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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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少餘原本是想要在這些獸族面前再表演一下他不怎麽拿手的刀法的。

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方法實施難度有點大,獸族和龍族不同,龍族如果到了一定年紀,必須要走向死亡,他會在最後時刻幻為原型,守在自己的洞穴,安靜的躺在自己的金銀珠寶上面等待死亡的來臨,除了那些結為伴侶的,大部分龍族會選擇獨自來面對死亡,而他們對自己死後身體會以什麽方式腐爛消失也並不在意,不需要被掩埋起來,哪怕在空氣中慢慢的化為灰燼也全無所謂,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因為要挖一個能容納他們體型的坑有點太難。

而獸族則完全不同,要是詳細的說起來的話,獸族跟人類確實也是最像的,他們跟人類一樣,講究入土為安,並且死者的遺體一定要與自己的家人葬在一起,既是死者的歸宿,也是生者的緬懷。

而且獸族將肉體一直看的很重要,甚至有一種莫名的類似迷信的態度,他們將死亡看成是一種很重要的儀式,哪怕他們被迫背井離鄉那些中途死去的人不能跟自己的家人葬在一起,也必須要得到安葬,絕不會任由他們就這樣隨意的腐爛消亡,所以盡管在這種條件明顯不允許的情況下,這個人口逐漸減少的隊伍也會妥善的將每一個死於病痛的獸族入土為安,並且在他們知道的情況下,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對死者的身體不敬,更別說盧少餘這種還想要拿死者開刀的了。

要是被這些獸族知道他們偷偷偷走了一個死亡獸族,並且還在他身上動了好幾個千瘡百孔的刀子,估計這些獸族得氣的二話不說就亂棍將他們打出去。

可除了開刀之外,盧少餘一時半會兒也沒有什麽太合適的辦法,既要讓這些獸族看清真相,又得要註意著不能犯獸族的忌諱,想想也還是挺難的。

刀可能是一定要開的,不然光憑三言兩語,盧少餘沒辦法解釋那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所動作的寄生蟲,不過過程可能就要多費點功夫了。

盧少餘早就已經跟嘟比獸一起偷偷摸摸的去過一次獸族的病員區,可那時候看的時候,裏面的人還沒有現在這麽少。

盧少餘站在耐薩裏奧旁邊,克萊那個小蘿蔔頭在前面悄無聲息的給他撐著簾子,什麽都沒說,但嘴角抿的特別直,透著一種難言的絕望與倔強。

盧少餘嘆了口氣,眼神順著獸皮簾子一點點的向裏面看去。

不過是幾天之前,這個跟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帳篷裏面已經少了一小半的人了,不管是他當初看到的幾個年輕男人年輕女人也好,甚至是那個身上都還沒來及長出絨毛的獸族孩子,都已經不在了,並不大的一個病號房裏顯得尤其的空蕩,有幾個可能恰逢病痛發作,咬爛了壓根也沒能止住從喉間溢出的哀嚎,那痛苦呻吟從耳朵裏直直的傳入大腦,痛苦的簡直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了。

盧少餘看著那幾個蜷成一團看起來已經跟人高馬大這樣的形容詞全然沾不上關系的獸族男人,嘴巴張了張,一時竟然沒能說得出話來。

他聽到過這種痛呼呻吟聲很多次了,可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如此的讓人震顫。

他一言不發的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扭頭看向側身站在一旁的克萊父親,問道,“族長大人,我想你絕對不願看著你僅剩的族人都用這種痛苦的方法死去吧。”

克萊父親楞了一下,緩緩的扭過臉去沒有說話,但盧少餘還是沒有錯過他通紅的眼眶。

看著熟悉的人在自己身邊死去,這已經足夠讓人崩潰了,更何況這些人還都是平日裏被他庇護著的族人。

他最明白這個病痛對於自己族人的折磨,所以對於盧少餘來說,也更適合在獸族與他之間擔當一個說客的角色。

盧少餘也無所謂他現在的沈默不語,繼而自顧自的走上去,按住了一個痛苦的掙紮著,連臉都變得鐵青的一個獸族。

獸族年紀似乎並不是很大,疼痛讓他已經快要完全失去理智,盧少餘這麽一碰,男人痛苦的蜷得更緊的時候,突然用瘦骨嶙峋的手掌去抓盧少餘的咽喉,這種攻擊的行為已經變成一個下意識動作,他只知道自己很痛苦,卻已經完全忘記了這種痛苦到底是來源於什麽,只是當有人靠近的時候,本能會讓他發動攻擊,哪怕他現在已經連捏死一只飛禽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個突生的變故讓眾人都不由得吃了一驚,耐薩裏奧在那個獸族有所動作的時候就已經動了,不過他還沒有走到跟前,盧少餘已經飛速的制住了那個獸族,疼痛讓他充滿了攻擊性,也讓他失去了大部分的力氣,他的手雖然氣勢洶洶的朝盧少餘抓了過去,卻在半路上就已經被盧少餘一胳膊肘給制住了。

盧少餘的表情看起來挺鎮定的,耐薩裏奧卻突然怒火叢生,拼命的忍了又忍,才終於沒一巴掌將那個膽大包天的獸族扇到門外面去。

他瞪著一雙眼睛,從那個獸族身上環繞一圈,途徑周圍的好幾個獸族男人,最後落到了克萊父親的身上,這個獸族巫師被他充滿敵意的眼神看的十分緊張,他好像是此刻才意識到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龍族,獸族天生的敵人。

氣氛慢慢的在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視線中變得緊張。

直到盧少餘毫無知覺的呼了口氣,“都這樣了,攻擊力還挺強。”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著耐薩裏奧,說道,“龍哥,過來幫我按住他。”

耐薩裏奧沒說話,只是沈默的收回了自己的註視,順從的走了過去,伸出了手。

從前多看獸族兩眼都覺得厭惡的耐薩裏奧現在順從的聽了盧少餘的話按住了那個獸族,只是他用的力氣多少有點洩憤的意思,獸族蜷成一個蝦米狀的身體被強硬打開,周圍的幾個獸族都並不知道盧少餘準備做什麽,可那個被他們按住的獸族似乎因為這個動作發出了更淒厲的嘶喊聲,這讓周圍獸族的臉色都有點難看,只有克萊父親安靜的看著。

盧少餘沒理會那些帶著些敵意的註視,只安靜的看了耐薩裏奧一眼之後,解開了那個獸族胸前的衣服。

耐薩裏奧:……

他手上的力氣又增了幾分,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估計都能一把將這個獸族的腕骨掰折。

盧少餘感受到了耐薩裏奧突然熱切起來的註視,只得用力的咳了兩聲,示意耐薩裏奧他現在是在幹正事。

好在耐薩裏奧的占有欲和醋意因為理智的原因並沒有完全發作,盧少餘才得以盯著他熱切的目光擡起頭來看著克萊父親說道,“如果我告訴你現在這個獸族男人所受的一切痛苦都是有緣由的,你聽不聽?”

克萊父親沒說話,臉上的神色也沒有太大的變動,只有目光稍微熱忱了幾分,因為他深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更何況盧少餘嚴格上說起來,屬於他們的敵人。而他身邊的小蘿蔔頭就沒有這麽大的定力了,盧少餘的這句話剛一說完,他的黑眼睛就徒然亮了起來,像是兩顆閃閃發光的黑曜石,臉上的表情又驚訝又迫切。

“真的?他們不是因為吸收了雨季裏陰沈腐化的濁氣麽?”

話剛一出口可能是又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表情有點不符合立場,他試了試想要把臉上的表情收回來,可怎麽都做不到,最後要笑不笑的逗的盧少餘險些都要憋不住了。

好在他忍住了,而且從克萊的話中接收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信息。

“雨季裏陰沈腐化的濁氣?”

克萊還在為自己無法控制的面部表情而暗自懊惱,被盧少餘這麽一提醒才意識到自己將一個很重要的消息說漏嘴了,連忙擡頭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閉上嘴巴說什麽都不再說一句話了。

盧少餘也緊接著看了克萊父親一眼,想要從他嘴裏聽到些什麽,他能來到這裏雖然一半是因為不想要天空城再受圍困之苦,另一個是不希望獸族再像他所看到的那樣無止境的消亡,他已經拿出了十足的誠意,他們可以不信,也可以什麽都不說,但如果他們到了這種時刻還編謊話騙他,那他這一切就真的是做的多管閑事了。

盧少餘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面前的獸族巫師,巫師沈默良久之後,才長長的嘆了口氣,“原本的雨季不是這樣的……”

獸族歷來生活在叢林之中,每當雨季來臨的時候,他們便會順著河流向地勢更高的地方遷徙,等到雨季完全結束,他們又會順著河流遷徙回來,而這次遷徙還沒有完全開始,他們就開始發現他們之中有人得了這種說不上來的病狀。

獸族每到遷徙的時候都會有所死傷,無論經歷多少個雨季這都在所難免,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大家雖然對這種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病狀有些驚奇,卻並沒有太多的人在意,直到他們發現這種病狀來勢極其兇猛,不但致人死亡,而且死亡方式還十分痛苦驚駭,得了這種病狀的人會在很短的時間裏迅速消瘦,然後開始經歷那種非人的痛苦,痛苦會折磨的他們失去理智,他們會不分白天黑夜的掙紮嘶嚎,痛的厲害的時候,甚至會祈求他身邊的人親手殺了他,最後他們才不得不給這些獸族用上昏睡果,然而還是沒用,它只能讓他們痛苦的時間少一點,卻怎麽也阻擋不了他們走向死亡的腳步。

這種病沒有任何外部特征,除了消瘦之外看不出任何端倪,就連如何會得這種病,他們也毫無頭緒,最開始的時候大家以為只要是彼此接近就會傳染,但很快他們發現有的人即使天天見面觸碰也並不會傳染,而有的不管隔離的多麽嚴實也沒有用。

大批大批的獸族在這種病癥中死去,而這時候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這麽一個消息,說獸族之所以會被這種病癥纏繞,都是因為這個不怎麽尋常的雨季。

陰雨綿綿的雨季讓叢林裏的很多動植物都大面積死亡,而死亡的動植物會滋生出一種濁氣,而獸族就是因為吸收了這種看不到摸不著的濁氣才會感染這種奇怪的病癥。

這個說法其實有些無稽之談,克萊父親也知道。

他們不是在這個叢林裏度過第一個雨季了,他們的一生雖然並不如龍族長壽,但經歷過的雨季也已經不在小數了,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如果獸族不尋常的病癥和死亡都是因為雨季,那獸族或許成千上萬年以前就已經因為這種病癥滅絕了,所以他剛開始的時候並不相信這種說法。

可是從這種荒謬的說法開始流傳之後,獸族又開始慢慢的開始傳出另外一種聲音,有人說既然濁氣是因為雨季裏死亡腐爛的動植物,那麽如果遠離它們是不是就能擺脫這種病癥呢,只要遠離地勢低凹的地方,遠離水源,朝更高的地方遷徙,他們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擺脫這種莫名其妙的病狀。

這種說法在獸族越演越烈,逐漸開始有很多被病痛纏繞的獸族開始脫離大部隊,朝完全相反的地方遷徙。

而誰都沒有想到的是,這樣荒謬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方法竟然真的起到了作用。

這種病癥在越高的地方發作的時間間隔越長,而病癥發作的速度也更慢,從剛開始不到十來天的死亡時間到後來,他們開始慢慢可以多活很長時間。

盡管有些人因為病痛的折磨而期待死亡,但那只是在病痛來臨的時候,只要病痛稍緩哪怕是茍延殘喘也並沒有人希望自己短暫的生命就此終結,尤其是身邊還有太多太多的牽掛。

哪怕是一丁一點的希望,也聊勝於無。

所有的部落巫師齊聚一堂,徹夜商量之後,最終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形式將目標定為了天空城,哪怕獸族人口再多,也經不起這樣殘酷的消耗,更何況有很多的巫師自己或者是至親都在受著這種病痛的折磨。

他們或許不畏懼死,卻實在是害怕死的這樣痛苦折磨。

如果不管怎樣他們都會死去,那麽這好歹還算是一個機會,不放手一搏,他們就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了。

隨後,各個巫師族長都聽說了龍族長老阿爾索斯反叛的消息,不知道在誰的提議下,最終和阿爾索斯結為聯盟,雖然與龍族結盟占領龍族的地盤總讓他們有種與虎謀皮的膽顫,但他們已經別無他法了。

克萊父親沈靜的將獸族中發生的事情逐一講了清楚,至此也算是完全表明了他的立場,他的確願意聽一下盧少餘所說的,因為他既不想看到獸族再這樣無休無止的死亡,也不想因此就和龍族開戰。

哪怕獸族人口眾多,在這樣的雙重夾擊之下,損失有多慘重,只有他們自己才最清楚。

盧少餘沈默著聽男人講完,才緩緩的扭頭看了耐薩裏奧一眼,耐薩裏奧也看著他,最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對於獸族沒有絲毫感情,哪怕是獸族真的因為這種病痛死傷無數,他內心的觸動也實在是少得可憐,他所有的決定一半是來源於他現在接管的天空城,另外一半則完全來源於盧少餘,盧少餘想幫,他就幫,不幫他就轉頭就走。

盧少餘對耐薩裏奧的妥協全都看在眼裏,雖然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考慮,但不得不說心裏還是挺暖的。

不管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估計也沒誰能做到耐薩裏奧這樣了吧。

他勾了勾嘴角,然後在轉頭看向克萊父親的時候又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緩緩說道,“族長既然願意相信我,那麽我就直說了,我需要用個挺極端的方式來證明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至於你們能不能接受,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他這話一說,又引起一陣竊竊私語,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盧少餘也不甚在意,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圓潤的石塊。

接著他在石塊上輕輕一捏,就掰開了石塊的一面,掰開之後大家才發現他這是將一塊圓潤的石頭打磨成了一個凹陷的石盒,而盒子裏似乎裝著某種淺黃色的粘稠的液體,看起來有些惡心。

盧少餘將手一擡,就把東西放在了克萊父親的眼睛底下,說道,“看到了麽?這才是導致獸族大量死亡的罪魁禍首。”

獸族呼啦一下將盧少餘圍在了中間,克萊甚至抱住了他的手,死死的盯著往裏面看。

然而大家發現那裏面只是小小一堆惡心的粘稠液體的時候,大部分獸族都出離憤怒了,覺得自己似乎是被耍了,甚至有個獸族登時就對盧少餘瞪起了眼睛。

耐薩裏奧維持著原來的動作沒動,羽翼和尾巴卻唰的一下破開獸皮衣服刺了出來,豎瞳瞇成細細的一條縫,陰森冰冷的看著盧少餘面前的那個獸族,似乎只要他敢有一丁點的動作,他都會迅速的幻化出利爪,將他分為兩半。

瞪著盧少餘那個獸族顯然被耐薩裏奧突然淩厲起來的目光嚇了一跳,倉促的往後退了一步,才臉紅脖子粗的站定,粗聲粗氣道,“我們巫師大人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誠意,你們卻這樣戲耍我們,難道就對麽?”

盧少餘嘖了一聲,還沒有說話,就聽克萊那個小蘿蔔頭已經開始驚叫起來,“這不是黏液!這是蟲卵!”

盧少餘勾了勾唇角,想摸摸克萊的頭來的,想了又想又放棄了,耐薩裏奧那個大醋壇子,他可不想因為這個自找難受。

“據說獸族的視力雖然不如龍族,不過也是夜可視物,結果你們一幫大人,視力還不如一個小孩子,嘖嘖。”

盧少餘全然忽略自己也是在耐薩裏奧的提醒下才註意到那是蟲卵的事情,瞬間開啟了嘲諷技能,將那個獸族損了個面紅耳赤,猛地又將頭低了下去,仔細的看著盧少餘手上的東西,原本是想要找出個什麽話來反駁盧少餘的,卻在多看了幾眼之後,也像是克萊一樣,瞪大了眼睛。

那個石盒裏的蟲卵不知道因為已經到了時間,還是因為生活的地方發生了改變,其中的很多都已經開始孵化,極小的細線一樣的蟲子在裏面扭來扭去,淡黃色的身體看起來和周遭的黏液融為一體,不細看幾乎完全無從分辨。

其餘的獸族剛開始都沒有反應過來蟲卵跟盧少餘說的話有什麽聯系,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了過來,明白了盧少餘那句“罪魁禍首”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時間大家又開始議論紛紛。

“就算他是蟲卵也不能說明什麽吧,這麽小的蟲子能對我們起什麽作用?難不成他們生這種奇怪的病都是因為這麽幾只肉眼都幾乎分辨不出來的蟲子麽?”

盧少餘哼了一聲,輕輕的瞥了他一眼,“這小蟲子在外面到是沒什麽事情,可如果他生活在你們的身體裏,甚至是你們的心臟裏呢?”

嘈雜的議論聲齊刷刷的一頓,片刻後又亂作一團,沒有人相信盧少餘說的話,因為從來沒人見過能在人身體裏生存的蟲類,盧少餘的話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比信口開河更沒有可信度。

盧少餘不再說話,又走回了耐薩裏奧身邊,用手隔空指了指始終被耐薩裏奧制住的那個獸族男人的胸膛。

他的呻吟聲已經因為疼痛而越來越慘烈,他用力的瞪大眼睛,在深深凹陷的眼眶裏顯得有些驚悚,而更讓盧少餘覺得驚悚的是這個獸族的身體胸腔裏正鉆著無數細小的肉眼難辨的蟲子,吸食著他的血液,消耗著他的肉體和生命力。

“如果不相信我說的,大可以好好的看看這些人的胸膛,在左胸腔的部分,心臟的上方有幾個細小的幾乎分辨不出來的紅點,然後你們可以試著將我手上的蟲卵放上去試試,看看它們到底能不能鉆進去,然後像我所說的在人體裏生活。”

離他較近的幾個獸族最先反應過來,一擁而上的自發按住就近的幾個獸族,然後扒開他的胸前的衣服,瞪大了眼睛一寸一寸的看過他們的胸膛。

來回掃視了好幾遍之後,終於有人顫顫巍巍的發出了聲音,“他有……”

“那萊利也有……”

“他也有……”

更多的獸族加入這個行列,然後驚慌的報告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來,他們越說越沒有底氣,越說越驚慌失措。

直到克萊父親自己都開始站不住了,猛地跑到盧少餘身邊,在那個獸族的左胸口上找到了極細小的三個點,他緊繃著臉朝身邊的一個獸族吼道,“去看看別的!”

獸族猛地一下反應了過來,什麽都沒說的沖出了帳篷,良久之後他和另外幾個獸族再次走進來,臉色極其難看,什麽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了。

“巫師大人……”

“不用說了!”克萊父親吼了一聲,然後看向盧少餘問道,“請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有人按照盧少餘說的方法去試,但所有的人已經潛意識的接受了盧少餘的說法。

他們一直守著這些病員帳篷,在此之前並沒有人任何人進來過,所以絕對不可能有人在這上面動手腳,而且他們這個隊伍裏的病員比健康的都還要多,帳篷都分布了無數個,不管是誰想要在這上面動手腳,無疑都是一件巨大的工程,如果目的只是為了讓他們相信一個謊言的話,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他們理智上或許已經接受了盧少餘的說法,但情感上卻並不能接受,他們一直沒能找到這種疾病的真正由來,所以只能將希望寄托於並不能保證的傳言之上,而現在突然有個人站出來告訴了他們這個事實真相,原來這個原因比他們想象的要好找的多,而這麽長時間了,他們竟然從來都沒有找到過。

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將目光放在了盧少餘身上。

他們既希望盧少餘說的是真的,好像又不那麽希望盧少餘說的是真的,最後幹脆都看著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盧少餘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又說道,“我並不能完全告訴你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因為這也是我現在在追尋的問題,我只能告訴你們這種蟲子叫做寄生蟲,它可能出生的時候並不是在人體內,但它們與別的蟲子不同的是,它可以完全在人體內生活,它們吸收血液為食,以心臟為居,在裏面生活產卵,孵化後離體,尋找下一個宿主,而等到它們產卵孵化離體之日,就是宿主死亡之時。”

盧少餘這一番話簡直讓所有的獸族都倒抽了一口冷氣,克萊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原本還在用力的看著石盒裏面裝的東西,聞言簡直是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

為什麽不管他們怎麽預防都還是有獸族中招呢?就是因為這種寄生蟲是完全沒有時間性的,它們只等產卵和孵化,產卵的時候會找宿主將卵藏在宿主的身體裏,悄無聲息的不被宿主發現,而等到蟲卵孵化成幼蟲離體之後,即可在外面生存也能找下一個宿主在如法炮制的鉆進去。

“如果還需要我證明的話,估計就給要找個死亡的獸族給他開開刀了。”

盧少餘這句話純屬是開玩笑的性質講出來的,畢竟雖然他話說在前面,說是不管這些獸族能不能接受他都要做,但思想準備還是要人家先做好的。

結果沒成想他話剛說,克萊父親就猛地一下子站直了,說道,“跟我來。”

盧少餘:……

在他身邊的幾個獸族都張了張嘴,可到最後什麽都沒說。

盡管他們已經相信了盧少餘的話,但只有這樣,才是真正的鐵證如山。

盧少餘稍微想了一下,也明白了為什麽他現在能夠如此輕易的說服他們,和耐薩裏奧對視一眼之後,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而克萊父親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一下,問道,“請問你之前說的或許不是天災是人禍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盧少餘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這麽一句話,楞了一下之後,坦然的回答道,“族長心裏不是從一開始就存著疑惑麽?獸族生活在叢林裏千百年了,不管是因為什麽濁氣也好,還是因為寄生蟲也好,如果真的跟雨季有關系,說句不中聽的,可能千百年前就已經滅絕幹凈了,而單單選擇在這個雨季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管怎麽說,都未免有些太巧了。可至於到底是不是人禍,或許就要族長自己跟其他的族長商量合計了,畢竟我可只跟你們打過交道。”

這話雖然一個字都沒有挑明了說,可但凡是個稍微長點腦子的人可能都知道盧少餘到底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巫師族長的瞳孔猛地一縮,而後臉色也開始跟著白了起來,最後他張了張嘴,聲音低沈卻有些顫抖的說道,“如果真的是你們所說的那樣,那我以克利全族的性命起誓,必定會叫他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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