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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萬骷山埋萬窟骨,千年大戰餘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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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玄金流光罩隔在中間,我依舊忍不住皺了皺眉,雖在戰場上我也曾見過不少這樣的殘肢枯骨,聞過不少次的血腥腐肉之氣,可漫山遍野蜂擁而至,獨身一人大哥不在身旁的經歷,卻鮮少有過。

隨著危險逼近,發間化作晶石簪的驚雷正低沈地發陣陣龍吟,欲勢待發。

只我如今身無半寸術法,比之眼前的小妖都不如,思索間,半山腰的三個小妖趕到,卻被糾纏在外圈,進來不得,我眼見著這流光罩子金光慢慢暗淡下去,幾近透明。

可我面前這小妖卻咬緊了牙,拼著一身百年修為死撐,我甚至看到她內丹已快耗盡,正要沖出體外,她臉上已隱隱泛出了火紅色的松鼠毛來,再一時片刻,怕是要現了原形,定叫這遍地惡鬼行屍蠶食了去。

我急急說道:“退後。”

她兩眼鎖在流光罩上,生怕精神不集中,一口氣松下來便壓不住沖撞的內丹,嘴邊即咬出血來,只是倔強得搖頭,一副拼死護主的樣子。

令儀大夫抱緊了藥箱,眉頭深鎖,口中輕聲道:“這萬骷山當真厲害。”

我聽得不真切,也顧不得那麽多,只將冰紗玉絲衫脫下,匆匆披在令儀大夫身上,他納悶猶豫正要脫了,我當下呵斥住,“穿上。”

此衫乃我母後親手所織,采北遙寒冰之下極寒而成的冰絲,以西面幽海之下,千年而成的寒玉絲紡成,水火不侵,萬年不腐。

我一手將擋在面前的小妖往回一拉,用力一推,即將她拋在了令儀大夫懷中。

小妖正要掙紮著起,我回身正要制止她,誰知背後惡鬼一口咬傷我肩膀,痛得我撕心裂肺,身上火鳳光一抖而來,燒得那惡鬼吱吱地叫,卻仍死不松口,黑臭的口涎滴落在我肩膀,立馬將衣服灼出了洞,皮肉也爛開,痛入骨髓。

旁的惡鬼行屍見狀也飛撲過來,我心中湧動著股子戾氣,仰天長嘯一聲,戾氣卷著憤怒滾滾而去,鳳鳴九天,焱火滌蕩開來。

驚雷感應於我,火紅的烈日焱火般沖天而起,龍嘯震動天地,一圈一圈地將我護在中心,噴著焱火,熊熊的焱火燒得周圍的惡鬼、屍首片刻成灰,後面飛撲而來的妖骨殘肢也被焱火燒的尖嚎聲不斷,上不得前來,綠幽幽的鬼火在周圍飄蕩。

焱火光映在臉上,時明時暗,我深知這驚雷不過受我內心感應,又加之我揣著白族的聖火珠,自是能催得動它化作焱龍,無術法加持,也撐不過一時片刻。

我心中一動,頂著焱火噴起來的熱浪,扶起跌坐地上的令儀大夫,他二人仗著我的冰紗玉絲衫在身,焱火也燒不得分毫,只是這灼人的熱浪烤的兩人昏天黑地,那女子早力盡化作火紅色的松鼠窩在令儀大夫懷中。

我從懷中掏出焱鳳釵來,投擲於地立刻便化作了一只巨大無比的火鳳,焱火而做的羽毛火紅的光澤,熠熠生輝。

我伸手拍了拍火鳳,它俯身於地,我將令儀大夫扶上,說了句:“今日連累與你,委實不該,速速離去。”

我拍了拍火鳳翅膀,它一蹬而起,只聽得空中傳來令儀大夫漸行漸遠的喊聲:“千葉茉白,你今日倘若出得了這萬骷山,你我恩怨,一筆勾銷。”

我肩膀吃痛,齜著牙皺著眉,看著火鳳遠影,這,好歹也先告訴我什麽恩怨吶。

焱龍游走範圍越來越趨小,三五圈之後,身量也暗淡了些,只近身將我裹起來,一時間惡鬼行屍也近不得我身。

只是我耳邊嘶吼的龍吟漸漸轉哀鳴,卻依舊緊緊圍在我身上,隔著焱火我看見惡鬼行屍妖骨一齊抓在驚雷龍身,流金焱血順著龍身留下,焱龍陣陣低聲哀鳴,近旁拼殺過來的小妖,除了使一把銀弓小妖憑著跳躍翻滾利箭如雨射出,勉強躲過撲殺之外,其餘小妖,無一幸免。

焱龍哀鳴不斷掙紮著游動卻不肯松開,緊緊纏繞護佑著我,我眼裏戾氣更勝,身上焱火氣息濃厚至極,仿佛身上骨頭都要寸寸斷裂,我手撫上腰間焱龍,大喝一聲,“驚雷何在!”

焱龍竄天而起,極盛而墜,焱火流光之間,龍綃晶石槍驚雷,穩穩地停在我面前。

我一身焱火氣燒得三丈外草木盡灰,土地龜裂,燒得我心喉口都焦渴萬分,只張嘴呵地一口往外噴著焱火,燒得惡鬼行屍也不由得紛紛躲避,只那些個不甚怕火的妖骨勉強在焱火裏哀嚎仍伸長了利爪,貪婪地揮抓著,撕扯著在我身上劃過一道道血痕,再貪婪地放到空蕩蕩的嘴邊舔舐。

焱火一路燃燒下去將驚雷包圍,在焱火裏我看著周圍撲將而來地妖骨,一槍橫掃而去,灼熱滾燙地焱火之氣和著驚雷槍的龍氣,將妖骨震蕩開,就近的骨頭片片碎裂,崩落成灰。

正呼口氣想歇一歇,背後魔爪鋼爪利刃般紮進了我右肩,再一抽出,劇痛傳來,我手上握持不住,驚雷脫手,又一爪下來之前,電光火石之間,我趕緊左手一撈,就地一滾,在側旁單膝跪地,靠驚雷撐著身子,喘著粗氣,口中血腥之氣漸濃。

銀弓小妖縱身一躍到我面前,以弓作刀,拼殺著我身後滾滾湧來的惡鬼,我撐著精神擡頭一看,是毫無元神的魔兵魔將殘骸從地下一個個爬出,期間糾雜著同樣別無元神的天兵天將殘骸,殘破的骸骨有的兩兩糾纏在一起,有的只是半截身軀的骸骨在爬行,我當時並未感覺身後異樣,原來是屍骸上殘餘的魔氣蒙蔽了我。

我左手持驚雷槍撕殺於連綿不斷的屍骸怨靈中,他們都不再有神識,只憑著死前一股戾氣殺戮,我腦中思索著妖魔仙三族屍骸山堆,戾氣受我琉璃骨吸引,從沈睡中蘇醒,這昔日戰場金戈鐵馬揮刀飲血的場面,只怕,便是父君口中常提到的,千年前的曠世一戰,只怕此處也是當年的一部分戰場,才能有這般沈重壓抑的戾氣,這般血腥殺伐的慘狀。

半柱香撕殺之後,我力氣漸漸不支,忽而從空中飛來一物,重重地踏在地上,揚起厚重的煙塵,嗆得我耳朵腦仁一並嗡鳴起來。

地面被我的焱火炙烤得龜裂,堆滿了屍骨和碎裂成灰的骨渣,這黑灰的地面焦作的樣貌,我和銀弓小妖背對背而靠,兩人都是一身的傷,只強睜著眼,警惕地掃著周圍,耳邊是不斷尖銳的嘶嚎,片刻後,借著月色,描出煙塵裏一個巨大的輪廓,慢慢地接近,我秉著呼吸,握緊了驚雷槍,做好了伏擊準備,只見那黑影越來越近,我心卻越來越冷靜,像是每一次戰場上,我像是隱匿的狼,只待尋著時機,作拼死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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