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因緣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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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這是怎麽一回事呢?”灰衣團子拉過神明打個響指就自動出現的椅子,百無聊賴的問:“你剛剛自稱自己是‘往後的我’,不會是因為未來我說了什麽白爛話激怒了那兩位,然後直接被雪藏在這裏了吧?”

“你要這麽一說...我好像還真是這樣被軟禁在這兒的啊!”神明發出悠長的喟嘆,雙眼閃爍著黯淡的光:“現在被你這麽一說真是挫爆了...”

“霧草真的?我只是說說而已啊霧草Σ(っ Д ;)っ!”

#論白爛話的毀滅性##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的典型反面教材##昔日小粉紅為何被囚禁在雄偉宮殿裏?知道真相後所有人都沈默了#

“...我就開個玩笑...”神明看著團子驚恐的表情,從面無表情到笑崩不要998,只要一秒:“看你那傻樣hhhhhhhhhhhhhh”

“你還說我傻...”曲流觴幽幽的說:“既然咱們兩個是同一個人,你罵我傻豈不是在罵你自己傻,你說你傻不傻。”

神明大人: “...日。”

灰色小曲曲:“呵呵。”

“說起來我以後真的能達到神明的地步啊,”曲流觴眨巴眨巴眼睛,希望緩解下尷尬的氣氛:“雖然你沒有直接告訴我,但根據囚禁你的宮殿規模和差不多是直覺的東西吧,你應該已是一位神明了...好不真實啊感覺,我一直覺得我是個很普通的家夥呢。”

“嗯。”神明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高冷樣子:“說了這麽多你到底想問啥?”

“方方他現在擔心我麽?”曲流觴幹脆的問

“他當然不會擔心。”神明回答:“他至少也是你記錄過的人,你應該知道現在的他不會為任何人擔心,所有感情都來自於憎恨和上面的人的操控而已。”

“是這樣就好啊...雖然說還是有點傷心吧,但他開心就好。”曲流觴無所謂的笑笑,坦然的說。

神明大人:“......”

灰色團子:“...咋啦?”

“沒事。”高冷的神明大人收回端詳的目光:“只是覺得你真是個好人呀。”

“咱們不是一個人麽?”

“是一個人,又不是一個人。用晴明那個在非洲搞投資的該死的日本佬的話來說,這是咒呀。”

“我已經成為了神明,卻依然被曲流觴這個名字所束縛著。”

“你是說忒修斯之船的悖論麽?這個悖論本身就不是很唯物...”團子似乎感覺有點冷,他縮了縮衣服,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問:“你也知道我從來不是什麽超脫世俗之人,相信即使成為神明也是如此,所以我還真的挺想知道之後的我會經歷什麽的。”

“是今後的你會經歷什麽,還是今後的方容道會經歷什麽?”神明用澄澈的雙眼註視著他,好像能看穿他的一切似的。如果說現在的曲流觴和這位已經成神的曲流觴表面上有什麽區別,那麽最引人註目的就是這雙眼睛——神明大人的眼睛是金色的,是那種裏面帶著絲絲縷縷的絮狀物的樣子,好像掌心的脈絡,又好像桃花的枝子,繁覆雜亂,卻能延伸到誰也不知道的地方,相比之下現在的曲流觴的眼睛簡直就像孩子的眼睛,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一往無前,在金色的光線照射下甚至會折射出不亞於星河的光芒。

那麽你究竟是選擇繼續做一個永遠不松手的孩子,還是一個目送別人離開,自己永遠待在原地的神明呢?

曲流觴沒有顧及耳邊那不知道哪來的竊竊私語,他只是很認真的回答:“我當然是一個自私的人,所以我更想知道方方的事情。”

神明仲楞了片刻,突然笑的異常歡喜,好像跨年的夜裏在空中綻開的煙花。

雖然過年已經不讓放煙花了。曲流觴自己也早就忘記煙花的樣子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那麽多。”

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露出無奈的表情,曲流觴幾乎秒懂:“即使成為神明,我依然沒有能夠直接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麽?”

想必說出這個世界的真相,連神明也是無法做到的吧。

“是的,從沒有人能真正改變這個世界。”神明笑著說:“即使是沒辦法說出口的那位也不能。”

“那就好那就好!”曲流觴一聽這話那可開心了:“這樣好歹有點勝算啊!”

“嗯哼。”

神明知會一聲,從手上摘下一個黑色的環狀物,曲流觴這才意識到這位神明竟然帶了只鐲子:“雖然我不能告訴你那些事,不過我還是有些很重要的禮物的,你一定要好好收下。”

“這就是傳承麽?”

“不光如此,”神明說著,把鐲子套上了曲流觴的左手腕:“還有柳書涵真正的故事。”

“世界的本質什麽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呀!”

神明搖頭晃腦,好像無數年前那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事情發生在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桃夭每每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可能並沒有經歷過那件事——他的回憶就像一場夢,總隔著一層薄薄的霧,凡事只能看個大體,其中種種,無法深究。

事實上到底是什麽時候桃夭也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那時候自己還是個善良的小妖怪,還沒遇到那麽多人那麽多事,不知世態炎涼非他能改變,他只是憑自己的直覺救了一個人,僅此而已。

那是一個略冷的冬日午後,剛剛下山不久的他在人世間肆無忌憚的亂竄,陽光撒在地上,身為植物的桃夭無法感覺到它的溫度,但他似乎有點印象——之前他修煉的那座山上有一位白衣神明,他經常在這樣的午後坐在還未化形的自己旁邊,笑著說今天真暖和呀真好呀之類的,久而久之雖然他感受不到,但只要一見到這種暖暖的黃色,他就覺得好暖和呀。然後他走在暖和的陽光裏,走在長長的大街上,這時候的人不是太多也不是太少,孩子們也笑鬧著從他身邊穿過,推推攘攘的跑回自己的家,一切一切都讓他很開心,喜歡旅行的他甚至想永遠住在這裏了。

只有一點。

最後一個孩子被自家仆人抱回家後,他回頭看向那個深深的大院,妖修的身份讓他對死氣格外敏感,而那個院子裏有一股濃重的死氣,簡直如玉山將崩。

是什麽樣的人經歷了什麽樣的事呢?

桃夭毫無觸動的走向那個院子——那時他僅僅只是好奇而已。

於是他們那個一點也不蘇的初見就這麽發生了。

涉世未深的桃夭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包括眼前這樣的場景發生的原因他一點也想不出來——作為妖族,桃夭深知自己的種族處在什麽樣的危機中。

妖族的繁衍真的很成問題。

是的,盡管人世間總說妖族和魔族一樣,是不知廉恥、對做毫無抵觸的種族,然而事實是他們確實在這方面的接受能力比人類大那麽一點點,但也只是為了種族的延續而已——他們很少能生出有資質的孩子。

於是由此比較的話,人類算是很厲害的種族,畢竟這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出生的孩子,而且沒有自主生存能力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可是孩子畢竟是珍貴的啊,是上天的禮物。

桃夭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約摸只有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只覺得人類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物種。

“餵,你叫什麽名字?”桃夭猶豫了片刻,在男孩面前蹲下,小心翼翼的問。他確實是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事情,作為妖族的他也不會餓,不知道男孩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知道神明大人曾告訴過他,如果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的話,那麽一定要問清他的名字,然後好好的記住,因為名字無論對於妖還是神,都不是很重要的東西,但它對於人類是重要的憑證,如果認真記下來再用力的喊出來,那麽無論多遠都聽得到。

桃夭心想,如果這家夥把名字告訴自己,那麽自己不僅會救他,還會好好的對他——這是他到紅塵中第一個記住的名字呢。

“......”似乎知道桃夭在想什麽似的,年幼的柳書涵拼命地睜開眼,想要看清楚眼前這個人的樣子,但他的視線都已經模糊了,更沒有辦法回答那個紅衣人的問題。

不想死啊,有好多事情都沒有辦,要每天都有好吃的,要給大叔報仇。不想死啊,想有上好的機緣,想成為有地位的人,想俯視所有欺負過他的人,讓他們只能跪在自己面前不停地發抖。

不想死啊。

天突然陰了下來,雲像潑了墨一樣,層層疊疊的阻斷了陽光,草木無風自動,不到兩息便枯成了灰。桃夭敏銳的感受到了那一絲強大的魔氣,經過多年神明大人的教誨,再加上前些天魔界穿出的消息,說左護法大人練功出了岔子,身形分離,現在正尋找適合自己的身體,他立馬就知道這是面前男孩要被奪舍的征兆。

——“不行啊小桃夭,或許這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你無能為力的事情,其中一大部分你甚至見都不會見到,但你要知道,只要出現在你面前的,就已經和你此生有緣了。”

——“不能陷得太深,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左護法大人手下留情!”

桃夭拼命地催動了神明大人教給他的防禦法術,而魔氣已經到了眼前,是生是死,只在一瞬之間。

“...你是誰?為什麽身上會有那個老不死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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