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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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朝越一言不發的樣子在蘇慕斯看來很正常, 畢竟他要是話多才是反常。

兩人在外面找了這麽久,天都黑了,整片山茶花林像巨大的幕布, 有點恐怖片裏的陰森森的氣氛。蘇慕斯忽然聯想到看過的鬼片情節,總覺得忽然會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從黑暗中蹦出來,她不禁後背發涼,不由自主地靠近曲朝越。

她悄悄拉住曲朝越的襯衫下擺,有他在身邊, 她的害怕能減少幾分。

縱使她動作很小, 依然沒能逃過曲朝越的眼睛。他疑惑地看向她。

蘇慕斯咽了咽口水,緊握手裏的掛件道:“東西也找到了,我們回去吧。”

她聲音有點抖, 急促地邁開腳步,卻忽然感到鉆心的疼。

“嘶!”腳腕的疼令蘇慕斯瞬間失力,軟了下去。

好在曲朝越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怎麽了?”

一用力腳腕就疼得厲害,蘇慕斯不得不將一半身體的重量倚靠在曲朝越身上:“腳疼。”

曲朝越扶著她坐下,垂眸一看,她的腳腕已經腫了個大包。想是早在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就崴到了, 她沒註意,在花林走動了這麽久, 才導致傷越來越嚴重。

曲朝越皺起眉峰,輕輕撫過她的腳踝,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怕她疼,曲朝越不敢再碰了。

曲朝越:“得趕緊回去, 讓陸醫生看看。”

蘇慕斯想到崎嶇的山路,瑟縮了一下,小小聲:“我疼, 走不動。”

她的眼睛還殘留著剛才哭過的痕跡,水盈透亮。既走不動路,又不想在這烏漆墨黑的地方久待,她語氣不知不覺軟了些。

軟軟糯糯的聲音聽在曲朝越耳裏,像在撒嬌。曲朝越這塊冰一下子就化成了一灘水。

“我背你。”

蘇慕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曲朝越已經在她身前半蹲下身,用行動證明她沒聽錯:“上來。”

她也就只想讓曲朝越攙扶她回去,沒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曲朝越居然肯紆尊降貴背她?

蘇慕斯抱著“曲朝越不會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上身了吧”之類莫名其妙的想法,慢吞吞地挪到他背上。

曲朝越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許是平時有鍛煉的緣故,他的肩背寬厚,蘇慕斯趴在他背上一點也不覺得硌人。

他走得很穩當,蘇慕斯覺得很舒服,甚至有點昏昏欲睡。

蘇慕斯的玩偶捏在手裏,隨著曲朝越的步伐在他眼前輕輕晃動。

曲朝越知道,她一直都隨身帶著這個玩偶掛件。

“這個掛件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曲朝越的聲音,將蘇慕斯從打盹的邊緣拉了回來。

反應還有點遲鈍,她回答得緩慢:“媽媽給我的,玩偶是照著我的模樣做的,禮服是她親手設計親手縫制的。”

聲音軟軟的,像貓叫。

曲朝越:“她的手很巧。”

他難得誇別人,而且誇的是她的母親。蘇慕斯不禁自豪起來:“我媽媽心靈手巧,我小時候有好多漂亮的小裙子,都是我媽媽親手做的,獨一無二。”

她忽然沒精打采:“可是現在沒有了。”

“沒有什麽?”

“沒有小裙子了。”

曲朝越:“你想要可以買。”

蘇慕斯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看著自己手上的玩偶:“買的那些都不是獨一無二的。”

最重要的是,不是媽媽親手做的。

曲朝越大方地表示:“給你買限量款的。”

蘇慕斯噗嗤一笑。

她兩只胳膊環著他的脖子,繞到他身前拉了拉玩偶身上的禮服,忽然睹物思人:“我想媽媽了。”

曲朝越腳步一頓,他無法看到蘇慕斯的表情,但聽得出她情緒低落。他只知道她從小父母離異,和父親關系不好。

平時她提得最多的也是她媽媽,但這麽久了他似乎從沒見過她母親。

曲朝越問:“她在哪?想她的話,我們可以早點回去見她。”他還沒見過岳母,是該去拜會一番。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蘇慕斯低聲道,“她和……我爸離婚後就走了,再也沒回來過。”在直呼蘇宏茂名字和尊稱之間,她還是選擇了喚他爸。

曲朝越忽然想起她的訪談,她確實說過和她媽媽告別後就沒再見過了。

曲朝越問:“後來她沒再和你聯系過嗎?”

蘇慕斯:“沒有。他們離婚的時候我還小,不太懂。她和我告別的時候又笑又哭,我卻什麽都沒發現,以為只是普通的告別。後來長大了,聯想起前因後果,才知道她是傷心了。”

“大人之間的事,不該涉及到你。”

蘇慕斯知道他是在為她抱不平。他認為離婚是蘇宏茂和陳瓊嵐兩個人之間的事,不該影響到她們母女之間的關系。

可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不是他們涉及到我,是我本來就牽涉其中。”蘇慕斯解釋道,“一開始他們的婚姻很幸福,那時候我們家雖然沒有現在有錢,但我爸一直很努力地找機會做生意,我媽為了支持他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把家裏照顧得井井有條,一個人帶著我和我哥,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後來他創辦了公司,接了幾宗大單,公司越做越大,我們生活也好起來了。我以為我們一家人會一直在一起的。”

“公司做大之後,我爸越來越早出晚歸。不過公司剛剛起步,這些都可以理解。”蘇慕斯說,“那段時間他結識了一個大客戶,對方家大業大,人脈很廣,我爸有意和他們家打好關系,經常往他們家跑。他們家孩子和我差不多大,我爸經常帶我一起去。我媽覺得有我在,就更放心了,即便他回家的時候偶爾一身酒氣,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曲朝越靜靜地聽著,他知道蘇慕斯現在需要的是傾聽。

蘇慕斯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會說這麽多,也許是這些事情壓在心裏太久了,她需要傾訴。

“我那時候不懂,只當他是帶我去玩,每天都興致勃勃地跟著去,即便到了那之後他總是放我一個人玩,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後來我才知道,他去那不是為了談合作,而是為了見他的心上人。那家人的女主人,就是他的初戀情人。”

說著,蘇慕斯側目看了看曲朝越的側顏。

曲朝越半天沒聽到她說下去,主動接茬:“後來,你媽發現了?”

“嗯,紙包不住火。何況我爸後來出去得越來越頻繁,即便是拿我當幌子,也不頂用了。而且我媽發現他還留著以前給初戀的情書,厚厚一疊。我媽從那些情書知道了他初戀的名字,那一刻她知道我們家公司“向平貿易”是照著他初戀的名字取的。我媽和他攤牌的時候,他還一直維護他的心上人,不讓我媽找上門去影響人家和睦的家庭生活。”蘇慕斯嘲諷地笑了笑,“可笑不?我媽為他放棄學了多年的設計,陪他起家,為他生兒育女,卻比不過他念念不忘的初戀。”

曲朝越用了個更準確的形容詞:“可悲。”

“你說得對,可悲。這麽多年了,他從來沒問過我媽的事情。”蘇慕斯說著,側目看他。他仍是一無所知的樣子,即便她給了提示。

蘇慕斯越想越氣,恨屋及烏,忽然單手揪他耳朵:“曲朝越!”

“嗯?”她沒使什麽力氣,他並不覺得疼。只當她是想引起自己的註意。

她說了這麽多,他卻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那家人是他家世交,不知道破壞她家庭的人是他的周萍阿姨,還和那個女人的女兒是至交好友!好氣啊!

蘇慕斯氣呼呼地:“你真遲鈍,你的腦子其實也沒那麽好使吧,大家對你的稱讚都有點言過其實了吧。”

曲朝越認真地和她的記性對比了一番,謙虛道:“也就比你記性好那麽一點。”

“?”是可忍孰不可忍?

蘇慕斯:“你才記性不好!我記性可好了!我不是說過嗎我記得幼兒園的事!”

曲朝越搖頭,頗為無奈:“喜歡吃核桃嗎?”

怎麽話題就跳到核桃了?蘇慕斯一頭霧水:“還好?”

曲朝越:“以後多吃點。”

蘇慕斯:“?”

曲朝越:“補腦。”

蘇慕斯:氣氣,小拳拳錘你肩膀!

曲朝越笑了笑,毫不在意小粉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力道。

“對了,你有哥哥?怎麽以前沒聽你提起過?”曲朝越忽然問。

蘇慕斯:“有個親哥哥,我媽走的時候帶他走了。所以我也很多年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回憶裏一下小時候哥哥的模樣,蘇慕斯自言自語道:“哥哥小時候就是個帥哥胚子,聰明勇敢,總是保護我,是我的小英雄!我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某男人忽然停住腳步:“最好的?”

蘇慕斯渾然不覺,在他背上興奮得手舞足蹈:“嗯,不僅是最好的,還是全天下最帥的男人!”

曲朝越看著她晃動的腳,顛了顛背,冷漠道:“腳不疼了吧?下來自己走。”

說著作勢要放她下來。

蘇慕斯猛地圈緊他的脖子:“什麽?不要!還疼呢,疼疼疼。”

曲朝越斜眼瞥她。

蘇慕斯被拿捏著,不得不拍起馬屁:“你最好了,不要放我下來,我走不動QAQ。”

曲朝越語氣涼涼:“最好的不是你哥嗎?”

蘇慕斯笑嘻嘻:“哦對,那你第二好,僅次於我哥。”

曲朝越冷哼一聲:“下來!”

蘇慕斯猛抽一口氣:“?不不不,我算錯了,你怎麽會排第二呢?你第一,你是最好最善良最友好最帥的!”

他第一了,她哥理所當然掉到第二去了。那代表他終於壓她哥一頭了,曲朝越心滿意足,重新邁開步伐。

蘇慕斯默默在心裏補充道:我哥也是第一,你們並列第一。

作者有話要說:  慕慕:我哥也是第一,沒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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