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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王妃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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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人擡頭,對上溫清竹含笑的目光,終於還是再次低頭稱是。

見他這麽順利的答應,溫清竹轉頭對衛子嬰說:“今天這件事情,衛大人既然已經知道,那我就不和你多說,另外我會讓慎刑司全權幫助何大人,負責這次事情,直接對我匯報。”

沈默半晌,衛子嬰凝神問道:“王妃有想過這麽做的後果嗎?”

“衛大人是覺得皇上承擔不起,還是覺得本宮承擔不起?”溫清竹微微後仰,俯視著他。

見她如此強勢,衛子嬰應下,什麽都不說。

兩人告退,衛子嬰在皇宮門口攔下了何騅:“何大人為何不找皇上做主?”

何騅停下,側身回答:“連衛大人都攔不住,皇上真的能攔住王妃嗎?”

兩人相互看著對方,最終還是何騅拱手告辭。

衛子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對,何騅答應得太快。

即使他看清楚了形勢,也不該這麽配合溫清竹才是。

難道他別有目的?

很快蘇活被召見進宮,溫清竹直接把她的打算告訴他。

蘇活當即問道:“這樣的話,會引起京城世家的不滿,王妃真要這麽做?”

溫清竹低著頭批閱折子,頭也不擡的道:“當然是真的要這麽做,皇上不好親自做的事情,本宮替他動手就好。”

“那皇上那邊沒有說什麽嗎?”蘇活和溫清竹認識很久,知道她這麽做肯定有別的目的。

只是走出這麽大的犧牲,皇上那邊真的能理解嗎?

溫清竹停下筆,擡頭看著蘇活:“我已經讓何騅和黑濟仁兩個,負責這件事情,他們會替我好好辦的。”

“黑濟仁來辦?王妃這是懷疑京城有問題?”蘇活腦子一轉,很快想到了什麽。

溫清竹搖頭:“要只是京城有問題,我就直接分派你去辦,可現在何騅也有問題,現在你不能出事,周妹妹懷孕,需要你的照顧,所以思來想去只有黑濟仁最合適。”

“不對。”蘇活凝神細想,“何騅是多年老臣,先前雖不顯赫,沒有什麽卓越的功績,但 一直兢兢業業,是從底層慢慢提上來的,他怎麽會問題?”

溫清竹翻了翻手邊的密信,找到了一封擡起手來,示意他過來接下。

蘇活走上前去,接過來一看。

他還是不懂:“對於戶部而言,能做到這個樣子已經足夠清廉,你還想他怎麽樣?”

“清廉嗎?你仔細看看,他做出的這些事情,可都在卡著康城推進,連裴煜都知道一旦康城真如我所期望的辦成,對於大齊而言,是多麽大的財富!可他在這邊不動聲色的卡著,這不是典型的陽奉陰違嗎?”

溫清竹一想到何騅,心裏真是欣賞又忌憚。

前世的姜遠成根本沒有重用他這麽個人,看來事情已經變化太多。

她不得不開始重新打算。

說起來要不是姜遠成動了沈家,溫清竹還不會懷疑到何騅身上。

只可惜,溫清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姜遠成不惜動用他僅有的勢力,全面控制沈家,為的就是將來能裏應外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而已。

溫清竹對蘇活解釋:“你別看何騅沒有任何問題,你且慢慢看著,裴煜暫時退下,除了清查整頓京城,我會大刀闊斧的推進康城改革,到時候會不會有問題,你自然就能發現。”

“同時辦這兩件事情,你要是去哪嗎?”蘇活敏銳的洞悉了她的想法。

本來還胸有成竹的溫清竹,不得不感慨一聲:“還好我沒打算瞞著你,否則的話,到時候肯定會壞事,我準備去西北。”

“可傅烈不是已經在西北嗎?你過去有什麽用?”蘇活開始擔心起來。

當初傅烈離開的時候,可是單獨找過他,讓他無比把溫清竹留在京城。

蘇活看著他的神色道:“我知道傅烈肯定找過你,但是這次不一樣,匈奴油有個深刻了解大齊的左賢王,他甚至還有一個大齊的名字,王圖,更何況,陸策到底想幹什麽,我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實在無法放心。”

“你走了,皇上這邊怎麽辦?”蘇活心裏著急,總覺得溫清竹這樣做不合適。

溫清竹笑了起來:“我說你們這些人,真的以為皇上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童嗎?他可是我教出來的,何況有你們在,我很放心。”

蘇活本想再勸勸她,可他翻倍溫清竹說服,最後郁郁離開皇宮。

在經過宣武門的時候,他忍不住的往裏面看了看。

這些天因為擔心周怡,蘇活一直請假留在家裏。

朝堂的諸多變動,他都一清二楚,甚至還有不少人找到了他這邊。

蘇活都按軍不動。

根據昭武帝目前的處境來看,溫清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給他鋪路。

又或者他是太相信溫清竹和傅烈二人,根本不認為他們會做出對皇上不利的事情來。

先前傅烈臨行的囑托,如今溫清竹的請求。

蘇活有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們兩個人都在彼此考慮,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力量,來幫助對方。

蘇活曾經也為她心動過,到底自己看清了自己和她,這才半路折返。

想到這些陳年舊事,蘇活不禁失聲一笑。

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他忽然回頭過來,眼前站著一個人,仿佛憑空出現的一樣。

來人正是皇上貼身暗衛無面。

他拱手問好:“蘇大人,陛下有請。”

蘇活走沒,但還是跟著他一起去宣政殿那邊。

書房裏,沒有人閑雜人等,甚至連小方子都不在。

姜遠晗側身站在側間裏,看著一副年代悠久的畫。

“微臣參見陛下。”蘇活進屋行禮。

聽到他的聲音,這才轉身過來,親自把蘇活扶起來:“蘇大人何必多禮,朕還是皇子之時,頗受蘇大人照顧。”

“這都是微臣分內的事情。”蘇活心裏遲疑,怎麽感覺皇上話裏有話。

姜遠晗請著他坐下,動手給他倒茶。

蘇活驚得趕緊攔下:“陛下不可!微臣自己來就好。”

姜遠晗推開他的手,小心給蘇活倒了一杯茶:“朕知道你剛才去見姐姐,不知道猜得對不對,姐姐是要離開京城嗎?”

這話讓蘇活心裏一驚,不過面上還是保持冷靜:“王妃只是讓微臣在需要的時候,幫助黑大人,若是波及到陛下,盡力為陛下解圍。”

本來姜遠晗還不確定,聽到蘇活這話,心裏開始有些慌,姐姐果然是要離開。

蘇活並未直接說,但看得出來姜遠晗也明白這一點。

他剛想要解釋的時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與此同時,華清宮內。

溫清竹站在正殿門口,望著宣政殿的方向,綠陶扶著她的手回答:“剛才茉莉那邊送消息過來,說是蘇大人在宣武門門口,被皇上喊了過去。”

“以蘇活的性子,肯定不止直說,但也不會隱瞞,這時候皇上也該明白我想要做什麽,接下來咱們就可以真正開始動手。”

綠陶不解:“王妃為何不自己親自去說呢?要找蘇大人這個人中間人去說?”

溫清竹拍了拍她的手,望著綠陶的眼睛道:“皇上對我太過依賴,無論我說什麽他都會答應,哪怕讓他不當皇上他也是願意的,可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綠陶思考半天,慢慢的問道:“王妃是想慢慢鍛煉皇上自己獨自做決定,處理事情?”

“嗯,今天衛大人想必也看出來我的目的,怕是放衙之後會去雷嘯商談一番,到時候衛大人明白了我的想法,事情會更加順利。”

溫清竹心裏放心不下傅烈,但同樣的,她放心不下姜遠晗,希望他能明白。

正如溫清竹的預料,衛子嬰放衙之後,讓轎子轉去跟著雷嘯。

到了雷家門口,衛子嬰和雷嘯幾乎是同時出來。

雙方看了彼此一眼,明白對方的意思,齊齊擡手,往屋裏面請。

到了雷嘯的書房坐下。

上了茶就屏退所有丫鬟小廝,吩咐貼身隨從去院子門口守著。

“衛丞相,這是皇上賞賜的新茶,您嘗嘗看?”雷嘯擡手。

衛子嬰從善如流,擡起茶杯輕抿一口,讚嘆一句:“果然好茶。”

雷嘯笑而不語,只靜靜的等著他開口。

衛子嬰放下茶杯,擡眸看去:“既然雷大人也在等我,那我就開門見山,王妃到底想幹什麽?”

“衛大人可以先說說你的看法。”雷嘯並未直接回答。

衛子嬰沈默了會,方慢慢道來:“王妃清查京城,是想要替皇上徹底的掌權,是一個威懾一個警告,同時篩查出那些是會配合的人。”

“不錯,但王妃想做的不僅僅如此,她想要離京,在離開前盡量給皇上鏟除障礙。”

衛子嬰嘶了一聲:“離京?可是她不是緊握攝政大權嗎?”

“看來衛大人不如衛老大人了解清竹,這孩子看著是想要把權力緊緊掌控在自己手上,但那是因為她不放心別人,擔心她和她的家人會受到傷害,等一切太平,她會立刻離開京城。”

解釋完這些,雷嘯盯著衛子嬰的眼睛問:“衛大人難道一點都沒察覺,她手腕高明,玩弄權勢比裴煜那個老賊更厲害,但她眼裏其實很厭惡權勢的。”

衛子嬰皺眉,開始靜靜回想溫清竹的所作所為。

厭惡權勢嗎?

接下來兩天,何騅和黑濟仁開始以皇宮為起點,一家一家的開始摸查。

細致到讓人覺得心底發寒,只覺得一切黑暗都擺到了明面上。

六月初七這天,何騅查到了裴家。

裴煜怒極,親自站在門口,對著何騅大聲呵斥:“今天你們要是敢踏進我們裴家,那就從本官身上踏過去!”

何騅耐著性子勸說:“裴相,這是王妃的吩咐,還請您配合,不然的話……”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黑濟仁雙手攏在袖子裏,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

裴煜面色發寒:“王妃?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還是她攝政王妃的天下!”

這話一出,許多人面色一變,齊齊看向何騅和黑濟仁。

何騅倒是面色平靜,黑濟仁卻冷不丁的笑出來:“裴相何必給王妃扣這麽大一頂帽子?她可擔待不起,裴相若不是做賊心虛,大可以讓下官們進去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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