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她想要跟在蔣思寒身後玩，但是蔣思寒不耐煩，不願意陪著她一起玩。蔣思翊那個傻子處處照顧她，陪她玩，但她卻看不起蔣思翊是個傻子。

她和蔣思寒是一類人，都自私自利。

“哥，你怎麽了？”突然說得這麽煽情，她會心慌的。

習慣了冷性冷血的人突然被溫暖，總會覺得有什麽陰謀，即使對方是自己的親哥哥也一樣。

“沒什麽。”蔣思寒也沒有多說，他不過是一時的感觸而已。如果真的讓他對蔣樂樂多好，多照顧，那也是不可能的。

蔣思寒和蔣樂樂不再說話，兩人都默默的看著手術室的燈。

半個小時後，醫生從裏面出來，許紅艷暫時脫離了危險。不過，可能留下什麽後遺癥，還需要等許紅艷醒來後詳細檢查才知道。

此時的蔣家，蔣老爺子已經知道蔣長笙差點掐死許紅艷的事情。

蔣老爺子真的想要立刻把蔣長笙給打殘了，真的懷疑他腦子是不是被餵了狗？就算恨死了許紅艷，想要立刻弄死許紅艷，也不能如此的高調，如此的光明正大。

蔣老爺一臉的蛋疼，真不明白，當初有七分像他的兒子怎麽就長成了今天這樣一幅腦殘的模樣？

“老爺？”蔣忠也沒有想到蔣長笙會這麽狠。

“不用管。他已經不小了，既然做下了，就要有收拾的能力。他一把年紀了，我也一把年紀了，怎麽還能指望我給他擦屁股？算了。不管了，也管不了。”

蔣老爺子很無奈的擺擺手，有些事情註定了他和蔣長笙的父子情是一輩子的死結，即使到死的那一天也解不開。

蔣老爺子很疲憊的揉揉眉頭。

蔣忠看著這樣的老爺子，有些心酸。曾經叱咤風雲的人物也會老，也會無奈，也會無能為力。

“由著他吧。”

“是。”蔣忠點點頭，心裏卻有些不屑。蔣家現在飄搖欲墜，蔣長笙卻還任性的隨心所欲。年輕的時候任性，別人會說一句真性情。一把年紀了再來任性，那就是蠢不可耐。

在蔣忠看來，蔣長笙就是蠢。不管是當初對江寒水的不信任和無情，還是現在對許紅艷的狠，都不過是掩飾他自私涼薄的本性。

當年，蔣長笙知道江寒水手中的情書是老爺子寫的，卻不敢求證，只是一次次的傷害什麽都不知道的江寒水。在江寒水死後，又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甚至差點因為他的冷漠而害死了蔣重山。

現在，又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在許紅艷身上，覺得自己所有的痛苦都是因為許紅艷。

蔣長笙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什麽錯。

只有沒擔當的男人，才會把過錯推在別人頭上。

難道殺了許紅艷，江寒水就能覆生？難道沒有了許紅艷，他和蔣重山的關系就能父子情深？

笑話一場。

蔣忠看著老爺子一會，然後輕腳的走了出去。

即使蔣忠走路沒有聲音，蔣老爺子還是感覺到他的離開。蔣老爺子擡起眼皮撇了一眼已經關上的門，然後無奈的長長的嘆口氣。

蔣老爺子在書房裏一坐就是大半天。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蔣老爺子的胃口很不好。廚房每天變著花樣給他準備營養粥，但是，蔣老爺子對著那些營養粥就沒有胃口，最後只喝了一些白粥，就著農家鄉下的一些小菜，例如蘿蔔幹，例如酸筍等。

“老爺，再吃一些吧。”蔣忠看著消瘦的厲害的蔣老爺子，沒有任何辦法。在蔣家，真正關心老爺子的人，一個都沒有。

有時候，蔣忠都覺得蔣老爺子有些可憐。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蔣老爺子有今天，很大程度上和他的強勢和無情有關。

蔣老爺子對家人沒有愛，家人對他當然也不會有愛。

蔣老爺子為了蔣家的利益，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蔣家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同樣的可以不擇手段。

只是，看著日漸老去的蔣老爺子，蔣忠心裏有些發酸。

人的一輩子，權利和錢財真的很重要嗎？

“我沒有胃口。暫時不想吃了。”蔣老爺子擺擺手，“蔣重山還沒有找到肖海嗎？”

“暫時沒有。”

經過調查，肖海就是李海，當年還是江寒水介紹進蔣家當保安的，是唯一一個不是在蔣家長大的保安。

蔣家喜歡掌握全局，不管傭人還是保安，都是從孤兒院收養孩子培養長大。這樣的人，用起來，更讓人放心。

李海是一個特例。

當初留下李海，一方面是因為他是江寒水介紹的，另一方面是因為李海和家庭醫生李正是同鄉。

只是沒有想到，蔣家會因為李正和李海而帶來一場家庭動蕩。

李正在蔣重山面前揭穿了他換掉江寒水的安眠藥的事實，讓他最後不得不承認自己殺了江寒水。現在，還有一個李海。

李海知道那件事。

如果被蔣重山找到

蔣老爺子揉揉眉頭，平靜的心又煩躁了起來，整顆心好像在被火燒，讓他焦躁不安。

蔣老爺子喝一口冰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老爺。”蔣忠低著頭，有些事雖然不想說，不過還是要說。他跟在蔣老爺子身邊幾十年，這一點還是很清楚的。

有些事，不是他想不想說的問題，而是不能不說。

“還有什麽事？”

“是”

蔣忠還沒有說出口，蔣老爺子就已經猜到了，“是許紅艷的事情曝光了吧？”

“是。現在網絡上都是關於蔣家的輿論。”蔣忠的頭低低的。因為蔣老爺子讓他不要插手這件事，所以，這件事以‘野火燎原’的姿勢瞬間就燒了整個網絡。甚至還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許紅艷脖子上的手指印被清晰的放在網上，不少人都在猜測，蔣家是不是出了什麽齷齪事？否則，誰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謀殺蔣家太太？

更有不少人懷疑，兇手是蔣長笙，理由是許紅艷紅杏出墻。也有人覺得可能是許紅艷包養小白臉然後被蔣長笙撞破，然後痛下殺手。

各種猜測，五花百門。

總之一句話，許紅艷可能被謀殺已經被‘無聊’的網友炒了起來。

各種各樣的豪門秘辛層出不窮，大家各抒己見，腦洞大開。甚至有人懷疑，蔣長笙之所以下狠手，是因為蔣思寒和蔣樂樂不是他的種，一時間，惱羞成怒想要掐死許紅艷。

看著事態的發展，蔣忠都有些措手不及。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有人在背後操作。蔣忠作為蔣老爺子身邊的管家，當然要查清楚。但是，查出來的事情卻讓蔣忠有些拿不定主意。

“誰做的？”沒有推手，事情不可能發展這麽快。

“是長笙吧。”蔣老爺子語氣肯定。

蔣忠低著頭，吞吞口水，“是。”

“不用管。隨他吧。都一把年紀了，想玩就玩吧。”蔣老爺子嘲諷的笑了起來，只是笑容有些悲涼。

“蔣忠。你跟著我一輩子了。你說，是不是我毀了長笙。”蔣老爺子從抽屜裏拿出一本相冊，這本相冊有蔣長笙小時候，青年時候的照片。

年輕時候的蔣長笙意氣風發，眼睛熠熠生輝，不像現在這樣一汪死水，好像行屍走肉。

蔣忠低著頭不敢說話。有些話不是他能說的，有些人不是他能評價的。

蔣老爺子也不指望蔣忠說些什麽。

“你去忙吧。盯著重山的人，我不希望他先一步見到李海。”

“是。”

蔣忠走出書房，蔣老爺子一個人在看相冊。相冊的後半部分，還有很多江寒水的照片。

不過，江寒水要麽是和蔣長笙一起，要麽就是全家福。

“不知道不覺，二十多年就過去了。”蔣老爺子蒼老的手撫摸著照片裏的江寒水。他本就比她老，現在的他就更老了，而她卻永遠定格在年輕的時候。

蔣老爺子看著照片裏笑容溫暖幸福的江寒水，長嘆一聲，合上相冊。蔣老爺子把相冊僅僅的抱在懷裏，整個人卷縮起來，下巴低著相冊，眼淚刷刷的流。

就連蔣老爺子自己都不明白，這眼淚是為什麽而流？為了早逝的江寒水？還是為了變了性情的兒子？或者是為了他自己的心狠手辣？或者是為了那曾經求而不得的愛情？

不知道。

蔣老爺子抱著相冊嗚嗚的哭了起來，像個無助的孩子。

哭了一場後，蔣老爺子拿過旁邊折疊著的手帕，把臉上的淚水擦幹。細細的收拾幹凈自己，冷著一張臉，沈著一雙眼，好像世間全不在眼中。

蔣老爺子慢慢的把相冊鎖在抽屜裏。

蔣老爺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在等，等著蔣長笙的下一步動作。他的兒子，和他一樣，心狠著呢。

雖然這些年蔣長笙越來越懦弱，越來越無能，但他骨子裏的無情陰狠磨滅不掉。蔣長笙怪他殺了江寒水，怪許紅艷逼瘋了江寒水，卻不想江寒水的死有三分之一的原因是他蔣長笙。

蔣老爺子揉揉眉頭，希望蔣長笙不要讓他失望。

正在醫院的蔣思寒和蔣樂樂也看到了許紅艷被謀害的消息，驚訝的看向彼此，不明白蔣家為什麽會讓這樣的消息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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