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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不得已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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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微涼,傅烈抱著薛苗苗走了出來。

讓門口的楊六送薛苗苗去休息。

他先是衛貴妃和姜遠晗二人說:“孩子和清清暫時沒事。”

衛貴妃松了口氣,緊接著綠陶送孫俊明出來了,兩個穩婆雖然疲憊,但兩個人的臉色卻是煞白一片。

她們接生了上百個孩子,卻第一次看見有人剖腹取子的。

站在門口的裴奕察覺到了兩個穩婆的異樣,多看了她們兩眼。

這時候傅烈卻對他說了一句話:“這次多謝裴公子了。”

裴奕轉移過來視線,正好對上了傅烈一雙看不到底的寒星眼眸。

看來他被懷疑了呢。

三天後,溫清竹才慢慢的轉醒。

她一睜眼,便看到了守在旁邊的葉媽媽,手裏小心翼翼的抱著繈褓,輕輕的哄著。

“念福。”溫清竹聲音輕微的喊了一句。

葉媽媽身體一怔,隨即把孩子小心翼翼放到了溫清竹身邊。

“小姐,小少爺在這呢。”

溫清竹側眼看去,看到一張皺巴巴的小臉,正在沈睡中。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應,孩子掙了兩下,然後睜開了眼睛。

望著這雙漆黑圓溜的眼睛,溫清竹怔了怔。

這孩子……

“福兒。”溫清竹幾乎是喃喃自語起來,這雙眼睛分明是福兒的眼睛。

孩子望著她,不知道是太難受了,還是餓了,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葉媽媽趕緊把念福抱起來:“小姐別擔心,小少爺雖然是早產,但甘太醫說好生調養,小少爺能慢慢恢覆的。”

溫清竹沒有回答,視線只緊緊的望著那個繈褓。

葉媽媽很是心疼,讓奶娘進來餵孩子,不讓孩子離開溫清竹的視線。

約莫兩刻鐘後,吃飽了的孩子沈沈的睡去,奶娘把孩子交給了葉媽媽,轉頭就退了出去。

葉媽媽把孩子放到了溫清竹身邊:“小姐別擔心,小少爺一直在這裏呢。”

“嗯。”溫清竹終於反應過來,但衍射還是有兩份迷茫。

休息了兩天,溫清竹的氣色好多了。

但比起其他正常生孩子的女人,溫清竹最嚴重的問題反而是肚子上的傷口。

這天中午,等到念福睡下了,溫清竹一掃屋子裏,發現只有葉媽媽和奶娘兩個人在。

綠陶她們一直未見蹤影。

“葉媽媽,綠陶呢?還有苗苗呢?”溫清竹心覺奇怪。

葉媽媽臉色僵了僵,但很快恢覆如常:“綠陶那丫頭去照顧楊東了,他受了點傷,至於苗苗姑娘,之前被人抓走了,也受了點傷,現在還在調養,沒能過來。”

溫清竹笑了笑,便沒在多問。

直到深夜,陸策突然出現在她床前。

溫清竹這幾天精神好了不少,所以有人一來,還是個熟悉的氣息。

她躺著沒動,睜開眼望著床簾外的人影說:“冰凝的事情沒解決好嗎?”

“三天前就解決好了,但有個消息我覺得你應該要知道,皇上下旨,讓傅烈去平定柔然,明天出發。”

溫清竹心一沈,她想要動一下,但又很清楚的知道,她現在不能動。

沈默許久,溫清竹突然問道:“所以他把我托付給你了?”

過了好半天,陸策才回了一個是字。

這天夜裏,溫清竹睡不安穩。

次日清晨,過來的人依然是葉媽媽和奶娘。

看著窗外的天色,現在還很早,溫清竹問著葉媽媽:“侯爺呢?他怎麽不來看看孩子?”

“侯爺他……看過了,這幾天皇上有事情交給他,所以白天沒時間過來,但小姐睡下後他才過來的。”

葉媽媽這樣解釋著,把一碗補藥遞給溫清竹:“小姐別擔心,侯爺處理完那些事情,很快會回來的。”

“嗯。”溫清竹接過了藥碗,一飲而盡。

生產的時候失血過多,所以現在除了日常的飲食外,她要喝大量補氣血的湯藥。

但喝完了,她就有些疲乏,忍不住的想睡。

葉媽媽接過藥碗放下,然後挪開溫清竹的靠枕,讓她慢慢躺下休息。

“小姐好生養著,等出了月子,一切都會好的。”

溫清竹閉上了眼睛,抵擋柔然的是嘉谷關,後面便是甘州。

比起匈奴和鮮卑,柔然的生存環境更加惡劣。

他們幾乎算是所有敵人中最簡單對付的了,每年初冬的時候必定會來襲擊嘉谷關。

因為他們要麽餓死,要麽戰死。

嘉谷關天然的防禦優勢讓柔然很難直接攻入,但柔然雖然是一盤散沙,但亡命之徒的背水之戰絕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在順德帝之前,甘州和柔然一直有貿易來往。

只要不懶惰,多和甘州商人換取過冬的糧食,柔然的大部分都能安然度過寒冬。

可自從順德帝登基之後,他下令關閉和柔然的貿易往來,直接斷了柔然的生路。

本來只有一小部分的柔然人試圖攻打嘉谷關。

後來除了擁有大批奴隸的柔然貴族,大部分的柔然人都活不下去。

在關閉貿易的第三年後,柔然人開始進攻嘉谷關。

長孫家世代鎮守嘉谷關,因為柔然人越來越兇悍,長孫家的子孫接連犧牲。

直到長孫宏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主動請纓回京養老。

但沒想到這時候,他卻被安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後來嘉谷關便被李家等多個家族的軍隊接手,後來好幾年,雖然摩擦不斷,但不會出現嘉谷關失守的情況。

如今,傅烈卻被要被派去平定柔然。

溫清竹笑了,看來那些人還是想故技重施。

再次醒來,天色有些暗。

溫清竹剛剛坐起來,葉媽媽看了眼門口說:“小姐,有位杜姑娘過來了。”

“讓他進來吧。”溫清竹心想,該來的總會要來的。

杜薇娘走了進來,望著虛弱的溫清竹,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為什麽早產,杜薇娘隱約知道了一些事情。

“夫人,我是過來向你辭行的。”杜薇娘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溫清竹淡笑著說:“是要回去甘州嗎?”

“嗯。”杜薇娘點點頭,情緒有些低沈。

她過來幫助寧王,並不完全是為了報恩,她很擔心寧王會出事。

如同當年那樣,自己束手無策。

可現在,她卻見到寧王的另一面。

杜薇娘無法接受,所以她決定離開。

溫清竹看著她臉上的神情變化,嘴角微微一翹:“薇娘,寧王不會放你走的。”

杜薇娘陡然擡起頭來,一臉震驚的望著床上人。

“除非你答應他,不去甘州。”溫清竹直接說出杜薇娘心中的糾結。

很快,溫清竹臉色微冷:“我知道你們杜家離開了陵城後,便定居在了甘州,你回去很正常,但若是接下來甘州會被柔然踏破,你覺得寧王會放你離開嗎?”

“不可能!皇上已經派了平國侯去甘州,他那麽英勇神武——”

“若是傅烈帶的軍隊是寧王手下的軍隊,而寧王又故意不讓手下聽指揮呢?”溫清竹望著她的眼睛,顯露出兩分咄咄逼人。

杜薇娘渾身都在顫抖,只一個勁的搖頭:“殿下不是這樣的人,不是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薇娘,或許以前他不是,但現在寧王就是這樣的人,明軒現在還重傷未愈,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

“夫人!”杜薇娘的眼淚瞬間掉落下來,她知道溫明軒的事情和寧王脫不了幹系,她過來也並不是勸說溫清竹放棄報仇的。

她只是覺得,如果溫明軒的命保住了,溫清竹和孩子也都保住了。

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薇娘,當初在葬龍山,你就知道我是個怎麽樣的人。”溫清竹的語氣柔和起來,輕輕的握住了杜薇娘的手。

很溫暖,但卻讓杜薇娘膽寒。

之前在葬龍山所有的一切,杜薇娘都記在心裏。

溫清竹是個有仇報仇的人。

“如果我去勸他呢,還有機會嗎?溫少爺的事情並不是殿下一個做的!想要傷害你們也不是他的本意!”

杜薇娘太擔心溫清竹會對寧王不利,慌張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溫清竹望著她的眼睛,臉上微笑不語。

“是楚王!是楚王做的!這幾天楚王還來找我,想讓我勸說殿下和他合作!我沒有答應!”

聽到這裏,溫清竹稍微有些意外,她知道杜薇娘是個聰明的女人。

但對於京城這樣覆雜的局勢,遠不是她這麽短時間就能看透的。

可現在杜薇娘說出來的話,遠超出她本應該知道的範圍。

溫清竹心裏一動:“薇娘,我知道寧王一個人做不到這麽多的事情,要不是楚王提供了消息,這一切也不會發生的。”

“我就知道殿下不是這麽殘忍的人,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殺害無辜的!”杜薇娘還是對姜遠安有一絲希望。

溫清竹的語氣凝重起來:“由此可見,楚王是多麽心狠手辣的人,哪怕聯合除掉了平國侯府,最後他們還是會為了皇位爭得頭破血流,你覺得寧王會是楚王的對手嗎?”

杜薇娘瞬間擡頭看過來,眼神帶著希冀望著她:“那該怎麽辦?”

“只有一直保持對楚王的警惕才行,而現在,只有你的話,寧王才能聽得進去。”溫清竹握緊杜薇娘的手,深深的望著她。

杜薇娘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問:“那,那我該怎麽做?”

到了這裏,溫清竹笑了起來:“很簡單,你去見楚王一面,然後……”

一刻鐘後,杜薇娘猶豫不決的離開了。

而溫清竹則是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不多時,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屏風外面。

溫清竹睜開眼睛,並沒看向屏風外的那個身影,只是靜靜的說:“你暫時不要出手,陸家現在的情況可不好。”

“你果然知道了。”陸策凝目望著屏風後躺著的那個身影。

溫清竹自嘲的笑了笑:“你陸策智計無雙,都能想出用金蟬脫殼的計謀來幫助左冰凝瞞天過海,我這點不得已而為之的離間計,在你眼裏又算得了什麽。”

說著這話,她轉頭側目。

視線朝向陸策看去,屏風的阻隔仿佛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兩個人長久的沒有說話,直到門口傳來了芍藥焦急的聲音。

“表小姐!你身體還沒好,需要好好躺著休養!”

話音剛落,伴隨著門被打開的聲音,芍藥扶著薛苗苗到了屋內。

而陸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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