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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發財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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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不僅是個腦力活更是個體力活,教棋的女夫子脾氣倒是不錯,耐心十足,做事慢條斯理,一點點把棋子精髓掰開講,饒是如此也聽得蘇錦瑟頭暈目眩。下課後,一臉呆滯地被翠華扶出棋室。

其實夫子脾氣真不錯,沒曾想蘇錦瑟好似不開竅的葫蘆,期間厲聲呵斥了幾句。對於老師,蘇錦瑟自帶惶恐之情,戰戰兢兢之色,被老師一訓斥就焉噠噠地低下頭。

“七妹妹別急,我第一次聽也是如此,什麽尖長立爬,聽得我也是一頭霧水,可這三年學下來也算得心應手。昨日的東西乃是我心得,不知妹妹可有仔細看看。”因著夫子要教她入門,所以今日蘇錦光便是獨自一人拿著棋譜對弈,下課後看到蘇錦瑟萎靡的神情,便抿著唇笑說著。

有些人說話天生陰陽怪氣,哪怕是說著安慰人的話都覺得高高在上,沒由來聽得人心情煩躁。要是一個心氣高的只怕早已懟回去,奈何遇上蘇錦瑟這等磨刀石性子。

她懶懶掀了掀眼皮,掃了一眼得意的蘇錦光,打著哈欠隨口說道:“可今日夫子誇得可都是三姐姐呢。”

小輩中,有些人欺負她,她是可以還手的,比如蘇錦光,不過是狐假虎威,有些人欺負她,她暫時是沒法明面上反抗的,比如蘇錦彤,蘇錦雨,他們背後都是內院中響當當的人。

蘇錦光聞言臉色一變。

蘇錦雨可是長樂侯的心頭寶,每每掛在嘴邊。鳳娘子能在後院中如此得勢,和這位高傲冰冷的三姑娘不無關系。

蘇家書香世家,出學霸不稀奇,若是出了個女學霸那就值得津津樂道。

要知道如今這世道,私塾都為男子開放,最好的資源也都傾斜在男子身上。比如長樂侯府,最好的資源必定在嫡長子蘇伯然身上,其次是蘇仲年和蘇叔同,最後才會落在女子身上。

世人對於女子的要求也不似男子這般苛刻,男子被要求精通經義,學富五車,最好能狀元及第,蔭庇宗族,而對於深閨中的女子往往懂些道理,識些字便可。

可蘇家出了一個女才子,三姑娘蘇錦雨,三歲識字,五歲便已通讀四書,八歲成詩,十歲入畫,如今長成十五歲這般亭亭而立的年紀,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這下棋,十歲開學,不過五年時間,棋路行風以頗有大家風範。

“你……”蘇錦光咬著唇,掃了一眼蘇錦瑟。

以前就屬她和蘇錦瑟接觸得最多,對她還算了解,沒想到出事之後,這人便有些不一樣,可具體哪裏不一樣又說不出來。譬如現在,若是以前的蘇錦瑟只會更加惶恐,哪會更現在一樣,神情疏懶,出言頂撞。

“三姐姐自然是誰都比不得的。”蘇錦然學的是大字,在最裏面的墨室學習。

她性格爽朗,最為活潑,但練字卻是極為磨性子的事情,她今日被夫子訓斥了許久,直到現在才被準許離開,沒想到一到竹樓大堂就看到蘇錦光與蘇錦瑟說話,深怕蘇錦瑟為難,立馬上前維護。

蘇錦光連忙露出笑來,抿著唇小聲說道:“三妹妹才智雙絕,自然是好的。”此時,她的侍女冬梅抱著一個包裹匆匆趕來,蘇錦光連忙與她們告別離別。

蘇錦然撇撇嘴,看著人走遠,對著蘇錦瑟警告道:“少與她來往,慣會裝模作樣,還不如蘇錦雨呢。”

蘇錦瑟心思一動,與她並肩而走,漫不經心地說著:“她在你面前不是挺好的嗎?怎麽這般生氣?”

蘇錦然撇了撇嘴,挽著蘇錦瑟的手,張嘴諷刺著:“出事前,我見她與你關系還不錯,出事後,撇得倒是幹凈,我那日明明看她與你一起的,怎麽就變成……”她頓了片刻,沒有繼續說下去,掃了一眼身側的蘇錦瑟,最後斬釘截鐵道,“好歹是官宦女子,如此捧高踩低,趨炎附勢,失得可是我們蘇家的面子,而且我就是不喜歡她,可憐兮兮給誰看,看得我就煩。”

蘇錦瑟眉心一抽,恍然大悟,怪不得蘇錦光總是找她說話,整日說些有的沒的,原來是來探聽消息,怕她把這個消息捅出去。

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說她了,一想到明天還要去見到萊嬤嬤我就害怕。”蘇錦然垂頭喪氣地說著。

蘇錦瑟一聽這名字也打了個哆嗦,不得不承認,她對老師天生有害怕情緒。萊嬤嬤的眼睛盯誰誰死,連眼珠子都不敢亂動,更別說她這個差生了,第一節 課被批得一無是處,萊嬤嬤最後就沒從她背後離開過,那眼神一直定格在她身上。

兩位姑娘一說起萊嬤嬤皆沈默片刻,對視一眼,匆匆回去,準備晚上回家苦練。

貓發財是掐著時間回到院子的。

自從那日夜裏他發現身體有些異樣後,便發現自己可以以貓身遠離蘇錦瑟一個時辰,所以今日便是他自己踩著點去外院看看,直到估摸著蘇錦瑟要下課了這才提早一步回來,假裝無事地半瞇著眼,看著主仆二人進來,下巴墊在爪子上,最後看著蘇錦瑟走向自己連忙閉上眼,狀若無事。

出去踩點的事情倒不是怕她責備,只是有次它晚歸片刻,回家的蘇錦瑟沒找到他,一時間著急壞了,以為它被倚翠找到了,在外面找了許久。

那日她急得滿頭大汗,模樣不似作偽。

貓發財踏著夕陽,踩著屋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抿了抿嘴。

原來她還真的挺關心他的。

“你今日怎麽沒出去玩啊。”蘇錦瑟自從那日和他大打一架後又發生尷尬事情後,對他頗為低聲下氣,奈何貓發財一直不與她說話,也不在變成人形,就像現在一樣,極為冷靜,神情嚴肅,小手揣在一起,不為所動。

蘇錦瑟也是習慣他陰晴不定的樣子,與它自顧自地說了幾句,又轉身做自己的事情,對著翠華說道:“你還記得早上萊嬤嬤教的動作嗎?”

翠華抱著收進來的衣服尷尬地搖了搖頭,低下頭頗為不好意思地說著:“奴婢當時站得有點遠,而且奴婢笨,看了也記不住。”

蘇錦瑟唉聲嘆氣地低下頭,悶悶說道:“我也笨,要死了,我大概明天要被萊嬤嬤打死了。”

“不會的,不會的,雖然姑娘做得不太好,但我看萊嬤嬤打姑娘的次數可比其他人少許多,都只是口上說了幾句。”翠華雖然站得遠,但基本情況還是看得清的,萊嬤嬤雖然一直站在姑娘身後,但也打了她三次而已,就是做得很好的三姑娘,可被打了五次。

“那嬤嬤定然是嫌棄我榆木腦袋不開竅了。”蘇錦瑟完全沒有被安慰道,垂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貓發財的尾巴。

“既然要彎膝行禮,這腿為什麽還要直啊。”

“這手一直擺在這裏不動就是會很僵硬啊。”

“這神情鎮定是怎麽個鎮定。”

蘇錦瑟一連問出三個問題,每說出一個,主仆二人臉色就越發沈重。

背對著他的貓發財窩在貓窩裏翻了個大白眼。

“你看看,我這個姿勢腿直嗎?”蘇錦瑟放下貓,擺了個行禮的姿勢,對著翠華僵硬地說著。只見她宛若一根木樁,牢牢紮根在地面上。

翠華著急地看了好幾眼,也分不出直不直,臉色漲紅,只覺得自己好生沒用,蘇錦瑟一看就不為難人了,只好故作輕松地打發出去,讓她去端晚飯來,打算自己對著鏡子練一下。

蘇錦瑟對著鏡子比劃著,這個動作不過是一個簡單的萬福,可是要做起來優雅柔美,端莊大方就變得格外覆雜。

萊嬤嬤授課講究的是悟性,知識點只講一遍,要求自己在學習中領悟要點,蘇錦瑟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越是被人盯著越是僵硬,只能回家自己給自己補課。

就在她對著鏡子艱難地自我糾正時,沒看到原本不動的貓發財不知何時踱步到自己身後。貓發財沈默地站在她身後,貓臉不自覺嚴肅起來,耳朵抖了抖,微微發紅,移開視線,伸出爪子快速地對著她不自覺撅起來的屁股拍了下,落到地上後,又踩了踩她的腳。

蘇錦瑟猛地受驚,瞬間夾/緊屁股,挺起腰來,連脖子都下意識往回縮,緊接著因為腳吃痛,又把微微分開的腳合攏。

就在蘇錦瑟氣得要罵貓的時候,到嘴的呵斥聲突然僵在遠處,看著鏡中的自己,神情一震,把一瞬間被貓發財拍/屁/股產生的羞恥感拋諸腦後。

這姿勢好像就是萊嬤嬤說的那樣,而且這動作做起來也沒一開始那樣累。

她眼神詭異地看向腳邊的貓發財,只見貓發財翹著尾巴溜溜達達地從她身後繞出來。

蘇錦瑟突然伸手把走在路上的貓發財抱起來,單手高高地舉在半空中,眼睛瞇起,與貓發財對視著,神經兮兮地說著:“你是不是不生氣,那你變成人形與我說說話,算了算了,還是不變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神情不斷變化著。

被高高舉起的貓發財頂著一頭亂毛,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

蘇錦瑟看著這雙琥珀色的眼睛又莫名覺得脖頸發涼,臉上笑容逐漸消失,咳嗽一聲,抱在懷裏,胡亂地順著毛,諂媚說道:“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蘇錦瑟慫慫地抱著貓唉聲嘆氣,小聲嘟囔著:“貓發財的心,海底的針。”

貓發財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閉上眼不說話。

他這幾日出門看到賴在蘇府不走的斐善和,心中有了計較,對於蘇錦瑟的以上犯下頗有容忍度,而且恕貓直言,有些人實在太欠揍了,生氣是生氣不過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回覆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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