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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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哇!司徒文傑,好久不見。好嗎?’

潔!是潔的聲音,從上傳來。我驚喜的隨著聲音擡頭望去。

只見潔從樹屋的窗口探出來,向我揮揮手。

從潔這簡單的問候,我就知道,潔這幾天並沒有與世界脫節,她至少都一直掛在網上,不然,此時此刻,她怎麽會叫我司徒文傑?她怎麽知道現在全世界誤認為我是司徒文傑?

此時此刻,看到她,我很高興,終於放下心頭大石。但,看到她那副得意的模樣,我就很生氣!這女人!她知道她闖了什麽禍嗎?

‘司徒文傑?司徒文傑,怎麽先下口為強,先叫我司徒文傑?’我沒好氣笑著回應道,‘怎樣上去?你是否該丟條藤蔓下來?’

潔指指屋後,我走了過去。潔隨後丟了藤蔓制成的軟梯下來。我手握軟梯攀了上去。

這軟梯的隱藏功能強大啊,將它隨意掛在樹上,完全看不出是軟梯,還道是樹身的一部份。

樹屋雖小,五臟俱全。真是非常舒適的小天地。

‘天啊!這MPC,還能用嗎?’望著桌上久違的個人電腦,我驚呼道。

剛才一路走向這樹屋,直到攀上這樹屋。我好似擺脫了塵俗,走向大自然,走進世外桃園。

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給我碰上高科技的東西。

這是相對和矛盾的一種情緒。

在這世外桃源裏,萬萬沒想到會有人擺設這麽高科技的個人電腦。但這盛行於九十年代的多媒體個人電腦(簡稱MPC),卻又在當今的高科技產品中算是可以擺進博物館的老古董。

我仿佛回到年輕時初學電腦的亢奮。

‘還能用。’潔簡單的回答我道。

我摸著那臺笨重的電腦,感觸千萬。它好似在我生活中消失已久的恐龍。

‘你真的是大叔!’潔在我身後嘆道。

‘這是你的那位大叔,這偵探社前主人留下的嗎?’我興奮的問潔道。

‘是,是他的。’

‘他不是失蹤很久了嗎?擱置這麽久的電腦還能用嗎?’

‘我常來啟動它。’潔隨手按了一個鍵。

‘你常來啟動它。那你有從中發現大叔失蹤的線索嗎?’

‘沒有。’

這位神秘的大叔和他的失縱,後來牽扯出很多驚天大密秘,只是當時我不知道。我當時甚至不知道大叔的全名。只知道他是潔的好朋友,和這偵探社原本是他的。

在潔在回答‘沒有'那一剎那,我有意識到她有猶豫了一下。

只是當時我比較擔心潔和王子的事情,因此,忽略掉了潔當時的不自然。

潔,當時已知道大叔的一些密秘。

一轉身,靠窗的儀器更讓我驚呼連連,‘什麽!這裏有天文望遠鏡?!在這裏真的可以探星啊?’

‘不然?你忘了這裏是叫"探星偵探有限公司啊? ’

‘大叔喜歡探星? ’

‘是。他不只是喜歡,他還是專家。 ’

‘看得出。 ’雖然我的天文知識只有小學程度:只對土星著迷,但,我看得出這臺天文望遠鏡是手工自制的,‘哇噻!大叔好強也,會自制望遠鏡! ’

從小讀中世紀的科學史,知道當時的科學巨人,如伽俐略和牛頓都是用自制的天文望遠鏡觀看天空的星相,開拓了天文學的旅程碑。因此,對於那些會自制天文望遠鏡的人,特別仰慕和崇拜,潛意識裏,把他們等同於那些高不可攀的天文學巨人。

說真的,我身邊喜歡研究星相的人可不少,但,會自制天文望遠鏡的,卻一個也沒有。每一個朋友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賺錢存錢,買下一臺的。

能學會、精用天文望遠鏡,已經是一件很不簡單的事了。

我突然對大叔既好奇又仰慕起來,覺得能站大叔留下來的樹屋裏,額外感到驕傲。

咦!那是什麽?黴!!!

‘你會用這臺望遠鏡嗎? ’我問潔道。

‘不會。 ’潔簡單的回答道。

‘就知道!’我猜到是因為我看到望遠鏡的鏡片好像發黴了,忍不住想把它拆下抹幹凈。

此時此刻,潔阻止了我,‘你想做什麽? ’

‘這望遠鏡發黴了,我想把它拆下來,洗幹凈,看還能用不? ’我認真的研究要如何拆下望遠鏡。

‘大叔,你真的以為你是這裏的主人啊?你會拆嗎?我好像沒聽說過你有玩望遠鏡也。萬一拆了,裝不回去,怎麽辦? ’

是,潔說得對,這樣一臺望遠鏡萬一拆了裝不回去,怎麽辦?

我因此住手了。

‘可是,它現在也不能用啊,都發黴了!你是怎麽照顧它的啊?照顧到長黴。 ’就知道潔特別緊張神秘大叔的東西,我就顧意這麽激她。

這臺天文望遠鏡,如果是別人的東西,以我認識的她,她早就讓我拆了。不,更準確的應該是,她自己早把它給拆了。

就因這臺是神秘大叔留下的望遠鏡,潔才不舍得拆。留著這無用的望遠鏡,是留著與大叔的一段記憶,愐壞過去吧!

就好像潔死守這偵探社,一間功能全失,沒有生意的偵探社。潔守的也是神秘的大叔。守著他的東西,希望有一天盼到他回來。

還有,潔整天去相親,想談戀愛,想盡辦法想要將自己嫁出去,據說,這想法也是大叔給她的。她答應大叔她會過得好好的,會嫁得好好的。

其實,我有一定程度上的懷疑,潔嫁不出去,也是因為大叔。他雖然很努力的相親、談戀愛,但,她最後總有理由和借口,說不適合,說分手。

我覺得她在等大叔,但,我從沒問過她。

為什麽?

明知她會否認,為什麽要問?

明知她說了,我也不會相信,為什麽要問?

明知,何必故問?

‘我不會用,大叔離開後,我從來沒動過它。不知道它原來會發黴的。 ’潔無奈嘆息道,‘但,無論如何,你不準拆它。 ’

這樣笨的女人怎樣當偵探?!

真不明白,大叔當年為什麽要將偵探社交給她?

‘好。 ’我應道,的確,這是手工自制的望遠鏡,萬一拆壞了,真的,不知找誰弄回去。

大叔失蹤快十年吧,現在是生是死,真的沒人知道。

‘從這裏再繼續走下去,是海邊,大叔是從那裏開船離開的。 ’潔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嘆息道。

我探出窗外,努力的尋找潔說的海邊在哪裏。

潔遞過一副雙管望遠鏡過來,說道,‘用這個,很遠,肉眼看不到。 ’

我接過潔遞過來的雙管望遠鏡,順口調侃道,‘這個你會用? ’

‘你忘啦,我的職業是偵探,當然會用這個啦!這副是雙管望遠鏡,那臺是天文望遠鏡,做偵探不必每天對著天上的星星。 ’

看來這次潔真的生氣了。

和潔談話就是這樣,很容易扯到其他地方去。

見面到現在,我們還沒開始我們該談的主題:她和王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是的,通過望遠鏡,的確看到路的盡頭是海邊。

無人的海邊。

‘你怎麽知道大叔是從這裏離開的? ’我好奇的問道。

‘我查大叔的失蹤,查了很久。可以確定的是,他最後一次被看見,是開船從這海邊離開。我也查了他名下的船只,的確少了一艘船,至今都還沒被發現。 ’

‘你是指這艘船,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還沒被發現? ’

‘是的。船和人,都不知道去了那裏? ’

‘大叔,真的是神秘失蹤了。 ’我嘆道。

對於潔的調查結果,我是很有信心的。

她真的有偵查的天份和能力,只是她對於偵探社的業務一點都不積極和努力。對於她對大叔失蹤的偵查結果,我是非常有信心她會從各方滴水不漏的偵查。

結果:不只大叔不見了,船也跟著失蹤。

我心中有不祥的預感,腦海中閃出兩個字:海難!

‘大叔應該不是發生意外。 ’潔好像能讀到我心裏在想什麽似的繼續說道,‘他應該是自我失蹤的,更準確的應該是說,他事前就知道他會失蹤。因為他事前就將他所有的產業轉入我名下,歸我管理。律師說,大叔說如果二十三年裏他都沒有回來,這些產業都歸我所有了。 ’

‘歸你管理? !那你豈不是很有錢?怪不得你整天可以無所事事,不認真做工。原來大叔的產業都歸你。我還以為他只給你這間偵探社。 ’單看這間偵探社和港口的那些船,就知道大叔是非同凡響的有錢。

‘欸,大叔的產業我可沒動過,一顆螺絲釘,我都沒變賣過! ’潔辯解道,突然她聲量轉弱繼續說道,‘但,租金我有拿來用一些些啦’

‘大叔產業可收的租金不少吧? ’

‘很多。用都用不完,這些年,銀行戶口的金額只有增加,沒有減少過。 ’

潔突然靜了下來。

用食指敲著鍵盤。

她敲著:大叔,回來!

雙眼呆滯的直視,思維好像已進入了另一個時空。

我知道她在想念大叔。如果這些金錢這些產業能換大叔的回來,相信潔會毫不猶豫。

我看她眼泛淚光。

我不知道她最近發生什麽事,但,我知道她最近的日子一定不容易。

‘你知道我最近談戀愛了嗎? ’潔突然問道。

‘知道。 ’我不知她是在問我,還是問遠方大叔,我還是答了。

‘你知道我又失戀嗎? ’

‘我’我也不清楚我知不知道,因此考慮了之後就緘舌閉口。

她和王子此時此刻是否還在一起,我不知道。但,潔的戀情一定是以分手為下場又好像是必然的。因此,我不清楚我知不知道。

但,現在我知道了:潔和王子分手了。

潔又安靜不作聲了。

我看得出,她這次戀愛是認真的,她很傷心。

安慰傷心的靈魂是我的專長。

這不是我說的,是很多朋友說的。

什麽專長?我只是掌握了安慰傷心人的秘訣,那就是:

什麽都別說,靜靜的陪他。

管不管用?你自己可以試試看。

這來自四千年前的古老智慧,至今都管用:

這樣的話我聽了許多,你們安慰人,反叫人愁煩。虛空的言語有窮盡嗎?有什麽話惹動你回答呢?我也能說你們那樣的話,你們若處在我的境遇,我也會聯絡言語攻擊你們,又能向你們搖頭。

因此,安慰傷心人,別說太多話,話語也許會更傷人,更教人愁煩。只要靜靜的陪伴就夠了。

潔就這麽靜靜的靜靜的,不出聲。

我就這麽靜靜的靜靜的,陪她。

樹屋真是異常舒適,再加上我真的太累了,陪著陪著,我睡著了。

醒來時,不知已過多少時刻。

潔還在盯住她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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