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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六章 讓招兒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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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齊整的主官道上,送葬的隊伍足足有半個京城這麽長。

隨行的宮女太監,禁軍護衛,皆是一身白衣。

今天的天色有些暗沈,起了風,吹動著碩大的靈幡滾滾而動。

在漫天飛揚的紙錢中,隊伍漸行漸遠,喪樂也慢慢的消失在耳邊。

溫清竹今日穿得素雅,不施粉黛,頭上只用了一根白玉簪綰發,看起來整個人都清冷了兩分。

耳邊傳來腳步聲,雖然很輕微,但溫清竹依然聽見了。

側眼看去,來人是一襲白衣的裴奕。

他走到溫清竹面前停下,拱手行禮:“夫人。”

“裴大人真是好手段,竟然讓裴相讓了步。”溫清竹現在看著他,眼睛裏面的忌憚越發深重。

裴奕只是淺笑:“比起夫人來,微臣不過爾爾。”

溫清竹轉身要走,裴奕卻不徐不疾的問了一句:“夫人真的一點也不在意,祖父到底怎麽對付夫人嗎?”

停住腳步,溫清竹也並沒回頭,只說了一句:“如今儀佳公主已經隨同李貴妃發喪,裴相一直沈默沒有動靜,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機會,接下來的事情,他要如何都行。”

不再和他廢話,溫清竹大步往前走,緊緊的盯著前面。

她接二連三的插手朝政,裴煜不僅毫無動靜,還意外給裴奕安排了一個小官,算是正經入仕。

要說他們祖孫和解,溫清竹是絕對不信的。

裴煜這麽做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驅狼吞虎!

到了宣政殿裏,溫清竹站在空曠的大殿內,望著前面金光閃耀的龍椅,氣勢威嚴,讓人心生畏懼。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響起了綠陶的聲音:“見過衛大人。”

溫清竹側身回頭,一眼看去,卻是衛子嬰站在門口。

在兩人目光交匯的那一剎那,衛子嬰的心神一震,眼神慢慢的凝重起來。

他看到溫清竹站在金碧輝煌的大殿內,距離龍椅不過幾步之遙。

側身回頭的那一瞬間,龍椅靠背上的兩條金龍,爭相追逐的龍珠,正好懸在溫清竹頭頂,仿若天成。

靜默片刻,衛子嬰提步走進來,站在溫清竹的一丈之外停下。

“夫人,這裏是宣政殿,你不該來的。”

溫清竹微微福身,反問道:“我若不該來,衛大人又怎麽能站在這裏同我講話?”

衛子嬰蹙眉,沈聲勸說:“太子不僅僅是夫人的弟弟,他更是大齊未來的皇帝。”

“是嗎?”溫清竹微微低下頭,能說出這句話,衛子嬰已經算是給他面子了。

衛子嬰看她神情有所松動,微微嘆息道:“夫人為太子所做的一切,我們都會銘記於心,只是你不該擋在他身前,有你在,太子永遠都不能成為帝王。”

不該擋在他身前麽?

溫清竹一直在試圖放手,可是姜遠晗也一直在努力做他該做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溫清竹想到了招兒奶奶的話。

或許她的確擋住了姜遠晗的路。

溫清竹擡起頭來:“衛大人放心,一旦西北有異動,我會隨同傅烈前往平定西北。”

衛子嬰神色一松,擡手行了一個平禮:“夫人大義。”

溫清竹笑著搖頭,轉頭離開了宣政殿。

既然衛子嬰也覺得自己插手太過,那康城的事情就交給姜舞陽他們來辦吧。

離開宣政殿,溫清竹來到了宮門口。

發現衛雨正在清點禁軍。

她有些奇怪的走過去:“太子呢?”

衛雨看了眼宮裏:“殿下已經回宮,難道夫人沒遇到嗎?”

“那可能是錯過了。”溫清竹也並不在意,轉頭跟著綠陶上了馬車,準備回府。

衛雨卻有些疑惑的看看溫清竹的馬車,又看看宮裏面。

太子已經進去兩刻鐘了,從宮門口到宣政殿最慢一刻鐘也能到,怎麽會遇不到呢?

入夜後不久,天空開始電閃雷鳴。

溫清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黑壓壓的一片,院子裏的燈籠在風中胡亂的搖擺,看得人有些心慌。

突然間,眼前一陣煞白,晃花了溫清竹的眼睛。

轟隆隆的一聲,滾雷從天邊而來,由遠及近。

雷聲不斷的響起,忽然一道驚雷炸下來,直接觸及到了皇宮的屋頂。

溫清竹望著驚雷落下的方位,心裏有些擔心。

宮裏面不會有什麽事情吧?

與此同時,東宮寢殿。

姜遠晗一身冷白的睡衣,沈著臉坐在床前。

不多會,小方子指揮著幾個太監,擡著卷成滾筒的錦被進來。

關上門後,小方子小心翼翼的問姜遠晗:“殿下,是放到床上嗎?”

姜遠晗慢慢的掀起眼皮子,打量著那個發抖的滾筒錦被,低沈的說道:“放在地上吧。”

小方子領了命,趕緊讓人把滾筒錦被小心翼翼的放下。

然後領著一群人出去,關上門後,轉頭對身後的造冊殿記錄官道:“麻煩大人了,今日伺候殿下的,是招兒姑娘。”

記錄官眉頭一皺:“她不是還沒驗身麽?”

小方子趕緊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說。

想到太子今晚的臉色,記錄官也很識趣的閉了嘴,匆匆在一本空白的冊子上,記錄了今天的時間地點,還有是何人歇息在東宮。

外面沒了聲音,屋內更是寂靜。

能聽到的只有不斷響起的驚雷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錦被裏面的人終於受不了了,掙開了被子跪在姜遠晗的面前。

這人正是招兒,穿著一襲薄薄的輕紗,整個人縮成一團,驚恐的問道:“殿下,奴婢今晚就在這裏跪著吧。”

不知道是不是招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姜遠晗慢慢的擡起頭來,眼底一片幽暗。

半晌,他輕聲說道:“你到我身邊來。”

招兒心裏又驚又怕,猛地擡起頭來,只見姜遠晗往旁邊挪了挪。

在這一刻,招兒的眼睛再次出現血絲。

她看到姜遠晗的身後,黑氣越發的濃郁起來,讓讓幾乎想要拔腿就跑。

可招兒知道,她一旦不聽話,只會馬上死去。

招兒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坐到了姜遠晗的身邊,整個人都低著頭,根本不敢亂看。

身邊有綢緞摩挲的輕響,招兒心裏好氣,瞥眼一看。

卻見姜遠晗的手裏按著一把匕首,恰好門外閃電一現,照在雪亮的匕首上,驚得招兒當即起身跪下求饒。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姜遠晗輕笑起來:“我又不會殺了你,伸出手來來。”

招兒依言照做,姜遠晗握住她的小手,然後拿著匕首輕輕的劃破了她的掌心。

鮮血頓時溢出來。

他又拉起招兒,把她的手按在了床上的白色錦帕上。

看到上面遺留的血痕,姜遠晗為笑起來,喃喃自語道:“這樣,他們該滿意了吧?”

姜遠晗把帕子收起來,放到了床邊小幾上的木盒裏。

蓋上蓋子後,姜遠晗才拿了傷藥出來,替招兒小心的上了藥,然後又拿了一身裏衣,溫柔的替她披上。

“到裏頭去睡吧。”姜遠晗的語氣是從未見過的溫柔。

招兒一時有些發怔。

只是她一擡頭,卻只看到姜遠晗身後的黑氣已經在慢慢侵蝕金龍。

她只能趕緊爬上去,盡量朝著裏面躺下。

過了會,姜遠晗也跟著躺下,還替她蓋好了被子。

衛家書房。

衛子嬰站在一幅字面前,負手而立,微微仰著頭望著上面。

門外的衛老夫人推門進來,從丫鬟手裏拿了食盒,就讓丫鬟們在外面守著。

關了門,她擺好夜宵,走到衛子嬰身邊,輕聲問道:“郎君,你都站了一個時辰,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衛子嬰慢慢的轉頭過來,望著的夫人,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坐到了桌邊,衛子嬰忽然開口:“那個招兒到底是什麽來歷?”

衛老夫人一怔,回想了一下解釋道:“聽說是太子從滄州帶回來的,很是看重她,先前宮裏的嬤嬤要給她驗身,太子沒讓,就這麽一直跟在太子身邊,說起伺候他,也不太像。”

衛子嬰放下了筷子,對著自己多年的妻子說:“今晚,太子召幸了招兒。”

聞言,衛老夫人脫口而出:“太子今年不是才十二歲嗎?”

其實她想說的是,十二歲也該讓教導嬤嬤來指導人事了。

衛子嬰望著面前的湯碗,是他最喜歡的翡翠明珠湯,湯底清冽,模糊的映照出他蒼老的神態。

他用著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道:“是啊,才十二歲,卻已經能擔大任了。”

平國侯府,喜兒匆匆趕回來。

身上還帶著雨珠,顧不得清理,就直接跑到了溫清竹面前喊道:“太子!太子——”

沒經歷北鬥那一遭,喜兒也是個不曉人事的姑娘。

那件事情後,她就懂了。

只是她一想到太子這麽小,竟然就——

“怎麽了?”綠陶看她驚得說不出話來,忙扶著她坐下。

喜兒緩了會,臉上仍舊震驚:“太子召幸招兒了!”

溫清竹本來在看書,聽到這話,倏然擡頭,盯著喜兒的眼睛不動。

喜兒馬上站起來,再次重覆:“小姐沒聽錯!太子讓招兒侍寢了!我親自去見的小方子,那時候他正在和錄官說話呢。”

溫清竹看了眼窗外,依舊是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過了好一會,她心裏才理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那個時候的宣政殿,遠晗也在那裏嗎?

溫清竹不禁失笑,衛子嬰和裴煜都以為姜遠晗還是小孩。

可她從未把姜遠晗當做小孩來教。

只是讓招兒侍寢,這個招數奏效,但讓一些人明白,太子不會按照他們的意願去行事。

不過不夠聰明人的聰明人,怕是要誤會了。

溫清竹不再去想,既然姜遠晗能解決好事情,她也不擔心。

起身走到了窗邊,推開窗戶,外面大雨如註。

溫清竹問著綠陶:“今夜侯爺不回來嗎?”

綠陶看了眼外面解釋道:“沒人送消息回來,侯爺應該是要回來的。”

明日怕是會有一場風雨,溫清竹決定先去睡覺。

在進入夢鄉的期間,腦海中不斷的在想著,西北那邊也該傳來消息了。

迷蒙之間,身邊有人靠了過來。

溫清竹本就是淺眠,翻了個身,就聽見傅烈在耳邊說:“抱歉,吵醒你了。”

“沒事,先睡吧。”溫清竹嘟囔著,拉著傅烈一道睡下。

傅烈本來還有些猶豫,可看到溫清竹這個模樣,他又覺得,或許應該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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