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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遇險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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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後, 蘇錦瑟被貓發財磨著讀了一會書,貓發財也不知哪裏發的神經,非要盯著她讀書,態度之堅決令人無法拒絕。

沒曾想, 剛剛吃完晚膳, 王嬤嬤匆匆趕來說是蘇家決定明日一大早就啟程回太原, 今年的菩薩神誕不再參加。

蘇錦瑟和貓發財面面相覷,早上老太太的態度還是堅持要參加, 怎麽一下午就換了態度。

“下午有什麽事情發生嗎?”蘇錦瑟問著。

王嬤嬤神情謹慎,猶豫說道:“之前出門去端飯菜時, 看到侯爺身邊的侍衛言恩站在老太太門口。”

“侯爺怎麽來了?”

“應該是不關我們的事, 姑娘不必慌張,也許是府中有急事,需要老太太回去掌局。”蘇家許多事情都是老太太做主。王嬤嬤這話說得並不無道理, 可蘇錦瑟心跳得極快, 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知道了, 嬤嬤和翠華先去收拾其他東西吧, 我的衣物不多,到時候天黑了也好收拾。”蘇錦瑟笑著打發走王嬤嬤,回了屋內, 臉色頓時陰沈了下來。

“和玉佩有關嗎”容不得蘇錦瑟多想,早上請安老太太求佛之心強烈,可下午就決定要回太原, 中間發生了蘇錦光質問玉佩的事情。

若是尋常玉佩也就罷了,偏偏這個玉佩還真的有點玄機。

貓發財嚴肅地趴在湯婆子上面,揣著手手,尾巴在桌面上持續地點著。琥珀色/貓眼落在一旁的詩集上, 突然伸出爪子拍了拍書頁。

“梅花?”蘇錦瑟眨眨眼,迷惑不解地看著他。

貓發財晃了晃尾巴,躍到蘇錦瑟懷中,伸出爪子指了指東邊,又做出一個折花的手勢,之後伸手指了指自己,做出一個面目猙獰的表情。

表情豐富,動作多樣,頗有表演天賦。

蘇錦瑟抿著唇,強忍著笑意,眼睛亮晶晶地說著:“讓我借機去折梅花,帶你去老太太屋內。”

貓發財點點頭,突然瞇起眼,擡起頭來註視著笑臉盈盈的蘇錦瑟,威脅地咧了咧嘴,露出尖牙。

“還是你聰明呢。”蘇錦瑟摸著他的下巴,一本正經地誇著。

貓發財冷哼一聲,扭開頭,不再說話。

——真是太縱容這個女人了!貓發財咬牙切齒地想著。

“姑娘去哪?”出門前,王嬤嬤抱著一堆物件,站在矮房門口問道。

蘇錦瑟抱著貓發財天真笑著:“明日就要走了,折根梅花來。”

王嬤嬤的視線落在背對著她的貓發財身上,尾巴晃來晃去的貓發財身形一僵,尾巴滋溜一聲轉進蘇錦瑟的臂彎中,假裝自己是一只無辜的小貓。

“夜深了,姑娘小心,早些回來。”王嬤嬤移開視線溫和地吩咐著。

“嬤嬤怎麽不讓我跟著。”翠華探出腦袋,看著姑娘的身影逐漸遠去,納悶極了。

王嬤嬤收回視線,拍了拍翠華的腦袋呵斥道:“做好自己的事情,對了姑娘的玉佩現在還一直帶在姑娘身上嗎?”

翠華吐了吐舌頭,小雞啄米般點點頭。

“帶著的,姑娘說玉佩很暖和,戴起來一點都不冷。”翠華笑說著。

“這是雲姨娘給的羊脂玉,潔白無瑕,冬暖夏涼。”

“啊,不是啊,玉佩裏有紅色的東西呢,可神奇了,會動!”翠華動作麻利地收拾著包裹,心直口快地說著。

王嬤嬤系包裹的手一怔,眉間倏地狠狠皺起。

蘇錦瑟抱著貓發財來到靠近老太太院子的一側梅林,蘇錦瑟謹慎地走到一處巨石嶙峋的假山後,把貓發財放在地上,緊張說道:“我在這裏等你嗎?”

這裏已經非常靠近老太太的小院,護衛小廝極多,稍有不慎就有被發現的危險,最主要的時候,這個距離若是貓發財想要便成人也方便些。

貓發財揮了揮手,示意她走遠點。

“不行,我等你!”蘇錦瑟不肯走。這裏距離老太太很近,萬一貓發財也有危險她還可以沖進去遮掩一下。

貓發財無奈,只好伸出左爪晃了晃,緊接著把蘇錦瑟推到假山凹陷處,環顧四周,在蘇錦瑟驚嘆的目光下,在模樣稀奇古怪的假山上如履平地,瞬間消失在她視線中。

這裏的梅樹稀疏,地方偏僻,天色黑了下來,虬結的樹影倒影在褐色地面上露出猙獰的影子,蘇錦瑟有些害怕,還好假山內側有一個狹小的空間,身形瘦小剛好可以躲在洞穴中避風。

她一邊搓著手一邊等著貓發財,百無聊賴間,她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聲,沈悶的腳步聲自頭燈傳來。

有人站在假山上說話。

蘇錦瑟心中一震,連忙閉住呼吸。

“通知了嗎?”說話的是一個聲音沙啞的人,好似被火燒過,聲音刺耳地好像在砂石地上拖著。

“人已經在路上了。”是侯爺身邊的侍衛言恩,言恩是個練家子,常年不茍言笑。

“務必要攔住,必要時可以……”那聲音極為陰冷,好似冬日陰冷的毒蛇,讓人唯恐避之不及。

“死了人,蘇家可就知道玉佩的事情了,那位老虔婆可不是好相處的。”聽口氣言恩竟然不是蘇家人。蘇錦瑟大冬天生生嚇出一身汗,緊緊掐著手,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小小蘇家!”那人冷哼一聲,態度睥睨,不屑一顧。

一雙牛皮靴出現在她視線中,這靴子樣式奇怪,後腳跟竟然帶鐵質模樣的東西,在泥濘的土地上留下一個正方形痕跡。

“這假山怎麽有洞穴。”那人倏地轉身,露出半個身子,一雙被燒傷的手展現在蘇錦瑟面前,猙獰如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藏在黑暗中的蘇錦瑟呼吸一窒,頭皮發麻,只覺得大事不妙。

“你也太過小心了,速速離開,等會便有人要出來了。”言恩也下了假山,聞言,皺了皺眉。

那人沈默地站在洞穴口,沈默片刻,冷冷說道:“小心點,出了事誰也擔不起責任。”

“我會檢查的,快離開,有人來了。”言恩聽著耳邊有人走動的聲音,立馬催促道。

那人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轉身離去。

一滴汗順著蘇錦瑟的額間滴落,落到她眼中,疼得她死死扣住手,可眼睛卻不敢眨一下,連喘氣都不敢喘一下。

言恩身形瘦小,據說師出名門,手上功夫不弱,是個刀刃見過血的人。

耳鼓劇烈的響聲在耳邊回響,她甚至不敢一直盯著他,只能落在地面上,那雙沈默,站在遠處的靴上。

破空而至的尖銳叫聲。

冰冷的劍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淩空而來,落在她耳邊,冷酷如霜刃的長劍貼著她的耳朵不過是毫米之間,她能清晰感受到劍鋒銳利冰冷的殺意。

她的耳膜發出刺痛,直沖她腦海洶湧而去,疼的她眼前血紅一片。蘇錦瑟死死咬著唇,手指扣住一旁的石壁,不敢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一瞬間死亡的恐懼浮現在她心頭,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腦海中又驟然浮現出孟識的模樣。

——不耐煩又偏偏忍耐坐在一旁教自己下棋的樣子。

“貓呢,貓呢,那只該死的貓呢。”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倚翠氣急敗壞的聲音在梅林中響起。

“給我找,找到那只貓,我定要把她剝皮抽筋……言……言恩侍衛,你怎麽在這裏。”怡翠惡狠狠的聲音驟然停下,臉上瞬間換上嬌媚的笑容,嬌滴滴地上前問著。

言恩收回劍,面無表情地說道:“無事,有一只耗子。”

“耗子,在哪!”倚翠大驚失色。

“死了。”言恩冷淡地說著,他微微側首看了眼黑暗處的樹叢,見樹葉搖擺,沙沙作響,而裏面空無一人,這才避開那一群丫鬟女侍出了院子。

蘇錦瑟眨眨眼,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一直撐著的眼睛酸澀疼痛,好似有針刺在眼中,讓她紅了眼睛,雙腿僵硬地好像灌滿鐵水,僵硬地支撐著發軟的自己,她死死按住墻壁,才沒有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貓,貓在那!”越走越近的侍女們突然被停下腳步,順著其中一人指著的方向,又一次呼啦啦地全部跑了過去。

蘇錦瑟聽著外面沒了動靜這才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一聲冷汗浸濕了她的衣裳,在寒風中不由哆嗦著,輕微謹慎的呼吸聲在狹小沈默的空間中回蕩。

月光落在她腳邊,卻照不進她所在的位置,刺骨的冷風,冰冷的夜晚,緊繃的神經,讓她好像是在大海中獨自飄蕩的一葉扁舟,無依無靠,無處可去。

一只橘色小貓頂著草碎泥土,迎著月光狼狽地出現在洞穴門口。

貓發財蹲在蘇錦瑟面前,伸出爪子握住蘇錦瑟垂在一旁的雙手。

冰冷、僵硬。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不會再留你一個人面對未知的危險。

孟識伸手把渾身顫抖的人抱緊,緊緊地感受著懷中之人瘦弱的身軀,冰冷卻富有生機。

她在害怕。

她到底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姑娘。

她弱小又勇敢,遲鈍又聰慧。

孟識緊緊抱住她,心裏一層迷霧被剛才那把淩冽的劍鋒徹底挑開。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雪白光芒在他的瞳仁中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跡,讓他心臟驟停,大腦空白,幾近撕心裂肺。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認為眼前之人是可以隨意處置的人,是他過往生活中不相幹的女人,是與他無光緊要的恩人,是他可以反覆利用的女人。

原來不知不覺中,這個名叫蘇錦瑟的姑娘已經走到他心中。

“我一定好好學下棋。”

良久的沈默後,埋在孟識胸前的蘇錦瑟悶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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