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跨年夜, 因為馮家人的來訪,曲家晚宴準備得很豐盛。

兩家人吃得很飽,但不是吃飯, 是吃狗糧飽的。

蘇慕斯先幫幾位長輩夾了菜,客氣幾句,之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起來越過好幾盤菜,夾了中間那盤青椒牛肉, 放到曲朝越碗裏。

之前蘇慕斯跟曲朝越在長輩面前逢場作戲, 都是點到即止,絕不會做到這種程度。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曲朝越有點難以置信。

蘇慕斯見他跟木頭一樣, 胳膊肘撞了撞他:“這道菜味道不錯,你試試。”

曲朝越回神,夾起碗裏的牛肉放進嘴裏咀嚼,這期間蘇慕斯又往他碗裏添了幾筷子菜。

有長輩取笑蘇慕斯:“瞧慕斯這孩子,整個席面的菜都巴不得夾到朝越碗裏。”

蘇慕斯笑了笑,就近夾著面前的酸甜魚皮悶頭吃。

“你面前這道酸甜脆魚皮也不錯, 怎麽不給朝越夾一個?”

蘇慕斯不假思索答道:“朝越不喜歡吃甜的。”

曲朝越吃飯的動作一頓,心中一暖, 她竟然註意到了。

他看了看席面,站起身,仗著身長手長的優勢,夾到了最遠的蛋黃卷, 放到蘇慕斯碗裏。

蘇慕斯一喜:“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

曲朝越:“猜的。還要什麽,我幫你夾。”

他剛才就註意到了蘇慕斯一直眼巴巴看著那盤蛋黃卷,卻因為手夠不著而放棄。

“那個, 那個,還有那個蝦。”蘇慕斯點的都是離她很遠的那幾盤菜。

曲朝越有耐心地站著,一份一份給她夾到碗裏,唯有蝦夾到了自己碗裏,坐下剝掉了殼,才將蝦仁給蘇慕斯。

“哎喲哎喲。真是如膠似漆,羨煞旁人啊。”大舅媽是文學教授,一開口四字成語一個一個往外蹦。

曲母笑道:“小夫妻嘛,久別勝新婚,你們就別打趣她了。”

馮千柔抓住關鍵詞:“久別?”

“千柔你還不知道吧,慕斯和朝越都結婚快三年了。朝越之前不一直在國外嗎,還是今年才回國的呢。”

居然結婚快三年了。馮千柔笑容掛不住了。

“對,你們小兩口結婚時間也不短了,打算什麽時候給曲老爺子抱曾孫啊?”

聞言,曲父曲母期待地看過來,她們可比曲老爺子還緊張抱孫子。

蘇慕斯一聽,手一抖,到嘴的蝦仁掉到了腿上。

來了,來了,沒結婚的催結婚,結婚了催生孩子,躲不開的話題。

蘇慕斯正想打哈哈過去,就聽曲朝越鎮定自若地回答——

“我們有計劃,但這事急不來。”

話音未落,曲父曲母心裏欣慰,還未來得及笑出聲,就聽啪地一聲。

這次是馮千柔的筷子掉地上了。

蘇慕斯擡頭,對上馮千柔的目光,那目光包含著不甘、嫉妒、怨恨……

周萍察覺出自家女兒的異樣,想轉移話題,眼珠子一轉,看到曲母穿的SKY集團新一季的毛絨衫,忙誇曲母今天穿的衣服好看。

曲母喚傭人給馮千柔換了一雙新筷子,接著周萍的話茬說,將話題轉到時尚圈的衣服首飾上聊。

眾人忽然想起馮千柔和曲朝越的關系很暧昧,一直以來她們都認為馮千柔才是配得上曲朝越的人。

除了曲父曲母,曲家人從來不看好蘇慕斯和曲朝越,可以說,今晚這頓飯打破了她們的固有印象。

礙著馮家人在場,曲家三姑六婆就算再想八卦,也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思,識趣地不說話。

席面上只剩下尬聊,眾人各有心思,吃得索然無味。

飯後,曲朝越被曲老叫到茶室談話。其他幾位長輩搬了茶具,在前院喝茶嘮嗑。

曲家那幾個親戚都是勢利眼,以前話裏話外對蘇慕斯皆是看不起的態度,現在見曲朝越把她捧在手心,立刻變了態度,一個個熱心腸似的想跟她嘮家常。

蘇慕斯自覺和那些人沒有共同語言,找了個借口避開,躲到後院,卻發現後院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蘇慕斯走近,發現是許風川,主動打招呼:“許制作。”

許風川正擡頭望月,聞言回頭:“私底下,不用那麽客氣。可以叫我風川。”

蘇慕斯笑:“沒想到,今天才分別,晚上又見面了。”

許風川:“在這裏見到你,我才應該意外吧。”

蘇慕斯知道他指的是她和曲朝越的事。

蘇慕斯笑:“我見到你,倒不是那麽意外呢。”

許風川瞟她,只想了兩秒就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是馮家人了。朝越告訴你的?”

蘇慕斯反問:“你說呢?”

許風川淡淡道:“我不想讓業內的人知道,望你保密。”

許風川是音樂界的金牌制作人,靠的是自己的才華,沒有一絲一毫是靠家裏掙來的。現在樂壇對他的評價都是天才制作人,是音樂界的“愛因斯坦”。

但若這一切冠上了“馮”這個姓氏,和家大業大的馮家扯上關系,就會變了味。

“我明白。”蘇慕斯笑,“我和曲朝越的關系,也望你保密。”

許風川應了聲。兩人達成共識。

蘇慕斯環顧四周,平時來老宅拜訪都是陪老人家說話,待一會就走,很少來後花園走動。今晚借著清澈的月色,竟生出幾絲熟悉的感覺。

蘇慕斯看向許風川,說:“這裏的布置跟你家後花園差不多呢。”

特別是那張石桌,跟她記憶裏的布置方位一模一樣。

許風川掃了一眼,深以為是:“可能是家父看了曲宅的布置覺得好,就把我家參照著曲宅設計了。”

說話間,蘇慕斯走到石桌旁邊,伸手撫摸桌面,借著這個物件回憶多年前的場景。

“小時候我們見過,你還記得嗎?就在你家後花園。”蘇慕斯試探著問許風川。

“有嗎?”許風川說。

蘇慕斯看他認真的樣子,似乎真的沒想起來,略有失望,還是強打起精神提醒——

“我們見過好幾次面呢。就是這個類似的石桌,你當時經常在你家的石桌看書。看完書就陪我玩。”

蘇慕斯看到許風川迷茫的眼神,嘟囔道:“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虧我還惦記著兒時的小哥哥呢。”

許風川察覺到了她的委屈。但他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照理說,他記憶力不至於這麽差啊。

“你小時候對我愛理不理的,跟塊冰山似的。哦對,你小時候的性子跟曲朝越挺像的。”

許風川靈光一閃:“曲朝越,沒錯,是朝越。”

“嗯?你在說什麽啊……”

許風川:“你小時候在我家後花園見到的,應該是曲朝越。”

蘇慕斯不信:“怎麽可能?”

那時候她天天往後花園跑,那個小男孩可是天天都在馮家後花園看書。曲朝越小時候難道住在馮家?

許風川看出她的疑問,解釋道:“曲叔和曲姨當時有事,就讓朝越寄住在我家。我不愛看書,我只對樂器有興趣,你說的天天看書的人,只有曲朝越符合這個特征。”

蘇慕斯仔細端詳著許風川的五官,和小時候見過的小哥哥五官作對比,如果說那個人是許風川的話,那可以算長殘了。

倒不是說許風川多醜,而是曲朝越長相太優越了,令蘇慕斯驚為天人。

“確實,那個人應該不是你。他比你好看多……咳,我是說他長得和你不太像。”

蘇慕斯不小心吐露真心話,尷尬得恨不得捂住自己嘴巴。

許風川瞥了她一眼:“亡羊補牢為時已晚,我都聽見了。”

蘇慕斯幹笑了兩聲,摸了摸鼻子:“曲朝越應該和爺爺談完了,我去找他。”

話音剛落立馬腳底抹油開溜。

***

蘇慕斯剛從後門進去,就看到舅媽從前門進來,怕又被拉去前院嘮家常,蘇慕斯連忙拐上樓梯。

一口氣蹬蹬蹬地跑到三樓後才發現自己沒有目的地,蘇慕斯靠著墻壁喘氣,思索著要去哪消磨時間。

目光落到亮著燈的書房,蘇慕斯頓時覺得有了去處。

踏進書房,蘇慕斯一眼看到立在書櫃前,捧著書看的曲朝越。

曲朝越很快察覺到有人進來,因為來人的喘氣聲很明顯。

寂靜的看書時間被打擾,曲朝越不悅的擡眸,觸及到蘇慕斯,眸底的不悅頓時煙消雲散。

他問:“你是幹什麽去了,這麽累?”

蘇慕斯緩了一口氣,走近:“想避開幾位長輩,跑得急。”

曲朝越一下理解了她的處境,說:“本來想吃完飯早點走,但爺爺希望我們留在這跨年。恐怕今晚走不了了。”

“沒事,我在你這躲一躲。”

蘇慕斯擺擺手,湊近看他手裏的書:“你小時候就書不離手,來老宅居然也爭分奪秒看書。你也太好學了吧。”

曲朝越聞言,註視她:“小時候?”

蘇慕斯的註意力在他手上的書,書頁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本書雖然講的是企業管理辦法,但看出版年份,也是很多年前的了。

“這種書你應該早看過了吧。”蘇慕斯說。

曲朝越:“嗯,小時候看完了。剛才找書的時候看到了,順手拿出來翻翻。”

“我看看。”蘇慕斯伸手,曲朝越把書遞給她。

蘇慕斯翻了翻:“這就是你小時候喜歡看的書嗎?在馮家後花園,也是看這種?”

曲朝越心中猜測她記起小時候的事情了,不過蘇慕斯的記性他上次見識過,仍然心有餘悸,所以問道:“你記起來了?”

蘇慕斯擡頭看他:“對啊,剛在許風川的提醒下想起來的。原來我們早就認識了,你之前怎麽都不告訴我?你應該早就認出我了吧。”

曲朝越下意識否認:“沒有。太久遠的事,記不清了。”

蘇慕斯挑眉,將信將疑:“是嗎?”

正在這時,她手上書本微微傾斜,裏面夾著的東西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工作比較忙,所以一直抽不出時間碼字。本來周六白天要寫的,結果電腦開不了機,關機重啟關機重啟弄了無數次……

於是寫完已經是這個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