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我也會調查清楚的。當年，許紅艷挺著肚子上門，是因為你，是你讓許紅艷上門挑釁的，也是你讓她和我媽獨處一室的。”

蔣重山目光冰冷，“蔣思翊是個傻子，罪魁禍首也是你。那天，許紅艷自己往肚子裏紮了一刀，她當然不會傷害自己的兒子，所以她紮刀的地方很保險。但是，你不允許蔣家有一個未婚的私生子，所以你不讓人救許紅艷，任由她在大廳裏呼救，最後因為失血過多而影響了蔣思翊的腦子。”

蔣老爺子的目光微閃。

“我已經查到了當年蔣思翊出生的醫生，拿到了當年許紅艷受傷的報告。”

那個醫生因為懼怕蔣家，擔心要承擔責任，所以偷偷的把病歷覆制了一份保存起來。

“是我。”蔣老爺子目光清冷，語氣更冷。

蔣重山卻很諷刺，“你想要殺了許紅艷肚子裏的孩子，然後逼許紅艷離開蔣長笙，在我媽咪去世後給蔣長笙娶一個更合適的女人。可惜，當時形勢覆雜，不少人的目光都在盯著蔣家，想要把蔣家踩下去。在各種覆雜的形勢下，你只能讓蔣長笙娶許紅艷，所費的算計功虧一簣。許紅艷不僅嫁進蔣家，還帶著一個傻子。”

“爺爺，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殺了我媽咪的？”蔣重山用力拉過蔣老爺子那雙蒼老的手，目光陰森，“是用這雙手推的？把我媽咪從樓頂推下來。”

蔣重山目光森冷的盯著蔣老爺子的眼睛，“用這雙手把你最心愛的女人推下樓，讓她死不瞑目？”

“那天，我就在花園裏，媽咪就落在我面前。我清楚的看到她絕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還有那一地的血”

“這些年，你能睡得安穩？”蔣重山用力的捏著蔣老爺子的手腕，蔣老爺子看著手腕瞬間紅了一圈，眉頭都不皺一下。

“爺爺應該知道我那段時間每晚都做噩夢吧？”蔣重山突然笑了起來，“那段時間，爺爺很照顧我。擔心我被噩夢驚醒，所以你陪著我。一整晚，一整晚，每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就看到床邊的爺爺。”

蔣重山的眼眶酸紅酸紅的，“那時候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害死媽咪的人會是爺爺。就算李正說，媽咪的安眠藥被換了，我第一個要懷疑的人也不是爺爺。但是，為什麽？為什麽會是爺爺？”

蔣重山諷刺的冷笑著，盯著蔣老爺子的眼睛，想要問個明白。

蔣老爺子移開眼睛，不敢對視蔣重山的雙眼。當初做噩夢的不僅是蔣重山，還有他，他也是整晚整晚的睡不著。

但是，為了蔣家，他只能下手。否則，現在的蔣家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要再查了。是我，是我殺了她。”蔣老爺子嘆口氣，一臉的無奈，渾濁的眼淚從眼眶了流出來。

“為什麽？”

“為了蔣家。江家出事，可能會牽連到蔣家，為了保住蔣家，我只能下手。”蔣老爺子顫顫的說著，一臉的悲戚。

“如果只是因為江家，你可以讓媽咪和蔣長笙離婚。”蔣重山怎麽可能輕易相信蔣老爺子的說辭？這樣的答案，明顯就是敷衍。

為了江寒水，江家就不可能會讓事情牽扯到蔣家。再說，憑著蔣老爺子的手段，蔣家也不可能輕易的就被牽連。

這個說法太勉強，或許別人會相信，但是，蔣重山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家裏的傭人和保安為什麽一夜之間全部送走，換掉？”蔣重山的眼神能殺人，老爺子真的太狠了。那麽多的人命，竟然。

因為蔣家的傭人和保安都是從孤兒院裏找來養大的，並沒有家人。所以，即使消失了，也沒有人發現，久而久之，慢慢的就被忘記了。

可恨的是，蔣家這些人渣還繼續逍遙法外？

蔣重山想要幫那些人討回公道，何其的艱難？蔣老爺子做事不會留下任何證據，那些人可能連骨灰都不剩。

“你會有報應的。”蔣重山看著蔣老爺子的眼睛，面部抽搐了下，眼角跳了跳。

蔣老爺子沒有說話，手指頭顫抖了下。

“爺爺，那些人呢？哪裏去了？”蔣重山的目光緊盯著蔣老爺子。

蔣老爺子扭過頭，不看蔣重山，“那些人和這件事無關。你不要問，也不要查了。他們和你媽咪的死都沒有關系。”

“我對你媽咪下死手，是為了保住蔣家。至於那些傭人和保安，是因為另外的事情，和這件事無關。”

蔣老爺子眼睛深邃，裏面是滿滿的濃濃的悲傷。

“是嗎？但是，我覺得這件事和我媽咪的死有關，所以我必須查。”蔣重山眼神堅定。

“啪。”

“放肆。”

蔣老爺子一巴掌打在蔣重山的臉上，氣得鼻孔抽搐。

“我說了沒有關系就是沒有關系，我說了不能查就是不能查。”蔣老爺子氣得整張臉都綠了，對蔣重山的軟硬不吃很是惱火。

他想要隱瞞一輩子的事情，卻一再的被蔣重山提起。如果這個人不是蔣重山，而是別人，蔣老爺子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弄死，然後扔到大海裏去餵鯊魚。

但是，這個人是蔣重山，他能如何？無可奈何。

“爺爺，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嗎？爺爺，為什麽不讓我調查？”蔣重山並不在意老爺子的火氣，更不在意打在自己臉上的那一巴掌。

小時候，跟著老爺子訓練，被打的還少嗎？

蔣重山眼神覆雜的看著蔣老爺子，明晃晃的表達自己的決心。

“你，你這是想要逼死我，想要毀掉蔣家嗎？啊？你怎麽就不聽話？為什麽一定要調查？我已經承認了，是我殺了你媽。是我。為什麽還要追根究底？這樣做對你，對蔣家都沒有好處。”

蔣老爺子眼帶哀傷的看著蔣重山，“到此為止吧。否則，你會後悔的。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幸福。”

蔣老爺子苦口婆心，但蔣重山就是油鹽不進。

“你為什麽一定要查清楚？你有什麽不滿，直接對我發洩，我承受著。”

蔣重山嗤笑一聲，“爺爺。你希望我如何發洩？報警，還我媽媽一個公道？還是殺了你？讓你給我媽媽償命？嗯？呵呵。你覺得我應該如何？我的爺爺殺了我的媽媽。”

蔣重山不屑的冷哼一聲，滿眸的諷刺赤裸裸。

“說吧。你想要怎麽樣？想要什麽？”蔣老爺子像個洩氣的皮球，渾身好像被抽幹了氣一般，有氣無力，無精打采的看著蔣重山，“你想要幹什麽？”

“幹什麽？”蔣重山聳聳肩膀，“我也不知道。要不，爺爺，你來告訴我？”

“啊？你告訴我，你想要幹什麽？”

蔣老爺子的聲音越來越大，聲聲質問著蔣重山。

“難道你想要毀掉蔣家的一切？蔣家是祖宗幾代人的心血，你，你怎麽可以？你可以不為蔣家添磚加瓦，可以不為蔣家的發展出力，但你不能毀了它。不能。”

蔣老爺子真的要被蔣重山給氣瘋了，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教出這樣一個沒有家族榮譽感，沒有家族利益概念的孫子出來。

早知道會有現在這樣的一天，當初他就不應該在許紅艷對蔣重山出手制造意外的時候救他，保住他。

他費盡心血的調教，就希望為蔣家的未來拼出一條光芒大道。但是，沒有想到這個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孩子，竟然生出了想要毀掉蔣家的心。

蔣老爺子後悔啊。

蔣老爺子咬牙切齒，如果不是手邊沒有拐杖，他真的想要打死這個不孝孫。

“爺爺，我只想要一個真相。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如此激動，如此失態？我真的很好奇。”

蔣重山冷冷的看著蔣老爺子，“你殺了我媽媽。但是，我不能殺了你。你教我，我應該怎麽辦？當不知道？當從來沒有過這回事？你覺得可能嗎？”

蔣重山長嘆一口氣，“你是我的爺爺。”如果是別人，他可以毫不猶豫的下手。但是，這個人是爺爺。

矛盾和糾結，蔣重山不比蔣老爺子少。

“爺爺，我必須要給我媽一個交代。必須的。”

至於如何交代，他暫時不知道。但是，他一定要把整件事調查清楚。

“還有什麽事比你殺了我媽更難讓你啟齒？”

蔣老爺子沒有說話，目光楞了下，然後冷下來。

“你走吧。”蔣老爺子擺擺手，談話已經進行不下去了。為了不被再氣暈一次，蔣老爺子只能讓蔣重山趕緊滾蛋。

蔣重山也沒有多說，直接轉身離開。

“你想要毀了蔣家，就要先過我這一關。否則，我們爺孫，不死不休，你不要逼我出手。”蔣老爺子輕聲說道，這也算是警告了。現在的蔣重山已經不是一個人，現在的他有了家人，有了軟肋。

蔣重山站在門口處，頭也不回，“如果你敢對輕舟和寶貝出手，我會讓蔣家斷子絕孫。讓所有蔣家人陪你一起死，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

說完，蔣重山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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