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九十九章 井底白骨山

關燈
隨後,溫清竹和綠陶去了所謂的仟佳商行。

進進出出很多商人,但瞧著臉上都不怎麽開心。

沿街打聽了一下,晉州七層以上的鋪子竟然都是仟佳商行旗下的。

“有點意思,這麽大的晉州,商業居然被一個商行給壟斷了,而且瞧著大家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綠陶跟上她的思維:“之前衛大人說,晉州最大的問題在晉州二把手盛同知,仟佳商行能站在晉州站穩,背後的人那就是——”

溫清竹瞧著這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沒錯,晉州這裏只怕是官商勾結的典範了!”

看來衛霜還真面面俱到。

官場這邊,找上了他們,商場那邊,找上了景一諾。

回到了衛家後,明軒已經坐在了院子裏。

溫清竹走過去:“晗兒呢?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我有事找阿姐,讓他去帶霖霖玩了。”溫明軒隨即站起來。

綠陶和喜兒轉身退到了門口去守著。

“出了什麽事?”

溫明軒的眼神有些猶疑:“我不太確定,但我直覺景一諾的目的並不單純。”

“是嗎?坐下給我詳細說說。”溫清竹擡了擡手,讓溫明軒一道坐下來。

隨著溫明軒的講述,溫清竹開始了解景一諾這幾日在衛家的詳細生活。

他是個很自律的人,早睡早起,做任何事情都是固定的。

卯時一刻起來,三刻用飯,五刻看書到辰時。

接著彈琴兩刻鐘,隨後去嬸娘那邊問好,接著出門,開始在晉州城內轉悠。

溫明軒派人跟蹤,發現他在默默地觀察晉州每個商鋪的情況。

不只是錢勇旗下的商鋪,包括每一處的商鋪!

中午到之前住過的客棧吃飯午休,接著下午去了趟知府。

最後他在晉州似乎還認識一些人,開始拜訪朋友。

到了傍晚回來,和大家一起用飯。

“回來之後的事情,阿姐應該知道了,他用完飯,肯定會找阿姐探討紅豆大賽的事情,天徹底黑下來,會出閑逛,小晗派人跟蹤過,晚上他的目的很隨意,似乎就是在了解晉州的風土人情,偏好打探這裏習俗飲食。”

溫明軒說完,臉上看起來有些放心,但又有些奇怪。

規律的生活並沒有什麽錯,但太過規律,免不了讓人懷疑他有什麽隱情。

溫清竹沈吟片刻,溫明軒的直覺沒有錯,景一諾這麽正產過頭,肯定有問題。

不過,她覺得溫明軒自從溫叔全欺騙他後,性情開始變得沈默寡言起來,心思也越發的細膩。

照目前的狀況來看,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溫清竹不打算讓他太關心景一諾背後的秘密。

“衛大人找來的人應該沒多大問題,你照常按照你的節奏來就好。”

溫明軒察覺了阿姐的意思,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不過想到,他也有事情瞞住了阿姐,就點頭同意了。

回去自己的院子後,姜遠晗緊跟著過來。

他拿了一份分析匯報過來,遞給溫清竹看:“姐姐看下,這是我剛才寫的。”

溫清竹半信半疑的拿過來,不禁問道:“你不是在帶霖霖嗎?我看明軒帶她的時候,她鬧騰得很!”

“沒有啊,她很安靜,自己做著畫畫,走的時候還送了我一幅畫。”姜遠晗搖頭,表示並不難。

溫清竹還是覺得奇怪,不過她也沒說什麽,拿起匯報看了起來。

不出兩刻鐘,她就看完了,當即發現她之前沒發現的點。

“城內還建造著地下蓄水通道?”

這個是姜遠晗特意列出來的重點,他又拿出一張地圖來:“這是我去衙門逛了兩天,從工房角落裏面找到的,我仔細看過,發現總體形狀和晉州城的輪廓很像,通道布局又和城內的街道極為相似,後來我接著三叔的名頭,找到了一位退休的衙役打聽出來這地圖來歷。”

溫清竹拿過地圖,仔細的看了看,發現地形果然和晉州類似。

不過讓她還發現,這個蓄水通道有不少連接城外的出入口。

“對了,這個地下蓄水通道是三十年前的修建的,那時候沅江幹涸,晉州城還遠沒有現在的規模大,去渡口那邊取水很困難。

後來上十年,沅江的水位漲了起來,幹旱也極少發生,這個底下蓄水通道就被廢棄了,以至於現在知道的人很少。

不過我還是覺得晉州的條件雖然有些惡劣,但在這裏上任的官員都很有幾分本事,所以我覺得這個蓄水通道廢棄得有些奇怪!”

姜遠晗滿臉都寫著‘你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等了半天,只見溫清竹凝神說話,姜遠晗有些氣餒:“我查出來的這些好像是沒什麽用,除了能證明三十年的晉州知府很聰明外,也沒什麽用了。”

回過神來的溫清竹,放下手裏的匯報和地圖,異常認真的說:“很有用,我可能知道消失的窮人們都住在哪裏了!”

“嗯?”姜遠晗覺得,自己有點不太明白。

怎麽突然扯到了窮人身上去!

這次,溫清竹第一次動用了姜遠晗帶過來的人。

她必須謹慎對待,如果她的猜測成真的話,那晉州之所以發展起來,都是某些人一手策劃的!

更可怕的是,如果真的是這樣,在十幾年前廢棄底下蓄水通道,可能並不是因為後來風調雨順了。

畢竟現在晉州處在平原和西南大山之間,哪怕沅江河道擴寬,晉州城擴大,百姓們耕作的用水還是時常不夠的。

不到一個時辰,綠陶拿了一封地契回來。

“已經買下來了,我們可以過去看看了。”

再出發前,溫清竹考慮再三,決定不帶溫明軒。

到了城西一處偏僻破舊的宅院裏,溫清竹立刻吩咐姜遠晗的人開始尋找可能存在的底下入口。

不到兩刻鐘,後院有了發現。

她們匆匆趕去,暗衛指著面前的枯井說:“屬下已經下去打探過,井底別有洞天。”

溫清竹擔心會有意想不到的危險,讓姜遠晗暫時待在上面,她自己帶著喜兒和暗衛先下去。

井底之中,空氣稀薄,溫清竹不敢吹燃火折子,拿出一顆能照亮一方的夜明珠。

暗衛在前面開路,喜兒站在溫清竹身後護著她。

三人仔細的觀察著井底,忽然,幹硬的地面上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所有人一怔,喜兒踩下去的腳站著沒動。

“小姐,我好想踩到了什麽。”

溫清竹回憶著剛才那個酥脆的聲音,覺得很像是陳年骨頭。

骨頭的話,這裏也可能掉下來小動物。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溫清竹決定親自那看看。

讓喜兒挪開腳,把她踩碎的骨頭撿了起來。

接著夜明珠的光亮,溫清竹仔細的分辨了一番。

慢慢的,她的眼神駭然起來。

“這是人骨!”

“人,人骨!”喜兒突然覺得腳下竄起了一股寒氣。

她有些不安的望著周圍濃郁的黑暗:“不會這周圍都是人骨吧。”

溫清竹放下這個人骨,轉頭讓暗衛繼續帶路。

井底很大,至少比他們之前預想的要大得多。

他們沿著邊緣搜尋了半個時辰還沒搜查完,上面的姜遠晗都忍不住的喊了:“姐姐!你們沒事吧?”

“沒事!”喜兒聲音洪亮,代替溫清竹回了句。

正是這個聲音,讓溫清竹左側傳來一陣細碎的抖動聲音!

“夫人!那邊!”暗衛立刻找準了方向,帶頭往抖動的地方走去。

沒一會兒,一個恐怖的景象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大片的白骨堆成的了小山一樣,所有的姿勢都在朝著往上爬,好像遇到什麽恐怖的事情。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暗衛都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氣。

溫清竹不是沒見過白骨,但想眼前這樣堆起來的白骨,只怕上千人不止。

他們在這裏搜查了大半個時辰,知道這裏大概有多麽寬廣。

“小,小姐,這裏到底是……是幹什麽的呀?”喜兒的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眼前的這一切實在太可怕了。

溫清竹握住了喜兒的手:“別怕,他們都死了。”

隨後她側眼朝著這堆白骨山看去,心裏一片沈重,她一定會調查清楚的!

這天溫清竹離開這出宅子,派了人留守下來。

回到衛家,她一直心神不寧。

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很多,單靠他們帶來的這些人,只怕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溫清竹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筆,正在考慮要不要寫信給傅烈。

滄州的事情她雖然沒有刻意去了解,但情況只會比晉州更加兇險。

猶豫了半晌,溫清竹還是放下了筆。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去分散他的精力!

“小姐,景公子求見。”

溫清竹朝著窗外看去,景一諾站在院子裏,手裏還拿著一封書信。

沈默了一下,她起身出來。

停在景一諾面前問他:“你查到了什麽?”

“這是家父來信,說是調查到了仟佳商行的一點底細,我覺得給姑娘看看很有必要。”

景一諾把手裏的信遞給她。

溫清竹接過來一看,隨即皺眉:“錢勇是坐船從海上回來的?”

“是,這才是奇怪的一點,他剛來大齊朝的時候,是沒有身份的,能查到關於他的消息最多只能是二十年前,家父提過,他出現在視野裏的時候,中原話說得極好!”

景一諾接著提出了自己疑問:“這是我朝將近四十年後出現的第一艘外國商船,錢勇的年紀也才四十歲上下,我實在想不明白,他那麽好的中原話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錢勇之前就是大齊人,後來坐船離開?”

景一諾立刻搖頭:“絕無可能!海上的風浪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像他之前回來的那艘大船,沒有上十萬兩銀子,數千名造船工匠,以及足夠厲害的設計師,是不可能造出來的!”

溫清竹沈默半晌,錢勇來歷奇怪,但這並不是重點。

她擡頭看向景一諾:“聽說你去過盛家了?”

“姑娘知道了。”景一諾微微一怔,但也沒否認,“嗯,我外公家和盛家太爺有點淵源,我也不知道盛老爺從哪得知我來了晉州的消息,我一出現,他就派人把我請去了盛家。”

“那你覺得盛大人如何?”

景一諾擰眉:“不太喜歡,過於強勢,而且……極度愛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