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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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生意好一時壞一時,但好在並不影響張幼景與白長歌的基本生活,平日裏沒生意時,白長歌就愛上那南水江邊釣會兒魚,釣到了晚上煮著吃,釣不到也就當打發時間了。

蘇常再沒來找過白長歌,白長歌也沒回去看看李嬸,盡管他也十分想念她。

這天一大早白長歌就提著木桶帶著釣具去了江邊,南水的秋,秋味十足,江邊上的樹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土地上撒滿了葉子,踩在腳下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在這只能聞見風聲的江邊,格外的刺耳。

白長歌突然有些想念養在院子裏的花,還有些想念去年這時候的夜離。

對著江面嘆了口氣,一條小魚跳出了江面,好像與白長歌對視了一眼,然後很快又掉了回去,不見了。

昨天夜裏白長歌做了個夢,夢見夜離想他了,夢中的他拋下一切奮不顧身回了長沈,卻發現那個說想他的人,坐擁後宮佳麗三千,何談寂寞?

“我想回去了。”

白長歌自言自語道,然後看著江水反映的自己,失了神。

至少,過完這個冬天吧,白長歌勸自己道。

所以他沒有把想回長沈的念頭告訴張幼景。

十一月月末,南水下了第一場雪,隨之而來的,還有邊境失守的消息。

南水地理位置偏南,靠近國家的邊界地區,若是敵軍一路攻上來,那南水也將保不住了,一時間南水民眾人心惶惶,拖家帶口向上遷移了許多戶。

白長歌看著窗外飄揚的雪,聽著夥計說完戰事,喝了手中那杯早已冷卻的茶,道:“那咱們酒樓,也散了吧,老張,等會兒把這個月工錢給他們結了。”

大廳裏的夥計聽了,沒一個人說話,老張也只是點點頭。

夜裏張幼景睡不著,拉著白長歌在院子裏喝酒,兩人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張幼景先開了口,他問:“長歌,咱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白長歌看了遠處一眼,繼續道:“我總覺得南水不會出事。”

張幼景笑了幾聲,沒有接話。

即便是白長歌覺得南水不會出事,張幼景也不同意兩人留在這個地方冒這個險,於是在消息傳來的第三天,兩人踏上了回長沈的路。

回去的路沒有想象的輕松,不知道長沈出了什麽事,過每一個關卡時都被嚴格盤查了一番,特別是到了長沈,由於查得太嚴,導致外面排了很長一條隊伍,前進的速度極為緩慢。

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議論刺客奸細的事,但都被埋怨的聲音給掩壓了。

直到深夜,進城的隊伍才縮短至白長歌一行人面前,守城的官兵個個面容疲憊,行事也有些慢了下來。

張幼景將兩人的通行證遞交給一個高個子官兵,那人翻開看了一眼立馬擡起頭皺著眉頭看著兩人,然後和旁邊的人說了兩句話拿著通行證上了城樓。

張幼景詢問旁邊官兵緣由,無奈那位官兵也只是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等了一小會兒後,高個子官兵領著一個人下來了。

“長歌!幼景!你們回來了?”

來人驚呼道。

白長歌擡頭只見賀曉著一身官袍手握著兩人的通行證快步向兩人走來,一時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年時間,你居然變得這麽厲害了。”張幼景稱讚道。

賀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兩旁官兵說了幾句就放行了兩人。

已是深夜,重逢即使有再多話想說也不急在一時了,何況後邊還有那麽多人在等著,於是三人相約五日後見面。

張幼景不著急回家,陪白長歌找了家酒樓住了下來,雖然已經很晚了,但這酒樓裏還是陸陸續續來了挺多客人,白長歌向酒家要了壺酒,坐在大廳裏聽著其他人說八卦。

張幼景早早回房休息了,白長歌卻是在這坐了許久。

直到店裏的夥計打著哈欠來開門,白長歌才意識到,天亮了。

向掌櫃打聽了一下附近有沒有正在出售的房屋,掌櫃說最近來長沈的人太多了,房子基本上沒有空餘的。

白長歌點點頭,回房補覺。

再醒來時,已至午時,外面的風不知為何異常的大。

酒樓的大門被吹得一開一合,砰砰的直響。

向張幼景道別,白長歌決定回家。

街道上行人很少,但是官兵很多,走幾步就能看見有官兵在巡查,長沈的局勢不知是什麽時候緊張成了這樣,明明一年前還是一個安樂鄉。

白長歌裹緊身上的衣物,加快了腳步。

看到大門上那遒勁的‘夜府’兩字時,白長歌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但是他在門前站了很久,都不敢上前敲門,終究還是他錯了,是他任性離開,是他對不起夜離,對不起所有愛他的人。

“長歌?”

聞聲白長歌心裏咯噔了下,同時鼻頭一酸。

李嬸紅著眼眶的樣子不好看。

“外面風這麽大,怎麽不進去。”李嬸說著,上前握住了白長歌的手,說:“你看看,手這麽涼。”

“對不起李嬸,我當初不應該偷偷離開的。”白長歌反握住李嬸的手,說話的聲音有些哽咽。

聽李嬸說,自從夜離登基後,便很少回這兒了,於是李嬸自作主張遣散了許多下人,只留下了幾個打掃屋子的人和做飯的廚子。

柯樺有時候會跑回來,但大多數時間都不見人影,李嬸不知道他在外面幹什麽,每次詢問也被敷衍了事。

李嬸說啊,夜府的夜晚有時候寂靜得可怕。

白長歌的房間很整潔,走時是什麽樣,如今還是什麽樣。

放下那為數不多的行李,白長歌坐在床頭時才感覺到李嬸說的寂靜,除了偶爾窗外的鳥鳴聲,再無它聲了。

回家的第一個夜晚,白長歌睡得並不是很好,他腦子裏冒出了許多事情,關於年幼時,關於父母,關於父母的離去,他發覺自己沒有沒有一件事是完全了解的。

至於夜離,一想到夜離,白長歌眉頭深皺,將頭埋進了被子裏。

第二日是李嬸端著早餐敲門才吵醒了白長歌,也不顧自己是不是穿好了衣裳,白長歌下床就直接給李嬸開了門。

“李嬸,下次不用這麽辛苦的端過來,我自己去吃就好了。”白長歌接過李嬸手中的餐盤,兩人進了房間。

李嬸道:“哪裏會辛苦,你回來了,我實在是有點興奮過頭了,你看,還吵醒了你。”

白長歌趕忙搖頭道:“沒有吵到我,我正準備起床呢。”

李嬸笑著揉了揉白長歌的頭,道:“快些去洗漱,一會兒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白長歌想出去溜達溜達,奈何李嬸說最近老出事,不讓他出去,白長歌便順著問了問長沈是何時變成這樣的,李嬸想了許久,說她也記不清了。

外面最近總傳言,說皇宮了跑出來了一個刺客,所以才會全城戒嚴,又有人說,是敵國的間諜潛入了長沈,所以街上的官兵才會多了這麽多。

白長歌還是沒聽李嬸的話,跑了出來,街上人不多,可是嘴裏說的事一件比一件讓他害怕。

白長歌迫切的想見夜離,可是如今卻毫無辦法靠近他,哪怕一丁點。

長嘆一口氣,白長歌望著有些冷清的街道,看著來往的人,與官兵,官兵?!

賀曉一定有辦法!

不顧旁人驚恐的目光,白長歌撒腿就往出城的方向跑去,天挺冷的,但白長歌還是跑得出了一背的汗,到達城門口時,由於太激動,還被守城的官兵誤以為是叛黨。

“長歌,這麽著急找我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賀曉斟滿白長歌面前的茶杯,語氣不免有些緊張了。

白長歌搖搖頭道:“不是什麽大事,”喝完面前的茶,白長歌才將將緩過氣來,繼續道:“你知道有什麽防線能見到離…皇上嗎?”

賀曉一臉驚慌的看著白長歌道:“這還不算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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