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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 燈枯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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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時候回家狼狽出現在院子門口的模樣,他捂著受傷的手臂,腳下不斷的是鮮血流出來。

一步一步朝著外面走,姜德佳追在後面,眼淚一直流個不停。

在傅烈摔倒的時候,姜德佳終於忍不住的從了上去。

她緊緊抱著傅烈,哭喊著說:“傅烈!你不要強撐了!我不會怪你的!”

明明已經在失去理智的邊緣,可是聽到姜德佳的話後,他還是推開了她。

只說了一句:“你不是清清。”

這句話讓姜德佳直接呆滯下來,突然暴怒喊出來:“你知不知道,就是她溫清竹和姜遠成合謀,你才落得現在這個模樣!”

傅烈沒有回話,只是撐著身體站起來,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那時候,姜遠成帶著溫清竹站在暗處,就這麽看著傅烈狼狽的往前走。

那一次,溫清竹再也忍不住,推開姜遠成跑了出來。

她想要上前,卻又不敢,只是紅著眼睛問他:“你還好嗎?我,我這就去叫人。”

“不用,有你在就好。”傅烈的目光慢慢的清明起來,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然後伸出手,溫清竹正在猶豫不決。

身後忽然傳來姜遠成的聲音:“傅大將軍怎麽這副模樣?”

傅烈心口一頓,吐出一口血來,溫清竹下意識的上前扶住他,傅烈倒在了她身上。

終於傅烈竭力壓抑的谷欠望在這一刻爆發,他緊緊的抱著溫清竹,吻著她的脖子,生怕她跑了。

姜遠成額頭上青筋直跳,正要走上前來,姜德佳忽然站起來喊道:“皇兄怎麽在這裏!人家夫妻擁抱一下又怎麽了?皇兄瞧著好像有些不太對?難道覬覦——”

“住口!”姜遠成盯著姜德佳,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

可遠處有人在趕過來,姜遠成只能暫時退下。

臨走前,姜遠成還說了句:“傅夫人在這裏行事,只怕不妥吧?”

這句話讓溫清竹身體一僵,她想要推開傅烈,可怎麽都推不開。

終於她只能放棄,低低的回道:“殿下先走吧!我會送將軍回去的!”

“好!”姜遠成的眸光閃過一絲殺意。

身後傳來慧妃的聲音,他只能盡快撤退。

等姜遠成一走,傅烈卻忽然暈厥過去,溫清竹跪在他身前淚流不止。

“夫人!”

天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讓溫清竹轉頭看過來。

“傅烈不會答應你們的,他不會背叛我的,哪怕我從要求過,但他知道,一旦他越線,我和他就在也不可能了。”

天狐凝神望著她,試圖從她的神情和語氣中,發現一點撒謊的痕跡。

可是他很遺憾的發現,這是實話。

“為什麽?你們大齊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而且還有人為了青樓的頭牌,甚至可以一擲千金,傾家蕩產,為什麽傅烈不一樣!?”

天狐不想相信,可是根據他這麽多天的觀察看來,傅烈太不同了!

從那一次他看到傅烈拉住了婀娜的手,但卻沒有任何變化開始,他心裏其實就很清楚傅烈是不一樣的。

和他見過的任何人一個人都不一樣。

“因為……他很愛很愛我。”溫清竹閉上了眼睛,終於承認了這一切,“可是我卻無法回報他同樣的愛。”

“你……”天狐的聲音在發顫,他從溫清竹的身上,看到了一團化不開的悲傷,不斷的蔓延開來,讓人見著揪心。

溫清竹轉頭望著他們:“你們無法讓傅烈妥協,包括我也是,現在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我看看婀娜姑娘,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天狐正要回話,小黑忽然闖進來,低聲說:“傅烈來了!”

話音一落,月貓離開跑了出去。

靜靜的等待了約莫一刻鐘,月貓帶著傷回來了,低聲對天狐說了幾句。

天狐眼神覆雜的看了看溫清竹,轉頭離開了屋子。

溫清竹坐著沒動,只是靜靜的望著手裏的杯子。

月貓靠在柱子上,一邊給自己上藥,一邊盯著溫清竹的神色。

他發現,溫清竹的神情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等到他把繃帶紮好,月貓忽然憤怒的道:“傅烈那麽愛你!你就這麽無動於衷嗎!那你為什麽要嫁給他!”

溫清竹轉頭看過來,發現月貓的眼睛裏有著兩團火焰。

透過他的眼睛,溫清竹看到他心裏深處的憤怒,還有憤慨和不甘。

忽然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你喜歡婀娜,可是婀娜對你並不上心。”

這話一出,直接讓月貓慌了神,但很快,他用憤怒來掩蓋自己的窘迫,大吼大叫的說:“你放屁!我這種人能給婀娜姑娘當藥人,已經是天下的榮幸!怎麽配得上她的喜歡!只要能幫到她繼續活下去!耗盡了我的命又如何!”

溫清竹同情的望著他,這個男人也很可憐呢。

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麽,甚至已經走在了迷失的邊緣。

“值得嗎?”

平靜卻帶著關心的三個字,讓月貓忽然一楞,隨即低下頭來。

眼眶裏頭的淚水不住的往下落。

值得嗎?

曾經也有人這麽問過他,後來那個人死了,他再也見不到了。

月貓根本不知道值不值得,只是他太愛婀娜姑娘了,她那麽迷人,又那麽善良。

溫清竹站了起來,剛走出一步。

月貓忽然擡起頭來,流著淚威脅她:“你給我坐下!不要靠近我!”

“可是你太孤獨了,奉獻出自己的一切,得到的卻是婀娜的幾眼歉意,她從未把眼光放在你身上過,每次放到你身上,都仿佛是在施舍。”

溫清竹一邊如泣如訴的說著,一邊慢慢的逼近他。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月貓不住的後退,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分寸。

甚至都無法察覺溫清竹悄悄拿了銀針在手裏。

她一步一步的逼近,直接剖析著他的內心深處:“你不甘心,你卻又憤怒自己的無能,比不上天狐也就算了,甚至都比不上小黑姑娘。”

月貓睜大了眼睛,看著溫清竹的眼神,仿佛在看著可怖的惡鬼一般。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知道他的內心所想!

怎麽會有人知道他心裏的痛苦!

不!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人!

月貓想要躲避,卻比想溫清竹一把拉住他,強行對上月貓的視線:“你看著我的眼睛,只有我最了解你,明白的痛苦和悲傷,明白你的深愛和無奈,明白你也渴望著愛,哪怕只是婀娜的一眼垂憐。”

終於,月貓不再掙紮,任由溫清竹慢慢的擁抱著他。

在他徹底放下防備之後,背後的穴位卻陡然被人紮了進去。

剎那間,所有的情緒煙消雲散。

溫清竹慢慢的退開,望著他的眼睛,平靜的說:“很抱歉,我知道你的痛苦無奈,可是你是我的敵人,所以……”

三,二,一!

月貓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溫清竹走到他身邊,可憐的望了他一眼,輕輕的說道:“哪怕被人看穿了痛苦,也不該如此輕易的失控。”

她快速走到了門口,仔細聽了一下,外面並沒有人在。

等待了一會,經過慎重考慮,溫清竹走到了不遠處的窗戶前,打開了一條縫隙。

朝著外面看去,院子裏面沒有任何人。

溫清竹心裏正在奇怪,背後忽然伸過來一只手,緊接著傳來裴奕的聲音:“別說話!外面都是幻術,傅烈正在和他們周旋,我帶你出去。”

接著裴奕松了手,溫清竹在轉身的一刻,直接用銀針抵著他的脖子:“你怎麽在這?”

“苗苗讓我來的,我已經和傅烈暗中通了信,現在只有我能悄無聲息的帶你走!”

裴奕沒有任何反抗,以展示自己的真誠。

可溫清竹還是不信任他,只能冷笑著說:“不必麻煩你,我這邊需要去婀娜那邊一樣!”

裴奕沈默了一下,看了眼溫清竹身後:“婀娜在後面的那個方向,但是現在要不的人也過來了,你不擔心到時候和他們碰上嗎?”

“我必須去!”溫清竹警惕著一步一步的後退。

裴奕終於妥協:“好吧,我陪你去,也可以答應你,和你保持距離。”

再三斟酌後,溫清竹點了應了。

她只身前往,的確有很大危險。

兩個人很快離開了這間屋子,輾轉幾圈後,來到了一個小院子門口。

裴奕靠著墻,給溫清竹打著手勢:裏面有個很厲害的女人,身手極快,務必小心。

溫清竹想了會,那個女人大概率是小黑。

想到小黑,溫清竹放松了兩分。

在裴奕驚詫的目光中,她以正常的步子走到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婀娜姑娘在裏面嗎?”

靜默了會,門被打開,小黑出現在眼前,眼神很是警惕的望著她。

溫清竹卻一點都不介意,只越過她朝裏面看,發現婀娜坐在庭院裏,手裏抱著琵琶。

婀娜看了過來,說了聲:“讓她進來吧。”

無奈之下,小黑只能放她進來。

溫清竹仔細聽了一下,裴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看來他倒是很清楚,自己承受不住婀娜的魅力。

到了婀娜的面前,溫清竹笑著說:“我們又見面了。”

婀娜的氣色有些不太好,點了點頭:“姑娘坐吧。”

坐下後,婀娜也罷琵琶放了下來,伸手自己的手腕:“聽說你是醫女,不如幫我看看?”

“嗯。”溫清竹笑了起來,看了眼旁邊的小黑,她很警惕的盯著自己。

看來小黑和天狐那邊,又不是一起的呢。

這一次,溫清竹仔細的探了探婀娜的脈息。

和正常人很不一樣,有瀕臨油盡燈枯的前兆。

溫清竹擡起頭來,望著婀娜的眼睛:“你是不是練了什麽邪功?”

這話讓婀娜驚得手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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