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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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娛樓下廣場就有幾家餐廳,中式西式都有,蘇慕斯平時都吃膩了。

廣場後面走幾步路有一條美食街。那裏有許多經營了數十年的飲食老店,保留著這座城市的獨特味道,遠近聞名,連電視臺都來做過采訪。

她提議去美食街看看,曲朝越沒有意見。

兩人沿著路邊走,曲朝越把大衣脫了放在胳膊上,腳步不疾不徐。

已經過了飯點,美食街的人不多,蘇慕斯把圍巾拉得高一些,遮住下半張臉,擋風,也避免被人認出來。雖然,糊壇小透明歌手被認出的概率接近於0。

空氣裏彌漫著油煙味和食物的香氣,越聞越餓。

蘇慕斯邊走,邊後悔把曲朝越拉到美食街來。這條街多是陳年老店,建築也偏破舊,甚至有一些是路邊攤,已經走過大半條路,她也沒找出一家適合他進去的店。

路邊的燒烤攤冒著煙,孜然的味道撲鼻而來。

真香,蘇慕斯使勁吸了吸鼻子。

曲朝越停在燒烤攤前。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動停下腳步,之前他都是漫無目的地跟著蘇慕斯走。

蘇慕斯看了看燒烤架上撒著芝麻的肉串,咽了咽口水,看向曲朝越,他站在風口,風裹著油煙往他白襯衫上吹。

像他這樣的人,冷清得沾不得一絲人間煙火氣,從來都是幹凈雅致的形象。這樣的場景對他像是一種褻瀆。

蘇慕斯伸手把他拉開。僅僅移動了幾步,他又不動了,還是停在這個攤位上。

曲朝越:“吃嗎?”

吃什麽,吃燒烤?蘇慕斯想,他肯定是餓得頭昏眼花了,才會饑不擇食。

曲朝越的一日三餐都是有營養師專門定制,他的餐譜裏從來只有綠色、營養、健康的食物,像燒烤這種垃圾食品從來不會出現在曲家的餐桌上。

路邊攤,四方桌,塑料椅,還有廉價的食物,一切都和曲朝越這三個字像水火不容的關系。

蘇慕斯把圍巾往下撥一點,露出鼻子,在曲朝越身上聞了聞,果然,已經有燒烤的孜然味了。

蘇慕斯忍住笑:“吃你嗎,你一身的燒烤味,還挺香。”

曲朝越覷她一眼,把她的圍巾拉上擋住鼻子:“遮好,別漏風。”

“……”蘇慕斯撇撇嘴,算了,這人沒有幽默細胞。

有顧客從燒烤攤外帶,一袋塑料袋裝著滿滿的串串,手裏拿著羊肉串從他們前面走過。

蘇慕斯咽了咽口水,趕緊收回目光,不看不看,克制!

她拉著曲朝越快步遠離燒烤攤。

走過了幾間鋪子,聞不到燒烤的香氣了,蘇慕斯才放緩速度,拉著曲朝越的手不知不覺松開。

曲朝越垂下手,撚了撚指腹,剛才感受到了,她的手指纖細、滑膩。

蘇慕斯這時候想起來解釋:“你應該沒吃過燒烤吧?燒烤攤那環境比較差,人也雜,我怕你不習慣。”她以為曲朝越只是一時餓糊塗了,被燒烤的香氣誘惑,真讓他在路邊攤坐下,他一定坐不了一分鐘。

曲朝越:“我吃過,在紐約街頭。”

曲朝越看她訝異的眼神,就知道她不記得了:“大概兩年前,我去你學校的時候,你向我力薦了你們學校附近最好吃的燒烤攤。”

兩年前,紐約,她的學校,蘇慕斯的記憶逐漸被喚醒。

和曲朝越達成協議領證後,她就奔赴美國茱莉亞學院進修音樂了,那時曲朝越剛好調任歐洲那邊公司的總經理,業務繁忙,兩人很少聯系。

後來有一天,曲朝越忽然打電話給她,他說他過來出差,路過她學校。

蘇慕斯一直記著雙方是互惠互利的關系,要不是曲朝越,說不定現在她還被父親壓著相親,錯過茱莉亞學院的入學時間;又或者是被逼著進行商業聯姻,隨後在家相夫教子。不管是哪種,總之不會有像現在的自由。

她心裏是感激他的。

於是她問他:“忙不忙,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好。”

蘇慕斯估算了一下從宿舍走到校門口的時間,跟他約定十五分鐘後在學校西門見。

紐約下著鵝毛大雪,蘇慕斯紮了丸子頭,戴上毛茸茸的耳套,撐著傘出來。

曲朝越的車停在校門的大樹下,雪花給黑色的賓利鋪上一層白。

放下車窗玻璃,寒氣湧入車內,校道上那個粉色的身影在視野裏更清晰。

她穿著粉色羊羔絨外套,內搭高領毛衣和白色短裙,盡管穿了厚厚的褲襪,雙腿依然纖細筆直。

雪天路滑,她走得不快,小心翼翼,偶爾把手伸出傘外接住雪花。

她走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漫天的白雪裏,她是唯一一抹艷麗的色彩。

楊志幫她開了後座車門,蘇慕斯沒上車,微微俯身對車內的人說:“不好意思,都怪我走太慢了。”

曲朝越:“你很準時,是我早到了。”早到了整整十五分鐘。

蘇慕斯看了時間,她確實沒有遲到,但是讓遠道而來的客人久等,她還是充滿歉意,拍了拍胸膛:“作為補償,今晚這頓我請。”

曲朝越微微勾起嘴角:“不上車嗎?”

蘇慕斯:“你下來吧,那家店很近的,我們走著去就行。”

曲朝越從車裏下來,雪花落在他藍色的格紋大衣上,印上濕痕。蘇慕斯連忙踮起腳,把自己的傘分一半給他。

曲朝越:“我來吧。”他接過蘇慕斯的傘,承擔起撐傘的工作,走在外側。

楊特助見狀,默默收回剛伸出去一半的大黑傘。看來,今晚老板不需要他鞍前馬後地伺候。他特意落後幾步,跟在他們身後。

兩張東方臉孔的人走在路上,又是俊男靚女,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蘇慕斯想跟他寒暄幾句,於是問他:“最近忙嗎?”

曲朝越頷首。

“你在歐洲哪個國家呀?英國?法國?”

曲朝越瞥她:“不在歐洲。調職後在華盛頓了。”

蘇慕斯微微張嘴,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契約妻子做得很不盡職,連他來美國了都不知道。萬一長輩問起,一下子就露餡了。

得多了解他一些。蘇慕斯想著,問:“什麽時候來美國的?”

曲朝越:“一個多月前。”

蘇慕斯感嘆:“三十多天了呀。”

“不止。”四十五天了,華盛頓到紐約只要三到四個小時車程,但來回就是八個小時。

在他連軸轉的工作狀態裏,擠出八個小時對他來說太奢侈。在美國待了四十五天,他才找到今天這個機會來看她。

紐約街頭華燈初上,繁華熱鬧。

蘇慕斯忽然說:“吶,我們合張照片吧。”她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她補充說:“拍張照發朋友圈,你爸媽看到了也能省點心。”

是為了應付長輩,曲朝越明白。他往右走了兩步,主動和她貼近了些。

他身上的檸檬清香撲鼻而來,蘇慕斯有一瞬間的失神。但很快調整回來。

哢嚓,一下子就拍好了。她直接發了朋友圈,曲朝越看到她設置了僅分組可見。

蘇慕斯註意到他的目光,以為他是擔心婚姻曝光,寬慰道:“你放心,隱婚的約定我記得,這個分組只有你爸媽和我爸看得見。”

“……”他並不是在意這個。

曲朝越:“照片發我一下。”

蘇慕斯二話不說就發給他。

曲朝越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微動,蘇慕斯猜他也在用那張照片秀他們虛假的恩愛。

“到了。”蘇慕斯停在一家燒烤攤前,“這是我們學校附近最好吃的燒烤,特別好吃,經常爆滿,來晚了都沒位置那種。”

燒烤攤剛剛營業,但店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蘇慕斯熟門熟路地進去挑了個常用的位置就坐下,轉頭看曲朝越還在慢吞吞地走進來,招呼他:“快過來坐。”

曲朝越走進來,環顧四周,墻壁油膩,桌面有劃痕,有殘留已經幹涸的汙點,板凳是木柴做的,顏色較深看不出什麽。他下意識皺了皺眉,感到不適。

楊志委婉道:“這……人這麽多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要不換一家?”

蘇慕斯並沒有聽出楊志的真實用意,她已經在看菜單了:“沒事,這家老板動作很快的,我來過很多次了,不會等很久的,最多十幾分鐘。”

楊志還想說什麽,曲朝越瞥了他一眼,暗含警告,他就不說了,默默抽出紙巾將桌椅擦了三遍。

蘇慕斯楞楞地看著,後知後覺;“你是不是沒來過這種地方,不習慣?”

“沒事。”曲朝越面色如常地坐下,“想吃什麽,點吧。”

“好,你有什麽忌口嗎?”

楊志正想把曲總的忌口清單念出來,曲朝越:“我都行。”楊志訕訕閉嘴。

那就好,蘇慕斯放心地把自己愛吃的都點了雙份。

很快,店家端上了兩大盤烤串。

蘇慕斯捏著塑料瓶醬料,撒上芝麻和孜然,拿起一根羊肉串,想了想又抽出紙巾包在竹簽上,遞給他:“這家的羊肉串特別香,羊膻味也不重,你試試。”

蘇慕斯又自己拿了一根,大快朵頤起來。擡眼,看到曲朝越拿著羊肉串,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動作優雅。

呃,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粗魯呢。

“嘻嘻,你吃這麽慢,一會烤串都被我吃光了!”

白熾燈的光映在她眼裏,瞳孔亮晶晶的。嘴唇沾了油光,顯得更加粉嘟嘟,嘴角沾了芝麻粒,她沒察覺。

鬼使神差地,曲朝越伸出手,揩去她嘴邊的小芝麻。

這個動作一出,在座三人不約而同地怔住。

蘇慕斯率先回過神來,只當是他愛幹凈,眼裏揉不得沙子。之後她盡量斯文些,不再沾得滿嘴都是。

一頓燒烤下來,基本都被蘇慕斯吃了,曲朝越只意思意思吃了兩串。

那時她才發覺,曲朝越是真的不習慣來這種地方。

那天晚上曲朝越沒有久留,吃完那頓就送她回了學校,他還要趕回華盛頓,第二天早上還有會議要開。

那也是唯一一次在國外的碰面,後來蘇慕斯再也沒見到過他。

漸漸地,蘇慕斯就把這次碰面淡忘了。但潛意識裏會記得曲朝越愛幹凈,不習慣這種路邊小攤的環境。

“那時候你很喜歡吃這些。”曲朝越的聲音,把蘇慕斯從回憶拉回現實。

蘇慕斯笑了笑:“現在不吃了。”

曲朝越看她:“口味變了?”

她搖頭,指了指嗓子:“當了歌手,忌吃辛辣。從此我和燒烤無緣了。”

“你呢,你怎麽會想吃燒烤呢,我記得當時你很抗拒的。”

“看出來了?我以為我掩飾得很好。”

蘇慕斯莞爾:“你才吃了兩串耶,我沒見過哪個男生胃口那麽小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你不習慣,不愛吃。怎麽,你現在口味也變了?”

曲朝越沒有正面回答她:“人總會變的。”

“你說得對。”蘇慕斯目視遠方,“時過境遷,就算是同樣的人,和當時的心境也不同了。”

兩年前還比較天真,心裏還有只小鹿在亂撞。

如今小鹿老了,心如止水。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一下基友的娛樂圈文:《全網都說我是渣女[娛樂圈]》,下面文案:

【文案一】

初識:魚龍混雜的酒吧中,她慵懶的目色稍稍一眺,在茫茫人群中,鎖定在一個人身上,指著那個方向,問身邊的人,“你覺得那人怎麽樣?”

旁人:人中翹楚

她勾著唇角,“我想要他。”

後來:分手了,問她,“對你不挺好的?為啥分手?”

某渣女捏著眉心疲憊的回答:在一起兩年了,早該膩了吧?

【文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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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心約了手術,霍焯流聞聲趕來,兩人被狗仔抓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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