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舟有些焦急的走來走去，一會，有個護士拿著一張病危手術通知書讓葉輕舟簽名。這份通知應該是在醫生手術前要求家屬簽，的，但因為剛剛送葉媽媽過來的是兩個還沒有成年的孩子，並且有蔣重山的電話擔保，所以先手術再補簽。

葉輕舟看了一眼，然後在通知書上簽名。

“沒事的。別擔心。”蔣重山抱著葉輕舟，讓她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蔣重山蹲下來，脫掉葉輕舟的高跟鞋，腳後跟還有腳丫子已經被磨破皮。

蔣重山憐惜的捧著葉輕舟的腳看，“剛剛怎麽不說？”

“沒事。”葉輕舟不在意。這點小傷對於常穿高跟鞋的人來說，已經習慣。

“你。”蔣重山瞪了葉輕舟一眼，然後去找醫生要了消毒水還有繃帶，還找來一雙醫生專用的無菌拖鞋。

葉輕舟看著腳上的那雙無菌拖鞋，真是醜出了天際。不過，看在蔣大少這麽細心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的穿了。

鞋醜些沒有關系，舒適就好。

蔣重山看了一眼旁邊的高跟鞋，有些無奈的看著葉輕舟，“以後少穿高跟鞋。”

葉輕舟撇撇嘴，怎麽可能？她本來就不夠高，穿著高跟鞋才勉強到蔣大少的肩膀，要是沒有了高跟鞋，她站在蔣大少面前就像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現在的女人拼的不是身高，而是高跟鞋的高度。看看街上，那個女人沒有一雙高跟鞋？

“高跟鞋對身體不好。”蔣重山捏捏葉輕舟的臉。

葉輕舟瞬間炸毛了，“你的手剛剛捏了我的腳。”現在又捏她的臉，還講不講衛生了？

“那也是你的腳。”蔣重山一本正經。

好吧。那也是她的腳。葉輕舟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

葉輕舟靠在蔣重山身上，眼看著急救室上的紅燈。最近運氣不太好，短短時間，她好像已經好幾次等在了急救室外。第一次是蔣老爺子，第二次是蔣長笙，現在是葉媽媽。

葉輕舟微微的嘆口氣，希望明年更好，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蔣重山拍拍葉輕舟的肩膀。

葉輕舟靠在蔣重山身上，眼睛定定的看著急救室外的燈。心情焦急，卻沒有辦法，只能等著。

清明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

葉輕舟看向清明，皺眉輕皺，然後試探的叫了一聲，“葉小舟？”

清明點點頭，看向葉輕舟。葉輕舟和小時候有些像，五官不是很出彩，但氣質特別。至於特別在哪裏，清明也說不清楚。有些人就這樣，即使不能一眼讓人驚艷，也總有某些特質讓她不淹沒在人群，這就是所謂的氣質吧。

葉輕舟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葉小舟了，好像是在葉小舟被收養後吧。其實，葉輕舟也知道，那個家庭一開始是想要收養她的，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的收養了葉小舟。

不過，葉輕舟並不難過，因為她本就不希望被收養。相對於被收養，相對於未知的生活，她更希望呆在葉媽媽身邊。

“好久不見。”葉輕舟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奇妙。

清明點點頭，的確好久不見了。

多年過去了，她們都已經不是孤兒院那個為了一條新裙子，一支筆而爭吵的孩子了，現在的她們已經有了各自的生活。

有時候想想，清明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葉輕舟吧？如果當年不是她搶了葉輕舟的收養名額，她就不會經歷那些非人的折磨。

清明看著葉輕舟紅潤的臉，心裏有些覆雜。

“你還好嗎？”葉輕舟覺得茫茫人海，多年過去了，她還能和葉小舟相遇，應該也算是緣分吧。

不過，好像葉小舟不是這麽認為的。

葉輕舟也不是小時候的她了，現在的她已經學會努力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如何的察言觀色。

雖然葉小舟隱藏得很好，但葉輕舟還是看得出葉小舟並不希望遇到自己。

葉輕舟也不在意，不過兩人既然曾經在孤兒院一起長大，就算是敷衍也應該客套兩句。

清明以前還想找機會和葉輕舟偶遇，然後兩人重拾友情。但是，隨著對蔣重山認識的加深，清明覺得遠離蔣重山和葉輕舟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就好像現在，她明顯感覺到蔣重山目光中的探視。蔣重山對任何一個靠近葉輕舟的人都要經過深入的調查，這是他的職業病，也是他的工作要求。

畢竟，他的職位特殊，身邊的人絕對要百分百的安全。葉輕舟也明白這種特殊，所以即使她和葉小舟打招呼，也沒有要把葉小舟介紹給蔣重山的意思。

蔣重山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清明，清明也在暗暗的警惕。

葉輕舟看清明好像不想和她多說的樣子，也不再說什麽。幾個人就這樣的等在急救室外面，眼神都落在那一直亮著的燈上。

三個小時過去了，急救室的燈暗了下來。

葉輕舟等人急急的走過去，等著醫生出來。

醫生簡單的介紹了病人的手術情況，還有病情，然後讓護士叮囑一下註意事項。醫生看了蔣重山一眼，眼神意思明顯，有些話需要對蔣大少說。

“輕舟，你跟著葉媽媽到病房去。我去問問醫生，看看需不需要讓林清嘉過來一趟。”

葉輕舟點點頭，“嗯。”

清明在聽到林清嘉的時候，耳朵跳動了下。

葉輕舟和清明還有孤兒院的兩個孩子跟著葉媽媽去病房，蔣重山到醫生辦公室。

“蔣大少。”醫生手裏拿的是葉媽媽的檢查報告，眉頭有著凝重。

蔣重山坐在醫生對面，“怎麽樣？很棘手嗎？”

“已經基本上可以確認病人患的是脊髓炎”

蔣重山瞬間就抓住了醫生話裏的漏洞，“還不能確認嗎？”

醫生很為難的搖搖頭，“暫時不能。從目前的檢查來看，脊髓炎是最有可能的。但也是最麻煩的。”

“我們需要等病人醒來後，做一次詳細的詢問才能進一步的確認是否就是脊髓炎。如果是脊髓炎，後續的護理會很麻煩，希望家屬做好準備。還有病人的眼睛已經完全失明”

“我明白，我會安排好人照顧的。還有，希望醫院能夠盡快的確診。”

“我會的。蔣大少，在請護理的時候，盡可能的請一些力量大的護工。病人在病發的時候，會全身抽筋，需要護工的協助照理。”

“好。多謝醫生。”

“不客氣，這是我的工作。”

蔣重山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然後從護士長那裏請了兩個護工。

葉輕舟和清明一直在守著葉媽媽，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冷。孤兒院的另外兩個孩子看看葉輕舟，然後看看清明，也不敢說話。

葉媽媽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

在詢問了葉媽媽一些平時的癥狀後，再經過醫生和林清嘉的確診，已經可以確定葉媽媽患的就是脊髓炎。

因為脊髓炎已經影響了葉媽媽的神經，現在的葉媽媽已經生活不能自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尿管。

葉輕舟看著這樣的葉媽媽，眼淚刷刷的流。蔣重山抱著葉輕舟，“有我在。”除了這個，蔣重山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葉輕舟。

清明看著這樣的葉媽媽，心裏也不好受。

葉媽媽醒來後，看到葉輕舟和清明紅腫的眼睛，還笑著安慰他們。

“別難過。葉媽媽已經老了。總有一天會離開你們的。不過，孤兒院以後就要你們多照顧了。”

“葉媽媽。”葉輕舟拉著葉媽媽的手，淚如雨下。

“傻孩子。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愛哭？”葉媽媽想要伸出手幫葉輕舟擦去臉上的淚水，卻已經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葉媽媽看了一眼清明和另外的兩孩子，“都別難過。”

清明微微的轉過頭，師父已經離開她了，現在。就連葉媽媽也清明輕輕的擦去臉上的淚水，心口痛得想要窒息。

老天就是這麽的不公平。這個世界上對她好的兩個人都要離開她嗎？清明突然的想要問一問，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生老病死，誰都要經歷的。不用難過，也不用緊張，該幹什麽幹什麽去。現在過年，正是忙碌的時候，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經。”

“輕舟給我請兩個護工就好。”葉媽媽知道現在的葉輕舟已經不缺錢，所以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的讓葉輕舟給她請護工。

“葉媽媽，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葉輕舟拉著葉媽媽的手。

“回去吧。”葉媽媽擺擺手，然後閉上眼睛。說了這麽一會子話，她已經累了。

葉輕舟等人看著葉媽媽睡了過去，才輕手輕腳的出來。

“你們回去吧。回去好好照顧院裏的其他孩子。過兩天會有新的媽媽來照顧你們。”葉輕舟看著兩個孩子說道，“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嗯。”兩個孩子用力的點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葉媽媽，眼眶紅紅的。

“別擔心。好好覆習，明年考個好成績。不僅要照顧好自己，還要照顧院裏的孩子。帶著大家熱熱鬧鬧高高興興的過年。”

葉輕舟最能理解，孤兒院的孩子喜歡過年的那種心情。因為過年有禮物，過年有新衣服，過年有小紅包等。所以，葉輕舟不希望孤兒院的孩子因為葉媽媽住院而過得冷冷清清。

“回去吧。”葉輕舟拍拍兩個孩子的肩膀，“都要好好的。”

清明看了葉輕舟一眼，沒有說話。

“我也先回去了。”清明淡淡的撇了葉輕舟一眼，然後離開。不是她不想留下來照顧葉媽媽，而是蔣重山的目光太具穿透性，她怕自己一個不經意就暴露了自己。

蔣重山也不知道，A戰隊一直找的清明就是眼前的葉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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