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暖笙動了動唇角，掛在面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她垂下眸掩飾著眼底的不堪。

“她……”顧暖笙絞著指頭， 不自然的回答， “十一點左右回的，我來劇組時她已經往機場去了。算是休息的挺好吧。”

許亦初輕輕頷首時，顧暖笙捏了捏拳頭， 似下了決心說道：“許老師，你……知道我跟她……”

顧暖笙甜美的臉龐不見笑容， 神情晦暗不明， 微顫的身子強忍著憤怒。

許亦初擡眸， 見她情緒覆雜，斟詞酌句道：“知道一些。”

“我明明恨不得她死，卻偏偏還要利用她， 您是不是覺得我很賤？”顧暖笙壓低聲音，坐在許亦初身邊，借助用力呼吸排解著心底的怨懟。

“談不上利用， 餘以瑾心甘情願。”許亦初笑了笑道， “暖笙，你摸著自己的心好好想想， 真的有那麽恨她嗎？”

“當然！她是我殺父仇人！”顧暖笙咬牙道，“她就是個惡魔，害死我父親還不夠， 還想擺布我的人生。”

激烈的言辭， 令許亦初的淡笑僵住在臉上。她幽幽的嘆了口氣， 擡手輕輕的拍打著顧暖笙的肩，想用這種方式安撫下她的激動。

“許老師，餘以瑾真的變了。”顧暖笙一字一句道。

“這麽多年，能不變嗎？”許亦初嘆氣道，“許姐姐，成了許老師。那個只會跟在我和餘以瑾身後的小姑娘，也長成了現在的大姑娘。”

“許老師，我並不是指這個改變。”顧暖笙頓了頓，皺著眉頭，本還想說些什麽，卻突然看見了孫媛的到來。

孫媛友好的向她打了個招呼，隨後尷尬的站在許亦初身邊。

“初姐，哆來咪我給帶回來了。”

許亦初打量著孫媛空空的兩只手，目光游離在她身側的地面，沒有尋找到任何貓咪的蹤跡。

“哆來咪在這裏。”她搜尋時，陳奕熙笑嘻嘻的出現，右手抱著哆來咪，左手輕輕的揉著貓咪的毛發。

“你想哆來咪了嗎？我親自給你送過來啦。”陳奕熙靠近，逗弄著貓咪往許亦初懷裏鉆，“哆來咪，你主人耶，趕緊去賣個萌。”

哆來咪擡了擡爪子，緊跟著又收回，它縮在陳奕熙懷裏，圓溜溜的大眼睛卻又緊緊盯著許亦初，那副傲嬌模樣，似在無聲的要求許亦初主動。

許亦初見到來人，眉梢不禁微皺，擡手從陳奕熙懷裏接過哆來咪，隨後沈默著摸著貓咪的毛發，安靜坐在一側擼貓的模樣活像是一出絕美的啞劇。

“我最近養貓頗有心得，哆來咪讓我養的白白胖胖的，還不錯吧。”陳奕熙嘴裏依舊笑呵呵的說著，實則卻留出一部分心神放在許亦初身上，暗暗的觀察著她的神色表情。

許亦初沒有跟她交流的意思，無視掉她的言語，抱著貓對孫媛道：“我想安靜的休息會兒，幫我請走聒噪的無關人員。”

說完，許亦初就閉上雙眼假寐，孫媛尷尬的看了眼“無關人員”陳奕熙，幹咳一聲道：“鄰居，你……”

沒等孫媛話音落下，陳奕熙打斷她的言語，笑呵呵的看向顧暖笙道：“顧小姐呀，我來《鳳傾華》劇組，正是來找你的。寫真集的具體拍攝方案，咱們聊聊？”

顧暖笙回想到昨夜餘以瑾的話語，眉梢皺了皺，倒是沒拒絕，帶著陳奕熙前往她的休息室。

兩人就拍攝方案和拍攝時間等問題詳聊許久，陳奕熙把重點一一記錄下來，存在帶來的手提電腦裏。

“你惹許老師生氣了嗎？”聊完細節，趁著陳奕熙整理時，顧暖笙問道。

陳奕熙敲打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不自覺看向桌面裝著許亦初寫真的文件夾。

“嗯。”不論許亦初有沒有知道真相，就說先才當她是空氣的做法，許亦初毋庸置疑是生氣了。

“在我的印象裏，許老師臉上從來都掛著笑容，鮮少有生氣的時候。你能讓許老師生氣，實在讓我佩服。”

“你跟許亦初認識很久了嗎？”陳奕熙回神，疑惑詢問。

按照她掌握的信息，兩人第一次見面，正是許亦初幫她出言的小型頒獎典禮。明明該是情敵關系的兩人，怎麽顧暖笙像是對她很了解的樣子。

“有幾年了吧。那時候，她還沒出道，是一個對我很好的大姐姐。”顧暖笙輕輕點頭，“許老師人特別好，也特別關照我，但凡是我想要的都會滿足我的要求。”

所以……許亦初關照她到甘願把愛人也拱手讓人？

顧暖笙並不知道陳奕熙心裏的想法，繼續說道：“我失去雙親的那段日子，許老師對我很關照，她是把我拉出痛苦的人。因此，我也不想她深陷痛苦。”

陳奕熙不明所以，靜靜的聽著。

“許老師她對所有人的態度都友好和善，唯獨對你用過特別兩字，也唯獨對你出現生氣的情緒。今早，許老師演戲時第一次被連續喊卡，足以證明她被影響的有多嚴重。”

“許老師並不是不講情理的人，有什麽矛盾，你好好跟她道個歉。”

“好……”陳奕熙攥了攥拳頭，保存好電腦裏的文件，輕輕的應了一聲。

聽到這些話，她心裏很不是滋味。在許亦初心裏，她原來這麽特殊的嗎？

直覺告訴她，許亦初態度的突然改變，多半是她的身份暴露了。可是，餘以瑾昨晚清清楚楚的告訴她會隱瞞，這又是怎麽回事？

許亦初態度改變的真正原因，她必須去親口問一問！就算死，也要明白死因。

離開顧暖笙休息室，陳奕熙找了許久，才從劇組工作人員口中得知許亦初正在進行拍攝。

陳奕熙垂眸看了眼時間，來到影視基地的皇宮外，透過來往人群和拍攝儀器，她看見一名身著淡雅青衣的女子站在花壇邊，她笑意盈盈，垂眸低聲與一名老者對話。

饒是距離很遠，陳奕熙依舊能猜到許亦初笑容的細節。她眉眼微彎，唇角上揚，乍一看溫柔內斂，實則桃花眼裏有刻意隱藏的勾人神采。

演戲時，許亦初眼底並沒有那抹動人心魄的神采，中規中矩的笑容令陳奕熙悵然若失。

那次合照，她正是被許亦初無意間露出的魅惑怔住了心神。那種對身邊親昵人才會露出的嫵媚，想想都讓人心頭火熱。

陳奕熙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眼遠方拍攝的人群，隨後打開手機相冊，拿出手機把偷偷存過的合照反覆品味。

笑容不自覺覆上嘴角，忐忑的心情也變得愉悅。

手機突然震動，相冊裏的圖片被韓樂昭三個字取而代之。陳奕熙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熙姐？你跟我家影後到底發生什麽事啦？從不刪微博的她，昨晚刪了跟你的合照，網上那一小撮cp粉都炸啦！”韓樂昭哭笑不得，“這件事鬧到後面，有人稱你們分手導致許影後受情傷，才含淚刪掉那條微博。”

“刪掉合照？”陳奕熙心中一緊，並未關註韓樂昭後面所說的話，“她，只刪了那條關於我的微博嗎？”

“對啊。”韓樂昭頓了頓，意識到了什麽，遲疑道，“我家影後是不是猜到你……”

陳奕熙松懈下來的心情，頓時再次緊繃，她緊捏著手機，用力深吸一口氣，目光覆雜的看向遠處淡笑著拍戲的許亦初。

“我不知道。”陳奕熙聲音微顫。

這一刻，往日相處的場景一幕幕浮現在她的眼前。許亦初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印在她的心底，揮之不去卻又思之如狂，心臟久違的悸動，令她煩躁到了極點。

電話裏韓樂昭說的話，陳奕熙一個字也聽不清。她只知道，害怕的事，終於東窗事發了。

她瞞了這麽久，騙了許亦初那麽久，最後都只是一場笑話。顧暖笙說的沒錯，她確實該好好向許亦初道歉。

哪怕許亦初不會原諒她，會憎惡她，她也要這麽做。因為，這是她欠許亦初的。

收下手機，又約莫等待了半個小時，許亦初的鏡頭終於拍攝完畢。她淡笑著跟劇組人員道別，轉身朝著卸妝間走去。

陳奕熙咬了咬唇，不敢耽擱，快步追了上去。

“許亦初，我……我們能好好談談嗎？”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夾雜了幾分心虛。

許亦初神色淡淡，面上沒有對劇組人的友好疏離，反而是錯過她的身子，徑直邁步朝著她身後的卸妝間裏走去。

又一次被當做了空氣，陳奕熙摸著鼻子苦笑著，跟著許亦初走進化妝間。

或許是時間還早的緣故，化妝師並未到崗，許亦初只好自己對照著鏡子，進行著卸妝的程序。

陳奕熙坐在她身側的位置，欲言又止，沈沈的說道：“對……對不起……”

許亦初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卸妝的手法沒有因她出聲而出錯。

有力而細膩的卸妝手法，足以證明許亦初的全神貫註，這種被當做空氣的感覺，讓陳奕熙難受到了極點。

“許亦初，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陳奕熙心情覆雜，語氣焦躁，“你罵我，打我都行，別把我當空氣了好不好？”

“許亦初，我接近你的確目的不純，我承認自己有錯，我向你道歉。可是，後來我是把你當真心朋友看待……”

許亦初擦完護膚品，嘴角的冷笑更甚，她轉過頭來，打斷她的話。

“陳小姐，真心朋友四個字，我許亦初當不起。”

許亦初神色冷淡的道，“你也用不著道歉。名字身份都弄虛作假，我還能一次次相信，只能證明是我傻……”

作者有話要說：

陳奕熙：未來老婆不肯原諒我，怎麽辦？嚶嚶嚶，我可以嘗試se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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