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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血腥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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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半會兒沒有適應過來,我瞧著自己這兩爪雙翅才想起來,現今不同往昔了。

從前初七冰寒之氣上來,在魔宮還有母後耗費修為助我渡過,所以並不曾現過真身,那是每月唯一一次能一整天守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卻是十分珍惜,只是身上冷一些,心裏卻暖乎得很,母後會餵我吃碧藍晶瑩的冰花,甜絲絲吃下去反倒是舒服,五臟六腑都熨帖得很。

現今一想到往日裏跟著大哥滅了妖族那樣多的城池,一個個怕是非得將我扒皮抽筋不可,本殿如今沒有驚雷在手,又現了真身,對妖族來說,這可不就是送上門的一身肉嗎?

不妥不妥,委實不妥。

底下黑白兩道身影打得難分難舍,那黑袍妖族啪一聲打開玉扇,冷笑著左右兩道一扇,黑風卷著妖氣呼嘯而去,風中銀光閃閃的是無數把柳葉細刃,薄得近乎看不見,在日頭下銀光乍現。

天上的雲也被煞氣攪得翻滾不停,正峷師兄拂袖禦劍而起,長劍一化二,二化三,瞬間無數把寒光長劍密密麻麻地將他護在中心,黑風怒嚎著迎面而至,只聽錚錚數聲,黑風沖開不少劍氣,不少長劍被紊亂地氣流碰撞墜下,死傷了無數地面鏖戰的妖族兵,妖族護法紛紛祭出法器來護身,幾位師兄也凝氣守神禦劍護身。

雙方都被撞飛的劍氣和黑風卷著刀刃劃了無數道口子,至於妖兵早已經死傷無數,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狠絕,怕也是只有妖族才這般血腥殘暴。

幾位師兄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可七師兄因為要保護身後的卿歸,胳膊上挨了一刀,汩汩流血。

我從空中往下看去,見那紫衣妖族護法狡黠地瞇眼朝另外一個黑衣護法點了點頭,黑衣護法在前與七師兄纏鬥不休,卿歸持劍在一旁也幫不上什麽忙。

紫衣護法獰笑著繞過了纏鬥的兩人,在身後慢慢舉起了鉞,從右至左,橫劈過去。

七師兄這才發現,一時間分神,前面黑衣護法一刀砍到肩膀,入肉半寸,七師兄提劍格擋,奈何胳膊還有傷,對方刀上重力壓下,宛如泰山壓頂,七師兄躲避不及重傷筋脈,一口血噴出,半跪於地,只聽得眾人一同驚呼“七師弟。”“七師兄。”

他伸出另一只手去,卻無力護住一旁的卿歸,那青銅做的鉞直劈過來,卿歸背後即血紅一片,立撲於地。

我一把揪起大妖怪的耳朵,扯著嗓子嚎叫:“去去去救七師兄。”

素來戒律院中的幾位執法弟子,和我師父一般無二,面冷心冷,只有七師兄每次睜只眼閉只眼放我跪著打瞌睡,並不責備反是幫我遮掩,雖說東海太子混賬得很,可這一窩裏,他老子和他二弟,也就是我七師兄,卻是為人剛正不阿,且面善心善得很。

瞬間寒氣大作,雪花呼嘯著打著卷兒繞在周圍飛舞,它鼻間哼了一口氣,低頭俯身直沖而下,轟一聲,一腳將紫衣護法踩在腳下,沖擊出一大片沙土飛起,塵土飛揚,那黑衣護法被震得連連滾出去數丈,起身按著心口就是一口汙血噴出。

兩人手中的刀和鉞皆被震出去,飛得老遠,紫衣護法當場被踩碎了心肝,嘴邊不住地咳著,血從嘴裏不住地往外湧。

塵土直往鼻子耳朵眼裏鉆,嗆得我咳個不停,空中打鬥的兩人也停下來,大師兄落下雲頭,查看七師兄傷勢,拂手一陣清風吹過,塵土一時間消散開區,他擡頭望著眼前的銀白巨獸。大妖怪尖利的鷹嘴一叼一扔一吞,這紫衣護法就下了肚,吃完了鼻尖哼哧噴著白氣,尖銳的目光掃視過周圍,目光所及之處,妖兵顫抖著後退,其餘幾個妖族護法也都不敢上前來扶受傷的黑衣護法,只是膽戰心驚地後退了幾步。

各位師兄趁機收攏了來聚在一處,朝大妖怪恭恭敬敬地拱了手以示尊敬。

大妖怪它倒是十分不屑地掃了一眼面前的一群白衣,哼著鼻子擡頭望著空中的黑袍人,我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柄玉扇上,這精致的翠面玉扇,剔透光澤,是的,我猜想的不錯,是妖族大國師。

他仍舊停在當空,高傲地俯視眾生,目光掃過地面上一死一傷的護法,並不在意,只是目光久久地落大妖怪身上,收回目光惡狠狠陰惻惻地說:“今日放過你們賤命。”

拂袖一揮,便化作黑霧消散,那重傷的黑衣護法連同兵器也一並消失。

底下的幾個妖族護法和一眾妖兵見此也都紛紛退縮,如退潮流水一般四面八方散去,瞬間就沒了蹤跡。

三位師兄氣憤難當,持劍就要追,大師兄制止了眾人,仍舊持劍列陣以待,待妖族都消散幹凈了,大師兄方才收了劍領著諸位師弟拱手道:“多謝相助。敢問,我師弟小七可是同你一起?”

諸位師兄也都走了近來,面上嚴謹肅穆地聽著。

我抓著它頸上的毛,小心翼翼地伸出頭來,嘿嘿笑著伸著翅膀打招呼:“大師兄。”

又尷尬地收著翅膀點頭說:“三師兄,五師兄,七師兄,九師兄。”

一時間,除了七師兄失血過多一臉蒼白,仍舊強牽起嘴角朝我笑,其餘師兄莊嚴肅穆的表情裏難得一絲波動,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驚愕的表情凝固在大師兄臉上半刻,直楞楞看著我,眼圈兒漸漸紅起來,慈愛的眼神又出來了,一步步走近來將我抱在懷裏,撫摸著我的頭說:“可不得了了,小七來人間這趟被打成一只雞了,這可如何向魔宮,向師父她老人家交代啊。”

大師兄一說到師父她老人家,我不自覺地仿佛看到師父額上青筋鼓鼓地一跳一跳。

此時我的嘴角也一跳一跳地,好歹解釋道:“師兄,我是火鳳。”

大師兄依舊十分惆悵悲戚地看著我說:“都被打回原形了。是什麽都一樣。”

一邊看了看遍地腐爛灰飛的妖族屍首隨風散去,再看看我尾羽上的傷,像是看著自家養的小豬仔被別人割了肉一樣心疼地不敢去觸碰,眉心顫抖著氣洶洶地說:“妖族實在是可恨,竟然欺負到千墟書院頭上。定要回去稟明了師傅,非得上門討要個說法不可。”

我聽到這其實心裏也是暖和的,雖說大師兄向來婆婆媽媽了些,又素來質樸耿直得很,可是對師兄弟卻是極其照顧的。

我婆娑著眼看著七師兄和卿歸重傷在身,心中擔憂,於是對大師兄說:“暫且上我家躲避一下,也不知這妖族的兵器上可摻了毒,好在我那既有解毒藥,又有療傷藥,姑且先治一治再回書院,妖族近來在附近山頭活動,數量巨大,先撤入結界,以防妖族援兵一到反撲。”

大師兄點了點頭道:“也好。”

喚著三位師兄和他一起催動法器,將我這漏洞百出的結界修補完整,整片結界當空又重新閃爍著金光,慢慢隱匿下去。

大妖怪看著一切都無大礙了,掃了我一眼,鼻子噴著白氣,哼一聲,爪子一蹬,雙翅上下一扇,地上飛沙走石,瞬間直入雲霄。

我瞧著它遠去的背影,哎,死要面子,明明這真身維持的一刻鐘就要到,還非得擺出個陣仗來,好叫我幾位師兄驚嘆。

大師兄伸手一拂,清風刮過,方才吹走漫天的沙石。

幾位師兄倒還是面上嚴肅地看著它遠去的背影,並不作聲。

大師兄卻是頗為謝意地朝它飛走的方向低了低頭,以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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