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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 是他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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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靠近西北,天氣幹燥,目之所及之處結實一片焦黃。

偶有灰白和蔥綠出現,便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看到眼前的一片荒蕪,溫清竹舔了舔發幹起皮的唇角,繼續往西北過去,天氣會越來越幹燥。

行軍補給點也變得稀少起來,好在先前經過德州的時候,他們打算一鼓作氣,事先準備了足夠的糧草。

為了保險起見,溫清竹等換上了男裝,楊六他們稱呼她為大人。

“曾經富庶一方的雲州,竟然變得如此荒蕪!雲州知府到底是幹什麽吃的?”溫清竹坐在馬上,心裏泛起不悅。

心裏想著,要不是定遠有大軍鎮守,以雲州的這情況,根本無法抵擋!

正常情況下,是要把當年的流民逐步輸送回來,可溫清竹心裏的那個計劃,是為了避免沈家之亂再次出現,必須是施行。

“那大人要留下看看嗎?”綠陶蒙了面巾,按時補充水分,但喉嚨還是幹得厲害。

眼前的景象也是遠遠超出她的預知,心裏不禁擔憂起來。

溫清竹收回視線,看著西北的方向,凝神道:“現在不行!至少得等我親自了解了匈奴的情況,雲州這邊的事情再做定奪!”

隨著她的決定,大軍再次出發。

雲州的百姓很少,現在距離定遠也不過三日的路程,為了盡快趕到,溫清竹決定直接走官道!

大軍出具令牌,長驅直入。

本來雲州知府衙門早該得到消息,但不許驛站通報,因此等到一日過去,溫清竹他們幾乎要出了雲州,衙門那邊才收到了消息。

得知過路的是傅家軍,雲州知府開始心神不寧。

不是說傅家軍已經在西北了嗎?怎麽又是一支傅家軍?

溫清竹他們選了近道,連夜加急行軍。

第二日半下午便到了定遠邊界十裏地之外。

作為邊陲重地的定遠,警戒程度比尋常地方要高很多。

何況還是溫清竹領著一直軍隊前來。

很快有一個五人組的巡邏小隊發現了他們,騎著馬隔著二十丈遠的安全距離,放開嗓子大喊:“來者何人!”

“傅家軍!”楊六騎馬上前,他已經熟悉定遠這邊的規矩。

轉頭命人把大旗拉開,隨著初秋的大風,在空中翻滾如龍。

對面的小隊有些遲疑,很快派了個人掉頭離開。

剩下的人才騎著馬走近。

溫清竹看到定遠人的身材都格外的高大,皮膚黝黑且粗糙,但氣息沈穩,一眼看去,實力極強。

“在下楊六,攝政王的右衛將軍,這是令牌!請大人過目!”楊六掏出了傅家軍的軍令。

那人定睛一看,的確是傅家軍的令牌。

但他還是有些疑惑,打量著楊六身後身量稍微有些嬌小的溫清竹,心裏拿不定的主意。

京城那邊可沒有送消息過來。

楊六大的大名他自然如雷貫耳,軍令很難作假,最關鍵的是傅家軍的氣勢實在獨樹一幟,讓人過目不忘!

正在他遲疑的時候,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一位熟人出現在眼前。

“楊六!你們來了!”勒停馬後,來人驚喜交加,牽著馬在他們面前轉來轉去。

他的視線忽然落在溫清竹身上,正要開口,溫清竹揚手制止:“雷大人!辛苦你了!”

“參見大人!”雷炎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隱去她的名諱。

寒暄一番後,他轉頭對面前的隊長道:“谷括!他們的身份沒問題!另外我已經讓人去請了大將軍過來迎接!”

“陸大將軍嗎?!”名叫谷括的隊長驚了驚,忍不住的盯著溫清竹看,這個大人到底是什麽人?

竟然需要勞動大將軍親自迎接?

能有這待遇的人,他先前只知道有傅烈,可如今傅烈已經是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皇上,還有誰比傅烈的身份更尊貴!

皇上!

谷括正在疑惑的時候,雷炎已經帶領他們往定遠大營而去。

在他們走後一刻鐘,身後追趕的女子的匆匆趕到,身體幾乎都要趴在了馬背上。

望著前面模糊的人影,女子正想大喊,結果因為準備不足,缺水太嚴重,脫水暈倒從馬上掉了下來。

先前退下的谷括心有疑慮,返回剛才傅家軍停留的地方,卻看見地上有一名暈倒的少女!

他趕緊跑過去一看,見她脫水,趕緊拿了水壺給她喝。

才喝了幾口,女子就嗆醒過來,一眼分辨出谷括是陸家軍的人,面露驚喜的抓著他的胳膊:“我是雷爍!雷炎的妹妹!快!我要見他!”

一時激動,雷爍終於還是脫力暈過去。

前往定遠的路上,雷炎正在給她說著傅烈的情況。

“先前傅烈中了埋伏,一直被困,還好辛重秘密趕來,借了陸家軍直接沖破一條血路,為了搞清楚陸策背叛大齊的原因,傅烈假意被俘虜潛入匈奴,發現老匈奴王是中毒身亡,下面幾個王子爭鬥得厲害,但因為陸策的存在,他們竟然還能組織小規模的匈奴兵搞偷襲!現在我們就在他們打游擊戰!”

溫清竹聽著,心裏疑惑:“這不太符合匈奴人的作風。”

“可不是嘛!紀先生也是這麽說的,經過傅烈的打探,紀先生的推測,陸策在其中可能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雷炎在這裏呆了一段日子,越發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還說:“不止如此,大齊的紡織耕種都被引入匈奴,大大的改善了他們的生活看,另外匈奴貴族和王族,要麽是已經學習了漢文,要麽也在抓緊學習,甚至都能看到了不少大齊的書呢!”

“匈奴以前不是不屑於學習大齊漢文這種繁瑣的東西嗎?他們傳遞信息主要靠人和簡單的畫圖,怎麽突然變了這麽多?”

溫清竹聽他這麽說,心情越發的沈重起來。

根據匈奴現在的情況,他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接受中原文化。

那必定是有人潛移默化的教導。

思來想去,溫清竹只能想到一個人,那就是匈奴的左賢王王圖!

到了紮營的地方,溫清竹遠遠的看見了一匹汗血寶馬,上面坐著一位威風凜凜的鎧甲人,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溫清竹停下來,翻身下馬,那人跟著下來。

停下她面前,取下來自己頭上的鐵帽,露出有五分相像陸承飛的臉來。

不過比起陸承飛,眼前這個人男人個頭更高,肩膀更寬,臉也更方,鬢角染白了幾分,一雙如鷹隼般的眼睛,讓溫清竹不由自主的警惕起來。

“末將陸承恩參見大人!”

溫清竹擡手:“陸大將軍免禮,讓你辛苦了。”

陸承恩廢話不多話,領著溫清竹楊六等進入定遠城。

直接來到鎮國大將軍府,溫清竹見到了一位年過三十的婦人,臉上皺紋很深,但氣質卻意外的幹練,穿著套衫裙,禮數周到的迎著他們進去。

到了屋裏坐下,陸承恩屏退閑雜人等,這才起身再次問禮:“參見王妃!這是女兒陸姝,如今帶著孩子住在陸家。”

“見過王妃!”陸姝起身行禮。

溫清竹先前從左冰凝那邊聽到過她的事情,自然清楚陸姝現在的處境,連忙讓她坐下。

陸承恩這才問她:“王妃這次前來,可是相攝政王的?”

溫清竹點頭:“的確,只是剛才在路上,雷炎只是大致給我解釋了一下,我能親自去雍和關看看嗎?”

“這……”陸承恩有些遲疑。

旁邊的雷炎趕緊解釋:“現在還不能!匈奴一直在打游擊戰,基本上把我們的路數都摸清楚,陸川決定換新的打法,正在部署中,暫時不便過去!”

溫清竹只好作罷,她轉而問起老師的事情:“那大將軍可知道紀先生在哪?我能見到他嗎?”

“先生和傅烈又潛入匈奴那邊去,按照他們的預計,怕是七日內回不來。”陸承恩如此解釋。

溫清竹本來還想問,外面有人進來稟報:“雷大人,有個女子被發現在定遠邊界暈倒,她說她是您的妹妹雷爍,這是她隨身攜帶的玉佩,大人請過目!”

“爍姐姐!”別說雷炎,溫清竹都陡然站了起來。

兩人一道走過去,確認了這玉佩的確雷爍的,趕緊命人把人送過來。

雷爍被送來還是昏迷的狀態,讓溫清竹意外的是,救了她的人居然先前懷疑她的谷括。

不過現在不是疑惑的時候,溫清竹趕緊施針,雷爍便悠悠轉醒。

看到眼前兩個熟悉的人,她頓時抱著兩人的胳膊大哭:“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溫清竹看過她的脈象,基本能知道她這一路過來,是受了很多苦的。

她正要安慰,雷爍忽然停止哭聲,轉頭看著谷括說:“是他救了我!”

“多謝谷隊長!”雷炎和溫清竹立刻齊齊給他道謝。

谷括哪敢接下,不說雷炎身份尊貴,溫清竹這個不知身份的人,都能讓陸大將軍親自迎接,他不可不敢怠慢,連忙道:“這都是屬下的職責!大人不用客氣。”

溫清竹轉頭命綠陶去拿一把寶劍來,算是給谷括的謝禮。

他本想推辭,但陸承恩發話,他只能接下,然後退下。

因為雷爍忽然出現,溫清竹暫時帶著她和雷炎去了陸家準備的客房。

等他們一走,陸姝目有擔憂:“爹,昨日接到京城的消息,說是皇上動了護城軍,她這過來,真的沒問題嗎?”

“姝兒,你只要記住一點,皇上傷任何人都絕不會傷她的。”有些事情,陸承恩知道,但他不便多說。

陸姝想了想,決定先看看溫清竹到底是什麽人再說。

客房這邊,雷爍告訴了溫清竹一個消息:“傅瑜帶明軒回京的途中,意外救了琳瑯。”

“那琳瑯打算怎麽辦?”溫清竹想到甘太醫,心裏就是一陣沈重。

關於鄭公公和他妹妹妹夫的事情,線索一路追到了這邊來,看來她還得好好查查。

雷爍低著頭,半天才說:“她說以後就留在宮裏伺候皇上。”

“那長孫老爺呢?”溫清竹想到了長孫宏,心裏一陣心酸,長孫家只剩這一個後人了。

提到他,雷爍臉上的背上更甚:“長孫老爺聽說琳瑯被抓,連夜追查,絞殺了刺客三人,但他自己也……”

溫清竹垂下眉眼,心裏不禁在懷疑,好人真的沒好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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