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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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鈴聲, 曲朝越本能地繃緊身體,這麽快就到了嗎?

蘇慕斯沒有多想,把沒電的手機揣進兜裏, 說:“我去開門。”

“我去。”曲朝越把行李箱推給蘇慕斯,搶先一步走出臥室。

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但蘇慕斯竟從他表情中看出一絲凝重的氣息來。

是在擔心曲爺爺嗎?表面說沒事,其實心裏還是擔心吧。

蘇慕斯提著行李箱慢吞吞挪下旋轉梯,走到大廳, 看到堵在門口的曲朝越, 他似乎在和誰說話。

蘇慕斯拖著行李箱走近:“是誰來了?”

曲朝越往右側了側身子,門外站著的女人掛著溫婉得體的笑,擡了擡手上提的保溫盒:“慕斯, 早上好。我給你們帶了藥膳過來。”

蘇慕斯看著被遞到眼前的保溫盒,昨天被藥膳支配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她忽然想起,鄭姣昨天看到喝得只剩下藥渣的碗時一臉欣慰,還說以後有空就要給他們送燉品過來。

當時她只當鄭姣是隨便說的,她和曲朝越都經常出差,在家的時間很少, 就算鄭姣有空也不一定碰得上。沒想到她行動力這麽強,今天一早提著藥膳又送上門來了。

蘇慕斯動了動嘴唇, 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委婉的拒絕:“媽,其實您不用麻煩的。”

“不麻煩,我一會約了人 ,順路過來而已。”鄭姣註意到她手裏的行李箱, “你們要出去?是去度假嗎?”

蘇慕斯:“不是的,我們想回老宅住幾天,陪陪爺爺。”

鄭姣笑意更甚, 覺得這個兒媳婦真是孝順,越發感到滿意,兒子的眼光是真不錯。

曲朝越看了看手表,不能再待了,再等就要撞上羽彤她們了。他接過自己母親手裏的東西,果斷下了逐客令:“媽,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走了。”

蘇慕斯奇怪地瞄了曲朝越一眼,他今天有點不一樣,但轉念一想,他一直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對自己親人也不例外,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鄭姣早就習慣了自己兒子淡漠的性格,毫不介意:“行,你們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

曲老爺子有午睡的習慣。曲朝越和蘇慕斯陪他用完午餐後,他就上樓休息去了。

曲朝越和陸醫生在客廳聊老爺子的病情,蘇慕斯自己跑去庭院裏玩。山裏的空氣很好,鳥鳴山澗。

蘇慕斯微微仰頭,扶著樹上的花嗅了嗅,花香沁鼻。

遠離了塵世的喧囂,她感到難得的輕松。這些日子,她發現娛樂圈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原以為專心做音樂就好了,但從集訓到出道到最近的抄襲事件,現實狠狠給了她一耳光。

這個圈子比她想象得覆雜得多,走到現在,她身心俱疲。

曲朝越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盛放的花簇擁在她周圍,襯得她皮膚白皙,唇色紅艷。她站在那,原本鮮艷欲滴的花頓時遜色了。

他不自覺放輕了腳步,有那麽一瞬間不舍得打擾這個畫面。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理智很快戰勝了猶豫。微博的熱度還沒有降,蘇宏茂到現在都沒有出面,寄希望於他解決這件事是不可能了。現在只能按他的原計劃,冷處理。

想到這,曲朝越走近蘇慕斯,腳步聲將蘇慕斯從自己的世界裏拉了出來。

蘇慕斯轉身,對曲朝越:“談完了?陸醫生怎麽說?”

曲朝越松了松襯衫領帶:“老毛病了,主要得靠平常調養,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心情開朗。還有日常生活要多註意一些,特別是飲食方面要忌口。”

蘇慕斯註意到他的動作,山裏的天氣偏涼,空氣並不悶,他應該是擔心曲爺爺,心情煩悶吧。

想到這,蘇慕斯主動邀請他散心:“我看山裏的花都開得很漂亮,要不要走一走,到處看看?”

她的邀請正合曲朝越心意。他正想給她找點事情做,省得她整天惦記著她的手機。

曲朝越不假思索地應下,並指著一條山間小徑提議道:“這條道沿途開滿了花,順著走下去有個湖,裏面魚很多。白走一趟不是我的作風,不如帶上漁具去釣魚。”

“這個主意不錯,剛好今晚給曲爺爺加個菜。”蘇慕斯了解過,曲老爺子最喜愛的除了茶就是魚。

他只是想給她找點事做,倒沒想那麽多。

曲朝越忽然想起父親無意提到過,蘇慕斯雖然在國外讀書,但逢年過節回國時總會上門去看他們,連老宅這邊也沒落下。

父親浸淫商場多年,閱人無數,極少誇別人,每次提及蘇慕斯卻讚不絕口,以前他沒想明白,現在卻懂了。孝順、活潑、善良,他身上不曾有的品質,在她身上都體現的淋漓盡致。

山裏涼風習習。

曲朝越目光深邃,蘇慕斯沒有註意到他長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的註意力都被飛落的花吸引了。

地上落滿了殷紅的花瓣,蘇慕斯伸手接了一朵,花剛剛從枝頭掉下來,仍盛放著。

她將花別在耳畔,仰頭問曲朝越:“好看嗎?”

曲朝越註視著她勝似星辰的眸子,聲音低沈:“好看。”

蘇慕斯笑容綻放得更大了,她每次問曲朝越好不好看,曲朝越的答案都一樣,難免讓她覺得是敷衍。但這種答案依然會令她心情愉快。

家裏的傭人走了出來,蘇慕斯怕別人看見,有點不好意思地摘下花,隨手放到曲朝越手裏:“我去拿魚竿。”

她腳步略急,曲朝越駐足在原地,垂眸,將手裏的花遞到唇邊,輕輕一吻。

***

陽光和煦,湖面波光粼粼。他們兩人挑了個樹蔭底下的位置坐下垂釣。

一開始還好,知道釣魚要靜心,蘇慕斯還能靜得下來不說話。

但久了就忍不住了。

過了一個小時,蘇慕斯坐得渾身僵硬,開始動來動去,手伸進兜裏,摸空了才想起手機放在老宅充電沒帶出來。

現代網癮少年蘇慕斯已經快十五個小時沒摸過手機了,頓覺渾身難受。

蘇慕斯動作不自覺大了一些,引得魚竿晃了晃,泛起漣漪。

曲朝越那邊眼看著即將上鉤的魚被她一驚擾,直接就游走了。

曲朝越巋然不動,只眼神輕飄飄地看過來。

蘇慕斯一凜,小聲:“Sorry.”

這些魚不知怎的,盡往曲朝越那邊去,就不往她這邊來。自己的魚餌沒有魚咬,魚竿一動不動。蘇慕斯百無聊賴,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整個人放空。

過了一會,前方傳來嗡嗡嗡的聲音。蘇慕斯眼前有顆小黑點晃來晃去。

擾人的聲源就是這只蚊子。蘇慕斯回神,烏黑的眼珠動了動,上半身一動不動,只悄悄地將手擡了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蘇慕斯雙手一合,“啪”地一聲。

還未等她看自己的戰果,曲朝越淡淡道:“魚又嚇跑了。”

蘇慕斯頭皮一緊,又聽曲朝越問她:“你在做什麽?”

蘇慕斯炫耀般把手往前遞:“嘿嘿,我抓到了一只……”

話音未落,看到自己攤開的手掌一片白皙,一只蚊子都沒有,蘇慕斯楞住,拍空了?

曲朝越還在等她把話說完:“嗯?”

蘇慕斯尷尬地笑著,忽然靈光一閃,雙手鼓掌:“我,我在恭喜你啊,你看你的魚筐,碩果累累。”

“啪啪啪”的掌聲在空曠的山裏回蕩。

曲朝越看著湖裏四散游遠的魚:“……”

深知蘇慕斯小喇叭精的本性,曲朝越對她說:“你想說話就說吧。”反正來釣魚只是手段,並不是目的。

蘇慕斯如蒙大赦,剛才憋了很久的氣一下子順了,立刻敞開懷說話:“這湖面好漂亮。其實我還挺喜歡這裏的,有山有水,像世外桃源。”

“你學過釣魚嗎?你怎麽那麽會釣魚?你都釣了這麽多了,我才釣到一條。”說到自己的慘淡成果,蘇慕斯激動地比劃著。

喇叭精自言自語,想到哪說到哪。

曲朝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再到後面,蘇慕斯開始哼起歌,哼自己學過的,又哼了自己的《晨曦》。

曲朝越知道蘇慕斯很會唱歌,除去吃燒烤那一次,他後來其實還去過她學校看她。她那時候站在臺上,拿著譜子對著老師哼,他就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聽。只是還沒來得及等到她下課,他就因為公事匆匆走了,她都不知道他來過。

她陶醉在音樂的世界裏,輕輕地哼著,曲朝越靜靜地聽。

晚霞在天空染了一片橙紅色彩,湖面金光閃閃,歲月靜好。

直到一道刺耳的鈴聲打破了這個氛圍。

蘇慕斯的歌聲戛然而止。曲朝越下意識握緊魚竿。

鈴聲響了幾聲,蘇慕斯見曲朝越還沒接,以為他是騰不出手來,主動請纓:“我幫你接?”

曲朝越不假思索:“不用。”

蘇慕斯一怔,訕訕地收回想伸進他大衣口袋的手。來電找他的不是公事就是他私人的事,怎麽說都是曲朝越自己的隱私。不能因為他最近對她和顏悅色了些,就忘了兩人的身份。

是她越界了。蘇慕斯垂眸,起身往外走了幾步,主動給他讓出通話的空間。

曲朝越沒有看出女孩子百轉千回的心思,他只當蘇慕斯是坐累了起來舒展身體。他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和楊志的通話中。

電話裏,楊志匯報的內容刺激著他的耳膜:“原本的熱搜壓下去了。但李錦曼剛發了微博,字裏行間意有所指。現在她的粉絲大肆轉發照片宣揚太太仗勢欺人,將輿論引向對太太不利的方向,導致很多人在為李錦曼抱不平。新的熱搜又上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實不相瞞,曲朝越的釣魚技巧是跟隔壁顧衍洛學的。在此推一下已完結文《未婚夫是國民男神》和預收《櫻桃十分甜》~

周日會晚一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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