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蔣老爺子不是沒有想過拆散蔣長笙和江寒水的。只是，那時候正是江家正得勢之時，他舍不下江家這個強大的背景，所以同意了蔣長笙和江寒水的婚姻，答應和江家聯姻。

如果人生能重來，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拆散蔣長笙和江寒水，一定會。只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知錯能改’。有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是一輩子。

蔣長笙看向蔣老爺子，知道他都是為了蔣家。為了家族利益，犧牲一切能犧牲的人和物。

別看現在的蔣長笙爛泥扶不上墻，曾經，他也是B市最優秀最出色的男人之一。

蔣老爺子看著眼袋深深，雙眼無神的蔣長笙，無奈的嘆了口氣。一個錯誤的決定，害死了江寒水，毀了兒子。

自從兒子知道給江寒水寫情書的人是自己後，兒子就好像變了個人。不思進取，整天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得過且過。

看著頹廢的兒子，蔣老爺子不止一次的後悔。

可惜，已經沒有了挽回的機會。

兩人又是一陣無言。

“重山為什麽會突然想要調差寒水的死？”蔣長笙有些奇怪的問道。雖然，蔣重山一直對江寒水的死耿耿於懷，但是，也從來沒有懷疑過江寒水的死。

其實，不說蔣重山，就是蔣長笙也沒有懷疑過。畢竟，江寒水有一段時間精神失常，瘋子做什麽都是可以理解的。

“李正。”

蔣長笙雖然過得有些荒唐，有些浪費，但他不是蠢人，瞬間就明白了蔣老爺子話裏的意思。

蔣長笙臉部跳動了下，“寒水的神經衰弱，也是你通過李正下的手。”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當初，江寒水一晚晚的失眠，作為家庭醫生的李正給江寒水開了安眠藥。當時，不管江寒水吃多少安眠藥都沒有什麽效果，反而越來越嚴重，最後神經衰弱，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

蔣長笙盯著蔣老爺子的臉看，“你，你真夠狠的。”他一直都以為江寒水失眠是因為他和許紅艷勾搭上，一直都以為江寒水的瘋是被他逼的。

因為這件事，他一輩子都過得良心不安。

原來，不是他，是老爺子。

蔣長笙突然的覺得滿心的悲涼。蔣老爺子有多愛江寒水，他可能是最清楚的一個。當年，看著那些情書，他真不敢相信，那樣情意綿綿的情書是他鐵血硬漢的父親寫出來的。

父親寫得一手好字，那些字裏行間全是愛意。

但是，就是這樣的深愛，卻能毫不猶豫的就下狠手，死手。蔣長笙從來沒有想過，江寒水的死會和老爺子有關。

此時此刻，蔣長笙發現，自己從來沒有了解過父親。蔣長笙定定的看著蔣老爺子的眼睛，突然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蔣老爺子暈倒，不僅是因為知道蔣重山正在著手調查江寒水的死，更是因為蔣重山已經查到了實質性的證據。

老爺子也心慌了吧。

如果蔣老爺子所做的事情被揭露出來，蔣家的名聲肯定比臭水溝還要臭。蔣長笙有些明白，一向強硬的老爺子為什麽會被蔣重山氣暈了，心虛。

蔣老爺子在面對蔣重山的時候心虛。

“你打算怎麽跟重山說？”蔣長笙閉上眼睛，長長的嘆一口氣。這亂七八糟的關系，真TM的糟心。

蔣老爺子沒有說話。

“就算你不說，重山也會。調查出來。”蔣重山是蔣老爺子一手調教出來的，手段能力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蔣老爺子輕輕的嘆口氣，無奈，無能為力。

蔣長笙看著臉色憔悴的蔣老爺子，心情覆雜。蔣長笙盯著老爺子看了一會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淡淡的稀稀落落的燈火。

住院部離醫院大樓有些遠，很安靜。

這種安靜讓蔣長笙心情煩躁。看著遠處微弱的燈火，蔣長笙想起了江寒水那張明艷的臉，心微微的刺痛。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忘記不了。

他和江寒水怎麽就走到了那一步？

蔣長笙抹一把臉上的淚水。在江寒水去世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會夢到江寒水，她一臉悲戚的看著自己，一身的血，她戚戚的問自己‘為什麽不相信我？’

半夜三更在噩夢裏醒來，然後再也睡不著。

夜深人靜的時候，蔣長笙總會想起江寒水那張讓他驚艷的臉，然後陷入無盡的悲哀。

如果知道最後是那樣的結局，他寧願一開始就沒有遇到江寒水。蔣長笙不知道蔣老爺子是否後悔，但，他後悔了。

在江寒水死後，蔣長笙就後悔。他只想她好好的活著，即使他們沒有在一起，即使他們彼此怨恨著，他也願意。

他想要的很簡單，她活著就好。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蔣長笙看著天空中疏疏落落的星星，眼眶酸澀。

蔣老爺子看著蔣長笙落寞的背景，眼眶通紅，心裏千言萬語，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蔣老爺子眼角有淚滑落，他對不起江寒水，也對不起兒子。

蔣重山從醫院回家，葉輕舟正在等著他。

“爺爺怎麽樣了？”聽到蔣老爺子入院的消息，葉輕舟本來是想要帶著葉寶貝過去的，但是，蔣重山卻說不需要。

“沒事。急火攻心。”蔣重山坐在沙發上，心情有些重，頭也有些沈。

葉輕舟拉著蔣重山的手，“吃飯了嗎？”

蔣重山搖搖頭，頭靠在葉輕舟的肩膀上。葉輕舟推了推蔣重山，“廚房裏還有白粥和紅豆排骨粥，你想吃什麽？我給你端出來。”

蔣重山的頭靠在葉輕舟的肩膀上，一動不動。

“餵。”葉輕舟用力的推了推蔣重山的頭，突然的皺起眉頭，“你又發燒了？”

“沒事。”蔣重山摟著葉輕舟的腰，“讓我靠一會。”

“我給林清嘉打電話，讓他過來一趟。”葉輕舟從蔣重山的褲兜裏摸出手機，給林清嘉去電話。

葉輕舟告訴林清嘉，蔣重山發燒，讓他帶著藥過來一趟。

“發生什麽事了？和爺爺吵架了？”葉輕舟有些奇怪蔣重山的低沈，不過，多少也能想到一些。

每次和蔣家的人見面後，蔣重山的神情都不太好。

“沒有。”

葉輕舟撇撇嘴，“先喝粥？”

“不要。”

葉輕舟看著突然比葉寶貝還要任性的蔣大少，無奈的兩眼望天。

“乖。先喝粥。或者你想要吃別的？”

“不要。”

“靠。蔣重山你今天沒有吃藥？”葉輕舟推開蔣重山，猛地站起來，雙眼圓瞪著，“發什麽瘋？”

蔣重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盯著葉輕舟的眼睛，“我媽。的死，不是意外。是蔣老爺子下的手。”

“什麽？你，你。不是，你媽不是跳樓自殺嗎？”葉輕舟有些結巴的說道，然後驚訝的看著蔣重山。

在嫁給蔣重山的時候，葉輕舟曾經了解過蔣家的一些過往。雖然只是粗略的了解，但江寒水跳樓而死這件事還是知道的。

江寒水跳樓這樣的大事，在網上就能查到。特別是江寒水死在江家出事不久，不少人都陰謀論是蔣家想要擺脫江家帶來的不利影響而下手。當然，也有人說是許紅艷想要小三上位，所以直接謀殺了正室了。還有人說，是蔣長笙想要和許紅艷這個小三相親相愛的過一生，所以殺了江寒水。

雖然，當時的警方都說江寒水的死是自殺，但擋不住大家的各種八卦陰謀論。網絡上關於江寒水的死眾說紛紜，蔣家就算是想壓也壓不下去。不過，因為時間久遠了，蔣家也不是很在意了。

現在，突然聽到江寒水的死不是意外，難道真的是蔣家人？

謀殺？

葉輕舟有些心驚的看著蔣重山，“為什麽？”

蔣重山抱著葉輕舟的腰，把頭埋在葉輕舟的腰上，沒有說話。

葉輕舟伸出手輕輕的摸著蔣重山的短發，不知道如何安慰。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豪門總是比一般人家更冷血。

蔣重山也沒有打算和葉輕舟多說，有些事情太腌臜，他並不希望葉輕舟接觸。葉輕舟也沒有多問，有些事情，不知道的好。再說，那些事，聽了還臟耳朵。

蔣重山雙手抱著葉輕舟的腰，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

葉輕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蔣重山溫度的變化，“是不是很難受？”

“沒事。”蔣重山聲音悶悶的。

“躺一會？”

“不想。”

葉輕舟沒有辦法，只能任由蔣重生抱著。

“燙。”葉輕舟的手貼在蔣重山的額頭上，“林清嘉怎麽還沒有到？”

“半個小時後。”

葉輕舟抿抿嘴，擔憂的看著蔣重山，“他就不能靠譜一些？”

“你躺著，我給你拿條濕毛巾。”雖然濕毛巾對蔣重山這個情況沒有什麽用，不過，還是可以暫時性的涼爽涼爽一下。

“不用。”今天的蔣重山話特別少，他現在是身累，心累，不想說話，不想動，就想這樣靜靜的抱著葉輕舟。

葉輕舟看著像個孩子一樣脆弱的蔣大少，也由著他了。雖然，蔣重山想要安靜，但可惜，有人不讓他安靜。

手機響了起來。

蔣重山沒有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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