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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朝堂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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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汴京素有八荒爭湊, 萬國鹹通的美譽,這般閑適富裕的生活,讓汴京生活安逸又奢靡,人人都向往這塊肥沃土地。

可這般悠閑的生活氣息卻是沒有傳到今日的朝堂上, 小朝會氣氛緊繃, 人人自危, 不過是因為難得按時早朝的慶延帝宣布要給太子賜婚,賜婚的對象還是遠在邊境的一個小侯家中庶女。

太子乃是國之重器, 太子大婚乃是舉國同歡的大事,自來都是慎之又慎, 太子妃乃是他日入住後宮之人, 作為天下女子表率,說是千挑萬選,大浪淘金也不為過。不曾想慶延帝竟敢如此隨意, 草率地定下一人。

朝堂上大臣跪滿一地, 懇請官家收回成命, 不少親太子派的人也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大殿上, 朝堂上的氛圍期期艾艾,淒慘萬分。

慶延帝年輕時還能算得上英俊,初登基時也算兢兢業業, 但隨著後宮人數越來越多,行事越來越荒誕,沈迷酒色讓他整個人慢慢浮腫起來, 沒了一點帝王的精神氣。

在今日上朝之前,他已經半月不曾上朝。

“蘇家女行為賢良,言行端莊,蘇家也曾救過孤, 乃是忠良之輩,為何配不上太子。”慶延帝一雙被肉擠壓的眼睛瞪著大殿上跪滿一地的人,冷笑,“還是你們也像那些酸儒之輩一樣覺得什麽嫡庶之分也極為重要,高低門楣才能匹配。”

眾人大呼不敢,心中暗凜官家是真的氣急攻心了,連這話都說了出來。

慶延帝雖是先帝嫡子,但前有文武全才的哥哥,後又才智過人的弟弟,先帝在世時被封為萊王,去了太原封地,無事不得入京,這也說明若無意外,萊王此生都無緣皇位,被人笑成還不如庶出的皇子。

不曾想先帝去的匆忙,皇位之爭向來充滿血腥,皇後連同兩位嫡子皆被人毒死在中宮,原本有能力競爭的幾位皇子刀戈同向,汴京亂成一團,眾人膠灼間,當時誰也不在意的萊王勤兵入京。

萊王在汴京有榮國公榮長玄開道,在太原有執掌大權的景王扶持,除了繈褓中的十三弟存活於世,其餘兄弟皆命喪其手,這位萊王算得上是踏著血腥入了汴京,成了如今的慶延帝。

這是他最忌諱之事,畢竟當日中宮太子的死因至今不明,是以忌諱嫡庶長幼。

至於忌諱門楣,則要從後宮有個楊貴妃說起,她乃是太原漁家女,被當時的萊王看上納入後院,生下崇王殿下後被封為貴妃,至今盛寵無雙。

皇後仙逝後,管家曾想把貴妃擡為皇後,被當時的禦史大夫宋毅一頭撞死在大殿上而被迫中止此事。

大梁開國立下勒石三誡,第三誡就是不殺上書言事者,今日上書言事者未免官家壞了祖宗規矩,在朝堂上毅然赴死,以此明志,自然將楊貴妃通往帝後的路徹底封死。

宋毅慷慨赴死時,大義凜然,侃侃而談,至今被封為佳話——王後帥六宮之人,宮闈內政全全資皇後綜理,理事在德不在險,事理洞明,修仁、修德、修明才能共治天下,世間烏有聖後遜漁女之禮,且此鳳陽宮,自祖宗相傳是皇後之居。今鳩占鵲巢,居鳳陽官不移耶,禮法何在,名分何在。

“此事不要多言,朕心意已決。太子妃之位在賢不在高,蘇家世代忠良,鎮守太原,不可寒了邊疆之心,太子為人儲君更該做好表率,諸位都言太子賢明聖德,如今邊疆不穩,不是更應該犧牲自己嗎。”官家難得強硬地說著,嘴角微微勾起,故意把太子婚事與國家大事聯系起來,帶出□□裸的惡意,“可還有誰以死諫言,朕,都等著呢。”

殿中禦史臺諸位同僚心中一涼,脊背發涼,知道這是官家給出的最後的警告,不曾冊立楊貴妃為後是他最大的心病,他至今懷恨在心。

報覆太子,報覆所有與他作對的士大夫。

“榮國公意下如何。”管家見底下之人不敢吭聲,露出暢快的笑來,神情溫和了些,最後把視線落在為數不多站著的人身上。

榮國公已到知命之年,發須潔白,臉頰消瘦,腰桿挺直地站在遠處,神情不動聲色,好似渾然無關。

“官家所言極是,太子乃是國之根本,太原是大梁咽喉之地,兩者極為重要,蘇家更是官家親口所言的忠義之輩,乃是天作之合,美滿姻緣。”榮國公不虧是歷經兩朝的元老,一聽風向不對,立馬換了說辭。

要知道,之前榮國公即使身為崇王黨,也是極為不讚同此事的。

太子娶一個庶女,可不僅是要笑掉天下人大牙,這丟的不是太子的臉,而是官家和大梁的臉,奈何他如今也是約束不了越發膨脹的楊貴妃,楊貴妃的枕頭風可是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厲害。

楊貴妃鐵了心要給太子好看,不給他妻族助力,虎視眈眈惦記著東宮之位,被人攛掇著就草草決定蘇家那個庶女。

他這麽一說,上首官家的臉頓時好看起來,越發和善地說著:“那不如就請榮國公代孤擬旨。”

榮長玄立刻露出感激涕零之色,跪地恭敬應下,隨後話鋒一轉憂心忡忡說著:“能為官家分憂自是微臣的福氣。”他說的言辭懇懇,臉上卻是不由顯出一絲憂心忡忡的為國為民之狀,可有閉口不語,極為謹慎的模樣。

官家這些年來,因著楊貴妃的原因對榮長玄寵愛頗多,許多時候都會跳過政事堂直接與他商議要事,放任榮國公與政事堂針鋒相對,甚至是堂而皇之的偏袒。

“榮國公若是有話便直說。”官家笑容漸收,直接說著。

榮國公神情凝重,大義淩然說道:“那請恕微臣失禮,太原到底偏僻,蘇家雖是禮儀大家,但到底與汴京相差甚遠,太子肩負國之大任,禮祭四方,庶女終究是少了氣度,丟了官家臉面,官家丟臉便是大梁丟臉,文武百官丟臉,微臣如此一想不忍猝讀。”

官家看著他擦了擦眼角,臉上也露出沈思之色。

“臣本不該多言,官家聖斷自然是極好的,太子理應為國為民分憂,婚姻之事本就由不得他做主,只是微臣聽聞那庶女性格極為潑辣強勢,幾次三番頂撞長輩,打罵姊妹,鬧得家宅不安,只怕不是良配啊。”

慶延帝一聽就皺起眉來,他此生最怕女子強勢,他母親靜安皇後就是極為強勢的女人,給他選了個妻子,已經仙逝的慧寧皇後也是剛強果斷之輩,可以說,他一聽女子強勢就忍不住心生厭惡。

榮長玄見他神情微動,立馬拍馬上前獻策:“但官家打算長遠,安撫邊境乃是大事,若是太子娶了邊境家族只怕大有裨益。”

慶延帝點了點頭,不由順勢問了下去:“那榮國公意下如何。”

“臣聽聞蘇家第六女性格嫻熟,溫柔可人,性子柔弱,與太子這般剛強之人正好相互匹配,還請官家兩廂抉擇後慎重考慮才是。”榮長玄趁熱打鐵獻計。

另一位首位的大臣政事堂同平章事範知春聞言,眉心皺起。

他已是花甲之年奈何一直無法歸隱回家,官家不準其辭官,又給予高官厚祿,乃是大梁文人脊梁,荒唐如慶延帝也不得不禮讓三分。

“那嫡女當真如此性格?”官家驚疑問著。

只是榮長玄還未回答,就見一個小黃門自角門處溜了出來,光明正大地上了九階臺階,附在官家耳邊耳語幾句。

幾句過後,官家竟然直接跟著那個小黃門走了。

朝堂嘩然,有剛正不阿的禦史大夫氣得紅了臉,捏著手中的笏板,被旁邊的人死死拉著才沒有把管家攔住。

這把管家帶出去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楊貴妃身邊極為得寵的黃門多寶。

“荒唐。”

人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混在人聲怒斥著。

“慎言。”

“閉嘴。”

榮國公和範知春同時出聲呵斥道。

騷亂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不多時就看見官家又一次匆匆回來。

榮長玄一見他表情,心中一咯噔,立馬覺得不妙。

“榮卿說的極對,庶女陪東宮太子確實上不了臺面。”他慢悠悠地開口說著,可誰也輕松不起來,臉上皆露出凝重之色,果不其然,只聽到官家繼續說道,“既然如此,不如就把那庶女立為嫡女,明日就讓人送旨出京。”

眾人心中一涼,知曉再也回天無力。

範知春嘴角冷笑掃了眼榮長玄,率先行禮扣恩。

士大夫向來是制約賢明之君的,面對早已破罐子破摔的慶延帝竟然毫無辦法,如今的慶延帝毫無顧忌之人,可謂是肆無忌憚。

散朝後,幾堆人簇擁著各自的中心骨向外走去。

範知春面色冷靜,抱著手爐慢吞吞地走在路上,幾個心腹圍著他,有人低聲問著:“今日榮國公怎麽回事,竟然選了個嫡女?”

榮國公當真奇怪,按道理給太子婚配一個庶女應該是他拍手稱絕的事情,沒曾想他一直都反對,今日竟然還給太子提高了點門檻,選了蘇家嫡女,畢竟事情若真的毫無還手辦法,嫡女也比庶女來得體面。

年邁的同平章事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場景。

楊貴妃身邊的黃門多寶彎腰哈背地諂媚與他說著話,榮國公一臉嚴肅,推開他直接走了。

“老東西,狗咬狗一嘴毛。用著太原的玉佩也不嫌把腎子壓壞了。”範知春長了一張清高的文人臉,對外是文人楷模,只有熟知的人才知道,這位同平章事的嘴可是毒得可怕,能當場把人罵得懸梁自盡。

“管他做什麽,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嗎?”範知春收回視線,拉著臉罵著身邊的心腹,“擬旨的飯碗都被端走了,以後都給我用手吃飯。”

“如今冊立的只是太子妃而已,你們如此慌張,出門被狗輦了嗎?”

“如喪考妣,回政事堂奔喪嗎?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範知春中氣十足,一路呵斥著,把幾位年輕的同僚罵得面紅耳赤,恨不得當場辭官回家種地。

等今日朝堂的消息傳到太原的時候,消息已經支離破碎,落在眾人耳朵已經轉了好幾手,唯有太子擡起頭來,露出意味深長地笑來。

“你該準備開宴。”他對著歐陽泛流笑說著。

歐陽泛流聽著汴京暗探傳來的消息不由倒吸一口氣,早朝發生的事情就已是一波三折,令人提心吊膽,可最後還是朝著殿下所想走了下去,只怕殿下私底下做出的謀劃更為驚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星大偵探實在太好看了,太耽誤我碼字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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