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半夜鉆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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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婢妾有話想要單獨和您說。”吳姨娘跪著,深深的伏在地上。

正在和楊氏母女說話的老夫人,斜眼看過去,並未回話。

吳姨娘等了片刻,掌心發燙,緊緊的貼著覆蓋著毛毯的地面。

猶豫著,她再次開口:“老夫人,婢妾聽說,自從一個月多前,皇後娘娘薨逝之後,朝中許多要職有所變動……”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完。

溫清竹剛擡起茶盞的手一頓,不禁擡眼看向吳姨娘。

她怎麽知道朝中之事?

正在這個時候,老夫人的眼神變了又變。

望向吳姨娘,她想到了老爺最近苦惱的事情。

皇後娘娘薨逝,皇帝哀慟不已,許久未上朝。

朝廷上下許多官員跪在宣政殿門口,請皇帝以國事為重。

皇後與皇帝少年夫妻,感情甚深。

天子一怒,許多朝臣被貶。

空缺職位就這樣多起來,許多人的心思浮動。

溫冠斌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溫家地位不高,沒什麽門路,現在也沒找到關系。

上一次的峭壁蘭花圖若是還在,溫冠斌指不定有機會搭上五皇子的線。

事關溫家的前途大事,老夫人暫時壓下心底的不滿。

“紫煙,扶我去暖閣。”

紫煙立時上前,扶起老夫人。

楊氏還未說話,老夫人又道:“所有人留下,吳姨娘跟我來。”

這話一出,眾人神情變幻莫測。

溫清竹死死的盯著吳姨娘的背影。

吳姨娘手裏到底有什麽底牌!

她擡眼看去,發現楊氏也很焦躁,不住的看向暖閣那邊。

收回視線,溫清竹定了定心神。

現在她必須冷靜,吳姨娘再有手段,依仗的也不過是吳家而已。

等等!

現在的吳家……

溫清竹的神情逐漸凝重。

前世吳姨娘自從被扶正後,就一帆風順。

甚至於還搭上了姜遠成。

想到這裏,溫清竹坐立不安,她迫切的想要出去一趟。

快一個時辰後,吳姨娘扶著老夫人從暖閣出來。

兩個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很是融洽。

見到這場景,楊氏當場就坐不住了。

她瞬間起身,迎了上去。

恨恨的盯著吳姨娘,故意撒嬌道:“姨媽,您單獨和她說話,韻兒都吃醋了。”

特意叫老夫人姨媽,是為了拉近關系。

可這一次,老夫人只是看了看她,淡然道:“你先帶芯兒回去,不然老爺看到芯兒在這,會不高興的。”

“姨媽!”楊氏頓時著急。

不斷的瞟向吳姨娘,眼神恨不得拍死她。

見楊氏站著不動,老夫人又加重了幾分語氣:“韻兒!聽話!”

不得已,楊氏只能帶著溫清芯,不甘的離開福壽堂。

重新坐下來後,吳姨娘坐在了先前楊氏坐的位置。

溫清竹微微頷首,掩去眼底的恨意。

下首位上,月姨娘隨著溫清竹低頭,靜候老夫人發話。

老夫人和吳姨娘閑聊了兩句後,她擡頭對月姨娘說道:“月姨娘。”

“婢妾在。”月姨娘恭順的起身。

老夫人繼續道:“你初次管家,多有生疏,以後讓吳姨娘指點你吧。”

“多謝老夫人關心,婢妾遵命。”月姨娘心裏一驚,這吳姨娘到底怎麽得到老夫人的支持的?

她悄悄斜眼望向溫清竹。

只見溫清竹面色淡然,似乎毫不在意。

天色已晚,眾人告退。

臨行前,溫清竹並未轉身,而是特意留了下來。

她躬身說道:“祖母,孫女近日,在家裏做了一些安神的香囊,望祖母不要嫌棄。”

老夫人望著她,語氣不明的道:“呈上來吧。”

溫清竹側首吩咐:“綠陶。”

綠陶聞言,拿出香囊,雙手捧到老夫人跟前。

紫煙擡手接過去。

在挪開老夫人跟前的那一剎那,香囊裏的清香四溢開來。

老夫人嗅著這香味,頓時覺得頭疼緩和了一些。

“等等!拿給我看看。”

紫煙依言,把香囊遞了回來。

老夫人仔細的嗅了嗅這味道。

本來隱隱發痛的頭,居然不疼了。

“七丫頭,你這香囊有安神的功效?”

老夫人頭疼的毛病,可並沒有告訴別人,但溫清竹顯然知道。

溫清竹起身回道:“回祖母,是孫女特意配制的,這方子還是母親留給孫女的。”

提起盧氏,老夫人有些不喜。

但溫清竹這份孝心,實屬難得,又不好駁了她的面子。

“原來是盧氏,她父親是太醫,有這等方子也不奇怪。”老夫人沒有露出不喜的神色。

溫清竹心想:

按照原本的計劃,這個時候,吳姨娘母女應當失了老夫人的歡心才對。

可現在吳姨娘不僅沒失寵,還討了老夫人歡心。

這可不行!

於是她再次提議:“近日來,祖母為家中之事多有憂心,孫女剛好會一套按摩的手法,不如讓孫女給祖母緩緩?”

老夫人有些不信,先前溫清竹可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

盧氏的醫術連半吊子都沒學會,根本不信她會按摩。

可她又看著眼前的香囊,老夫人遲疑了一會兒。

想起近來,她的身體多有不適。

請了許多次大夫看過,都沒有什麽用。

這頭疼的毛病困擾她多日,都影響到她的睡眠了。

“那你試試吧,跟我來暖閣。”

老夫人雖然不喜歡溫清竹,但畢竟是嫡女。

再不濟,也比溫清蘭和溫清梅看著順眼。

跟著老夫人來到暖閣,溫清竹親自扶著老夫人躺下。

接著,溫清竹戴上攀膊,跪坐在老夫人身側。

活動了一下手指,她就開始動手按摩。

剛開始老夫人並不在意。

可不到半刻鐘,她竟然覺得渾身舒坦。

不知不覺間,合上眼睛睡著了。

溫清竹並沒有停下,而是悄悄的沖著紫煙和松煙使眼色。

松煙和溫清竹來往多次,心有靈犀。

她立時上前,跪在老夫人另一邊,學著溫清竹的手法,懸空比劃著。

旁邊站著的紫煙楞了楞。

她萬萬沒想到,溫清竹竟然要把這按摩的手法,教給她們。

等到老夫人一覺醒來,只看見松煙在輕輕的按著。

“七丫頭呢?”老夫人渾身,說不出的爽快,聲音都跟著輕快了幾分。

紫煙本想說話,松煙卻提前開了口:“七小姐說奴婢按得很好,她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坐起身來,望著松煙,詫異道:“她把這按摩的手法教給你了?”

松煙點頭,不動聲色的替溫清竹說好話:“可不是呢!七小姐說,奴婢是時常跟著老夫人的,奴婢會了,老夫人才能時時刻刻的舒坦。”

老夫人開始以為溫清竹是想借機討好她。

可她又把這按摩的手法,毫無保留的教給了松煙。

這就讓人看不透了。

“你學得倒快。”不管怎樣,老夫人還是很滿意的。

松煙嬌俏的笑著:“奴婢以前就學過按摩呢,只是一時沒機會獻醜,若不是七小姐肯全心全意教奴婢,奴婢還沒有這個機會呢。”

老夫人點頭:“七丫頭的這份心的確難得,這段日子,你就跟在我身邊按摩吧。”

“多謝老夫人恩賜。”松煙喜不自勝,立刻跪下道謝。

燕園這邊,溫清竹讓茉莉守著家裏。

她換了衣服,披上鬥篷,戴著黑色的冪蘺,和綠陶悄悄往溫家的西北角走去。

繞過巡夜的守衛和婆子,兩人終於到了一個破舊的小院裏。

綠陶跟在她身邊,望著黑漆漆的小院,心裏有些害怕。

“小姐,你怎麽知道溫家還有這種地方?”

荒蕪的院子裏,枯草橫生,碎石堆疊。

夜裏寒風吹來,壞掉的門框吱呀吱呀的響起。

寂靜的夜裏,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望著眼前甚是熟悉的院落,溫清竹沒有答話,提步往裏走。

綠陶趕緊跟上去,寸步不離溫清竹。

兩人繞過主屋,來到後院的北邊。

站在一堆雜草前,溫清竹左右看了看,隨手撿起一根粗木棍。

綠陶低聲驚呼:“小姐,仔細你的手。”

溫清竹毫不介意道:“手不就是拿來用的麽。”

說完,她就開始用棍子揮開雜草堆,跟著往裏走。

幾米過後,一堵破舊斑駁的高墻出現在眼前。

溫清竹沿著墻根,用木棍不停的桶著墻壁和地面的交界處。

逐步走到一排大樹後面,溫清竹手裏的木棍突然一沈,陷進去了半根。

“就是這裏。”溫清竹終於放心,看來她沒有記錯。

蹲下身來,她帶上手套,挖開表面的一層沙土。

綠陶及時的拿出夜明珠,給溫清竹一點光線。

望著眼前熟悉的木板,溫清竹才松了一口氣,抓住木板兩側,用力一抽。

木板滑了出來,一個深坑出現在眼前。

黑洞洞的,仿佛一張碩大的野獸巨口。

綠陶越來越害怕,不住的看向溫清竹。

溫清竹本以為不會再用到這個狗洞。

現在來到這裏,竟然覺得無比的親切。

感嘆了一會兒,她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綠陶伸手去抓,忙喊道:“小心!”

等溫清竹站穩,綠陶發現這個坑原來並不深,才到溫清竹的膝蓋部位。

“沒事,這就是狗洞。”溫清竹笑了笑,然後貓著腰鉆了過去。

綠陶緊隨其後。

出來後,她們發現眼前是一片密林。

溫清竹指著南邊道:“我們去百味樓。”

綠陶點頭,緊跟在溫清竹身邊。

她不住的回頭看,滿心疑問道:“小姐,你怎麽知道那裏有個狗洞,你以前從來沒來過這個小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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