。

蘇錦瑟茫然地擡起頭來,無辜說道:“什麽胡言亂語,我昨日在床上歇了一日,殿下送來的玩具都不曾仔細看過呢。”她羞怯地笑著,眼中露出點點笑意,新婚夫婦的羞澀悸動展露無遺。

孟嬤嬤眼珠子一轉,又看了一眼太子妃的肚子,想著也算得了一句話,而且太子妃的肚子也算重要的事,必須早些帶回去跟娘娘說。

她這麽一想,立馬行禮告退:“都是那些碎嘴胡言,待奴婢回去定要撕爛她們的嘴。娘娘鳳體金貴,此事不急,等娘娘鳳體安康才是,奴婢會仔細與貴妃娘娘說的。”

“孟嬤嬤多禮了,起來了。”蘇錦瑟使了個眼色給王嬤嬤,王嬤嬤立馬扶起孟嬤嬤,順手給了她一個香囊,香囊鼓鼓的,一看就有不少銀子。

“我家娘娘年紀尚小,剛入宮沒多久,有些事情還請嬤嬤多擔待,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王嬤嬤把著孟嬤嬤的手臂,和氣地說著。

孟嬤嬤袖中的手一捏銀子,至少五兩,心中一喜,立馬應承下來,笑容真切地說著:“自然自然,娘娘一看就是有福氣的,日後可都是好日子呢。”

“嬤嬤,替我送送孟嬤嬤。”蘇錦瑟溫柔地笑說著。

等王嬤嬤把人帶出了內院拱門,蘇錦瑟臉上的笑立馬收斂起來,她站直身子,沒有病歪歪的感覺,對著翠華說道:“拿著我的牌子,趕在貴妃面前去找石禦醫,告訴他,三日前為我出診,身子虛,並無大礙。”

翠華嚴肅著臉,立馬接了差使,匆匆而去。

蘇錦瑟冷眼掃視面前眾人,只把眾人看得心中惶恐不安,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王嬤嬤送完人匆匆趕來。

“王嬤嬤,這些人就交給你了。”蘇錦瑟閉上眼冷冷說著。

王嬤嬤臉上閃過戾氣,跪下磕頭:“是。”

丫鬟們躁動不安,可又不敢說話。

蘇錦瑟突然有些累了,她才睡下沒多久,就被人吵醒了,現在只覺得胃裏極不舒服,深吸一口氣,冷淡說道:“讓溫嬤嬤和張黃門好了來我這邊。”

再說溫嬤嬤和張如九正在因為此事焦頭爛額,太子妃的行蹤被洩露,還好死不死傳到楊貴妃耳中,自己這邊卻是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昨日靠近過安朝殿的人都在這裏了,宮女三十人,黃門六人,六個黃門是給娘娘搬東西的。”張如九把冊子摔在溫嬤嬤面前,斂著眉,狠毒地說著。

溫嬤嬤過了慌亂,也算鎮定下來。

這些事情在皇宮並不少見,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能露出去並不奇怪,可他們不能毫無辦法,甚至抓不到人,這面漏風的墻應該掌握在主子手中,而不是不安風的眼線手中。

“這事你打算怎麽處理,不說娘娘那邊,殿下回來定是要個交代的。”溫嬤嬤翻看著冊子,冷靜問著。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張如九陰冷地說著。

“正有此意。娘娘信任我們,把內外院的人放在我們手中調/教,如今不過一月就出了岔子,不論如何這事都繞不過去一頓罰,只願我們後面辦得好,能捉到人,將功抵過。”溫嬤嬤合上冊子,不過是翻看了一遍,冊子上的名單便已經悉數記在她腦海中。

“這名單上可沒算上內院的人。”張如九突然出聲說著。

溫嬤嬤掃了他一眼,冷笑著:“若真是內院出了事,這事算是鬧得更大,就連王嬤嬤和翠華都要被太子種種責罰。”

殿下是把人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內院出了錯,那就是在太子眼皮底下鬧事,到時照顧太子妃的一幹人等沒一個逃得過去的。

張如九抹了一把臉,長嘆一聲:“那最好只是外院那些不長眼的雜碎見錢眼開。”

“把這些人都叫來吧,既然有了嫌疑,便是死了也不打緊。”溫嬤嬤起身,面無表情的說著。

沒多久,東宮慎思堂那邊便慘叫連連,掌管刑罰的黃門都是從內侍監裏出來的,最擅長審訊之術,三十六個人被分別關押著,間間都是慘不忍睹的尖叫聲,大哭聲。

溫嬤嬤和張如九面色平靜地坐在兩側,不多時,就有個渾身帶血的黃門捧著幾張紙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一個小黃門顫巍巍地出現在門口,一張臉煞白,忍著耳邊的尖叫聲,提著氣說道:“溫嬤嬤,張黃門,歐陽太監有請。”

張如九和溫嬤嬤對視一眼,沒想到殿下這麽快就知道此事,甚至把歐陽太監拍了過來,不由臉色慘白,身形都晃了晃。

溫嬤嬤捏著桌角,冷靜說道:“我們抓住了人,也是將功折過,只願娘娘能……”

張如九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太子妃心善,他是知道的。

他看了一眼紙張,冷笑道:“好一對亡命鴛鴦,拿了臟錢還想好好過日子,呸,把人收拾收拾帶到歐陽太監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一早到有個救護車把那個害人精的兩個鄰居借走了,說是發燒了,太可怕了……我現在一想起來就胸悶,太可怕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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