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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賞梅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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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時, 蘇錦瑟和蘇錦然坐同一輛馬車,等蘇錦瑟把貓從大氅裏掏出來的時候,蘇錦然眼睛發亮,羨慕說道:“你的貓好喜歡你啊, 一刻都離不開你呢。”

貓發財懨懨地躺在蘇錦瑟的膝蓋上, 再一次對自己一時腦熱打算跟著蘇錦瑟來的決定感到深深的後悔。

老太太不喜歡貓, 蘇錦瑟不好直接把貓抱在懷裏,但是自己的行李又不多, 不像其他幾位郎君娘子箱匣子大箱小箱堆滿馬車,可以把貓瞞天過海地送過去, 只好把貓發財藏在大氅裏面, 偷偷抱進來,到了馬車內才把貓放出來。

“怎麽好像不高興的樣子。”蘇錦然眼饞地看著貓發財毛茸茸的腦袋,除了蘇錦瑟貓發財不給其他人摸, 蘇錦然只好幹看著流口水。

蘇錦瑟尷尬地笑了笑, 大力擼著貓頭。

“對了, 你帶什麽吃的來。”蘇錦然興趣轉移地很快, 立馬換了個話題,她看到蘇錦瑟迷茫的眼神,驚訝說道, “你沒帶啊!”

“等會吃不飽看你怎麽辦?”蘇錦然壓低聲音心有戚戚地說著,吃驚的塞了一嘴果脯。

蘇錦瑟看著蘇錦然神神秘秘的樣子,一頭霧水。

貓發財甩了甩尾巴, 頗為幸災樂禍。

很快,蘇錦瑟就知道蘇錦然的話要從何說起。

天蘭寺作為太原城中最有名的寺廟,一手齋菜極為出名,往往年初就能被貴人預定到年尾, 蘇家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預定席面,包了一個小跨院。

吃齋菜可是有講究的,講究焚香沐浴,心平氣和,更多的是點到為止,想想你一早上天還麽亮就被迫起來誦經祈禱,餓到頭暈眼花的時候,端到你面前的可能就是幾小碗素碟,老太太一雙眼睛緊盯著各位娘子郎君,生怕他們失了禮數。

這幾碗素碟,還不能一口氣吃完,要慢條斯理,虔誠膜拜,最重要的是,寺廟裏一日只有兩餐。

不過三天時間,蘇錦瑟小臉肉眼可見的憔悴了。

她餓,她真的餓了,她餓得看到池塘裏的錦鯉眼冒金光,嚇得錦鯉意見她就跑。

“太可憐了,給你給你。”蘇錦然抱著一小包肉幹偷溜到蘇錦瑟屋內,摸著蘇錦瑟的臉頰,一臉沈痛外加幸災樂禍地說著。

“我看隔壁院子都是大桌飯,吃得歡天喜地,怎麽我們這裏就……”蘇錦瑟狼吞虎咽地說著,隔壁這幾天的香味,大半夜還能勾得蘇錦瑟迷迷瞪瞪間流口水。

蘇錦然擠眉弄眼,努了努嘴:“各有各的求法,祖母覺得餓其體膚磨其心志更為虔誠。”

趴在蘇錦瑟身邊的貓發財甩了甩尾巴,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這貓餓不餓啊,要不要給他吃一根。”蘇錦然看著毛茸茸盤成一團的貓發財,手癢極了,忍不住扣了下蓬松柔軟的毛發。

貓發財一尾巴把她的手推開,挪了一下身子,跑到蘇錦瑟背後繼續無動於衷地趴著。

“吃過了。”蘇錦瑟頗為嫉妒,“人家憑著一張臉,到處有送他小魚幹的人。”

“怪不得蘇錦彤念念不舍,整日惦記你這只貓,我早上過來找你還看到她對著蘇錦光發脾氣說要橘色的小貓,點名道姓要跟你的一樣。”蘇錦然不屑地撇了撇嘴。

蘇錦瑟漠不關心地‘哦’了一聲,吃了半袋肉幹喝了一壺水這才堪堪住了口。蘇錦然大驚失色,目瞪口呆地說著:“你,你,這麽吃的這麽快啊,等會小心肚子難受的。”

一把抹幹凈嘴的蘇錦瑟皮笑肉不笑地回著:“若不是還有三天時間,我現在能把他馬上吃完。”

“這麽餓啊!”蘇錦然懷疑地說著。

身後的貓發財翻了翻白眼。

其實蘇錦瑟的胃口出乎意料得大,平日裏在蘇府也是都是半饑半飽的狀態,今日也是餓暈了,這才沒剎住,露出大胃一角。

“你今天怎麽來了?”蘇錦瑟小心翼翼地收好肉幹,開口問其來意。

蘇錦然仰面躺在她床上,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地說著:“老太太好像有事瞞著我們,這幾日我看到鄒家那個煩人精整日出現在祖母屋內呢。”

“煩人精?”蘇錦瑟疑惑問著。

蘇錦然翻了個白眼,嘟囔著說道:“就是鄒節度使的幼女鄒雁歸啊,每次一來都要和我搶吃的。”她忿忿不平地抱怨著。

“嗯?只是這樣?”蘇錦然的性子,蘇錦瑟還是有些了解的,不過是一些吃的,斷然是不會計較的,只怕有更深的糾葛。

蘇錦然斜了她一眼,嘟著嘴,兇巴巴地威脅道:“反正我不喜歡她,你也不許喜歡她。”

蘇錦瑟搖了搖頭。

“啊,山上的梅花開了,我們去看梅花吧。”蘇錦然想一出是一出,過一會又興致勃勃地邀請著。

貓發財睜開眼,伸出爪子推了推蘇錦瑟。

“那好吧,整日呆著也無聊。”蘇錦瑟到嘴的拒絕瞬間咽了下去。

蘇錦然一躍而起,笑得眉眼彎彎,拉起懶洋洋躺在床上的人,高興說道:“天蘭寺的梅花乃是太原一絕,大家早都去看過了,只有你整日抱著你家貓我在床上,門也不見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會男人呢。”

蘇錦瑟被嗆了一下口水,咳得滿臉通紅。

“胡說什麽,還不趕緊帶路。”蘇錦瑟抱著貓發財催促著她。

“這麽激動做什麽?”蘇錦然嘟囔著。

兩人很快來到後院賞梅的地方,沒想到梅林中已經有人坐在涼亭內,蘇錦然眼尖,臉色一下子陰沈下來。

珠簾擋風的涼亭內正是坐著蘇家的幾個姐妹和客人鄒雁歸,一行人圍著紅爐小火,烹茶賞梅,熱熱鬧鬧地聊著天,歡聲笑語不斷。涼亭外站了十來個侍女嬤嬤,齊齊站在不遠處的背風口,等著主子們的吩咐。

“走走走,晦氣。”蘇錦然當機立斷拉著蘇錦瑟扭頭就走。

沒想到鄒雁歸眼尖,一轉頭就看到梅林外的兩人,出聲喊道:“七娘子、八娘子,好久不見。”

背對著她的蘇錦瑟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鄒雁歸竟然會認識她,她印象中可沒和這位大小姐打過交道。

蘇錦然嘀嘀咕咕了好幾句,深吸一口氣,這才拉著蘇錦瑟慢吞吞移到涼亭外。

“幾位姐姐在此聚會,我和錦瑟就不打擾了。”

蘇錦彤的視線落在蘇錦瑟懷中的貓發財身上,嘴角緊抿,隨後移開視線淡淡說著:“說的也是,我們聊得你身邊那位未必插得上嘴。”

涼亭內的氣氛陡然一變,鄒雁歸眉心皺起,蘇錦光面露幸災樂禍之色,蘇錦雨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涼亭外的侍女嬤嬤打量嘲笑的視線頓時落在蘇錦瑟身上,不過其中兩人突然看到蘇錦瑟懷中的貓臉色大變,見鬼一樣躲在人群後面。

一直在假寐的貓發財睜開眼睛直直地看著蘇錦彤,貓瞳冰冷媲之寒霜,殺意漸起。蘇錦然面色大變,張口嗆道:“就你這張臭嘴,能和你聊下去的都不是什麽好鳥,我們走。”

鄒雁歸連忙起身,出了涼亭迎上前說道:“此事是錦彤言語過失,七娘子切不要放在心上,傷了姐妹和氣,你們二位要去哪裏,我年幼曾在天蘭寺住過幾年,對寺廟頗為熟悉,若是想要賞梅,不如由我領路帶你們去看看。”

蘇錦瑟擡起頭來,仔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她長得頗為英氣,馬靴紅衣,臉頰圓潤,說起話來眉飛色舞,一看便知道是個開朗健談的人,腰間掛著一個大紅色鞭子,手柄處摩挲嚴重,可見並不是擺個樣子的。

“走開,我們自己去找,不勞煩你們這些聊得來的人。”蘇錦然咬牙切齒地說著。

鄒雁歸嘴角一挑,視線落在蘇錦然身邊,頗為苦惱地小聲詢問著:“我今日去請安怎麽聽老太太說八娘子被禁足了,原本還想邀請你和七娘子呢,都被老太太回絕了。”

蘇錦然臉色一噎,突然心虛,臉都氣紅了。

“不勞煩鄒娘子了,我和錦然隨意逛逛而已。”蘇錦瑟出言維護著。

“不勞煩,聽聞七娘子繡工一絕,正想討教討教。”

蘇錦瑟不肯接下這個臺階,只是笑著回絕著:“恐怕鄒娘子要失望了,我早已不在刺繡,也身無長物,不勞鄒娘子惦記,告辭。”

一直氣鼓鼓的蘇錦然不知為何趾高氣揚地跟著蘇錦瑟出了梅林。

“我與鄒雁歸認識?”蘇錦瑟問道。

“啊,不知道,應該不認識吧,她來蘇府的次數都不多,幾次過年來訪,祖母都不曾叫你出來,而且鄒雁歸性格跳躍,之前女扮男裝去學院求學,混了個才子名聲後被揭發女兒身就被趕回來,之後常年在外游歷,邊境緊張時甚至還會和父兄一起出站……勉強算得上文武全才。”蘇錦然最後的評價說得心不甘情不願,斜了一眼蘇錦瑟兇巴巴地說著,“你可不許喜歡她。”

蘇錦瑟忍俊不禁,合理猜測道:“你這麽討厭她,是不是因為別人家的女兒,說起來叔父平生最好字畫,這位鄒娘子既然能得到才子稱號,想來書畫一絕吧。”

蘇錦然的臉徹底臭了下來,哼哼幾聲移開視線不離蘇錦瑟。

“這些都是才女的事情,與我們這些學渣毫無關聯,學霸和學渣在一起是沒有前途的。”蘇錦瑟安慰著。

蘇錦然擡了擡頭,隨即問道:“學霸,學渣是什麽意思?”

“學渣讀書特別差的意思,學霸就是特別好。”

“啊,那我不是特別差啊,你才是學渣。”蘇錦然不肯接鍋,弱弱反駁著。

懷中的貓發財臉色變得嚴肅。蘇錦瑟是個學渣不容置疑,可他讀書習字天賦出眾,勉強算個學霸,這不著調的女人整天胡說什麽。

“剛才涼亭外站著的侍女有兩人面部帶傷,你可知是誰的侍女。”蘇錦瑟捏了捏貓發財的爪子,專做無意地問著。

貓發財無辜地晃著尾巴,恍若無事發生。

蘇錦然啊了一聲,搖了搖頭:“我沒註意,凝秀,你註意到了嗎?”

“好像一個是二娘子的奶嬤嬤,一個是六娘子的丫鬟。” 凝秀猶豫說著。

“那個年紀大的,臉上血淋淋的就是二娘子的奶嬤嬤,平日裏風一吹都抖的人,竟然還去惹貓,受了這麽重的傷也要出來,也是可憐,還有一個是六娘子身邊的二等丫鬟來月,不會是被六娘子院中的貓抓傷的吧。”翠華脆生生的補充著,口氣中是說不出的幸災樂禍。

“那貓膽子小的很,也不知招惹了那只厲害的貓祖宗,這爪子劃得,專挑臉去,沒一兩個月是好不了了。”凝秀疑心道。

蘇錦瑟長嘆一口氣,低下頭看著貓眼滾圓,假裝在賞梅的貓發財,沒好氣地想著:可不是一只貓祖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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