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月兒看到紅著眼眶，渾身狼狽的我時，睜著眼半響沒說話，似乎根本沒認出是誰來，最終才一把拉我進辦公室，問我在搞什麽。

我躊躇半天沒說話，雙腿一軟就對著趙月兒跪了下去，嚇得她直呼有病啊，有話好好說。

我絕望的搖搖頭，“趙經理，我知道我這要求看很過份，但我現在實在想不出任何辦法了，我需要錢給我媽做手術，能不能……能不能預支我一些薪水，然後加長我們的合約，可以的話，我為你跳一輩子都行。”

趙月兒楞了楞，當即擺手，“開什麽玩笑，你見過夜場預支薪水的嗎？夜場的員工都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流動性太強，我要是預支你薪水了，你忽然跑了我去哪裏找你？而且，你想跳一輩子，我還不同意了，客人會審美疲勞的好嗎？”

我知道預支薪水根本走不通，可如今我除了求趙月兒我還能去找誰，於是我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求求你，趙經理，我實在是沒辦法才能麻煩你的。我媽有心臟病，今天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說再不做手術，我們……我們就要準備後事了。我真的不能就這樣放棄，求求你，幫幫我好嗎？”

趙月兒顯得很急躁，或許她從來沒遇到過像我這樣麻煩的員工，班沒上幾天，鬧騰的事兒倒不少。

“你先起來，這又不是舊社會，跪著抱大腿就行嗎？”

我哭著搖著頭，連跪著都求不了她，我起來有用嗎？

“講真的餘心怡，你已經很特殊了，你去看看哪個酒吧跳舞的會戴著面具，我也都同意了。如今你說的這個事我真做不了主，我不過就是個管理人員，薪水支出是財務的事情，財務可是按照規矩來的，雷都打不動。”

她見我哭得已經說不出話，又微微嘆了一口氣，彎下腰把我扶了起來，順帶抽了一張抽紙給我擦眼淚。

“如今社會，誰家沒點難事啊，我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只要是能幫的我都幫你，可是這事真沒辦法。你說要是幾千一萬的，一個月薪水我還能說上話，你做手術少了十來萬可能嗎？求我沒用的，你不是結婚了嗎？找你婆家試試啊。”

我苦笑著說謝謝，今天麻煩她了，是我太出格，的確讓她為難了，我自己再去想辦法。

我失落的走出了辦公室，趙月兒是我唯一的希望，我還能去哪裏想辦法，忽然我的手臂被人一帶，差點跌倒的我轉過了身，一看居然是追出來的趙月兒。

她望著我的臉色有點局促，似乎欲言又止般。

“趙經理，你有話就說，沒什麽的。”

“那我就直說了，都是女人雖然說這個挺低級的，不過反正你都不是……哎，我就幹脆告訴你好了。最近你來跳舞，有幾個金主看上你了，但因為我知道你不賣身，所以我都幫你擋回去了，如果你真需要錢，你看著辦吧！”

難怪她神色倉惶，原來是我讓賣身，可我卻一點都不恨她，畢竟她這也是在幫我不是嗎？

我緊促的抓緊了衣角，這個身體早已不幹凈，特別是在廖凱之後，我什麽都沒了，如果真能救我媽，和誰睡不是睡了？

總比被陳珂無止境的折磨，還活得不像個人好。

我擡起頭，顫抖了唇角，就像是做了巨大的鬥爭般，“好，我賣！價錢呢？”

望著我轉動著在眼中的淚，趙月兒氣得跺了跺腳，“我操，我他媽剛才到底在說什麽！心怡，你別理我，就當我什麽都沒說，我們再想辦法成不？”

我拉起了她的手，這還是第一次我和趙月兒拉近了距離，“沒辦法了，趙經理，你剛才說得很對，手術費要15萬，還不算後期的住院治療，營養費什麽的，沒人幫得了我，除了我自己。你別自責，你還幫我擋了不是嗎？”

第一天來上班，遇到陳星那晚，趙月兒就帶著保安來尋我，我知道她對我沒壞心，在夜場這樣燈紅酒綠的地方，她還保留著耿直善良的一面，還真不容易。

所以，我真不恨她。

“好，既然你同意了，我就給你安排。價錢我會幫你漫天開價的，不過你要想清楚，這個事一旦做了，就沒有回頭路，總不能答應了這個金主，卻又拒絕那個金主吧，這樣會得罪人，容易出事的。”

我懂她的意思，我選了一條不歸路，只要邁出第一步就不能再回頭，可我如今也沒出路不是嗎？

我正要回答時，忽然門口響起了一個嗤笑的聲音，“談什麽買賣，要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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