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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 他胡鬧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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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面大人,與其幫著皇上自己騙自己,不如趁著現在他和王妃的關系還沒僵持,提前說明白的。”

衛林說完,擡手推開無面的手。

剛開始無面還在猶豫,但看到姜遠晗竟然慢慢冷靜下來,便卸了力氣。

衛林走到姜遠晗面前半跪下,小心的拿開姜遠晗的手,讓他擡起來來,對上自己的眼睛。

“陛下,王妃這樣的人,誰不喜歡,你喜歡她很正常,更何況你和別人不同,你是王妃救的,又一直跟在王妃的身邊,從京城到滄州,又到您如今登基,王妃對您的每一分好,您心裏就煎熬一分,沒有人能理解你,但臣可以理解。”

姜遠晗望著他的眼睛,瞳孔慢慢聚焦:“你真的可以理解我?”

“嗯,你的年紀小,但你是王妃教出來的人,和別人不一樣,就近的話,你看看明軒,他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很懂事,離開王妃進宮陪您,他一直在照顧您,保護您,您是大齊的皇上,這天下陛下可要緊緊握在手裏!”

“把天下握在手裏?”姜遠晗喃喃自語,好像明白了什麽。

院內的臥室裏,招兒本來是已經入眠,夢到以前奶奶帶她回滄州那些事情。

忽然見,周圍的一切扭曲起來,從她左右兩邊慢慢的浸染出絲絲黑線。

她身體僵硬,仿佛身後有什麽恐怖的存在。

招兒不想回頭,可是那些黑線已經匯聚成黑繩,越來越多,纏繞著她的身體,讓她喘不過氣來。

“呼——”招兒猛然驚醒,坐起身來,大口的喘氣。

她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簾子外,站著兩道黑影。

本能想要掀開簾子,但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不太好,伸出來的手便頓在了半空。

“是誰?”

“是朕。”

招兒連忙轉身去找蒙眼睛的布巾,卻不想姜遠晗在外面說:“不用蒙上眼睛,朕過來,是想讓你看看朕會出什麽事。”

出事?

招兒立刻轉回身,掀開簾子一看,卻看到姜遠晗身後的那條金龍,已經全然變成了黑色。

準確來說,現在已經是一條黑龍。

睜著一雙血色的眼睛,仿佛阿鼻地獄的惡鬼,想要將他吞噬殆盡。

招兒直接怔住,根本不敢動彈,有什麽液體從眼眶裏面流出來。

姜遠晗身邊的另一個黑影,轉頭去了燭臺那邊,拿了火折子,點燃了燈燭。

光線鋪開,招兒看到了姜遠晗冷寂的眸子,負手而立,和她之前的皇上完全不一樣。

臉上的液體匯聚在下巴處,成為偌大的一滴,落在招兒月白的裏衣上。

在這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的刺眼。

招兒不知道的是,她現在的模樣才是更可怕的。

原本一片白的眼睛裏,此時直接變成了血紅色,如同淚滴一樣的血液從她的眼眶裏面流出來,不住的落在她的衣襟上,慢慢往下侵蝕。

甚至於招兒的呼吸都直接停止,整個人沒有一絲動靜,仿佛一個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瓷娃娃。

點了燈的衛林一回頭,直接僵住。

心裏不禁疑惑,眼前的這個人還是活人嗎?

姜遠晗看到招兒現在的反應,比先前他們在蒼雲山脈裏面的更加激烈。

他終於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內心。

於是乎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在這一刻,招兒瞬間回神,只覺得自己的頭像是要炸裂一樣。

一伸手捂臉,卻滿是濕潤。

這個觸感不是眼淚,她顫抖著松開手,看到了滿手的血。

她不禁失聲驚叫:“啊——”

離開乾元宮的溫清竹並未回去自己的住處,而是來到了宣武門的城樓之上。

她看著前面,是繁華的京城。

回頭看著後面,是威嚴的皇宮。

無論想要看什麽都可以盡收眼底。

在這一刻,溫清竹忽然明白,為什麽當時的其莫車要選擇這個位置。

實在是視線最佳的地方。

“王妃,快要天亮了。”綠陶看了眼東方的啟明星, 小聲提醒道。

溫清竹點點頭,心裏有了決定。

她必須得走,但不是馬上。

扶著綠陶的手下了城樓,溫清竹看到有一個須發皆白的耄耋老人,一邊扶著頭上的帽子,一邊匆忙往宣武門這邊趕來。

她站在門口,不禁走了出去。

在宣武廣場之上,溫清竹看到了那個越來越近的老人。

通過他穿著的官府,溫清竹認出他是司天臺的人。

老人到了她面前,直接怔住,連忙要躬身行禮。

溫清竹趕忙一步上前,扶著他的手問:“大人不用客氣,您這麽晚來宮裏,是天象有異變嗎?”

“是!微臣觀察到,紫微星移了位置,最重要的是先前觀察到的破軍光芒大盛!這是兵禍會牽連到皇上啊!”

溫清竹皺眉,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對於星象她只有初步的了解,沒有天賦,也沒有專門去研究,溫清竹不懂。

她收回視線的時候,見老人腦袋突然一顫,嘴角溢出鮮血暈了過去。

“來人!送這位大人去太醫院!”

半個時辰後,溫清竹面沈如水。

她竟然無法救了這位老大人。

甘太醫從裏間走出來,勸解道:“王妃,葉大人年紀已經八十,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夜裏太過匆忙疾行,這才引發了腦梗,能保住性命,已經很好,王妃不要自責。”

溫清竹看了眼裏間的床上,上面的老人看起來很安詳。

她站起身來,走到門外,看到喜兒帶著司天臺的主管大人過來。

“微臣參見王妃。”

來人立刻行禮,溫清竹直接指著裏面說:“進去看看,他是誰。”

主管大人趕緊跑進去一看,當即呆住。

溫清竹走到他身邊停下,側眼看著他:“怎麽?葉大人年事這麽高,怎麽還在值夜班?”

“王妃饒命!饒命啊!”主管大人立刻跪下求饒。

溫清竹不想聽他解釋,直接吩咐綠陶:“把他抓下去,另外讓白笛去司天臺一趟,看看還有那些吃幹飯的。”

話音剛落,東方出現了第一抹朝陽,普照整個大地。

“王妃,您今天還去上朝嗎?”茉莉小心提醒了一句。

溫清竹搖頭,有些事情她必須放手。

大約兩個時辰後,白笛匆匆趕來華清宮。

“王妃,皇,皇上直接處置了先前抓捕的一些人,同時把天子劍給了何騅,說是誰敢違抗皇命,就地格殺!”

溫清竹立刻站起來:“他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奴婢不知道,是方公公讓奴婢過來找您的。”白笛看起來也很緊張。

溫清竹深吸一口氣:“綠陶!跟我去宣政殿一趟。”

她們才出門,迎面遇到了衛子嬰和傅瑜。

“ 王妃,皇上今天的命令是你吩咐的嗎?”傅瑜神情很是凝重,見面就直接問。

溫清竹頓時停下來:“到底怎麽回事?”

衛子嬰仔細的觀察她的眼睛,發現溫清竹居然也是不知情的。

他擡手指著裏面:“先進去再說。”

到了屋裏面坐下,衛子嬰看了眼門外,白笛正在匆匆離去。

他這才問道:“白笛應該把朝堂上的事情告訴了你,但書房的事情,你應該不知道吧?”

這話說得溫清竹心裏一跳:“書房還發生了什麽事情?”

衛子嬰眉頭深皺:“皇上把萬鴻羽提回去做中書舍人,裴煜留在翰林院幾個人強烈反對,被禁軍直接拉走送去午門斬首了。”

“什麽?斬首了翰林院的人!”溫清竹頓時坐不住,開始回想,難道昨晚自己做得太過分了?

想到這裏,溫清竹立刻又說:“我找他。”

衛子嬰馬上喊住她:“不用去了!皇上最後吩咐,他和衛林一道去康城三天,這幾天早朝由你來上,折子由你來處理。”

等他說完,溫清竹慢慢的回頭,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你說皇上把宮裏的事情都交給我了?”

“沒錯,蘇活和幾位尚書都不同意,自然除了何騅。”

溫清竹感覺不對:“那後來呢?皇上處置了他們?”

衛子嬰點頭:“沒錯,蘇活同樣被罰閉門思過,幾位尚書裏面,兵部的範大人說話罪有分量,所以皇上把他革職查辦了。”

“什麽!”溫清竹再也控制不住,狠狠的拍著桌子,“他到底在胡鬧什麽!”

傅瑜看著她的反應,不太確定的道:“你真的一點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聽說皇上在招美人那邊留宿一夜。”

“招兒……”溫清竹握緊了拳頭,轉頭吩咐茉莉,“你去招兒那邊看看,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茉莉領命就走。

溫清竹聽到他們說的,陡然想起太醫院的葉大人。

他昨晚說的那些話,難道遠晗的皇位真的坐不穩?

沒過多久,範宇在外面求見。

溫清竹揮了揮手,很快宮人領著範宇進來。

他一到屋裏,走到溫清竹面前,立刻跪下:“王妃!父親到底犯了什麽事情,為什麽突然把他送入了天牢?”

溫清竹捏著眉心回道:“你放心,等會我就去見他,你也一起吧。”

“現在的問題不在範榮身上,現在必須要弄清楚的是,皇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衛子嬰站了起來,望著溫清竹的背影質問。

她慢慢的回頭,苦笑著說:“傅烈被匈奴抓了,他指派陸磊和雷炎過去,我很擔心,和他吵了一架,想要離京,後面和他子啊招兒那裏知道了什麽,說了什麽,我真的不知道。”

“傅烈被抓?”

“不可能!”

前一句是衛子嬰說的,後一句這是傅瑜。

溫清竹望著他們,滿臉優思的道:“的確是這樣,不出意外的話,我猜測是陸策抓的他,看來老師沒有和傅烈匯合呢。”

“怎麽會這樣?陸策真的背叛了大齊?”衛子嬰有些不信。

傅瑜卻陷入了沈思。

溫清竹擺擺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朝廷這邊麻煩衛相幫忙安撫一下,傅瑜你留在宮中,我需要你幫忙。”

“好。”傅瑜點頭應下。

三人簡單商議一番,各自行動。

在華清宮的門口,溫清竹他們遇到了回來的茉莉。

她臉色焦灼的喊道:“王妃!招兒昨夜被皇上秘密送走了!”

溫清竹心情愈發的沈重,果然是招兒那邊說了什麽。

看來想從招兒這邊尋找線索,怕是沒有辦法。

“那我們先去天牢!”溫清竹轉了頭,看著朝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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