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番外三:此去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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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後, 伏雲山。

秋日的早晨,寒霜未消, 四下寂靜。

“許公子,你起了嗎?”

一個男聲在院中急切喚道, 話音未落,門便從外面被推開了,緊接著一名男子小跑著沖進了房間。

許沐正翹著腿坐在桌邊, 手裏拿著剛剛倒好茶的茶杯, 見他風風火火沖進來, 擡眼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男子望著他的笑容,腳步一頓,心內一陣不妙。果然, 餘光便掃到了屋內的另一人:“顧……顧掌門……你也在啊?”

顧景吟看了他一會兒, 慢慢道:“子然似乎與我師兄很投緣。”

溫子然不明所以, 楞了一下,點頭接道:“那是、那是……我有事來向許公子討教。”

許沐站起來, 笑容親昵地將他迎到座前:“你還是來得少,他要是哪天不在才不正常。”

溫子然這才感到有些不自在, 平日裏他和顧掌門出去辦事的次數也不少,可唯獨沒有如同今日這般詭異過,支支吾吾道:“那……如果不方便的話……那我改天……改天再來和公子……”

許沐笑嘻嘻將他按進了椅子裏:“沒事, 不耽誤的,你就當他不存在。”

溫子然聞言有些驚恐,向一邊悄悄瞥了眼, 只見顧景吟面色平靜地走了過來,將許沐捏在手裏的杯子拿了過去:“放了幾夜的冷茶就別喝了,我去給你把藥拿來。”

說完這話,便從開著的門走了出去,給他二人留了個單獨交談的地方。

溫子然直楞楞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屋前石路盡頭,才怔怔收回目光,咽了口口水,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剩茶灌進了肚中,開了口:“許公子,我想向映寒姑娘提親,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怎麽做,我對這事一點經驗也沒有……”

許沐沒看他,慢悠悠道:“所以,你天天都要跑來找我,然後每次問題都是一樣的。”

溫子然點了點頭。

許沐道:“愛莫能助。我也沒有經驗。”

溫子然張了嘴,不知道該接什麽,過了片刻,又道:“我每次變著花樣逗她開心的時候,她都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許沐道:“哦,所以?”

溫子然繼續道:“我問她喜歡什麽,她說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許沐道:“哦,所以?”

溫子然道:“所以……我便想,公子定是有什麽討人歡喜的法子,特來請教。”

許沐道:“這事你應該找顧掌門說,讓他同意了你們的婚事,一切不就解決了?”

溫子然為難道:“我說過了,可是難就難在這裏。顧掌門說他做不了主,要姑娘親口答應才行,姑娘不答應他也不會同意。”

許沐笑了:“這倒也對。”

溫子然道:“公子說什麽?”

許沐轉過身:“好吧,你都怎麽逗她開心的,講來給我聽聽。”

“見到好看的首飾就買來送給她。”溫子然誠懇道,邊說邊從懷裏掏出了一只玉盒,“這不,一盒首飾,打算今晚給的。”

許沐:“……”

溫子然手中捧著那只盒子,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許沐清了清嗓子,道:“就這樣?”

溫子然依舊誠懇道:“就這樣。還……不夠?”

許沐於是也誠懇回答道:“如果我是她,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溫子然有些失落,悻悻收回了東西:“我也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心意。”

許沐嘆了口氣,道:“你拿這麽個東西,就想讓人家嫁給你?人家怎麽那麽便宜呢?嗯?”

溫子然如夢初醒:“噢,是我糊塗了,這東西是便宜了點。”

許沐有點頭大,無奈道:“你就是搬座金山來我也不嫁。”

溫子然聞言,擡起頭望著他,模樣有些無措,繼續誠懇討教:“還請公子給指條明路。”

許沐哭笑不得:“你送這些東西只會顯得輕浮膚淺,像是要用錢財買人感情似的。你要讓她看到你的真心,而不是金銀首飾,懂了?”

溫子然老老實實答道:“沒怎麽懂。”

許沐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思索該如何表達,半晌才道:“首先你要讓她明白你的心意,你想要娶她為妻這件事又跟她講過嗎?”

溫子然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結結巴巴道:“當然……當然沒有了,我見了她連話都不敢說幾句,還……還說這個?”

許沐很有經驗地給他講道:“諾,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第一,不要覺得嫁娶之事說不得,女孩子沒你想得那麽矯情,想娶她就直說,讓人家心裏有個判斷,是考慮考慮還是拒絕。你總搗鼓些花樣去撩撥人家,卻從沒承諾過要娶人家,這才不像話了。第二,你別總是見著她就跟見著什麽兇神惡煞似的,嚇得什麽話都不敢說,支支吾吾的,女孩子會喜歡嗎?不僅覺得相處得不舒服,而且會覺得這段感情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不對等的感情怎麽長久?”

溫子然忽然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公子,你這裏有筆墨嗎?”

許沐疑惑:“你幹嘛?”

溫子然道:“我得記下來。”

許沐:“……”

“記下來就不必了。”許沐謙虛道,抽走了他手裏的紙,“我們……那個……繼續把剛才的說完。”

溫子然忙道:“好的好的,公子請講。”

許沐道:“綜上兩點,你只用正確地向她表述你的心意就行了。”

溫子然問道:“如何表達?”

許沐無語:“這你也得問我?自己琢磨。”

溫子然可憐巴巴道:“這……我琢磨不出來啊。”

許沐越發哭笑不得,嘆了口氣道:“這個吧,表達的關鍵就是得掌握好“度”。首先,不要太拘謹太過小心翼翼,要以一個平等的姿態放輕松去和她交談、表達清楚你的意思;但是,雖然要表達清楚心意,但又不能太過明顯刻意,目的性太強的話會顯得你……怎麽說呢……圖謀不軌。”

溫子然聽完眉頭皺的更緊了,似乎在努力思考:“那我到底該怎樣表達?”

許沐咋舌道:“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怎麽還不明白?你不用刻意去準備得跟個儀式一樣,還買什麽首飾,你就和她像好友那般輕輕松松聊聊天,說上一千句正經話,中間流露出那麽不經意的幾句情話。讓她覺得你這個人還是穩重靠譜的,其間的心意表白都是不由自主的真情表露,這樣的細節才能打動人。懂了?”

溫子然恍然大悟,忙不疊地點頭。

許沐道:“至於你要說些什麽我就不能教了。總之記得註意語氣和眼神,語氣要有耐心、眼神要溫和。多察言觀色,學會順著她、哄著她,向著她喜歡的方向說。”

溫子然剛想再說些什麽,忽然見到顧景吟從門外走了進來,手中端了一碗藥,喚道:“子然。”

溫子然聞言立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回答道:“在。”

顧景吟仿佛對他們在談些什麽絲毫不感興趣,語氣不鹹不淡地吩咐道:“映寒有一年多沒回過墨池峰了,我打算讓她回去看看,你明日送她吧。不用太著急,慢慢走。”

溫子然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似乎是一件好差事。

許沐連忙補充道:“聽到了嗎,慢慢走,沿途賞賞風景什麽的。”

溫子然慌忙對著顧景吟彎腰點頭,口中應著:“好、好、好的,多謝顧掌門,我這就去準備。”

許沐看著他一路小跑離開了屋子,松了口氣似的笑了笑,隨手拿過桌上的杯子就到了嘴邊,一上午的長篇大論直說得他口舌生煙。

“都說了不讓你喝,怎麽這麽不聽話。”杯子再一次被人奪了過去,隨即手中被塞進了一杯暖熱的湯藥,草藥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許沐將那杯黑乎乎的湯藥拿到鼻子底下問了問,嫌棄道:“這都什麽玩意兒?我都說了我一點事沒有,給我整這些幹什麽?”

顧景吟並不準備拆穿他,聽完他的話,在他身後彎下腰小聲勸道:“喝了也沒有壞處,看在我辛苦給你準備的份上,喝一口吧?”

許沐看他這副模樣,徹底被磨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生怕他下一句就會撒起嬌來,趕忙搶過碗,當機立斷一飲而盡。

“好好好,喝完了,行了吧?”許沐把手中的空杯子甩給他,一副哪涼快哪呆著去吧的厭煩口吻。

可顧景吟卻並沒有順他的意,而是從椅子背後環住了他,輕輕道:“師兄。”

許沐登時起了一背雞皮疙瘩,警惕道:“幹什麽?”

顧景吟依舊不緊不慢地道:“原來語氣和眼神都是需要事先準備好的,我今日真是長了見識。”

許沐頓時楞住了,隨即反應了過來,想要轉移重點:“顧掌門,什麽時候偷聽成了你的愛好了?”

顧景吟笑了起來:“我不用偷聽,你們二人談得滔滔不絕,隔著兩道圍墻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許沐連忙解釋道:“我這不是也是為人解困,做好事嘛。”

顧景吟用手卷起了他面頰旁的一縷黑發,在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弄,漫不經心道:“是麽。”

許沐心虛地繼續解釋道:“那個……你聽我說啊,我對你的語氣和眼神從來都是真情實意,絕無虛假!這種伎倆我從沒對你用過的……”

顧景吟忽然將椅子整個轉了半圈,讓他正對著自己,看著他道:“那你對誰用過?”

許沐一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又開始了,不順著他的心意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許沐忽然笑了,逗他道:“那可多了,我都記不清了。”

顧景吟瞇起了眼睛,饒有興致地問:“都是男子還是女子?”

許沐答道:“都有吧。”

顧景吟挑起了他的下巴,讓他靠近了自己:“這麽花心?”

許沐擡起眼睛:“你有意見?”

顧景吟收回了手:“有。”

許沐笑了:“那你想怎麽辦?”

顧景吟直起了身子:“還能怎麽辦,我放手吧。”

許沐收起了笑容:“哎喲,那可不行。”

許沐邊說邊拿腳絆了一下身前的人,顧景吟毫無防備,向前踉蹌了一步。許沐早有準備似的一把將他攬進了懷裏。

“你已經是我的人啦。”許沐在他耳邊悄悄說道,“這輩子哪都不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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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的時候答應過一個小天使要寫鬼王和墨初的番外,現在都完結了所以就不開新章了,直接加在這裏,不用再花錢再買了。)

番外四:何為道義

林墨初趕到風雪鎮的時候,正碰上鎮上的人集體逃亡。人們背著包袱牽著小孩奔走在青石板路上,整個鎮上一片混亂。

林墨初顧不得被人群撞得腳下不穩,攔下一個路人,問道:“楚思亦呢?他人呢?”

被他攔下的男子聽了這個名字,楞了片刻才回答道:“楚、楚思亦?你是問……問那個鬼王?”

林墨初皺起了眉頭:“他在哪裏?”

男子掙脫了他,向前跑去,一邊道:“別問了,快逃吧!就是他,他瘋了,正在到處殺人吶,這兒是呆不下去了。”

林墨初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冰雪在慢慢凝固。他收回了手,抽身逆著人群向前走。

穿過一層層的人群,林墨初的目光落在了鎮子的深處——與雪疆連綿相接的地方。那裏除了群山的剪影,此時還彌漫上了一層烏黑之氣。

那股瘴氣黑壓壓向著奔跑的人群追來,似乎是從高山之上瀉下的暴雪。

幾名跑的慢的女子,眼見就要被吞沒在那股邪惡的黑霧之中。她們回身看了看,好像明白了即將要發生什麽,不禁一個個都哭喊了起來。

可就在她們閉上了眼睛,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的時候,卻並沒有黑氣過來吞噬她們,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的劍音。

她們睜開眼,正看到面前劃過一道銀光,一個男子手持長劍,生生擋下了那似乎有著千鈞之勢的黑墻。

“快走!”林墨初回身對她們說道。

幾名女子這才反應過來,生死存亡之際已經顧不得再說什麽感謝的話,立即抹幹凈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向前跑走。

林墨初的劍只堅持了一會兒,便抵不住黑氣的侵蝕,一股強大的力量透過長劍傳至他的手腕,將他猛地震開,重重摔在地上。

林墨初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再次拿起劍,沖進了那堵似乎有著無數張牙舞爪厲鬼的霧氣。

“楚思亦!你人呢?給我滾出來!”林墨初喘著氣吼道,汗珠濕透了衣襟,雙手顫抖著拿不穩劍。

話音一落,周圍的的黑氣驟然消散,顯露出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林墨初收起了劍,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四周,安安靜靜。

“喲,墨初兄,您怎麽到這裏來了?”

林墨初猛地回過頭,只見一名黑衣男子正站在他身後,嘴角還有一抹輕笑。

“你!你給我住手!”林墨初使出全身力氣將自己的劍又一次拔了出來,指著他道,“你現在收手……我就……不殺你。”

“不殺我?”黑衣男子嘴角的笑容立時收了起來,“你憑什麽殺我?”

林墨初道:“你這種人,人人得而……”

男子打斷他道:“人人得而誅之?”

林墨初道:“違背道義,天理難容。”

男子雙目盯著他的劍鋒,聲音陰沈道:“林仙師,您給我講講,何為道義?”

林墨初道:“楚思亦,你根本不配問“道義”二字。你手上血債累累,屠殺生靈無數。離經叛道之人,就該受這輪回報應。”

男子忽然放聲大笑:“可笑!荒唐!道義之所以被稱為道義,完全就是因為人們傻傻地說它是道義,它就是了。我告訴你林墨初!修魔還是修仙、成鬼還是成佛,都是滿手鮮血的路!誰都是一樣!你的師尊你的師伯哪個不是……”

林墨初喝道:“閉嘴!他們還輪不到你來玷汙。”

男子詭異一笑:“他們殺了人,我不能說,說了便是玷汙。可我殺了人,就要被你們四處宣揚惡名,還要被你們聯合絞殺。我就問一句,這就是你們的‘道義’?”

林墨初手臂微微顫了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四周忽然刮起了冷風,身後傳來了嘈雜的人聲。林墨初回頭看了看,只見風雪之中走來了前來援助自己的同門。

林墨初嘆了口氣,回過頭來:“楚思亦,你別再固執了,我本想著念在我們年幼相識的份上,勸你住手放你一馬。可你若繼續下去,就別怪我和我的同門手下無情。”

男子諷刺道:“喲,你還記得我們年幼相識?我還以為你早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林墨初,你那時候是怎麽跟我說的?你還口口聲聲說著這一輩子都會站在我的陣營,不論誰來欺負我你都會替我出頭……”

林墨初吸了口氣,迅速打斷他道:“思亦,那些都是年幼無知的無稽之談。我也說過,不論是誰,只要站在道義的對面,我都會格殺勿論。”

男子雙目充血,幾乎咬牙切齒:“林墨初,你知道我這麽多年都是怎麽過的嗎?我一個人在這裏活著,可是我的無數師兄弟們,都在我腳底下的這片土地裏不能安息!”

林墨初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這些年很孤獨……”

男子擡起眼睛:“孤獨?我一點也不孤獨。有滿山遍嶺的孤魂野鬼陪著我,我哪敢孤獨!我就是恨!我是恨!”

二人身側的雪地忽然希希簌簌地發出了聲響,似乎是小花在悄悄破土而出。可是拔地而起的不是花草,而是高大的石磚,幾乎只在一瞬間,四周便圍起了冰冷的石墻。

林墨初有些驚慌:“這是、是……”

男子朝他走了一步:“是我的鬼府,歡迎林仙師到訪。”

林墨初見他走來,連忙將劍擋在身前:“楚思亦,我知道你為你的師兄弟不平,可是殺你師兄弟的人早已入土,你又為何要去屠殺他無辜的弟子?你要知道,仇恨,不是你犯錯的理由!”

男子笑道:“他的弟子們無辜?他們的師尊當年為了搶我們的鎮派之寶,殺的那些我的師兄弟們不一樣也是無辜的嗎?”

林墨初怒道:“那你也不能因為一己私怨去練這種邪魔歪道!你知道你養的那些怪物害了多少平民百姓嗎?”

男子輕笑著打斷道:“行了行了,我看你我二人沒什麽可說的了。你們進了我的鬼府,就別想再活著出去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替天行道。”

男子說得口幹舌燥,轉了個身,看了看房間裏來回跳躍的怪物們:“還想聽嗎?”

人面煞嘰嘰喳喳地吵鬧著,有幾只還爬到了他的腳下。

男子輕輕把那幾只踢開,走了幾步,坐在了床邊:“你們跟剛剛走的那個人差不了多少,都是一樣的沒耐心。”

男子絲毫不在意有沒有聽眾:“我和他自小就認識,拜師在不同的宗派。我們約定好長大以後一定好好切磋一場,看會是誰勝誰負。只是有個宗門,有個多事的老頭子,他看上我們派的一塊靈石,非要奪過去鑲在他的那把臭劍上,我們不給,他就殺了我的五十個師兄弟強奪。你們來說說,這樣的敗類,我應不應該殺他全派弟子?嗯?”

腳邊的怪物立刻配合地發出聲音,作為回答。

男子滿意地笑了笑,又繼續道:“我這才叫‘替天行道’。可惜沒一個人覺得我是對的,連我最信任的人也不例外,我告訴了他,本以為他或多或少會理解我,誰知他竟提劍殺上門來。可笑,荒唐,愚昧!一口一個什麽道義,都是狗屁!”

男子說到此處,似乎是氣不過,將腳上的靴子甩掉,在床上躺了下來,盯著床幔陷入了沈思。

過了不一會兒,忽然從外面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響,男子起身走到木架邊,對屋裏的人面煞道:“他們看來是要出去了,機關可能馬上就要觸發了,你們都回地下去藏好,聽話。”

男子吩咐完,順手拿起了那個盒子,又躺回了床上。躺了一會兒,又把盒子拿在眼前看了看,自言自語道:“奇怪,你不是想殺我麽,為什麽你的師弟就要得手的時候你卻幫我擋了那劍?你說你冤不冤?”

“誰能想到,明明是你們聯手來誅殺我,最後卻只有我這個被誅殺的人活了下來!你說這要讓天下人知道了,他們該怎麽想?他們該怎麽笑話你們?”男子忽然笑了起來,將盒子扔在一旁,語氣有絲諷刺,“幸虧他們不知道,你們還是舍生取義的義士,英名遠播。我這麽多年都從未出去,也算替你守了一個秘密。扯平了。”

“誰也不欠誰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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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概也許可能應該叫做“後記”的東西?:

謝謝每一個讀到這裏的小天使,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真的謝謝你們。

我記得四個月前我剛開始嘗試寫文的時候,看到過貼吧一個作者發的雞湯帖,她說:“要記著自己的第一批作者,他們大多數都不會陪你到最後,但他們是你寫文生涯裏最難忘的人。”我當時看她寫的話其實沒有什麽感覺,因為我心裏想的是:首先我需要有讀者/托腮/。因為我那時候基本上是處於一個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狀態,我特別害怕自己沒辦法把這個故事寫出來,但是最害怕的是我寫了但卻沒有一個人看。然後,我的擔心都成真了。剛開始發文的時候我一直處於瀕臨絕望的狀態——每天都在麻木地單機。每天下課回寢室就是寫寫寫,然後點擊0收藏0評論0,這種情況持續了很久,久到我以為要一直這麽一個人默默寫下去了。我的願望越來越低,剛開始還想說不定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看了、後來想著算了沒人看的話就當寫給自己的吧、再後來想著算了要不別寫了還是寫作業吧QAQ。

我知道作為讀者只是看過了一本書,可是對於作者來說,像是在一條自己不知道結果會是怎樣的路上,有了一個人來陪你走下去。

所以我對你們來說基本上也不算什麽,但是你們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寒假的時候,我自己出了些事情緒有點不好,那個時候我特別卡,文章幾乎卡到了一個寸步難行的境地,因為故事剛好進行到一個分歧點。卡的原因是:我在想這個故事的時候,構思了一些不太理智的情節,如果我按照這個原先設想的寫下去的話肯定會有很多小天使不願意看;但是如果我改了的話,我又不知道短時間內該怎麽改劇情,那期的榜單要求是四萬字,根本不允許我停下來思考,又趕上過年,幾乎崩潰。所以我只好硬著頭皮按原先不討好的設想往下寫,但是因為說了是不討好的,所以我又不敢多寫,基本上只是寫了個稍稍字數多了點的大綱,細節填充幾乎沒有orz(給大家省錢了orz)。發出之去後我的擔心全部成了現實,棄文的評論撲面砸過來,我不難過肯定是假的,但我知道問題肯定在我,時間線的來回跳躍肯定是寫文的忌諱,雖然我自己看書的時候特別喜歡這種敘事模式,但是在其他讀者看來會混亂。所以我用了一次時間線跳躍之後,有點怕了,我不敢再作死了,導致我的三章結尾在存稿箱呆了半個月之久還是不敢發,因為跳到幾年之後就已經有很多人說看不懂了,我再突然跳過來……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打我……最後三章我改了又改,直到有一天我淩晨失眠迷迷糊糊爬起來,一沖動就全發了。

我有點容易受影響,看到評論都說不想看的時候我確實停了一段時間,但是能影響的我的肯定都是我在意的人,因為在意才會想很多。我的願望就是盡我全力寫一個讓大家喜歡的故事,如果你們看著的時候不開心那我的寫作也基本上沒什麽意義了。

看到這裏還沒嫌我啰嗦棄的,送你一朵小花[玫瑰]

謝謝來留言的小天使們,你們每一個我都眼熟啦,特別特別眼熟。還有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們,我終於找到在哪裏看那個名單了!orz。謝謝投雷的土豪們,多謝包養,我試試能不能把名單貼上來。謝謝給我寫長評的妹紙星娥嬌,感動。謝謝給我提建議的小天使們,我會繼續努力的!還有謝謝我的基友@逢時遇節,每天不厭其煩地催我碼字orz。謝謝你們每個人=3=!

謝謝你和我一起來看他們的故事,如果有緣,我們下個故事再見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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