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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怎麽這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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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冷宮的道上,溫清竹有些迷茫。

招兒的話不停的回響在耳邊,放過姜遠晗嗎?

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誰放過誰的問題。

身前有腳步聲傳來,溫清竹停下擡頭,看見傅烈出現在面前。

她站著沒動,等傅烈走過來,然後問他:“你怎麽來了?”

傅烈看了眼她身後,發現先前跟著的人已經消失不見,這才牽起她的手,往宣政殿的方向走去。

“我聽說你和白笛來了這邊,見你遲遲不歸,所以過來看看。”

右手被傅烈握在手心,溫清竹心頭湧起一陣暖意,她側首看著身邊人:“謝謝你。”

傅烈心裏一動,感覺到她的聲音很疲憊,便點了頭沒說話。

到了宣政殿門口,溫清竹推開傅烈的手道:“我去乾元宮看看皇上。”

“好。”傅烈讓人送她過去。

寢殿門口,還是先前小方子留下的值守太監。

他們看見溫清竹過來,連忙低聲行禮。

溫清竹噓了一聲,然後躡手躡腳的推開門,悄悄走進去。

外面小方子還沒睡,正在燈下看著冊子。

見溫清竹來了,連忙要起身,溫清竹擺了擺手,讓他坐下,示意自己進去看看皇上。

掀開厚重的簾子,內殿的四角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

冷白色的光綽綽約約的照應下來,讓床上的身影有些朦朧。

溫清竹走過去輕聲坐下,怔怔看著床上迷糊的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方子掀了簾子進來,還沒開口,床上的人已經睜眼醒來。

看見溫清竹當時就坐了起來:“姐姐怎麽來了?”

“過來看看你。”溫清竹一夜未眠,加上心裏有事,身心俱疲。

姜遠晗連忙掀開被子下來,小方子拿了外衫過來要給他披上。

不想被姜遠晗拿過來,披在了溫清竹的身上,收回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臉,讓他怔了一下。

他擡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很是規矩的碰了碰溫清竹的手背:“怎麽這麽冰?!”

姜遠晗站頭吩咐小方子:“趕緊去拿熱湯來?”

“不用麻煩了,我出去梳洗一下,等會我們一起用早膳吧。”溫清竹脫下外衫,給姜遠晗穿好。

一邊替他整理著衣裳,一邊說道:“小時候,明軒老被欺負,生病都是常有的事,我好不容易過去看他一趟,只要沒人催,我就守在他床前。”

合上衣襟,溫清竹收回手,望著姜遠晗閃爍的眼睛,微笑不語。

半個時辰後,姜遠晗來到暖閣這邊。

推門進來,發現傅烈並不在,他很有些心虛的問道:“攝政王呢?這時候應該還沒上朝吧?”

溫清竹揮手讓他過來,拿了幾本折子出來:“他今天不上朝,皇上自己去,我這邊要去看看明軒和周姐姐。”

“姐姐!”姜遠晗的腳步頓時一滯,眼神滿是惶恐,根本不敢往前走一步。

他的身體仿佛石化了一樣,一動不動。

臉色越來越白,眼神劇烈的變化著,然後露出一雙冷冽的眼來。

溫清竹擡眼看去,唇邊帶著笑意:“你來了。”

和剛才的人姜遠晗不同,這個人明顯對溫清竹冷漠許多,眼底的殺意毫不掩藏。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裏和往常一樣。

“你怎了在這?是姜遠晗讓你來的?”

溫清竹起身,指著身旁的位置道:“我見過招兒了,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幫我?那他怎麽辦!”姜遠晗冷笑,完全不相信眼前的溫清竹。

看他這樣,溫清竹只好拍拍手,隨後夜乾出現在身邊。

姜遠晗瞳孔緊縮:“你竟然——”

夜乾立刻跪下:“皇上恕罪!在屬下的眼裏,不管是皇上,還是另一個皇上,你們都是皇上!”

姜遠晗的臉色難看起來,他好不容易安排了這一切,到最後功虧一簣嗎?

“皇上,你不如坐下來好好聽我說一說?”溫清竹插話進來,神情異常誠懇。

兩個人對視良久,姜遠晗終於走過來,坐在了溫清竹的對面。

桌上的東西,他挑了幾樣姜遠晗平時最不喜歡的,然後安靜的吃起來。

溫清竹想起冊子上所記載的話。

‘分裂出來的人格,往往和原本的主人格,在性格習慣等方面有著強烈的反差。’

等他吃得差不多,溫清竹這才問道:“你想活下去嗎?”

姜遠晗猛地擡起頭來,眼神不善的盯著她:“你想殺了我們?”

溫清竹搖頭:“不是我想殺了你們,而是招兒預言你會死在我和傅烈的手裏。”

這句話徹底激怒姜遠晗,他拍桌而起:“你不要忘了!我和他可是用著同一個身體!”

“我沒忘,這只是招兒的預言而已,而且我不會對你們動手,有我在,傅烈也不會,但其他人我不敢保證。”

溫清竹的眼神慢慢的暗下來:“你可別說,京城的這麽多事情都是遠晗做的?我不知道你繼承了多少記憶,但我很清楚,你們這樣下去,只會逼反天下!”

姜遠晗急促的呼吸著,目不斜視的望著她。

片刻後,小方子在外面提醒道:“皇上,該上朝了。”

“要我跟你去嗎?”溫清竹笑問。

姜遠晗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望著門口的方向,溫清竹淡然的吩咐道:“跟上皇上,保護他的安全。”

慢慢走出暖閣,迎面襲來一陣寒意。

春天到來,天空很明亮。

溫清竹心裏想著,這時候白笛也該來了。

走出乾元宮,白笛還站著昨天等候的地方。

她微微頷首:“王妃,已經有眉目了,這人是朝中大臣。”

溫清竹嘴角一彎,過了這麽久,他還是選擇忠心姜遠成的嗎?

來到午門城樓上,鳥瞰著整個皇城。

不到半個時辰,早朝結束,文武百官紛紛退朝。

看著熟悉的不熟悉的官員,溫清竹很快在其中發現了一個很眼熟的人。

溫清竹吩咐白笛:“去把朱大人請上來一趟。”

不多時,白笛走入人群中,攔住了朱由。

然後朱由擡頭往溫清竹這邊看來,連忙低頭跟著白笛匆匆往這邊趕來。

約莫兩刻鐘,白笛帶著朱由上來。

溫清竹很關切的道:“朱大人的身體如何?可徹底恢覆了?”

“早已經恢覆!多謝王妃關心!”朱由畢恭畢敬,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他這模樣落在溫清竹眼裏,讓她忍不住彎唇,朱由還是從前的那個朱由。

溫清竹轉過身去,望著面前的金鑾殿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京城可有什麽變化?”

有沒有變化您不知道?朱由很想直接說出來,但為了小命,只能憋住在心裏默默吐槽。

仔細斟酌了下,他才回答:“變化肯定是有的,只是看王妃想要了解哪一方面的變化。”

溫清竹斜眼往後看了看,這個老油條還真是——

收回視線,她又問道:“聽聞你和胡大人關系不錯,這些天怎麽沒看見胡大人上朝?可是出了什麽事?”

他和胡英卓的關系好?他怎麽沒發現?

朱由心裏雖是這麽想,但還是得仔細的回答:“年前胡大人病倒在戶部,一直到現在還在家裏休息呢?”

“大概是什麽時候病倒的?”

“好像是十二月初的時候。”

溫清竹點點頭,便讓朱由下去。

才離開皇宮,就碰到何騅一步走在了他身邊,嚇得他差點喊出來。

朱由滿臉苦笑的道:“何大人,你怎麽嚇人呢!”

“這不是特意在這裏等你。”何騅一邊說著,一邊往午門城樓上看了看。

斜眼瞧著他,朱由一臉不解:“等我做什麽?現在攝政王和王妃回了,你們戶部倒是輕松,我們禮部怕是要遭殃。”

想起剛才溫清竹意味不明的問話,朱由不禁摸了摸心口,總不會讓他再死一回吧?

這樣的小動作自然沒逃過何騅的視線,但他心裏很奇怪,溫清竹怎麽會對這個腦袋不怎麽靈光的朱由另眼相看呢?

讓他很在意的一點,那就是溫清竹和傅烈都沒上朝,今天是皇上自己來的。

和往常不同,今天的皇上很安靜。

何騅想套一套朱由的話,不想前方範榮也在等著朱由。

“朱大人!”

六部尚書中,其中兵部尚書地位超然,其次便是吏部,接著戶部。

何騅只能忍住,跟著走上前去。

範榮看見何騅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便問了句:“何大人還有事?”

後知後覺的何騅連忙告辭離開。

等他一走,範榮直言不諱:“王妃問了你什麽?”

朱由打心底怵範榮,言語神態立馬恭敬不少:“也沒問什麽,就是問了些京城最近有什麽變化,有哪些事情不合規矩。”

“是嗎?朱大人似乎很受王妃喜歡呢。”範榮自然是不信的,溫清竹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心裏清楚得很。

宣政殿中。

傅烈正在和衛子嬰商議護城軍的事情。

看見溫清竹走進來,傅烈就招手讓她過去:“清清,你來看看這個。”

走到書桌前,溫清竹一眼看見調兵令,底下的日期寫著的正是溫清竹回京的時間。

兩個人相互看了眼,心裏都明白了過來。

衛子嬰這時開口道:“護城軍阮將軍一直沒有回來覆命,臣認為,應該盡快調遣他回京。”

這件事情說的便是裴奕帶護城軍支援傅烈的事。

不過明面上是支援,暗地裏可就是另行他事。

溫清竹想了會問道:“阮大將軍不是沒出去嗎?帶軍的不是裴奕嗎?”

“王妃有所不知,裴奕帶的軍是他帶著護城軍的名義新招募的兵。算起來和阮大將軍並沒有關系。”

衛子嬰這話讓溫清竹很是奇怪:“護城軍還沒有其他任務?”

這時,傅烈拿了另外一張調兵令過來。

溫清竹接手一看,頓時擰眉:“阮大將軍去了幽州?”

“嗯,壽王出了問題,這件事情還是裴奕帶回來的消息,阮密火速點兵一萬,日夜急行趕去幽州,這才平定幽州戰事,這邊是鮮卑求娶齊國公主的原因。”

衛子嬰說完,溫清竹又問:“那這個事情都有誰知道?”

“皇上,裴奕,臣,還有萬鴻羽,按照當時的事發時間,裴煜應該也是知道的。”衛子嬰提起裴煜的名字,竟然生出一股感慨之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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