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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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沈的年總是過得漫長,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節,再到陽春三月,屋外的大紅燈籠都遲遲不肯收回家中。三月中旬,長沈的幾所私塾陸續開學了。

用過晚飯後,白長歌踱步在湖邊,消食。此時的天邊還殘存最後一抹斜陽,映在湖水中,湖水變得鮮紅鮮紅的,被風打散,又聚集。

“長歌。”夜離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在身後響起。

白長歌輕聲應道:“離哥哥。”然後小步挪到了夜離的身旁。

“我幫你看好了私塾,長沈東部那所。”

“哦,留芳閣吧。”

“那是留宿制的,你…”

不待夜離說完白長歌應道:“我知道,我可以的,這種事遲早是要習慣的呀。”

長歌擡頭看著夜離,夜離像是松了口氣,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我以為長歌你,會哭鬧著說不要呢。”說著竟輕聲笑起來了。

白長歌紅了耳根,急忙反駁道:“我才不會那樣。”

夜離不做爭辯,只是笑意盈盈的看著白長歌,與之對視的長歌倒是繼紅了耳根後又紅了臉頰,最後只得訕訕的低下頭去,好在天色夠黑了,紅了也看得不真切。

天邊那抹殘陽早消失不見,月亮躲在厚厚的雲層中不舍得露面。白長歌伸手扯了扯夜離的衣袖,道:“離哥哥,咱們回去吧。”

夜離反手牽住了長歌,素來怕黑的長歌心想,黑夜其實好像也沒有那麽可怕。

第二天白長歌起了個大早床,屋外薄霧彌漫,這時,除去幾聲鳥鳴,真實安靜得猶如仙境。長歌穿戴好,輕手輕腳的下閣樓,可在才上木制樓梯時,樓梯還是不爭氣的發出了咯吱聲。長歌立馬停下腳步,看著夜離的房間,屏住呼吸,仔細聽著,確定夜離屋子裏沒有動靜,才更加小心的下了樓。

夜離向來睡的淺,特別是在清晨時,極易被吵醒。

早春的早晨,寒意有些重。白長歌在院子裏停留了一小會兒便出去了。許是起得太早,家中的下人都沒遇見。

來到湖邊時,白長歌的臉頰已經凍得有些紅了,今天出來,也不知道怎麽就忘記戴上那毛皮領子了。白長歌搓了搓手放在臉頰上欲捂熱。

天色還不是很亮,長歌打算在這湖邊看看日出。大概是因為要離家,白長歌心裏還是有些難受,更多的應該是不舍。

天慢慢的,越來越亮,太陽在湖的邊緣處冒了出來,一點點,越來越多,紅色的,柔和的,卻沒多少溫度。

直到這輪朝陽照在長歌臉上有了暖暖的溫度,他才起身離開。

夜離昨夜說今天要陪他出門買些讀書用具,還要準備一些住宿的東西。

回到院子時,剛好遇見下樓的夜離。

“這麽早去了哪?”

夜離說著,走近長歌,用他溫熱的手掌捂住了長歌那紅紅的臉龐。

“啊,就,就在湖邊看了個日出,今天也不知怎麽回事,睡不著了。”

夜離揉了揉長歌腦袋,問道:“餓了沒?”

長歌點點頭。

“李嬸煮了你愛吃的湯圓。”

“我們快些過去吧。”言畢,長歌拉起夜離的手走得飛快。

巧的是,遇見了同往食廳去的柯樺。

長歌裝作沒看見他,拉著夜離向前走去。

“長歌啊,這都要離開家了,還不肯和我說話?”柯樺打趣道。

聞言白長歌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柯樺見狀立即上前,站在了白長歌面前…白長歌擡頭看著一臉笑容的柯樺,心裏感覺很是鬧騰。

柯樺慢慢伸出那雙一直背在身後的手,在白長歌面前張開。

“喏,賠你的。”

接過黃色的紙包,白長歌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

“之前我踩死了那兩顆小苗真不是故意的,長歌你看你,臉拉的那麽長,一點都不可愛。”說著,柯樺雙手掐上了長歌那拉的老長的臉。

“你幹嘛!”白長歌一把推開柯樺,捂著臉,看起來甚是可憐。

一只手放在了白長歌頭上,長歌擡頭看著夜離。

“吃早餐去嗎?”夜離的手在長歌頭上摸了摸。

在這和柯樺鬧了好一會兒了,想必離哥哥也餓了。長歌抓住夜離的手,大步流星向食廳走去。柯樺也隨即跟了上去。

私塾裏會提供學習用的大部分物品,要自己準備的寥寥無幾,所以夜離和白長歌準備的更多的是衣物和零食,夜離自然是不同意白長歌帶著零食去私塾的,奈何招架不住李嬸一直在旁邊念叨著:“咱們長歌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獨自生活,餓著了怎麽辦?”

至於長歌,那肯定是一百二十個樂意的。

“離哥哥,咱們什麽時候出發啊?”飯桌上,白長歌終於還是沒忍住出聲問了。

平日裏,夜離一直是保持著食不言的好習慣。

“飯後。”

得到回答後,白長歌沒有再出聲,安靜的吃著飯。

雖說留芳閣在長沈的東部,但路程也不怎麽近。馬車載著夜離和長歌,不緊不慢的走了一個下午。離開馬車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

夜離在留芳閣不遠處找了家客棧。

許是一路顛簸,長歌沾床就睡著了。屋內只有一盞不怎麽亮的燈,卻讓屋子看起來暖暖的,夜離站在床頭看著長歌,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

白長歌這一夜睡的極為舒服,醒來時,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醒了?”

“嗯。”白長歌揉了揉眼睛,然後楞住了。

“離哥哥,你,你怎麽在這!”白長歌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跪坐在床的裏側看著夜離。

大概是,睡蒙了。白長歌盯著夜離的臉靜坐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昨天的事,然後十分不好意思的爬下了床。

用過早餐後,夜離領著白長歌到了留芳閣。留芳閣是由陳善陳夫子一手經營的,整所私塾中的學子年齡大小參差不齊,私塾中的教書先生也大都是陳夫子的往屆學生。

白長歌坐在前廳裏,等待夜離辦理一系列瑣碎事。見到陳夫子時,大概快到巳時了,之後再陳夫子的帶領,夜離的陪同下,熟悉了一下學院的情況。

“今天是三月十九,四月十九才能回家。”陳夫子站在門口看著白長歌,話卻是對兩人說的。

“離哥哥,四月十九,你可別忘了來接我回去啊。”

陳夫子笑了兩聲,道:“真是個傻孩子,你哥哥怎麽會忘記呢。”

白長歌沒有理陳夫子,拽住了夜離的衣袖,一把撲到了夜離身上,整張臉埋到了夜離的衣中。

“不會忘的。”夜離揉了揉長歌的腦袋。

“好啦好啦,還有半個時辰下午的課要開始了,長歌啊,進去休息會吧。”

陳夫子的聲音喚醒了沈浸在不舍中的白長歌,他緩緩松開了抱著夜離的手,擡頭看著夜離,夜離伸手把他蹭亂的頭發別到了而後,輕聲道:“進去吧。”

下午的課,白長歌什麽都沒聽進去,一直在課堂上慌神。申時將過,陳夫子才慢吞吞的方他們離開。

“長歌,長歌。”肩膀被人推了推,白長歌才回過神來。

“我叫張幼景,你的舍友。”張幼景簡潔的自我介紹著。

“餓不餓?”

“咕嚕~”肚子搶先一步替長歌回答了。

白長歌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欲撓頭,誰料中途被張幼景一把握住,拽著他就往外跑去。

兩人停在食廳外,累的氣喘籲籲。白長歌不動聲色的抽出了被握住的手。

留芳閣內的飯菜比較豐盛,想吃什麽都是自己選擇的。張幼景熟門熟路的打好了飯菜,選好位置並坐好後才看到白長歌還杵在那,只好又起身,帶著他打了飯菜。在兩人吃飯時,食廳陸陸續續進來了許多人,但依舊是安靜的。

直到。

“喲!大家今天都挺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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